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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兄弟连-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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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错把他当成了德国人,就是认为他是德国人的同伙。米歇尔没有死,不过他在医院里住了6个月(他是从犹他海滩撤退到英国的第一个法国人)。尽管发生了这一不幸事件,这弟兄俩还是和E连的很多人成了好朋友。米歇尔后来当了圣玛丽德蒙特的市长,是犹他海滩博物馆的创办人与建设者。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德国人撤离了圣玛丽德蒙特,E连与2营的其他连队进入该地区,然后向西南偏南方向2公里外、只有6幢房屋的库洛维尔村挺进,因为斯特雷耶把2营的指挥所设在那里。温特斯把连里的人安顿下来过夜,并在几个地方布置了哨兵。他们吃的是K号干粮。温特斯独自去巡逻。到了村子外,他听见卵石路上有部队行进的声音。带铁钉的皮靴声告诉他,那是德国人的军队。他急忙卧倒在沟里,一个班的德国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已经能闻到德国人身上的特殊气味。那是汗透的皮革与烟草的气味。他想,离得太近,这气味真难闻。
  韦尔什中尉记得,他当时正在熟睡的人中间走动,心中思忖“这一整天,他们在自己身边看到的、闻到的都是死亡,可是从来没有想到把死亡与自己联系起来。他们不是来感受恐惧的,也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取得胜利的”。
  在睡觉之前,利普顿回忆了与默里中士过去的谈话。当时他们曾经谈到了战斗以及如何应对所出现的问题。他悠悠乎乎地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好,他很满意,很欣慰”。
  正当温特斯准备抬起身子,他听见“德国人的手提式冲锋枪响了。显然是在放空枪,这是没有危险的,就像一伙喝醉酒的年轻人在晚会之后胡闹”。这大概就是当时的情况。
  在睡觉之前,温特斯在日记中写道:“我没有忘记跪下感谢上帝,是他保佑我安然度过了这一天,我请求他在D日后的一天也助佑我。”他为自己立下誓言:如果他能活到战争结束,他要找一个偏僻的农场,在和平安宁的环境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崩溃边缘
  简介:
  斯皮尔斯排里酗酒成风,他下令全体人员一律禁酒。第二天斯皮尔斯撞见了一个喝醉的中士,他再次重复命令,那名中士还嘴,他就掏出手枪,对准中士的脑门就是一枪。
  1。在树林里行进
  巴斯托涅
  1945年1月1日—13日
  被困期间,E连一直处于守势,坚持不懈。在树林里防守,最大的劣势是炮弹打在松树上,把树击成碎片也会伤人。但在其他方面,防守是有明显优势的。到新年那天,有的地方雪有1
  英尺深,表层结冰后很滑,步兵即使进行短距离的行进也十分困难。要前进就得弯下腰,在雪地里艰难地挪动,还要避免碰掉树枝上的雪,暴露目标。地面上只能看到几米之外。进攻者和左右侧的同伴都很难联系,而且不到眼前就发现不了机关枪和散兵坑。树林里没有路,没有房屋,也没有路标,所以行进的分队只能通过无线电报告自己的大致位置。进攻的小分队只能靠指南针前进,直到撞到别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弹药补给平时总是靠人提到散兵坑里的,而在这种情况下,送弹药的人又很难有明确的方向感。
  在空旷的牧场上进攻也同样艰难。道路只有一条,即诺维尔—福伊—巴斯托涅公路,路面上积着雪,雪下面又结着黑冰。德军的88炮对准路面,地下还埋着地雷。但不走公路就得穿越没有任何掩护的乡村野地。
  E连呆了12天的树林名叫布瓦雅克,是个人工林。林子在E连的右边(东面)延伸出2公里,一直伸过铁路那边。林子的前方(北面)是一片空旷的坡地,一直到福伊村。德军在布瓦雅克林的东北部。他们所在的位置锲入了101师阵地;这是德军离巴斯托涅最近的地方,只有3公里。101师若要发起大规模进攻,必须先把德军赶出布瓦雅克,夺取福伊,然后才能攻取下一个目标——诺维尔周围的高地。
  元旦那天,白天很安静,但傍晚时,101师给506团2营下达任务,要求它攻打并扫除在布瓦雅克林中的德军。夜里,几架德国飞机向E连投下几枚炸弹。托伊中士的手腕被弹片击中。这是他第3次受伤,首次是在诺曼底,然后又在荷兰。卫生员要把他送回救护站包扎伤口。托伊离开前到马拉其中士处告别,马拉其说:“你这小子真运气。”
  为了实施这次进攻,1月2日天一亮,2营转移到右边靠铁轨处;1营作为团的预备队转到2营原来的地方。2营沿福伊—比索里公路散开,注视着东北方茂密的树林,等待着前进的命令(这正是12月22日1排开始巡逻的地方)。501团的一个营在2营的右侧,担任助攻。
  温特斯发令:“出发!”部队开始前进。即使是在最好的条件下,在茂密的树林里行进也都很艰难,何况现在还带着步枪、机关枪、迫击炮、手榴弹、军刀、火药和干粮,更是苦不堪言。在树林里行军,士兵们浑身汗透,一停下来就出现了大问题:几分钟后,湿透的内衣会冰凉刺骨。
  一进入树林,排和排之间,甚至班和班之间,有时甚至是人与人之间都会失去联系。因为雪和树吸收声音,所以听不到武器的碰撞声和身边战友的动静。孤立感加上紧张感总让人起疑心,担心撞上敌军。
  突然,正前方德军的机关枪开始射击,正冲着E连的方向。与此同时,美军的支援炮火从士兵们头顶上飞过。德军炮兵很快回击,但并非是对付美军炮兵;德军炮弹就落在E连弟兄的身边。德军开火快,停火也快。克里斯坦森中士的分析是:“茂密的树林混淆了德军视线,他们和我们一样看不清楚。如果他们得知两营人正以庞大的散兵线朝他们的阵地压过去,德军大炮和机关枪的火力会猛得多。”
  部队继续前进。先头分队抵达德军哨所时,机关枪又开始扫射。美军炮兵又开了炮,一排排炮弹压向德军阵地。德军也猛烈还击。“我受伤了!”的叫声和呼喊卫生员的声音在前线随处都可听见。部队仍在前进。弟兄们用手榴弹和步枪朝林子里开始后撤的德国兵开火。
  前进了八九百米之后(E连的弟兄称此为“1,000码进攻”),美军到达一条穿越树林的森林公路。大部分人停下来,但有些人从另一边探进树林几米,以确保没有德国兵躲藏在那里。克里斯坦森和1排的几名弟兄正站在路上,突然,他们在右边看到了最不可能的事——一个德国兵骑着马向这边跑来。
  美国人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美国人。他急速勒马转而后退。胡布勒下士迅速开了3枪,笑着跳起来大叫:“我打中了!我打中了!”克里斯坦森发现自己有个奇怪的想法,倒很希望那个骑兵能逃掉。
  左面远处,路对面的树林里,二等兵拉尔夫·特拉帕扎诺喊起来:“嗨,克里斯,我捉了个德国人。”克里斯坦森朝他走去,走过他身边5米,进入树林,举起关着保险的M—1步枪,摆出准备开枪的样子。他从右边朝那个德军逼上去。“那儿站着一个纳粹党卫军骑兵,看起来身体很壮,穿着迷彩服,左手拎着冲锋枪,两手直直地垂下,但枪口却朝着特拉普。特拉普正俯卧在地上,M—1对准了德国人的胸膛。德国兵的脸上毫无惧色。”
  克里斯坦森把M—1对着德国人的胸膛,用高中时学到的德语命令他放下武器。德国兵盯着克里斯坦森的眼睛,看到克里斯坦森真要开枪,又看了一眼他的M—1步枪,发现克里斯坦森正在扣动扳机。他放下冲锋枪,举起了双手。
  克里斯坦森对特拉帕扎诺说:“下次你再看到这种神气的畜牲,一枪毙了算了。”
  2。疯狂的轰炸
  E连到这时为止一直很幸运。E连进攻时,在右边的501团遭到了攻击。第12党卫师(希特勒青年师)的第26精锐装甲掷弹团用坦克、大炮和步兵攻击,造成该团重大伤亡。E连的左侧,党卫军第9师攻击了502团的其他连队。但E连所在的扇面相对平静。
  天越来越黑。前线接到命令挖洞防卫。由于星星点点的机关枪火力和炮弹,士兵们无法行动,只能就近砍下树枝盖在洞口。这既危险又困难,因为这意味着人员会暴露。机关枪和子
  弹一来,大家就拼命向洞里飞奔,肾上腺素在体内急速奔腾。挖好一个洞,人就累得筋疲力尽,衣服、身体全部汗透。坐下来后,会感到冷,越来越冷,接着就不停地打冷颤。
  “当你觉得身体再也挺不住时,”克里斯坦森说,“却发现你还是挺下来了。”
  胡布勒打中了一个骑兵后非常兴奋。他转来转去,手插在口袋里,谁想说话他就和谁侃侃而谈。他右面的口袋里放着一把战场上捡到的鲁格尔手枪。一声枪响。他不小心扳动了手枪。子弹射穿了他的右大腿,切断了主动脉。胡布勒痛得在地上打滚,喊救命。1排的卫生员二等兵霍兰帮他扎住伤口。两个人把他抬到急救站,但刚到不久,他就死了。
  这一夜奇冷无比,总不见天亮,好容易等来了黎明。一直没有交火。中士马丁来到1排的阵地。虽然大家说他很少提高嗓门,从不厉声严词,但这次他咬着嘴唇粗着嗓门喊道:“1排所有士官,10分钟内排部集合。”
  中士雷德、兰德尔曼、穆克、克里斯坦森和下士罗伯特·马什、托马斯·麦克里里来到排部。马丁让他们坐下。中尉斯特林·霍纳、皮科克与福利也在。霍纳首先说话:“你们的排长皮科克中尉已被批准回美国休假30天,今天启程。”他解释说:师部的新闻发布员出了个不错的主意,认为让参加巴斯托涅英勇保卫战的每个团出一名军官回美国休假,可以鼓励士气,有助于舆论宣传。辛克上校决定抓阄选人。尼克松上尉赢了,皮科克在506团排在第二。尼克松说他已经回过美国了,不想回去,所以皮科克拿到了假期。
  每个人都看着皮科克,皮科克结结巴巴地说:“我被给予这次假期感到很踏实,这都是因为你们在荷兰和这里的出色表现,我惟一能说的就是谢谢。”
  麦克里里中士跳起来,冲向皮科克,不断拍着他的手说:“哥们,听到你要回家我真高兴,中尉!这是我离开莫米昂后听到的最棒的消息。”
  皮科克完全误解了,脸都红了。他说感到太激动了,来自弟兄们的赞赏是最高的赞赏。士官们笑着相互对视着。他们看到皮科克要回家就像自己要回家一样高兴。士官们觉得是他们把他的担子从荷兰和阿登一路挑过来的。“没有人比皮科克更努力了,”克里斯坦森宣称,“不过,这副担子本不是该他挑的。”
  皮科克宣布由福利中尉临时负责这个排。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说了声:“祝大家好运!”就走了。
  皮科克走时,约翰·马洛尼牧师正用吉普车把乔·托伊从巴斯托涅的救护站接回来。他在路边把托伊放下。托伊开始穿过田地向前线走去。温特斯看到他时,他正往前线走,胳膊吊在胸前的吊带里。
  “你去哪儿?”温特斯问,“你不必回前线的。”
  “我想回来和弟兄们在一起。”托伊边答边继续走。
  1月3日下午,温特斯带领2、3排和从第10装甲师配属来的一支火箭炮分队离开了有利的位置。他把1排留下暂时归D连,因为D连和101师的大多数连队一样,人员已不足编制的一半,守住主防线感到人手不够,需要支援。2排和3排开始往回撤,准备撤回到俯瞰福伊村的那片树林里。
  3点30分,先头分队决定抄近路横穿空地,在天黑前赶回散兵坑。其他分队紧跟其后。德军看到了他们。
  他们刚钻进树林就注意到,德军大炮已轰炸过这里。散兵坑四周到处是弹坑和炸落的树枝。弹坑很大,分明是重炮炸的,可能是170口径的。不等有人下令,所有人都立即动手,加固散兵坑的防护。
  利普顿抓过一把斧子,跑向离洞口50米外的小树。这是离他最近的树。听到德军的大炮打过来,他因为来不及逃回自己的洞里,于是就跳进一个敞开的小洞,那是个别人挖了一点就丢弃了的洞。洞太浅,即使平躺着,利普顿头部鼻子以上的部位仍露出地面。所以他看到第一批炮弹在树林里爆炸。
  声音震耳欲聋,十分恐怖。地面像地震一样摇晃。火箭炮分队的人由于没有散兵坑,两人当即被炸死,数人受伤。
  乔·托伊中士在外面叫士兵们躲好。他回忆说:“人们常说你若能听到炮弹打来,你就没事。我没有听到炮弹。”一颗炮弹就在他上空爆炸。落下的弹片打断了他的右腿,打中了他的肚子、胸部和双臂。(胸部的弹片单独做了两次手术才从背后取出。)
  轰炸突然开始又突然停止。这是E连在本次战役中遭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轰炸。树林里到处都有人呼救。利普顿估计会有步兵来袭,就跑回洞里拿枪。他听到隔壁洞中有人呻吟。原来是一棵直径16英寸的大树倒在洞口。利普顿想挪动那棵树,但挪不动。有士兵过来帮忙,从树边挖了个口,二等兵谢普总算从里边爬了出来。
  托伊大声喊救命,想要别人把他拖回自己的洞里。瓜奈若中士第一个赶过来,动手拖他。
  轰炸又继续了。德国人计划得很好。正如他们所料,停火时大家都走出散兵坑,救护伤员。一颗炸弹在瓜奈若头上爆炸。弹片击中他的右腿,把腿炸烂了。几分钟后,炮火停息。
  利普顿走出散兵坑。戴克中尉叫他。“我听到他那低沉的嗓音,”利普顿回忆说,“他离我25码左右,没戴钢盔,没带武器。‘利普顿中士,’他冲我喊,‘你收拾一下这里,我去找人帮忙。’说完他就走了。”
  利普顿把未受伤的战士召了过来。“有些伙计已经快疯了,有些则异常平静。”他派一部分人照顾伤员,一部分人组织起来准备回击步兵,因为他肯定会有步兵来袭击。然后利普顿就回去照看瓜奈若和托伊。
  利普顿俯视着瓜奈若。瓜奈若仰视着他说:“利普顿,这次瓜奈若败在他们手下了。”马拉其也来了。据他回忆,瓜奈若和托伊清醒而平静,既没喊也没叫。“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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