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小五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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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生把剑掖好,展南侠将冠袍带履请出来,众人参拜了一回,然后用大抄包包好,背将起来。别的物件,全都不管,就背着了冠袍带履。众人下楼,照旧出了四道门,仍是徐良带路,直奔西墙而来。过了两段界墙,到了城墙,用百练索搭住,一个跟着一个上去,下得城墙,大家投奔公馆而来。到了公馆,蹿墙而入,来至东院,进了上房,蒋平见展南侠肩上高耸耸的背定,必是万岁的冠袍带履,随就道喜。展南侠说:“托赖四哥之福。”从肩头上解将下来,大家又参拜了一回。冠袍带履放在里间屋内,然后大家更换衣服,落座,叫人烹上茶来。蒋平问道:“是怎么请出来的?”展南侠就把始末根由述了一遍。蒋平把脚一跺,咳了一声说:“罢了,智贤弟称得起高明之士,不必说,他准是把藏珍楼一破,我们往后之事,他一概不管了。”展南侠说:“怎么见得?”蒋平说:“咱们请他出来之时,他叮问明白了,得了冠袍带履,还有什么事情?我们说的只要把冠袍带履请出来,别有什么大事,一概不用你管了。如今,他准是出家去了。”展南侠说:“不出四哥所料。”随叫摆酒,又谈了会得剑之事,天光大亮,把残席撤去,芸生吩咐店家,预备了香案,自己参拜了一向。
这时天彪从外面进来,与大众行礼。蒋平见他来,就知道有事,连忙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天彪说:“今日他们擂台上,约请知府给他们出告示,又约会本地总镇大人给出告示,他们是倚官仗势摆的擂台,我特来送信。”蒋平说:“本地知府姓臧,总镇是谁?”天彪说:“总镇姓白,叫白雄。”蒋侠说:“这个人可不是外人,是范大人妻弟。这个知府是个贪官,我们与他可无往来。”展南侠说:“这个知府,我可知道,他当初做过幕宾,与庞煜合藏春酒,助桀为虐,现今作了知府,焉有不贪之理。这个白总镇,绝不能与他同党。”蒋平说:“少刻我自有主意。”又问:“天彪,昨日晚上,破了藏珍楼,你们前边知道不知道?”天彪说:“只顾迎接知府,议论擂台之事,并且托知府约请总镇大人,一者弹压地面,二者观看打擂,故此后面之事,一概不知。”蒋平说:“你疾速回去罢,此处不可久待。”天彪告辞,直奔团城子而去。
天彪去后,蒋平叫张龙、赵虎,拿展南侠的名帖,带领两名马快班头上总镇衙门,请总镇大人便衣至公馆,我们展大人有面谈之事,千万秘密,不可把风声透露。说毕二人起身,直奔总镇衙门,将名帖递将进去,并前言述说了一遍。二人回到店中,见了蒋平,回说总镇大人少刻即到。果然工夫不大,外面将名帖递进,这里下了个“请”字,不多一时,来在东院,展爷迎将出来,见这位总镇,将军摺袖,鸾带扎腰,面似银盆,剑眉长目,鼻直口阔,虎臂熊腰。见面对施一礼,让至室中。大家落座,献茶已毕,一一对问了名姓,又问蒋平与大众来历。蒋平就把开封府的文书叫总镇看了一回。白雄一怔,问:“冠袍带履,可曾得着没有?”蒋平又把得冠袍带履,没有白菊花下落的话,说了一遍,便问道:“大人今天,还是前去,还是给他们出告示?”白雄说:“昨天本地臧知府请我出来,一半看打擂,一半给他们弹压地面,恳求再三,我如今既知晓他们是恶霸之人,我断然不能前去。”蒋平说:“不可,总要大人亲身前去方好。”白雄问:“什么缘故?”蒋平说:“这东方亮奏明在案,与襄阳王叛反国家,臧知府也是他们一党。大人前去,在那台上,绊住东方亮、东方清、臧知府,看我的暗号行事,我要把手往上一招,大人就把三个人拿住,就算大人奇功一件。”总镇连连点头说:“三个人走脱一名,惟我是问。蒋大人,展大人,若是要兵将,可是现成的。”蒋平说:“很好!大人点起二百名步队,各带短刀,彼此暗有记认方好,省得临时自相践踏。”总镇点头,领了蒋平言语告辞。大家送他出去。然后众人将早饭用毕。
忽听店外,嚷嚷吵吵,俱是瞧看擂台之人,蒋平与南侠一商议,叫张龙、赵虎看着冠袍带履,别者众人全部散走,可不用离得甚远。徐良把头巾一戴,先盖住自己眉毛,总怕别人看见,艾虎同着他一路前往。卢珍、芸生二人一路前往。邢家兄弟一路前往。惟独韩天锦没人愿意与他同走,徐良冲着他使出了一个眼色,他就叫冯渊跟他一路同走,冯渊也不愿意。再三推诿不行,韩天锦将他抓住,往肩头上一扛,直奔白沙滩打擂去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 擂台下总镇知府相会 看棚前老少英雄施威
且说大众三三两两,就只是韩天锦无人愿意与他同往,他就把冯渊抓住,冯渊不愿意与他同走,他把冯渊往起一扛,就要出店。冯渊连连喊道:“那可不是样儿,你见满街上有扛着人行么?”天锦问:“你同着我走不同着我走?”冯渊只得说:“同着你走。”天锦说:“同着我走,把你放下,不然我扛着你走。”二人同行,一高一矮,出了公馆,直奔白沙滩而来。到了白沙滩,就见那里的人,如山如海。行至擂台之下,那擂台前文已经表过,如今搭好,坐西朝东,全是豆瓣细新席,上下场门,大红门帘,绿绸子走水,青飘带,满帘上绣着百花闹蝶,当中一个堂帘,也是大红绉纱,绿走水青飘带,满帘上绣的是三蓝色勾子牡丹。擂台可像戏台,没有上下的栏杆,俱是拿红绿彩绸扎出来的,两边扎出大彩团子,俱有碗口大小,全在两边柱子上搭拉着,一串一串,下边也没有栏杆,用红绿彩绸扎出墙子,约有二尺高。因为何故不安栏杆?皆因在上面打拳比武,倘若一跤摔倒,怕脑袋摔在栏杆上,是准死无疑。这是彩绸,总让脑袋撞上,也不至于要命。两边台柱子上,挂着两块木板,刷着两张告示,一边是总镇大人告示,一边是知府大人告示,总而言之,都是弹压地面的言语,倘有光棍匪徒扰乱擂台,立即锁拿。当中有一块横匾,白纸书黑字,是“以武会友”。台上靠后,排着三张八仙桌子,后面有二十多张椅子,有数十条二人凳。桌子上,有全大红桌围,大红椅披,南红椅垫,上面全绣的三蓝色大朵团花。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盘子,里面是金银锞锭,后面有四个兵器架子,插挂着十八般兵刃,长短家伙俱全。靠着台的南北,立着两个梯子,迎面上可没有。天气尚早,台官还没到哪。有两个看守擂台的,在上面坐着。再看两旁边,雁翅排开,全是两层看台,楼底下单有扶梯上来。见这看台上,也扎着红绿彩绸,上面也是桌椅,靠着南边,看台后面,单有一个厨房,另预备的茶汤壶。靠着南面,有一个小席棚,里面单有个小文职官,打擂之人上来,问了他们家乡住处,登明簿子,动手之时,死伤勿论。靠东边有一根绳,是为他们拴马匹的地方。这个势派实在不小。
台下瞧看热闹之人,纷纷议论:有人说,活百岁也没有看见这样打擂的;就有说,这不是件好事,碰巧了就得出人命;有人说,非他们兄弟,焉有这样字号。正在议论之时,忽见正南上,一阵大乱,来了二十多匹马,齐撒坐骑,乱抖锹嚼,直奔擂台而来,原来是东方亮、东方清弟兄。二人都是壮士打扮,看看离擂台不远,地面当差使的赶散闲人,手中竹杖儿乱打乱抽,瞧看热闹之人东西乱蹿。东方亮手下从人先就下马,接鞭子的接鞭子,牵马的牵马。二人下得马来,先到看台前看了一看,复又到那小席棚,见了那个小文职官,就在那棚中候着知府与总镇。不多一时,望见执事排开,铜锣响亮,不问可知就是知府大人到了。看看切近,东方亮、东方清迎接上去。让过引马,大轿打杆,从人掀帘,摘杆去扶手,知府下轿。东方兄弟要行大礼,被知府拦住。众人见知府实在不称其职,细高身躯,青白的脸面,细眉小眼,微长髭须,扛肩缩背,鸭走鹅行,说话是唔呀唔呀南边口音。连忙就把东方亮搀住,说:“总镇大人,可曾来了没有?”东方亮说:“总镇大人未到,大人可曾看见?昨日可曾见着总镇大人,是什么言语?”知府说:“我亲身到他私宅请他,一则请他弹压地面,二则请他看擂,他情愿出来弹压,并且还想和咱们多亲近亲近,他来时还要带些兵丁。”东方弟兄一闻此言,甚为欢喜,说:“全仗大人,替我们出力。”知府说:“也是我们前世的缘分。”又问:“王兴祖可到?”回说:“他得天交正午方能到此。”说着话,就上了南面看台。知府落座,两边有东方弟兄伺候,叫人献上茶来。
不多一时,就见东南上黑压压一片人直奔前来,原来是总镇大人白雄带领着二百兵丁、四员偏将来到。这些兵将全都领了大人密令,每人带蓝布一块,若要下令之时,全用蓝布包住头颅,此时还不知道与什么人动手呢,各带短兵器,也有二十余人扛着长枪。总镇大人一到,也是抛镫离鞍,齐下坐骑。知府并东方弟兄下看台迎接总镇,彼此对施一礼,总镇说:“原来是大人先到,小弟来迟。”知府说:“那里话来,劣兄本应先到伺候贤弟才是。”总镇说:“总是小弟伺候大人才是。”说毕二人哈哈大笑,知府就让东方弟兄与总镇大人见礼,彼此通名道姓,谦让了一回,同上看台,落座吃茶。东方亮吩咐,知府带来的马快班头每人领二两饭银。总镇大人带来的兵丁,每人也是二两。文武小官,俱是十两。总镇、知府一闻此言,当面谢了一谢。吩咐摆酒,知府把他拦住说:“都刚才吃过饭,少时再饮罢。”总镇大人问了问,护擂之人全是什么人。东方亮就说王兴祖镇台,余者众人俱是帮助的。又问:“这个王兴祖,大概本领出色,倘若上来打擂之人,本领胜过镇擂之人,那时怎么样的办理?”东方亮说:“小民立擂台,非为别事,皆因我弟兄二人,从幼年时节,就好的是武艺,所请来的教师甚多,总没有见着很出色之人。今天摆设此台,为的是选拔人才。倘有出色之人,绝不能叫他与王兴祖两下里有死有活,连输赢都不能见,只要看着与王兴祖本领平平,就疾速将他请下来,看他年纪行事,若要年长拜他为师,若要年轻,拜他为师兄。虽然摆设此擂,并无别的意思。”白雄一闻此言,微微一笑,说:“你这一说,我也明白了,你们要请老师,又不作非理之事,又不连累地方上替你们担惊受怕,据我想着,还算一件正事。往常立擂,胡作非为,从中取事,有那样人,实为可恼。”东方亮料着总镇不知他的细底,焉知晓蒋四爷那里,早就告诉明白了。总镇说着话,眼睛瞧着擂台下来往之人,寻找蒋四爷在哪方站着,动手之时,好看他眼色行事,就看见霹雳鬼站在人丛之中,就算他人高,晃里晃当,在那里寻找冯爷。原来冯渊同着韩爷到了这里,往人群内一钻,韩天锦就找不着他了。找了半天,口中乱骂这个小子,可真冤苦了我了。他看了看擂台,前面有两根柱子,走过去一抱,心想少刻拿人,我把这柱子一折,他们全都掉下,把主意打好,睁瞧着团城子里面人来到。不上一时,从东南上来了三十余骑马,却是台官到了。所有瞧看热闹之人,一阵大乱:“瞧台官呀,瞧台官!”就见头一个是神拳太保赛展熊王兴祖,身高九尺,膀阔三停,绿缎壮巾,一身绿缎衣襟,狮蛮带,肋下佩刀,薄底靴子,闪披一件大红英雄氅。面似蓝靛,发似朱砂,红眉金眼,连鬓落腮胡须,犹如赤线一般,猛若瘟神,凶若太岁。紧跟着后面,就是火判官周龙连那一干群寇,朝天岭金永福、金永禄,就少赫连方与金弓小二郎王玉。一个是红翠园被杀身死,一个跟大众出来,复又回去寻找二位姑娘商量计策去了。群寇之中,可又多一个人,多一个是玉面判官周凯。皆因他由贾士正那里逃跑,次日晚间,又遇见山西雁,使了金蝉脱壳之法,在树林中假说上吊,直奔团城子而来。见了东方亮,看见王兴祖现在这里,他就将怎么遇徐良说了一遍。群寇很觉放心,打量他在信阳离着南阳尚远,都料着是日没有山西雁,故此这日大众一个个大胆前来,齐奔擂台。
这些群寇至擂台洋洋得意,行至擂台之下全都下马。众人欲见总镇,倒是知府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