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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江山美色-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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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口气说出这些,喝了口水,压住了咳,缓缓道:“你想要一个人死很容易,可你让他服你,那就是难事,若是能让我裴茗翠都佩服的男子,天底下实在不多。现在的我,身陷囫囵,别人只怕被牵连,躲避不及,你还能来看我,只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把我当作了朋友。”
  萧布衣无奈道:“茗翠,你是我见过最有机心的女子,可你正因为机心太重,反倒作茧自缚。俗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放下些东西,你得到的只有更多。”
  “放下些东西,得到的只有更多?”裴茗翠喃喃念着这句话,苦笑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道理都明白,可这一个放下,又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室内静寂一片,萧布衣却是明白裴茗翠的苦。
  “杀陈宣华的不是我。”裴茗翠突然道。
  “你说什么?”萧布衣惊愕问。
  “我知道外边很多人都是怀疑我下手杀了陈宣华,可萧兄当然知道,杀人有时候不见得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裴茗翠淡淡道:“你我都不是笨人,杀了陈宣华只能陷圣上于万劫不复,我如何会选择这种笨法子?其实这本来是一场局,我亲自布下,作茧自缚,一败涂的,怨不得旁人。”
  见到萧布衣皱眉,裴茗翠凝声道:“陈宣华这人来的古怪,她劝圣上开无遮大会,我认为必定会有古怪,请圣上准许我布局。圣上毕竟待我不薄,这才让我全权处置。我留意的人除了宇文述外,其实还有一个人,叫做宋子贤。”
  “宋子贤是谁?”萧布衣奇怪问。
  “宋子贤是唐县人,离东都不远,擅长幻术,经常能变出佛形,自称是弥勒转世。”
  “难道这次就是他的把戏?”萧布衣皱眉问。幻术对他而言,应该和魔术仿佛。
  “是谁的把戏无所谓,其实宋子贤不过是个小人物,他身后的势力才是我最为关注,我想萧兄多半也很关心。”
  萧布衣半晌才道:“难道宋子贤真的是太平道的人?”他觉得裴茗翠有点一语双关的味道,却不想遮掩太平道三个字,因为他知道裴茗翠或许痴,但是绝对不笨。
  有些时候,对聪明人说实话更好一些。
  裴茗翠点头,“太平道自从张角创建以来,一直都是大逆不道。以颠覆朝廷为已任,多有谋逆,历代来都被当权者围剿,他们无法求生存,往往不以太平道自称,而是改换迷惑民众的方法。以拜弥勒为方法蛊惑民众其实就是太平道的变化,我想听到这里,萧兄应该知道,这次袭驾并非诬陷太平道,而极可能是他们所为!”
  第二百二十五节 刀剑
  萧布衣听到裴茗翠说,这次不是诬陷太平道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却是历山飞。
  无论谋逆是谁,朝廷第一个想到的多是太平道,而不管盗贼是谁,在山西河北打家劫舍的多是使用历山飞的招牌。他和历山飞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命运却是着实相关,他几乎是踩着历山飞的脑袋走到今天的位置。
  这种李代桃僵的方法千百年应用的着实广泛,这次兵部想当然的把谋逆的罪名推到太平道的头上,却多半没有想到,这次真是太平道所为,不过太平道筹备数年之久,只是想要刺杀杨广吗,想到这里的萧布衣有些惘然。
  “萧兄对太平道理解不多吗?”裴茗翠突然问。
  萧布衣有些茫然地摇摇头,陡然发现裴茗翠眼中的凝重,凛然回道:“裴小姐为什如此问法?”
  裴茗翠转过头去,半晌才道:“既然不多,那我们就先研究下假陈宣华。”
  不等萧布衣发表看法,裴茗翠径直道:“我想了很久,综合假陈宣华的举动,得出她可能的三种出处。第一种当然就是她是宇文述精心培养之人,用以稳固宇文家的势力,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可我现在却是不敢苟同。”
  萧布衣点头道:“无遮大会召开是在道信来到之后,那时洛水已然结冰,当初破枪车辕车的爆炸之物应该是在冰封之前埋下,或许受到剧烈的震动才会爆炸。光凭这一点来看,太平道准备已久,单独在洛水上做文章,应是和假陈宣华早有联络。宇文述应该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圣上如果遇刺,对他实在半点好处都无。我想裴小姐的意思大概如此?”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布衣心头微震,蓦的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洛水做文章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是陈宣华一个人能够策划,最少道信也是大有嫌疑。
  一想到得道高僧也是参与其中,萧布衣忍不住的心惊。转念一想,就算没有道信。想开无遮大会陈宣华也有的是借口,既然如此,道信又不见得参与。只是杨得志说什么命犯弥勒,佛主不容,肯定是预先知道了谋逆。他为什么会知道谋逆,为什么要当和尚。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心乱如麻。
  裴茗翠微笑道:“萧兄看来这三个月也没有闲着。”
  “我只是想到你方才问我洛水之冰化了没有。”萧布衣回过神来,轻叹道:“想你问话总是大有深意,忍不住多想了下。”
  裴茗翠笑笑,“有时候想多了不见得是好事,我也十分佩服萧兄很多事情放的下。你说得不错,我也是如此的想法,早让人去凿冰取了冰下之物。发现那种东西剧烈震荡之下的确能产生不小的破坏力,而且不止一处分布。由此可见。我的第一种出处并不成立。既然第一种出处并不成立,我自然也就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假陈宣华是太平道的人!”
  她语出惊人,萧布衣却无意外,“那太平道杀她,是意外还是刻意?”
  裴茗翠轻叹道:“萧兄总是一语中的,和我想的相差不远。如果是刻意,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了完整的解释。假陈宣华来宫中刻意以柔弱贤良示人,她不需要施展任何诡计,她只要温顺博得圣上的喜爱即可。圣上对假陈宣华难以割舍,她要一死,圣上心智大乱,这天下也就乱了。”
  “可就算假陈宣华挡了一剑,刺客的第二剑若非我的到来,早就杀了圣上。圣上和陈宣华只死一人即可,若是连杀两人,实在是没有必要。”萧布衣皱眉道:“他们难道算的如此精准,就算我的赶来都能想到?”
  裴茗翠缓缓点头,“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也是我的疑窦所在。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的惊天一击的确是为了刺杀圣上,既然如此,陈宣华之死定然不是在他们的算计之内。可陈宣华的死既然不在算计,她为圣上挡剑却让人琢磨不透。这些算计都是她和太平道之人合谋,临阵变卦实在蹊跷,要说她短短的几个月就被圣上痴情打动,我觉得可能极小。”
  萧布衣听到裴茗翠心思缜密,不由佩服,可再一想,又觉得悲哀。
  现在她是身陷囫囵,不保性命,只是求解疑团,实在是性格所定。
  裴茗翠不知道萧布衣所想,接着说下去,“所以我想了很久,得出个让自己都诧异的结论,那就是假陈宣华既不是宇文述的人,也不是太平道徒,而是独立于他们。”
  萧布衣多少有些震惊,忍不住问,“那她是哪里来的?”
  裴茗翠眼中露出丝许疑惑,半晌才道:“萧兄可记得假陈宣华临死说的最后一句话?”
  萧布衣毫不犹豫道:“当然记得,她请求圣上莫要征伐辽东,这和她一贯的做法相同。裴小姐当然也知道,大隋的顽疾就在辽东,圣上再征辽东,那多半会转瞬土崩瓦解,她临死也为圣上着想,对圣上真得不错。”
  裴茗翠沉默良久才道:“萧兄,你我的区别在于,很多时候,你把人总往好了想,对人宽容,我却总是想到恶处心机,对人戒备,所以到现在为止,你的朋友越来越多,我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萧布衣错愕,“难道裴小姐觉得假陈宣华最后一句话包藏祸心?”
  “你说不想圣上征伐辽东的都有什么人?”裴茗翠突然问。
  萧布衣认真想了下,“群臣,百姓,你我。其实只要还想安生过日子的人,多半都不想征伐辽东。”
  裴茗翠微笑道:“原来你和我的想法都是落入盲区,不过也怪不得,因为我们都是中原人。”
  萧布衣脑海中直如一道霹雳划过,失声道:“你说得不错。不想我们征伐辽东的其实还有辽东的百姓!你难道认为,假陈宣华是辽东人?”
  所有的一切在萧布衣脑海中被是乱的和麻般,设想陈宣华是辽东人的时候,萧布衣眼前豁然开朗,种种不解之处已经合理的解释。杨广连年征战,高丽王野心勃勃,可这无非是两个国家当权派的争斗。从根本来讲,两国的百姓都是对此颇为厌倦。帝王的功绩通常都是堆在百姓的痛苦血泪之上。三征辽东后,中原固然民生疲惫,可辽东那面也决计好不了多少,甚至只有更加的痛苦。陈宣华如果是辽东人,那她劝杨广行善解释的通。因为休战对大隋有好处,对辽东当然也是如此。
  裴茗翠听到萧布衣的假设,沉默良久才道:“你也终于想到了这点,我是三个月来冥思苦想才得到的这个结论。”
  说到这里的裴茗翠有些兴趣阑珊,“如果假陈宣华是辽东的人话,那就可以解释一切。我们可以设想,高丽王也知道圣上喜爱之人,这才早早的准备了假陈宣华这个人,而且他也有这种耐心和实力。后来连年征战,民生疲惫,高丽王终于忍不住派出了假陈宣华。她也应该知道。如果圣上昏庸的话,只会再次征伐辽东,所以她全力劝圣上行善,最后再不征伐辽东就是水到渠成。她联系到了宇文述,也可能早就和太平道有勾结。因为没有他们的帮手,她也不能轻易地到了圣上的身边。他们最终策划了这场袭驾事件,宇文述想要稳固势力,太平道真心想要刺杀圣上,而她呢,却是早就做了个决定,舍身换取圣上不征伐的决定。”
  见到萧布衣的瞋目结舌,裴茗翠不解问,“萧兄大才,难道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她在这场事件中有什么好处?”
  “那我呢,我在这场事件中又有什么好处?”裴茗翠问道。
  萧布衣喃喃道:“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难以琢磨。不过这一切好像都是你的假设,具体如何,你也不能确定。”
  裴茗翠长叹一口气道:“所以我才说我是输得一败涂地。陈宣华当然知道我会反击,也算准了我的反击,我看起来赢了,却是落入她的算计。我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测,可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从两个人身上可以确定陈宣华的身份。”
  “谁?”萧布衣已经隐约猜到。
  “道信和那个刺客!”起来很是憔悴,非但没有永乐,看起来此生都不再会快乐。
  永乐殿上停放一具玉棺,和整个大殿的氛围显的格格不入。
  玉棺上鲜花遍布,衬托出陈宣华一张栩栩如生的脸庞,杨广看得伤心欲绝。
  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痴痴地望,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宫人宫女都是躲得远远,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怕惹上杀身之祸。
  裴蕴,虞世基,苏威等人都是面面相觑,今日本应是陈宣华下葬之时,可见到杨广这种神色,又有那个敢劝?
  杨广一直枯坐在殿中,宇文述匆匆地赶来,满头大汗道:“圣上,吉时已到,还请陈夫人入土为安。”
  杨广不语,宇文述的汗水停不下来,心中惧怕。谁都觉得陈宣华死后,唯一不会受到牵连的只有宇文述,可宇文述心中却有个极深的恐惧,只怕杨广想到什么。
  “圣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顺变。”裴蕴也终于上前了步。
  见到裴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宇文述心中暗骂,知道这个老鬼有问题。
  杨广听到裴蕴所说,却是眼前一亮,悲哀的情绪一扫而空,“谁说人死不能复生,宣华就还阳过一次,宇文爱卿,你说是不是?”
  宇文述暗自叫苦,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这个裴老鬼是在算计自己。
  “回圣上,的确如此。”
  杨广跳了起来,高兴地拉住了宇文述的手道:“快去找袁天罡来。”见到宇文述满脸发苦,杨广怒道:“怎么了,袁道长不肯来吗?你和他说,只要能让宣华再次还阳,朕可答应他任何条件。”
  宇文述吁了口气。“圣上,袁道长如今不在东都。”
  杨广双手握紧,急道:“那他去了哪里?”
  宇文述无奈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圣上龙体好转后,我也想到再为陈夫人还阳一事,只是去找袁道长的时候,发现他和徒弟都是不知所踪。”
  杨广松开手来,无神道:“那可如何是好?”
  宇文述暗中舒了口气,他就怕杨广想起这事,不敢主动接茬。上次陈宣华可是主动送上门来,他虽老谋深算,也没有想到陈宣华比他还要早死,现在他又能上哪里找到第二个陈宣华?
  裴蕴却是说道:“回圣上,袁道长既然能找到让陈夫人还阳之法,想必其他道人也是可以。我觉得圣上可以让宇文将军负责此事,兵分两路,一路去寻袁道长的下落,另外一路却去寻找懂得还阳之法的道士……”
  “裴爱卿说的大有道理,就依此法,宇文爱卿,可有什么问题?”杨广数月来一直沉湎在陈宣华死去的悲痛中,如同十年前一样,从未想到其他。身边的宫人宫女都是远离。就算子女都是不敢轻易过来,萧皇后虽是明白人。觉得这个妖女死的正好,又怎会提醒还阳之事?可杨广清醒过来,马上觉得事情大有可为,陈宣华既然还能活转过来,自己就先不用太过悲伤。
  宇文述脸色有些发苦,只能道:“老臣尽力而为。”
  萧布衣从大狱出来后,双眉微锁,想着心事。
  裴茗翠的确很聪明,推测也合乎情理,假陈宣华若真的是高丽派来的人,一切听起来顺理成章。可裴茗翠有个关键的问题从未提及,那就是太平道的预言。
  以裴茗翠的精明,她不可能忽略太平道的预言,她不讨论,或许是因为早有定论?
  想到这里的萧布衣有些无奈,裴茗翠此人,永远总是藏着些什么,就和他一样。
  确定假陈宣华的身份的确有两个人,可找刺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问道信和问石头差不多,再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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