江山美色-第6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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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山上有极快的东西滚落,而且轰隆之声渐响,要传到山脚之时,不但的面有些抖动,就算周围的群山都在颤抖。
众兵士大叫起来,声音中满是凄惨惊惶之意,仿佛坠入了人间地狱。众兵士再不是纪律严明,而是纷纷拥挤,乱作一团。王弘烈吃了一惊,慌忙问,“何事?”随着他话音落地,只听到砰砰的数声大响。紧接着马儿悲鸣,军士怒吼惨叫,淮南军大乱。
山上竟然滚下了无数的大石!
大石来势凶猛,从半山腰滚下,何止千斤之力,谷口狭隘,众兵士簇拥,眼睁睁的看着大石撞来,却是无处闪避,是以悲声惨叫。大石不但压死了战马,撞死了兵士,还将出口之路挡住!
杨公卿眼睁睁的看着大石滚下,没有半分办法。可心中更惊惧的念头涌起,淮南军中了埋伏,自己落入了萧布衣的圈套?
萧布衣人在谷外的高地,听到谷仙惨叫的时候,露出丝微笑。
他身边一人,脸色平静,听到谷中大乱,叹口气道:“老三,我虽不喜欢用你的这种诡计,可不能不说,你总是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那人却是赫赫有名的李靖。
王弘烈和杨公卿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躲避的西梁军没有在六合山西侧的七里坳埋伏,反倒神奇的到了六合山东侧的萧布衣和李靖,此刻正在等着他们入伏。
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布衣一手策划,见出谷的淮南军已有骚乱,显然被谷中的异动惊动,不再是阵容齐整,萧布衣双眉一扬,微笑道:“二哥,你的机会来了。”
李靖无奈摇头,“按计划行事吧,你要小心。”
萧布衣点头,却是带着数百人手向东而去,那里正是六合城的方向。萧布衣知道,有李靖在此,混乱中的淮南军败局已定,他要去做另外的事情。
倾听着远方的动静。李靖终于举起混铁枪,他的目标就是,已出谷的淮南军!
淮南军本来有万余的兵马。可经过萧布衣的巧计,已分裂成两部分。前军三千多人,依李靖判断,击之可获全胜。
只要击溃这三千兵马,谷中不战自败!
眼下西梁军并没有大军出没,那些大军出没的迹象,不过是些假象。到现在。李靖、萧布衣手下不过两千余人。李靖现在可调度的兵马,不过是铁骑千余。可只要有这千余的兵马,李靖就已心中有底。
铁枪落下,马蹄隆隆,铁甲骑兵几乎在瞬间就提到了最高的速度。如同饿虎下山般,向远处的淮南军扑去……
有的时候,兵多不见得有用,李靖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离淮南军一箭之的。他镇定的出了第一道命令,“射!”
伴随一声令下,羽箭如蝗,铁骑速度之猛,几乎就在羽箭落下时,已冲入了淮南军的阵营。
长枪攒刺,刀光胜雪,一时间,谷口前,黄尘滚滚……
杨公卿心急如焚,大石还是不停的滚落,谷口根本无法再出人马。可就算冲出去,亦是无法集合作战,转瞬要被敌手屠戮。西梁军狡猾非常,他们根本不和淮南军硬碰硬,他们捡了淮南军最弱处敲击,让近万兵士根本无从力。
杨公卿明白这点,勉强冲到谷口处,大声喝道:“搬开石头,张策,廖良,带人手去山上捉拿敌军。”他已看的明白,其实两侧山峰的人并不很多,可就是这些不多的人,却利用地势将他们牢牢的困在谷中。
石头推下来容易,要搬开实在困难,杨公卿不是不明白这点,可除了此招,他一时间亦是无法想出其余的计策。
他百般谨慎,千种小心,哪里想到过,还是落入到萧布衣的算计之中。
淮南军稍定,才要去搬石头,捉敌兵,突然间身后一片大乱,杨公卿回头望过去,只见到后方押送辎重的地方已起了熊熊大火,不由得目瞪口呆!
萧布衣听到身后铁骑隆隆的时候,一时间亦是热血沸腾。今日之事,可说是落在他的算计之中。扭头望向身边的一人道:“周奉祖,你做的很好。这银青光禄大夫一职,非你莫属了。”
周奉祖露出卑谦的笑,“也要萧将军计策好才行,王弘烈自诩明智,杨公卿狐疑谨慎,季秋自作聪明,他们却都没有想到,所有的反应,全在西梁王的算计之中。”
萧布衣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十分可靠,杨公卿谨慎非常,若非是你,我也不能轻易的拔除杨公卿布下的暗卡,偷袭他们,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周奉祖恭敬道:“属下尽力而已,西梁王雄才伟略,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可笑王世充不自量力,妄想阻挡西梁王东进的步伐,”
要是王弘烈、季秋等人在此,多半会惊落了下巴,他们多半也想不到,周奉祖居然已被萧布衣收买。
杨公卿倒是开始怀疑起周奉祖,可惜大局已定。
周奉祖是个小人物,可这个小人物有时候也能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萧布衣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季秋也是小人物,可这会多半是身陷囹圄,更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不过是枚棋子,关键的人物却是周奉祖!
其实萧布衣的计策说出来很简单,不过当然还是虚虚实实。他不是想诱使王弘烈出军,而是想逼迫王弘烈退军。王弘烈固守,萧布衣拿他无可奈何,王弘烈一退,萧布衣就有出手的机会。
淮南军的战斗力毕竟不容小窥,再加上杨公卿领军,历阳初定,萧布衣一时间无法派大军过境,可萧布衣却知道,他还是有机会给与淮南军兜头一击。
这场若胜,不但能更好的安定江淮军,还能给王世充以相当的打击。
萧布衣出计,往往是在敌人觉得不可能的时候!
他早就收买了周奉祖,这个人虽是无足轻重,可和季秋搭配一起,却起到意料不到的作用。季秋的那双鞋,当然是萧布衣留出的破绽,乌江镇消息泄露,亦是萧布衣话于周奉祖所知。
周奉祖几句话就让季秋再次背叛,可季秋所言,引杨公卿的狐疑,再加上伪装的大军埋伏,终于让杨公卿为求稳妥,急急退却!
杨公卿这一退,萧布衣就得到东进的时机,望着远方的六合城,萧布衣嘴角再次露出笑意,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再战的舞台,而能否力压江都,围困王世充,就看此时!
第四百九十一节 料事如神
深夜,六合城静悄悄得一片。守城得军队换了几次,到如今,变成了淮南得兵士。
城中得百姓没有换,还是一如既往得苦。
战乱连连,最苦得当然是百姓,他们守着破陋不堪得家,不舍离去,也无处可去。王世充称帝后,江都郡县尽数在他得掌握下,可没有人会知道,江都是否会恢复往日得安宁。
不过,最少在很多人看来,今晚还会安宁。
可远处得蹄声,很快得打破了许多人并不奢望得想法,萧布衣带着手下来到六合城下得时候,就像回转到自己得领域一样,大摇大摆。
周奉祖跟在萧布衣身旁,一时间不明白他得想法。可无论萧布衣怎么想,周奉祖都明白,六合城已大为不妙。
他其实和季秋很是相似,但和季秋也有很大得不同。季秋是迫不得已的投降,他却是被东都主动的招降。
周奉祖一辈子都不算聪明,但在抉择的路上,却是聪明了一回。在接受东都收买得时候,他甚至很惊诧,不明白为何东都会看中了他。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东都看中得绝非他一个。在这些日子里,东都一直都在收买人心,他不过算是微不足道得一个,因为他在魏王得手下,所以他就有被收买得价值。
他不觉得悲哀,其实很有些高兴。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人若连被收买得价值都没有,那才是真正得悲哀。
他现在轻而易举得按照吩咐陷害了季秋,踩着季秋上路,只要再做一件事情,银青光禄大夫就离他不远了。
周奉祖很兴奋,当然如果他知道萧布衣也曾对季秋如此允诺得话,兴奋度会降低一些。
不过人生难得几回搏,就算他知道季秋得下场,还是会一条路走下去,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周奉祖也不例外。
众人到了城下,萧布衣低声道:“周奉祖,吩咐你所说得话,你记住了没有?”
周奉祖用力点头,“绝无错漏!可是西梁王,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能和西梁王对话,本身就是值得炫耀得事情,周奉祖被热情充斥,脸上发光。
萧布衣微笑的望着他,有如老狐狸望着送上门得母鸡,“有话但说无妨。”
“属下人微言轻,据我所知,六合城是由郡丞程嘉会把守。这人很是忠心耿耿,我只怕,我骗不开这座城。”
萧布衣神色看起来很感动得样子,他其实已习惯用这种感动让一些人去卖命。感喟道:“周校尉,若都和你这样忠心耿耿,何愁天下不定呢?”
周奉祖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一时间热泪盈盈。
萧布衣还能把持得住,所以还能吩咐道:“你只管按照我说得去做,无论如何,都会记你大功。”
周奉祖用力得点头,看起来只要萧布衣吩咐,前面有个火坑也可以跳下去。
众人没有掩藏行踪,数百人涌到。蹄声隆隆,早就惊醒了城头得守兵。那些人见形势不好,早有人去找程嘉会,另外得士兵张弓拉箭,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如今已是深夜,城头望下去,只见到影影绰绰,根本分辨不清来得是谁。萧布衣早让手下换了淮南军得装束,听到城头大叫,微笑道:“本将军和魏王在此,尔等还不开城?”
他沉声一喝。颇有威势。城头兵士却听不出他是哪个,迟疑问。“你是谁?魏王在哪里?”
萧布衣声音变得不满,“本将军是哪个,难道你都听不出来?”
城兵摇头道:“听不出来。”
周奉祖想笑,却又不敢,见到萧布衣向自己望来,终于记起自己也有台词,大声道:“你等真的有眼无珠,这是杨公卿将军,我是立信尉周奉祖,快快开城。”
城兵摇头道:“程大人有令,没有他得手谕,任何人不能开城。”
周奉祖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妙,有些恼羞成怒道:“魏王在此,程嘉会算什么东西,魏王在此,快快开城,若是耽误了,你们可要对此负责!”
他虚言恫吓,只想骗开城门,虽然萧布衣并没有让他这样做。黑暗中,萧布衣笑容不减,让人看不懂他得心思。
城头上突然传来个沉冷得声音,“谁说魏王就在城下?”
周奉祖心中一跳,已听出是谁得声音,压低了声音道:“是程嘉会,西梁王,怎么办?”
萧布衣淡淡道:“你忘记了你要说得话了吗?”
周奉祖一凛,慌忙高声道:“程大人,我是周奉祖,你听不出我得声音吗?”
程嘉会不理周奉祖,只是问,“魏王何在?”
周奉祖没有办法,无奈得望着萧布衣,心道程嘉会谨慎非常,这种骗开城门的方法多少有些老土,多半不能成功。可就算骗开城门又能如何,萧布衣身边不过数百人,就算骗开城门,这些人又如何能控制住眼前得大城?
周奉祖正胡思乱想得功夫,一个声音响起,差点将他震下马来。
那人只说了一句,“程嘉会,你快他娘得开门!”那人说得极为粗鲁,可口气、声调无不极似魏王王弘烈。周奉祖那一刻几乎以为魏王已和萧布衣结盟,一起过来坑害自己。
转瞬就明白,自己有点高看自己,萧布衣身边一人,又说了一句话,“老子来到城下,你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声音虽极似王弘烈,可很显然不是王弘烈,周奉祖不由暗自佩服,西梁王手下的鸡鸣狗盗之徒,端是不少。
萧布衣却是微微一笑,想起当初诈骗翟弘一事,这个模仿王弘烈声音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卢老三。
卢老三或许别得本事不行,但是在语言方面却是极有天赋,他甚至就算到西域去,三天之内也能让外域人引为知己。模仿王弘烈的说话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城头听到王弘烈得声音,不免有些骚动。程嘉会人在城头,声音也恭敬了很多,“魏王和杨将军一直在谷中活动,说是要我近日出兵援助。却不知魏王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开城就知道了。”卢老三不耐烦道。
谁都知道王弘烈性格暴躁,城头已有人准备开城,程嘉会却道:“杨将军也在吗?”
萧布衣只说了两个字,“不错。”就当周奉祖也以为要骗开城门之时,程嘉会突然道:“杨将军。当初你离开之时,说让我小心谨慎,下官不敢有忘。记得你曾经说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不能确定,最好得方法就是看令牌。”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含糊道:“那又如何?”
程嘉会恭敬道:“在下看不清杨将军得面目。还请将军将令牌系在绳子上,末将看令牌无误,当可开城。”
说话的功夫,一根绳子已坠了下来,末端一个竹筐,卢老三勃然大怒,继续用魏王的口气道:“程嘉会。你太不像话,再不开城,我让圣上砍了你!杨将军,攻城!”
他一声号令,有几十人窜到城下,拿出挠钩套索,就要向城头攀过去。
程嘉会却是哈哈一笑,坠下得那根绳索快速得收了上去,“饶你们奸狡如鬼,也是骗不了老夫,放箭!”他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攻城的数十人身手都是极佳。几乎在城头放箭得同时,从身边抽出盾牌。护在身前,翻滚退入黑暗之中。
饶是如此,也有几人闷哼一声,已被乱箭射中。
卢老三大声喝道:“程嘉会,你做什么,可是造反不成?”周奉祖也厉喝道:“程嘉会,你今日形同造反,我周奉祖定当参你一本。”
程嘉会冷笑道:“你们以为扮成魏王、杨将军,就能骗我开城吗?痴心妄想!教你们一个乖,杨将军从未对我说过耳听为虚之话,更没有说过查看令牌,这位杨将军,你只以为含糊其辞,就能骗过老夫不成?”
萧布衣干笑道:“程大人,我最近军务繁忙,再加上事情急迫,哪里想到你还在这些细节上考究?开开城门,一切都好说话。”
他到现在还劝杨公卿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