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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江山美色-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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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楚匆匆忙忙的下了城楼,裴茗翠望向北邙山的方向。那里黄尘滚滚,升起来黄龙掩盖了天日,混沌下。数万人正在进行生死的搏杀。
  落日余晖下。裴茗翠的脸上也染了层淡淡地金色,突然感觉心口有些发酸。裴茗翠喃喃道:“有时候,人真的莫名其妙……”
  裴茗翠就是呆呆的立在城头上,漠视城下如蚁般的盗匪,觉察到太阳偏西,巍峨的东都城投下了巨大的影子,慢慢向远处蔓延过去,天边,残霞如血。
  李密人在土丘上远望,和房玄藻一样的神色凝重。
  日落黄昏,可回洛仓竟然还没有被攻下。
  谁都没有想到,隋军如今竟然还拥有如此坚韧的力量。瓦岗四将脸现疲惫,却还是坚持在最前,指挥手下攻打。他们心中也是涌起不平忿然之意,王君廓、单雄信、王伯当、程咬金哪个现在说出来,都是赫赫有名、威震一方地人物。可如此重兵攻打,居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回洛仓!
  舒展威、管出尘、韩震、沐良雄四人或许默默无闻,可这世上,却总有着默默无闻的人,做着他们心中想要做的事情,或许注定不能名扬青史,但是他们最少哭过、笑过、拼过、此生活过!
  真正的活过,哪怕不过是短暂的灿烂,一生无憾。
  将领们舍生忘死,为着心中微薄的希望。士兵们奋勇上前,拼命的争夺回每一寸土地。从正午到了黄昏,第三道外垒竟然没有盗匪能够突破!
  可前面两道防线的争夺已经拉锯了很久,尸体遍地,所有的人都是踩着同伴或敌人地尸体在搏杀。
  好在外垒的设计更利于隋军,这才能让隋兵坚持许久。
  可隋军现在不是用外垒,而是用血肉卫护着他们心目中地长城。回洛仓城中的百姓们都是紧张地望,握紧了拳头,只恨不能亲身上前杀敌。他们终于明白了疆场的冷酷无情,可也明白了那无情铁血下的多情。
  只是无情、多情真的很难分的明白!
  李密远远的望着,脸色凝重道:“玄藻,击鼓,再派五千人去攻打回洛仓东。”
  房玄藻看了半晌,有些疑惑,“魏公,你说派人增援程咬金的兵马?我看回洛西侧,也就是王君廓那里地隋兵已经呈不支之势,我们现在伤亡惨重,可用之兵已经不多,骑兵一直无用武之地。如果眼下剩下地万余人再去掉一半,若再不能攻克回洛仓,只怕……”
  他欲言又止,李密却是皱着眉头,“王君廓用兵沉稳,如今已突破外垒第二层,直破最后一道壁垒,可萧布衣手中握奇,却是从未动用。西方告急欲破之时,他必定会派兵增援。我们派人支援和王君廓合兵一处,必定是死缠的局面,不如趁萧布衣增援西侧,东面空虚之时助程咬金一臂之力,事或可成。”
  李密用个或字,已经代表心中地迟疑,他毕竟还是小瞧了隋兵的抵抗能力!
  “萧将军,韩震郎将重伤,西侧官兵已经退守到第三道土垒。我们都已经竭尽全力,可真的要抵抗不住。”有兵士急急来报。
  萧布衣人在中军帐,缓缓站起道:“我知道了,狄偏将,一切按计划行事!”见到狄宏远点头,萧布衣却是挥手向身后的兵士道:“跟我来。”
  他话音落地,人已站起向西方行去,身后跟着数百刀斧手,手持雪亮的砍刀,脚步矫健。
  可就算这些人脚步极快,却也跟不住前面那个电闪的身影。
  萧布衣双眸闪亮,只觉得疾风割面,奔到西方外垒之时,如龙腾虎跃。
  西面隋军苦苦挣扎,外垒已被连破两层,守着外垒的最后一层,不敢懈怠,可却身心憔悴。突然不知道谁喊了声,“萧将军来了!”
  隋兵精神大振,转瞬大呼,“萧将军来了!”萧将军这三个字给了他们无上的勇气,让他们突然忘却了疲惫,忘却了劳累!萧布衣足尖轻点,已经用难以置信的速度窜到了垒上。夜幕未临,残阳如血,萧布衣立在垒上,衣袂飘扬,交战双方听见喊叫,望见萧布衣的身影,有了那么一刻的安宁……
  萧布衣拔刀在手,斜睨远处盗匪一将,漫声道:“王君廓,萧布衣在此,你永无出头之日!”
  第三百二十一节 春蚕
  落日余晖照在萧布衣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让人仰望,甚至生出一种恍惚。
  万军厮杀中,只有一人神色自若,视刀光箭雨于无物。
  盗匪心中升起一股惊惧,萧布衣来了,那个几乎将瓦岗铲除的萧布衣来了?拼死厮杀中,他们想不了太多,只知道冲锋,向前,攻克回洛仓,从未想到过萧布衣的名字,面对的只是同样陌生无情的脸。众人厮杀,不知道到底杀了谁,更不知道会死到谁的手下。
  可萧布衣屹立垒上,如山如岳,一句话就让盗匪回到了现实,他们都听不到洛阳城头裴茗翠的轻叹说着,有时候,人真的莫名其妙!可他们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却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抢财就够了,到底为什么要抢占这个粮仓呢,其中的含义大多数人不知道。
  萧布衣一声沉喝,盗匪隋军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盗匪惊凛,隋军兴奋。那光辉的身影对面,却有一人满是颓废。
  王君廓只觉得虽是千军之中,萧布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正如就算千军之中,他一眼就能认出萧布衣一样。
  有些人注定要相遇,就像他和萧布衣!
  有人站在高处,自然有人要站在洼谷,有人被阳光照耀,自然也有人要被阴影笼罩。将军功成,其下要有白骨堆砌,萧布衣扬名立万,他王君廓好像是他一生的垫脚石。
  王君廓心中涌起恨意。涌起狂意,他实在不服。他一生曲折,先是满怀抱负到东都寻求功名之人,转而变成随历山飞东征西杀地落草之寇,历山飞败北后,他投了瓦岗,仗着一身武功。一腔无法宣泄的怒火,对敌英勇,终于被李密器重,得到他的信任。在李密的眼中,王君廓、单雄信、程咬金、秦叔宝是一时瑜亮,不分高下。
  他很振奋能得到这种公平的机会,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世道对他一直不公。他没有萧布衣的身世,没有萧布衣的机会。没有萧布衣拥有地一切一切,他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击败萧布衣一次。
  眼下机会来了,萧布衣困守回洛仓,瓦岗四面围打。他没有王伯当的勇猛冲锋,却是小心翼翼的指挥着兵士一点点的攻克隋军的土垒,他要做第一个攻入回洛仓的将领,要让什么程咬金、单雄信统统靠边站,他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击败了萧布衣,也让所有没有选择他的人后悔。可他没有想到就在这里,萧布衣临风而立。出现在他地面前。
  萧布衣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还是一如既往微笑,可王君廓望见萧布衣的那一刻,一颗心凝结似冰,他发现自己还需仰望此人,无论从地势还是从心理。
  他说自己永无出头之日,难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这怎么可能?王君廓忍不住去望萧布衣的一双眼眸。那里有着,洞彻世情的清澈……
  两军的激烈交战竟然奇迹般的缓和下来,只是为了酝酿更强烈的冲击。
  萧布衣手抚单刀,夕阳西下。给冰冷的单刀上也染上奇异地光辉。单刀轻转,折出七彩的光辉,笼罩着世间万物。
  天地间回荡着个朗朗的声音,“王君廓,你能挡我三刀,回洛仓,我让给你!”
  李密山丘上远望回洛仓西的情况,微蹙了下眉头。
  他离的实在有些远。虽是目力敏锐,可毕竟只能看个大概。却看不清每人的表情。萧布衣跃上土垒那一刻,他微微扬了下眉头。
  他其实并没有见到过萧布衣,就算到襄阳城那次,他亦是没有见到萧布衣。可见到那人的身法,那人的沉凝,那人一到,千军厮杀都为之凝涩,李密已经知道,那人定是萧布衣。
  如今隋军中,除了萧布衣外,又有谁有如此地魔力与魄力,让三军动容?!
  他和萧布衣均是大隋妇孺皆知的人物,可他们竟然奇异的每次擦肩而过,李密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玄妙。
  萧布衣东都成名的时候,他正在四方流浪,他扬名地时候,萧布衣又开始流浪。萧布衣连根拔起瓦岗的时候,他随后拯救了瓦岗,萧布衣被张须陀追杀后,是他亲手布局伏杀了张须陀,萧布衣被杨广重用的时候,又是他一手将杨广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如果萧布衣知道所有的一切,不知道应该恨他,抑或是感谢他,又或许是,觉得二人关系如此疏远,又是如此亲近。
  他们完全是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就算他亲自去取襄阳,也没有见过萧布衣,这让他微微有些怅然,这一次他终于见到了萧布衣,可萧布衣离他又是如此之远,二人看似毫无瓜葛,但两人又是必须分出个胜负!
  弥勒出世,布衣称雄,李密想起这八个字的时候,嘴角露出丝讥诮,他不信天,他就是天!
  房玄藻早就发现了王君廓那方地异样,诧异道:“魏公,发生了什么事?萧布衣奇兵未动,怎么王君廓已经停了下来?”
  西方天空上呼啸地黄龙慢慢的淡化,房玄藻早就见到回洛仓南、北、东战况依旧激烈,可西方王君廓那面却是现出异常。
  李密回过神来,轻叹道:“萧布衣果然是高手,擅长不战屈人之兵,兵法之道,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他只要击退王君廓后,回洛仓西之围可解。”
  “那王君廓会不会有危险?”房玄藻紧张问,“难道魏公觉得萧布衣武功如此之高,王君廓万军中不能敌?”
  李密淡然道:“能从张须陀手下逃命地人。岂是泛泛之辈?”
  他说起张须陀地时候,口气中有了感喟,还带着丝尊敬,无论如何,张须陀这三个字,敌人或者朋友提起来,都是无法轻视。
  “可萧布衣武功高明。心智更高,只看他掌控局面的机会把握的极好。若我出手,王君廓会败,但不会死。”
  房玄藻诧异道:“难道以魏公的本事,也是不能杀得了王君廓?”
  李密眼中有了讥诮,“玄藻,有时候杀人永远不见得是好的解决方式,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杀了王君廓,瓦岗军不见得会溃败。说不准有旁人统领,反倒会同仇敌忾。可王君廓若败若逃,当然比死更是影响瓦岗的气势,瓦岗军失去统帅,自然溃败。甚至约束不好,很可能影响其他三方的攻打。”
  房玄藻叹口气,“原来如此。”
  李密目光一闪,轻声道:“萧布衣出手了。”
  萧布衣出手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从土垒跃下之时,落日余晖还未散尽。可他单刀上寒光更甚,光亮地让人眩晕。
  从土垒到王君廓的身边,还要经过无数如狼似虎的盗匪,萧布衣纵身一跃,就踩到了一人的头上,那人还没有反应之时,就觉得头顶一轻,萧布衣已经闪身而过。
  如潮的盗匪在他眼中看起来不过如草。他身轻如燕,矫若蛟龙,从盗匪人头上踩过,如御风行。
  隋军一颗心提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盗匪却终于有了醒悟,纷纷挥刀挺抢想要拦截下这个不可一世之人。
  刀光翻飞,长矛如林的刺来,萧布衣蓦然挥刀。晚霞一耀,映在刀光之上,射出光彩万千。眩耀的光环下。矛折刀断人头落!晚霞如血,鲜血似霞。萧布衣一路行来,劈霞浴血,竟然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信手
  或者说,甚至没有人挡住他的半刀!
  他单刀甚长,刀柄亦长,持在手中,只是一挥,就有数颗人头飞起。血色漫天,更胜残霞。
  健步急行之下,鲜血喷涌,萧布衣宛若杀出一道血海,势不可挡。所有人都是惊立当场,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高手,千军万马取敌首如探囊取物!
  王君廓手握单刀,只见到萧布衣的锐不可挡,眉梢眼角的高傲,陡然间失去了作战的勇气。
  他知道,他还是不敌萧布衣!或许是永远的不敌萧布衣神,他王君廓不要说挡三刀,就算一刀都是不行!
  王君廓想到这里的时候,做了一件让他事后庆幸,却又终身后悔的决定。他长刀一斩,翻身上了垒上,落荒而逃!
  萧布衣摧城拔寨的一刀砍出,却是落在了垒上。
  只听到轰然的一声大响,如同天上的闷雷击在地面,尘土飞扬,烟雾弥漫,土垒看似都被萧布衣一刀劈裂。王君廓早就翻过了土垒,径直向最前地土垒冲过去。
  性命攸关的时候,很多人第一时间考虑逃命,之后才有后悔。王君廓本来见萧布衣之前,踌躇满志,可被他一语数刀惊的信心尽丧,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再不回来。他虽然在盗匪簇拥之下,却没有半分的安全感觉。
  见到王君廓逃命,萧布衣目的已达,翻身上了垒上,单刀挥起喝道:“杀!”
  他杀字出口,隋兵终于醒悟过来,只觉得方才那刀简直非人能够使出,更觉得那一刀之威已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一时间精神振奋,纷纷从最后的防线窜出来,向前方的盗匪杀过去。盗匪主将逃窜,无人指挥,不由大乱。
  他们从正午攻到黄昏,这才抢占了两道外垒,可退出这两道外垒不过是转瞬地功夫。
  盗匪无心应战,被隋军一鼓作气的从最后一道防线杀到第一条防线,放声高呼,宣泄着心中的热血和激情。
  萧布衣人在垒上,见到如水的隋兵从身边漫过。心中涌起自豪之意。扭头向落日尽出望去,那里旌旗招展,隐约见一人袖手冷望,暮色中,带有无边地孤傲。
  那人是李密吗?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光胜雪。夜色已临。
  “萧将军,东边盗匪突然增援,管郎将那面告急。”有兵士急急的赶到。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命管郎将放他们进来!”
  兵士愣了下,虽然对萧布衣的命令他是绝对服从,可这一刻也是觉得自己听的有些问题。隋军正在誓死抵抗盗匪,怎么能这时候放他们进来?
  萧布衣见到传令官疑惑,淡然道:“你听的没错,我是说放程咬金他们进来!”
  “王君廓果然不是萧布衣地对手。”房玄藻苦笑道:“这次他逃命离去。我瓦岗军西线对萧布衣而言,再无威胁可言。魏公,兵士已经三鼓疲惫,如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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