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传-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T凹涑香А保南焱贰�
袁世凯对新旧两派之间的斗争本来知情,入京以后,更为了然。他仍采用两面派的手法应付这种局面。一方面对光绪帝所赐特恩表示感激涕零,“惭悚万状”;另一方面却登门拜谒了几乎所有的“老臣”,如礼亲王世铎、庆亲王奕匡力、刚毅、裕禄、王文韶和李鸿章等,对他们“备述无功受赏,万不克称”的心情;还与王文韶商量“拟上疏辞”。王劝阻说:此事“出自特恩,辞亦无益,反着痕迹。”②
尽管袁世凯向顽固派不断表白心迹,但握有兵权的他突然被召见,并“超擢以侍郎候补”,仍然引起顽固派惊恐不安,造成“举朝惊骇”的局面。③袁进京后,荣禄就制造“英、俄在海参威开战”的谣言,借机调董福祥军到长辛店,调聂士成军十营至天津,“防袁有变”。④并急电袁回小站布防,唯恐他在京受维新派煽动。同时,庆亲王奕匡力、端郡王载漪等多次赴颐和园,“哭请太后训政”。⑤政局急剧转变,新旧两派进入最后决斗。光绪帝处境孤危,朝不保夕,遂下了一道密诏说:“今朕位几不保,汝康有为、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等,可妥速密筹,设法相救,朕十分焦灼,不胜企望之至。”⑥康有为于9月18日接到密诏,当晚集合维新派,“经画救上之策”。当时,杨锐、谭嗣同、梁启超、康广仁、徐世昌皆来。大家痛哭不成声,想不出万全的办法。最后决定由谭嗣同携带密诏,“说袁勤王”、“杀荣禄,除旧党”。⑦
深夜,谭嗣同来到袁世凯的寓所法华寺。当时,袁已“探知朝局将变”⑧,又接到荣禄催促回防的急电,正赶写奏折,拟提前请训回津,以便作壁上观。突然来了一个皇帝的近臣,自然使他“心甚讶之”。⑨
两人寒暄以后,谭说:“君谓皇上如何人也?”
袁:“旷代之圣主也。”
谭:“天津阅兵之阴谋,君知之乎?”
袁:“然,固有所闻。”
谭:“上方有大难”。“今日可以救我圣主者,惟在足下,足下欲救之则救之”;又以手抚自己的脖子说:“苟不欲救,请至颐和园首仆而杀仆,可以得富贵也!”
袁正色厉声说:“君以袁某为何如人哉?圣主乃吾辈所共事之主,仆与足下,同受非常之遇,救护之责,非独足下。若有所教,仆固愿闻也。”
谭嗣同见袁世凯如此慷慨,可以依赖,便取出密诏给他看,并把应变的具体计划告诉他说:20日他请训时,皇上面交谕一道,令他带兵赴天津见荣禄,出谕宣读,立即将荣禄正法,即代为直隶总督,传谕僚属,张贴告示,宣布荣禄大逆罪状,然后迅速统率新建陆军入京,“诛旧党”,“助行新政”。
袁世凯一听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立刻变了腔调说:“天津为各国聚处之地,若忽杀总督,中外官民必将大讧,国势即将瓜分。且北洋有宋、董、聂各军四五万人,淮、练各军又有七十多营,京内旗兵亦不下数万,本军只七千人,出兵至多不过六千,如何能办此事?恐在外一动兵,而京内必即设防,上已先危。”
谭:“公可给以迅雷不及掩耳,俟动兵时,即分给诸军谕,并照会各国,谁敢乱动?”
袁:“本军粮械子弹均在天津,营内存者极少,必须先将粮弹领运足用,方可用兵。”
谭:“可请上先将谕交给存收,俟布置妥当,一面密告我日期,一面动手。”
袁:“我万不敢惜死,恐或泄露,必将累及皇上,臣子死有余辜。一经纸笔,便不慎密,切不可先交谕。你先回,容我熟思,布置半月二十日方可复告你如何办法。”
谭:“上意甚急,我有谕在手,必须即刻定准一个办法,方可复命。”
袁:“青天在上,袁世凯断不敢辜负天恩,但恐累及皇上,必须妥筹详商,以期万全。”接着又假惺惺地献策说:“九月(阴历)即将巡幸天津,待至伊时军队咸集,皇上下一寸纸条,谁敢不遵,又何事不成?”
谭:“等不到九月即将废弑,势甚迫急。”
袁:“既有上巡幸之命,必不至遽有意外,必须至下月方可万全。”
谭:“如九月不出巡幸,将奈之何?”
袁:“现已预备妥当,计费数十万金,我可请荣禄力求慈圣,必将出巡,保可不至中止,此事在我,你可放心。”
谭见袁不肯立即率兵相救,只好同意袁的办法,接着说:“荣禄固操、莽之才,绝世之雄,待之恐不易易。”
袁怒目而视,激昂地说:“若皇上在仆营,则诛荣禄如杀一狗耳。”
谭:“报君恩,救君难,立奇功大业,天下事入公掌握,在于公;如贪图富贵,告变封侯,害及天子,亦在公,惟公自裁。”
袁信誓旦旦地说:“你以我为何如人?我三世受国恩深重,断不至丧心病狂,贻误大局,但能有益于君国,必当死生以之。”
谭嗣同信以为真,称赞袁世凯为“奇男子”。⑩
袁世凯设词骗走谭嗣同以后,“反复筹思”,深感光绪帝无实权,维新派又多是些空谈的书生,而西太后掌握权柄三十多年,朝里朝外都是她的心腹,树大根深,不易动摇。如投光绪,必将自身不保;如靠太后,则政治地位不难取李鸿章而代之。遂于20日上午请训后,立即乘火车回天津,直奔总督衙门,把维新派的计划全盘托给荣禄。荣禄惊问:“子意云何?”袁答:“特以告公者欲破奸谋,卫慈圣耳。”'1'袁出卖了维新派,使西太后提前发动政变,绞杀变法运动。
当晚,荣禄入京,向西太后告变。西太后即命荣禄回天津掌握军队。次日黎明,她由颐和园进城,径入皇宫,囚禁光绪。接着,发布“懿旨”:以光绪病重不能理事为词,宣布自己临朝训政。下令搜捕维新派。
9月25日,西太后召荣禄进京,授以大学士,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兼管兵部事务,节制北洋各军。袁世凯奉命护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为了邀功,袁对追捕维新派十分卖力。梁启超于25日逃到塘沽,登上日本军舰。袁派道员黄史镇前往交涉,又派新建陆军洋教习魏贝尔到舰上探查。最后,因害怕日本帝国主义“抗议”,只得罢手。康、梁侥幸逃亡国外;谭嗣同、杨锐、林旭、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在京先后被捕,于28日惨遭杀害,史称戊戌“六君子”。谭嗣同被捕前夕,维新派都劝他逃走。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2'他把自己的书稿送交梁启超,坐待逮捕。就义之前他悲愤呼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3'表现了维新志士献身救国的高尚精神。
与此同时,参预或支持变法运动的人大都被拘下狱,或永远禁闭,或流放边疆。除京师大学堂外,一切改革封建弊政的措施都被视为“离经叛道,非圣无法”而取消了。昙花一现的资产阶级变法运动就这样被浸在血泊之中,宣告彻底失败。血的事实证明,资产阶级改良派无力挽救民族危亡。在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的强大压力下,企图用改良主义的手段来使中国走上独立富强的道路,是行不通的。
袁世凯的血腥叛卖手段,使荣禄对他的“才干”更加赏识,也赢得西太后的青睐。当时,曾有亲贵王公以袁“既同谋又出首,首鼠两端”,欲治其罪。荣禄出面保护他说,“袁乃我的人,无所谓首鼠两端”。'4'西太后为表示对他信任,也特别召见他,准许他在西苑门内骑马,又颁给赏银四千两,以示优渥。此后,袁专以西太后和荣禄为靠山,飞黄腾达,更有了捷径。
1898年底,袁世凯为迎合西太后和荣禄的意旨,提出编练武卫军以增强中央统治实力的建议,得到荣禄的赞许。次年初,荣禄遂设北洋军务公所,改宋庆、袁世凯、聂士成、董福祥等四军为武卫左、右、前、后军,又自募二十七营直接统率,称武卫中军,组成了拱卫京师的五大军。这是清廷的基本武力。同年6月,荣禄奏保袁升为工部左侍郎,仍专统率武卫右军,所部增至一万人。
注释:
①中国史学会主编:《戊戌变法》第1册,页549。
②同①。
③陈夔龙:《梦蕉亭杂记》,卷2,页16。
④苏继祖:《清廷戊戌朝变记》,同①,页346。
⑤同④,第344页。
⑥梁启超:《戊戌政变记》,同①,页263。
⑦《康南海自编年谱》,同①,第4册,页161。
⑧同③。
⑨同①。
⑩关于袁世凯与谭嗣同谈话的内容,各书记载大致相同,唯是否要袁立即率兵进京一事记载颇不一致。梁启超的《谭嗣同传》不记要袁立即率兵进京事。《康南海自编年谱》和袁的《戊戌日记》及王照的《方家园杂咏记事》则都记要袁立即率兵进京。根据各种史料判断,维新派曾要求袁立即率兵进京,诛旧党,助行新政,是可信的。此处即综合上述史料写成。
'1'同①,页466。
'2'同①,第4册,页53。
'3'《谭嗣同全集》,页512。
'4'同④,页351。
升任山东巡抚
袁世凯是一个有政治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局促在小站一隅,时刻想出任封疆大吏,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在他卷入帝后两党、新旧两派的斗争以后,对国内政治形势更加关注。
德国于1897年借口“钜野教案”侵占了胶州湾以后,接着又强占土地,修筑胶济铁路,将山东一省划为它的势力范围。沙皇俄国强租旅顺、大连,把中国东北和长城以北都划入它的势力范围。英国借口和沙俄对抗,租占威海卫,又强迫清政府承认长江流域为其势力范围。法国强占广州湾以后,把云南和两广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日本也从清政府取得不割让福建给别国的保证。帝国主义的疯狂侵略,迫在眉睫的瓜分危机,激起中国人民的无比愤怒。一场对抗瓜分狂潮的义和团爱国运动迅猛兴起。
义和团原名义和拳,是民间反封建压迫的秘密结社,参加的人主要是山东和直隶交界一带的贫苦农民、手工业者和失业的劳苦群众。19世纪末年,帝国主义教会侵略势力深入这一带农村,传教士勾结土豪,霸占田产,包揽词讼,放高利贷,搜集情报,横行霸道,无所不为。义和拳就逐渐地转变为群众抵抗外国侵略的爱国组织,并且在与教会势力不断进行斗争的过程中发展壮大起来。
1899年夏天,仅山东兖、沂、曹、济一带及鲁西北各属“四十余州县”,义和拳反抗教会压迫的事件就有“一千余起”。①这使帝国主义者感受到莫大的威胁,他们不断敦促清政府采取严厉的镇压措施。山东巡抚毓贤是一个残酷、昏庸的满族官僚,又有盲目排外思想。在反帝怒潮面前,他既无力镇压,又不愿向清政府求援,便企图把义和拳改为官办的团练,加以控制利用。结果适得其反,义和拳改名义和团后,以“扶清灭洋”为号召,吸引了更多的群众参加,如茌平县八百六十个村庄,拳厂多达八百处。一时山东成了反帝风暴的中心,引起帝国主义的极大恐慌。美国驻北京公使康格公然要求清政府撤换毓贤,“派一个能干的人代替他的职位”,并说“假如没有足够武力的话,可把天津操练得很好的军队调去协助”。②暗示袁世凯的武卫右军可以担当这一屠杀中国人民的任务。
对山东的局势,袁世凯早已表示关心。1899年5月底,他奉荣禄的命令率领新军八营前往德州一带,演习行军阵法。这次行军表面上说是为准备抵抗德国侵略,实际是向义和团示威。他在德州驻扎期间,多次给荣禄写信,报告山东情况。在一封信里,他大意说:“内有德酋请治其罪,地主(指毓贤)复求其疵,出师未捷,已腹背受敌,今而后知带兵之难也。”在给徐世昌的信中,他说毓贤“糊涂”,“甚无用,偏而且乱,又甚恶洋操”,对毓贤的作法表示“不胜愤闷”。③7月回到小站,他立刻向清政府上了一个奏折,说自己目睹山东局面,“夙夜忧愤”,并献策说:在山东必须“慎选守令”,“讲求约章”,“分驻巡兵”,“遴员驻胶”,以便“导愚民,而缔邻好”。④即消灭义和团运动,而与帝国主义者和好。11月,他进京为西太后“祝嘏”,趁机又向荣禄面陈了自己对解决山东问题的意见。
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的迅速扩大和帝国主义者的要挟,使清政府十分焦急。多年来仰承帝国主义鼻息办事的清政府,对主子的旨意当然不敢置之不理,加上袁世凯个人又提出了一套解决山东问题的办法,荣禄也认定袁有魄力,是一个处理棘手问题的能手,竭力保荐他到山东去。因此,清政府于12月6日发布上谕,命令“毓贤来京陛见”,派“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次年3月14日实授)。⑤同时,命令武卫右军全部由小站开往山东,仍由袁统率。12月7日,康格给美国国务卿海约翰的报告中说:“我高兴地报告您,昨天武卫军袁世凯将军受命代理山东巡抚;他是一个能干勇敢的人,和外人交游甚广,相信皇上给予适当的谕旨以后,则扰乱即可停止,秩序即可恢复,我们希望如此。”⑥
袁世凯于12月26日率领新建陆军到达济南,开始进行用军事控制山东政治局势的尝试。他确实没有辜负中外主子对他的期望,接任后立即抓住肥城县义和团杀死英国传教士卜鲁克(S。M。Brooks)的事件,作为媚外资本。他派兵前往肥城搜捕团民,押至济南,请英国驻上海副领事“观审”,判处两人死刑,一人终身监禁,三人充军,四个村保受鞭笞之刑,知县也撤职。还命令当地村民交纳赔偿费银九千两,又给卜鲁克建立“纪念碑”,完全满足了帝国主义的蛮横要求。中国人民的生命财产就这样作了袁世凯取信帝国主义的贽礼。从此,袁世凯派兵保护各州县教堂;传教士外出活动,由清兵护送来往。
袁世凯奉帝国主义分子若神明,却把中国人民视为草芥。他胡说“义和拳实系匪类,以仇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