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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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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何思源奔走之际,军统的魔爪正向他伸来。他刚离开南京,军统特务们的报告就送到了蒋介石的案桌。
  “娘希匹,有人吃里扒外,领着党国的俸禄,却大放和谈空气,频频活动。”蒋介石平时最恨他手下高级官员的背叛行为,他冲着毛人凤大发雷霆:“这种人应该严惩,你手下人是怎么搞的?”
  毛人凤立刻明白了蒋介石的意思:“总裁息怒,卑职已经布置了。名单上早就有了这个人。”毛人凤非常清楚蒋介石的心思,所谓“严惩”,即杀掉之意,而何思源的材料,则是他亲自送呈上去的。
  “党国多难,只有严惩几个人,才能警告那些不忠不义之徒,你们的工作决不可掉以轻心。”蒋介石说完,意味深长的瞥过毛人凤一眼,便愤愤地朝外挥了挥手。
  毛人凤明白主子的意思,诺诺而退。
  随即,他悄然赶往上海,在毛森的公馆里,毛人凤召军统行动处处长叶翔之,特种技术研究组组长刘绍复,共同研究刺杀方案。
  “二位,名单上的人,想必你们都清楚了。这是总裁密令,一定要干得干净利落,不露痕迹。否则,便不好向舆论界交待。”叶翔之点点头,面有难色,“事情只能一件件去做。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最绝密的暗杀(15)
  毛人凤不急不恼,笑眯眯地自谦道:“哪个让我们是吃这碗饭的?值此危难时刻,我们要替总裁和党国分忧,断不可以个人得失而计较。”说着,他迎向叶翔之用手指往前点了点,表扬了开来:“翔之,你这次就干得不错,关于何思源与李宗仁勾结的报告送到总裁那里,他直夸我们的工作做到了前面。对于那个何思源,总裁指示,一定要严惩。但是,你们都清楚,我是文案出身,对外勤工作并不熟悉,对暗杀更是外行。你们看怎样干才好?”
  叶翔之经毛人凤这一说,顿时飘飘然起来:“局座,何思源目标很大,杀他之后可能会有一场风波,所以必须做得滴水不漏。我看可否这样,派人埋伏在何宅附近,等何思源出门时,以枪击毙。这样,我们只要选派个枪法好的人,再派辆车等在附近,就可以了。”
  毛人凤仔细想想,觉得可行,于是当场拍板:“好,翔之你负责此事吧!”
  叶翔之领命而去,但没过几天,他又发觉自己的设想过于天真,北平是共产党的天下,自己跑过去,弄不好就是自投罗网。思来想去,便又向毛人凤报告:“局座,我们前次订的方案并不十分可行呀!何思源防备甚严,他又和傅作义关系很好,即使枪击成功,我们的人也很难走掉。一旦败露,我们就会陷入被动之中。”
  其实,他是怕万一行刺者被捕,蒋介石会找替罪羊,拿出来严惩。他原本是个笔杆子,进入军统后才干起暗杀的勾当,尽管暗杀“业务”并不精通,但政治头脑却比其他特务精明。北平站的特务一向他报告何思源的情况,他便意识到自己给自己做了个笼子。
  毛人凤紧盯着叶翔之,心中不由得升腾出一股莫名的怒火,但他强压了下去,依旧和颜悦色地以商量的口吻劝导道:“翔之,我想你提的方案并无漏洞,现在怎么又不行了呢?何思源是那张名单上的人,又是总裁亲自交待下来,再难我们也不能打退堂鼓。”
  “局座,且不说现在何思源防备森严,我们不易动手,现在北平是傅作义的天下,我们的人即使得手,也会留下痕迹,因为枪击地点离何家太近了,傅作义如果插手,我们保密局的处境就困难了……”叶翔之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暗杀不可能成功的理由。
  毛人凤对暗杀本是外行,觉得这些理由确实很正当,也无法反驳。可他是奉命行事呀,不暗杀何思源,让他毛人凤怎么向老蒋交差呢?想到这里,他不惜放下了局长的架子,近乎是在祈求对方了,“翔之,困难一定是有的,我们必须进行这项工作,因为这是总统的命令,看来现在是应该研究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的时候了。你去把刘绍复和毛森找来,我们重新考虑杀何方案。”
  叶翔之无奈,只得找来刘、毛二人,重新研究刺何方案。
  “我们保密局,肩负着总裁的重托,制裁一个高官,如果留下把柄,会让大家都脱不了干系,给以后的工作带来困难。所以这次的行动,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翔之认为上次的方案有漏洞,我们要重新研究一次,你们有什么见解,尽管说出来。”毛人凤对几个下属和颜悦色地说。他虽然心狠手辣,表面上却非常和善,特别注意行事做人不张扬。
  毛森对叔叔毛人凤的这套手段非常熟悉,并且打心眼儿里反感毛人凤,他和叶翔之关系不错,并精通暗杀绑架,对叶翔之的方案很赞同。“我认为翔之的方案很好,只要我们派个枪法好、素质好的人就可以了。”他对这次讨论颇不以为然。
  “哎呀,森儿,这个方案在以前可能还行,可现在北平是傅作义的天下,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再说,在我们局里找一个像你这样枪法、功夫都好的人,实在太难了,可又不能让你去做这种事呀!沈醉可以,但远水难解近渴,总不能这时候把他从云南叫回来吧。”
  毛人凤见陷入僵局,只得又搬出蒋介石,“这是总裁的命令,我们一定要执行,这是关系到党国安危、保密局的荣誉和诸位前途的事。对业务,我是外行,所以只有偏劳各位了。”
  一直不开口的刘绍复说话了,“局座,叶处长、毛处长,我们想做得干净利落,是不是该采用一点新技术呢?”
  “什么技术?”三个人的兴趣来了。
  “定时炸弹。这种东西,威力很大,还可以控制起爆时间,只要派个人放在何家,让它在何思源在家时爆炸,就可以了。”
  毛人凤眼睛一亮,将肥硕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说:“刘处长的建议不错。这样一来,我们的同志既减轻了危险,又可趁乱嫁祸于他人。”
  听毛人凤这一说,毛森与叶翔之二人巴不得早点解脱,他们忙附和着说:“这种新东西实在太奇妙了,我们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刘处长有办法。”
  “好,翔之,就这样办吧。这次你要带几个人,亲自去北平坐镇指挥,我让北平站的人配合你。”毛人凤说。
  “是。”叶翔之答应道,心里却在叫苦:原以为推脱得过去,没想到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此去北平,能否安全归来呢?只得听天由命了,毛人凤的命令是无法违抗的。
  叶翔之立刻带上四名得力手下,飞往北平。他出发之前,北平站站长王蒲臣便接到了毛人凤的电报:“必须置何思源于死地,以儆效尤。”叶翔之刚下飞机,便和王蒲臣一起商议起来。
最绝密的暗杀(16)
  “叶处长,您看这事该怎样安排呢?”寒暄过后,王蒲臣问道。
  “一定要派最得力的人选。你们站有轻功好、懂爆破技术的人吗?”叶翔之问道。
  “有,”王蒲臣颇为自豪地说,“北平最有名的‘飞贼’段云鹏,如今被我招到手下,此人轻功很好,善于夜间飞檐走壁;另外,北平站的爆破队技术也不错,可以负责安放炸弹
。”
  叶翔之点点头,“把他们找来,我要当面给他们交待任务。”
  王蒲臣说:“好。”随即令秘书出去找人。
  叶翔之经过一番面授机宜,段云鹏等人领命而去,他们要在当天夜里,在何思源家安放定时炸弹,具体任务由段云鹏和北平站爆破队长率四个特务执行。
  这些天来,何思源一直在为北平和平运动奔走。他利用自己的身分,去游说国民党官兵,并联络了一些民主人士,讨论具体和平方案。他还和中共地下党员张均取得联系,秘密与共产党员商量谈判方式和进程。
  1月17日下午,何思源刚到家,北平市警察局长杨清植和市议会副议长唐嗣尧便尾随而至。何思源知道这两人都是特务,态度非常冷淡。
  “何先生这些天来为北平的和平奔走,实在太辛苦了,我们特来表示慰问。”杨清植赔着笑说道。
  “如果将来能实现和平,何先生可就是和平功臣了,那时可要多多照顾兄弟呀!”杨清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却不停地在何家屋里走来走去。
  何思源闹不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得和他们闲聊,想探探口风。直到掌灯时分,这两个特务才告辞离去。何思源想来想去,觉得是这两个想留条后路。
  然而,杨、唐两个人的车子,却一直开进军统北平站的大门。杨清植详细地把何家的房屋方位、床铺摆放位置告诉段云鹏等人。原来,他们是奉命到何家“踩盘子”的,以便于安放炸弹。对这些事,何思源却一无所知。
  当晚,北风呼啸,寒鸦呜鸣。何家的屋子里却温暖如春。何思源正和华北七省市的议长讨论和平谈判的事。尽管大家都盼望和平,但主张不一。这场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突然,何思源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伏在何思源耳边低声说:“先生,房顶上有动静,好像有人。”
  何思源大吃一惊:“什么!我去看看。”他从抽屉里抓出一支小手枪,压好子弹,举着手电筒走到院子里。狂风的呼啸掩盖了一切动静,何思源举着手电,房上房下照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低声责备秘书:“你看错了吧?”转身回屋。
  已是午夜时分,客人们纷纷告辞。何思源送走客人,把妻子送进里屋,自己和衣倒在床上。这些天来,他太累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凌晨三点钟。
  “轰”一声巨响,把何思源惊醒,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和呻吟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急冲入里屋,大儿子何理路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父亲往屋里冲。
  “轰”,又是一声巨响,满屋烟尘,瓦砾和砖石雨点般向父子俩打来。何思源无暇多想,顺着妻子的呻吟声扑过去,使劲扒开压在妻子身上的瓦砾……
  宁静的冬夜被爆炸声打破了。
  住在邻近的老友许惠东闻讯,立刻让儿子驾车赶来,把伤员送到附近的协和医院抢救。何思源的妻子何宣文和儿子何理路身受重伤,正上中学的小女儿何鲁美被当场炸死,何思源和另两个孩子也负了轻伤。
  一家六口,一死五伤!
  当晚,何思源秘密转移到北平医院地下室,对外称伤势严重,谢绝一切探视。
  何思源被炸的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勃然大怒,把毛人凤找去,臭骂一顿:“娘希匹,饭桶,连一个何思源都干不掉,还有什么脸面在保密局干,你们简直给党国丢人,是党国耻辱,无能!”
  毛人凤唯唯连声,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来让“总裁”解气。挨骂之后,毛人凤讪讪退回。
  一回局本部,他便把已从北平早赶了回来的叶翔之找来,狠狠地训斥一顿:“你无能!胆小鬼!当初为什么不敢派人枪击何思源?用炸弹炸,干这种没把握的事,我们军统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毛人凤终于撕破脸皮,将叶翔之骂了个狗血淋头,算是出了在心头压抑许久的一口恶气。
  叶翔之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无能,属下无能。”
  “干掉一个何思源,牺牲个把人算什么?如果在路上干掉,比保住我们弟兄的生命要重要多了。”毛人凤口气缓和下来。
  叶翔之沉思一阵,说道:“我会从这件事里汲取教训的”。
  毛人凤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我们都应该从这里边汲取教训,对反对我们的人,决不能有一丝手软。”
傅作义(1)
  李宗仁在那张暗杀名单上侥幸捡回了条命。从那张名单上不难发现,凡是被列入前沿的人物,不是德高望重的政界名流,就是与蒋介石恩怨纠葛几十年的封疆大吏。
  傅作义就是其中的显著代表。
  1949年1月,国民党华北最高军政长官傅作义将军面对日益殆危的战局,审时度势,断然
宣布北平和平解放。消息传出,不啻一记闷雷,将蒋介石重重地击倒在地。当时,蒋介石一心忙于徐蚌会战(淮海战役),企图确保江淮,坐拥南面半壁,赢得喘息之机,再同共产党抗衡。
  因此,面对傅作义数十万大军困守北平孤城,他心里一直盘算,希望傅作义能将精锐部队由塘沽海上南撤,将国民党军在华北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傅作义这时经过共产党的争取,已打定主意,坚决走和平起义的道路,他对心腹爱将、国民党三十五军军长兼绥远省主席董其武郑重地说:“以眼下前景而论,我们不必悲观。我已考虑生路是有的,那就是要下定决心走人民的道路!”
  傅作义同解放军的秘密磋商,蒋介石很快就察觉了。为了稳住傅作义,内外交困中的蒋介石费尽了心机,他派出的说客一个接一个来到了北平。
  首当其冲的便是阎锡山晋军大将、时任国民党军令部长的徐永昌,他和傅作义是同起于晋军卒伍的袍泽,后来两人各为其主,但情谊却一直延续。
  徐永昌来到北平,傅作义热情款待,把酒叙旧谊,朋友间不胜言欢。见火候差不多了,徐永昌单刀直入切入正题:“宜生,听说你与那边接头了,蒋公心中期你甚殷。”
  傅作义搁下酒杯,正色作答:“傅某身为党国大员,怎能不效忠党国呢?”
  徐永昌脸上一阵潮红,劝道:“我受蒋公之托,于公于私作回鲁仲连,蒋公希望你能以几十年袍泽旧谊为重,将平津的国军分三路南撤,以便和共军持久作战。”
  “哪三路?”傅作义不紧不慢问道。
  “蒋公的意思,”徐永昌伸出手比划了个“三”的姿势继续说,“共军大军压境,为了保存实力,以便和共军持久作战,希望平津国军分三路南撤:一路从天津、塘沽经海路撤至青岛,另一路经河北、山东到青岛,第三路可请空军协助……”
  “哎……”傅作义喟然长叹,“恐怕晚了吧,共军已经团团围住平津,怎么能冲得出去。即便出去,南撤只能加快被歼的命运。”
  徐永昌遭到了这般拒绝,只得失望地返回南京复命。
  随后,蒋介石敲山震虎般地派出了原军统大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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