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男,种田难-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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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啊?也是,这么脏,算了,还是我来吧”,我作势欲起。
真疼。
迟浩然扶住我,小心地把我平放在床上,才开口道:“我没说不愿意,而且你不是昨天就把这任务交给我了吗?”
“……”
有这回事?有就有吧,只要你愿意做就行。
迟浩然交代几句让我好好休息的话就出去了,知道他是往茅坑的方向过去了,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迟浩然一直以他的方式默默照顾我,把我捡回来,帮我获得这里的身份,甚至把他娘亲给他做的衣服和鞋借给我穿,要知道这可是不可再生的东西。他图什么呢?如果我是个女的,还可以解释为这家伙想要趁年轻敲定个童养媳,顺便玩玩养成游戏什么的。但我明显是个男的,虽然小兄弟是名副其实的“小”兄弟,但还是聊胜于无啊。难不成这家伙是弯的?
“……”
我深深觉得自己可能中那个名为“耽美”的毒太深了,这个少年看着成熟,其实才十六岁,说不定还是虚岁,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而已,我到底在想什么呀?而且我连这身体长相怎么样都还不知道。。。想太多,真的想太多。
话说回来,迟浩然小小年纪,却得担起家庭的负担了,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在这两天
的相处里,我也充分了解这家伙的洁癖有多严重,衣服沾上露水和草渍就得换了,现在却被我指派去掏大粪,而且居然二话不说地去了。。。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嗯,我以后得对他好点,我握握拳,“嘶”,好痛,还是先休息会儿吧。
一上午,迟浩然在家跟地里来回跑了两三趟,最后终于大功告成,当然这跟我当初明智地挑选了离家近的地也有一定关系。尽管浑身依然酸痛得不行,我还是起床帮迟浩然熬了一大锅水,顺便在他洗澡时帮他把衣服洗了。这孩子单纯得可以,洗好澡出来见我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晾衣服,居然感动地发傻了,只顾着盯着我咧嘴笑,连我招呼他吃土豆泥煎饼都没听到。
说是土豆泥煎饼,其实是土豆煮熟,捞出来去皮捣成泥,看到昨天翻出来的咸菜,我又顺手且了点萝卜条和姜卷,糅在土豆泥里面,再捏成直径五厘米的饼子,下油锅煎到两面焦黄,连盐都省了。食材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就是捣土豆泥时略有点难受,不过为了美食,我也只好坚持了。
迟浩然对午饭的安排极为满意,虽然不肯像我一样,一手端粥一手抓土豆饼,但也用筷子夹了好几个饼子,粥也喝了两大碗。
饭后迟浩然依然准备去洗碗,不过想想又放下了,转而对我说:“小锦,这几天还是你来洗碗吧……”似乎很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说。我心里暗笑,洁癖男,不过还是很好心地打断他,“没问题,哥,你给土豆种浇点水吧,今天还没浇过呢。”
下午,迟浩然表示家里的柴禾不够了,要去山里砍点柴。我表示不放心,要跟去,他见我态度很坚决,又改口说不是去砍柴,只是把以前砍好的柴禾担回来,很快就回来。我无法,只好同意他一个人去,顺便再帮他烧了一大锅水。
洁癖男担柴回来不负我望地要求洗澡,我当然满足,顺便再帮他洗了一次衣服。看着院子里招摇的衣服,连同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件长袍在内,迟浩然全部的四套衣服都在这里了。
我不怀好意地望望迟浩然的方向,期待着这家伙只穿着亵衣往外跑的场景,要知道这家伙就连晚上睡觉都是穿得整整齐齐,从躺下到早上起床,睡姿基本不变,亵衣也依然是整整齐齐的。难道这里的读书人晚上睡觉也要恪守什么道吗?还是这也算是“不欺暗室”?不过现在嘛,嘿嘿,看你怎么维持你读书人的风度。
果然,茅厕的方向传来迟浩然的声音,“小锦,帮我拿一下外衣”,跟我估计的时间差不多。
我施施然走过去,搁着木门和一层薄薄的布帘,用万分遗憾地语调
说道:“哥,你的外衣都洗了,还在院子里晾着呢,我也就剩身上这件了,其他的也还没干。”
“……”
我心里觉得很好笑,不过也担心迟浩然在里面待太久着凉,赶紧建议,“不如这样,你穿着亵衣赶快钻到被窝里,这样就不会感冒了,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衣服明天应该就干了。”
“……”
迟浩然依然没说话,我担心玩大了,毕竟这可是受过封建教育的古人啊,虽然只有第一次见面他对我的称呼,让我觉得这家伙有点迂腐,但他还是个古人不是?
“你院门关好了吗?不会被别人看见吧?”
好小子,我松口气,“关了关了,你放心吧,没人会看见的”。
迟浩然打开木门,瞄了我一眼,飞快地往卧室里冲,我也拖着沉重的大腿小腿跟上。虽然进了卧室,迟浩然并没有如我建议的那样,马上钻进被窝,而是站在一边使劲儿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手掌。见状我莫名有点心酸,赶紧拖着他上床,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迟浩然的挣扎也被我无情地镇压了。看他裹成一团,就脑袋伸在外面的样子,我有点想笑,又想给自己两巴掌,叫你手欠,明明知道这是个洁癖男,还这么捉弄人家。
经过一番挣扎,迟浩然终于把自己从被子的缠绕中解救出来了,他看的眼神还莫名其妙带点愧疚。这孩子,我抢在他开口前发话了,“其实你已经洗得很干净了,放心吧,一点异味都没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洁癖嘛,自己这道坎最难过去,我一个外人还真是爱莫能助。不过我又有点庆幸,还好是洁癖男不是邋遢男,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也许更庆幸的是,这个洁癖男心地善良,不嫌弃脏脏的流浪小动物,不然我就不可能被他捡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管用了,迟浩然好像放松下来,开始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平缓,好吧,原来是累得睡着了。我靠坐在床边,羡慕地盯着迟浩然称得上轮廓分明的脸,两只手轮流揉自己的手臂,顺便缅怀现代的身体上的肱二头肌,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仔细找找还是看得到的。不像现在,细胳膊细腿儿,整个一没发育的儿童,甚至连变声期都没到。
☆、文盲的悲哀
迟浩然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晚饭也没吃。鉴于迟兄这位壮劳力都没有提出吃晚饭这一需求,我也不好意思独享。好吧,其实我只是太懒了。而且中午一不小心吃多了土豆饼,加上一整天没怎么运动,在加上犯困是会传染的……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本来只是看着迟浩然睡觉的样子,结果自己也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我醒来,发现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到床上了,这可真是太阳晒屁股了。迟浩然靠在被窝另一边看书,初春的阳光还很温柔,照在他脸上,感觉暖暖的,我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这也算是穿越到这个身体上的好处吧,现代的我高度近视一个,离开眼镜几乎没法生存,虽然伸手还能看见五指,如果说十米开外还只是雌雄同体的话,那么到了五十米开外就连人兽我也不太可能分得清。
没有闹钟,没有手机,更没有电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过现在才初春,根据我的观察应该跟另一个世界的北半球差不多,也是昼短夜长的时候,我记得昨晚睡下的时候天刚黑不久,现在日头都升这么高了。啧啧,昨天睡得可真够久的,刷新了我在这个世界和上辈子的记录。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正好冬眠嘛。
我驾轻就熟地再次说服自己,习惯性地再想赖会儿床。我转转头,环顾整个房间,发现跟我一开始的印象完全不同。虽然墙壁和屋顶依然透光,墙角的大蜘蛛依然在繁忙地吃丝吐丝,但经过我这两天的观察,发现与其说屋子千疮百孔,不如说是这种构造的房子的特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房子居然不是茅草屋,而是瓦房。虽然跟现代的钢筋混凝土房屋没法比,但瓦房比茅草屋还是高级那么一点点,至少不用太担心房子会随时着火了。
看来迟浩然家原本还是有点家底的,不然农村里真的很少有家庭会放着一个劳动力不用,反而花钱送去上学。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发现迟浩然这孩子虽然没什么生活常识和农业技能,但体力是真的没话说。不然的话,还真得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瞄了一眼迟浩然。这家伙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看书,神情倒是这几天来少见的愉悦,还不时微微点头,以示自己对书中的观点颇为认同。这表情让我又羡又妒。原因很简单,穿越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床尾布包里装着的书,一看之下颇为惊喜,居然也是方块字,但是,尼玛,那是繁体字啊,准确地说是奇怪字体的繁体字,不是楷书隶书连行书也不是啊!要不是穿越第一天,这身体实在太虚弱,我都要咆哮了好吗?虽然不期待书里刻着规规矩矩的宋
体,尼玛也不能用大篆小篆敷衍我呀!
之所以会这么愤怒,是因为我发现我一个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再混在千军万马里越过一座叫“高考”的独木桥,再上了四年大学,马上就可以成为一名IT民工的人,居然成了——文盲!这叫我情何以堪啊!作为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我表示叔可忍婶不可忍。深吸一口气,赶紧用力压下爆粗口的冲动。
迟浩然感觉到了我这里的动静,恋恋不舍地收回放在书上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见我不仅醒了,还一副脸颊红润,精神得不能再精神的状态,冲我一笑,看样子还挺欣慰的。
“醒了?”
废话,不然我是睁着眼睛睡觉吗?又不是张飞。都怪这小子,大清早地看什么书,勾起了我不好的记忆,不然这两天累得都忘记自己是不识字这回事了。不过我还是闷闷地回了句“嗯”。
“小锦,帮我去院子里把外衣拿进来,前天洗的那套应该干了”,这粗神经的家伙似乎没发觉我声音的异样。
“哦,你等会儿,我先穿好衣服。”好吧,难怪这从来不赖床的家伙还老实待在床上,原来是没有衣服穿了。想到这儿,我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我手忙脚乱穿好衣服,还好这是件短打,本身就是平民的衣服,为了方便穿着并不复杂,就刚来那天迟浩然帮我穿了一次,我就差不多学会了。长袍穿脱都会更麻烦,看迟浩然唯二的两件就知道了。
摸摸那件天青色的长袍,果然已经干了,这几天天气不错,一直没下雨,虽然初春的阳光不怎么强,但烤干夜间的那点湿气还是不在话下的。
把衣服扔到床上,迟浩然小心地把书本放回布包,再把布包压下被褥下,才伸手开始穿衣服。这家伙虽然慢条斯理,但动作还挺优雅的,脱衣服的时候动作也不慌不忙,跟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成为鲜明的对照。哼,又不是脱衣舞男,搞什么花头,是男人就MAN一点。
我故作不屑地撇过头,不过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余光忍不住往迟浩然身上飘,这家伙看着挺瘦的,导致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看上去也挺高。配上天青色的长袍,看上去非常像一个文弱书生。我第一眼就被他骗了!不过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他体力好得惊人——跟我相比的话。趁他睡着,我还不怀好意地偷摸了两把,发现这小子还挺有料的,手臂肌肉鼓鼓的,就是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咽了咽口水,怎么有点口干舌燥,脸也有点热热的。
迟浩然已经在穿鞋了,为缓解我的尴尬状态,我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也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
讲起来,“从前有一户人家,非常非常穷。大概腊月的一天,那家的小孩出来玩,碰到邻居,那邻居很关心地问,小孩,你家大人呢?已经两天没看到他们出门了。小孩闻言,眼睛一瞪,难道你家不洗衣服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话还是我同学讲给我听的,据说这是一个祖传的笑话,第一遍我还没听懂,但懂了之后就无法控制地想笑,唉,刚刚讲的时候我也好几次忍不住笑场啊。
但迟浩然并不捧场,只勉强扯了扯嘴角,表示听到了,然后起身往门口走。我更尴尬了,猛拍一下额头,深感自己不识时务,这种时候说这种笑话干嘛?赶紧跟上,想弥补一下过程,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迟浩然肩膀微微耸动。嗯?我几步抢上前去,发现这家伙在偷笑,而且有越来越控制不住的趋势,臭小子,敢讹我?
见我追上来,迟浩然索性放开了,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笑笑笑,小心你的肚子,太可恨了,古人不是很淳朴吗,这根本是只讨厌的小狐狸好不好,哪里半点很傻很天真的样子。
还笑,我忍不住打击他,“喂,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啊,你还笑得出来?”
迟浩然好一会儿才止住笑,缓口气说“也没那么糟吧,我们不是都有好几套乙方换着穿吗?喏,那边还挂着呢,只有不集中起来洗,还是可以出门去的”,说着还指指院子里晾的衣服。
这算什么?古典主义的乐观派?我摇摇头,不想了,吃饭要紧。继续往厨房那边走。
“小锦,不要急,我看你第一天穿的衣服也不错的,实在太穷了,我们还可以当掉换点钱”,迟浩然误会了我摇头的意思,扶住我的肩头很“哥俩好”地安慰道。
唔,居然还有这么回事?我说怎么我醒来的时候就只有亵衣,外套还是迟浩然从自家衣柜(其实是床下的筐子)翻出来的,原来外套被他给扒了。想想他的小洁癖也就释然了。
“那套衣服很值钱吗?”很好奇啊,都还没见过呢。
“料子还不错,就是有点脏了,有几处地方撕破了,不过海棠会补好的。”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怎么什么事都要靠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现在不叫我小公子了?”对这个称呼我还是很怨念啊。
“你不是不习惯吗?一副见鬼的样子,而且现在你是我家的人了,当然不能这么见外了”,迟浩然贼赃地笑笑,“说起来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醒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冲我扬扬眉,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奇忙无比,终于放假了。各位端午节快乐,顺便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