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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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他的难处,看来一步到位确无可能。于是我退一步说:“听说有很多人先找一个挂靠单位批户口,不上班的……”
不用细说,他一听就明白,说:“这倒可以试一试,以前我们系统有人办过,我带你到城联公司去看看。”
城联公司是e局下属的一个小单位,工人不多,但大多失业在家或自谋职业。我已是急不择路,只要有助于解决户口,就走一步算一步。和成把我带到城联公司办公室,找到经理,说明来意。
经理很爽快就答应了,但一再强调,只挂勾,不上班。不能等省里批下来之后,又到公司来吵吵闹闹要工作。经理回过头对和成局长说:“以前就碰到过这种情况,有的人开始说得好好的。等省里一批下来,就吵要工作,还说什么你盖了章签了字就是你单位上的人,就要负责安排工作。真是好人难做。”
我说:“你放心,我不是这种人,江局长知道的。”
从城联公司出来,我立马到劳动局拿来相关材料,请经理签了字盖了章,然后又到e局办公室备了案。
找到挂靠单位,公章也盖齐了,劳动局很快就向省厅呈报了。焦急地等了一段时间,省厅总算批下来了。可是等来的却是一个事与愿违的批文。批文写道:随迁子女太多,不能调动。我一看就傻了眼。由于不懂政策,我把三个小孩都填上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劳动局领导说:“能做的我们都给你做了。省里不批,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我拿着批文,怎肯就此罢休。想来想去,居然向劳动局领导提出了一个荒谬而大胆的要求说:“我能不能自己去省里试试?”
局领导说:“已经定了的事情,想改变很难。如果你一定要去就去试试吧。”
人逢绝境往往心更横,胆更壮,就象打仗,背水一战,唯一的指望就是绝处逢生。尽管心里也觉得既成事实的结果难以改变,但是,不亲自去试试总是心有不甘。
我带上省厅的批文,准备亲自赴省城向上级领导细诉情由,争取省厅重新研究。可是我两眼一挘冢±镆桓鋈鲜兜娜硕济挥校绞〕侨フ宜兀烤菟等绻挥惺烊艘√且还厥呛苣压摹U庖换兀液芸炀拖氲搅艘晃恢匾宋铩舜旱厍投耸戮终赂本殖ぁK俏业募蚁缛耍胛矣泄幻嬷弧2挥盟担谑√隙ê苁欤ㄓ行矶嗫梢岳玫墓叵怠H绻习锩Γ虑榭赡芑嵊凶S谑俏衣砩细系揭舜海淮蛱馕桓本殖さ酵南囟椎闳チ恕U饷粗匾墓叵滴业比徊换崆嵋追殴诙焐衔缥矣指系酵摹V形缭谡写淖〈φ业搅怂N叶笠厮咚盗四壳暗睦眩胨αο嘀U戮殖ね纯斓卮鹩α耍奔葱戳艘环庑沤桓遥业绞√フ乙晃欢〈Τぃ刀〈Τた戳诵乓欢ɑ岚锩Φ摹N掖判呕氐窖#急傅诙炀透笆〕恰�
有人提醒我说去省城不能空着手。现在办事一看理,二看礼,求神拜佛非意思意思不可。特别是这种办工作户口之类的大事,更是不可马虎。对于别人的提醒,我将信将疑,因为自己最近办的许多人生大事,没花一份钱,没送一份礼,还不是办得事事如意?但是,我又一想,省城是省城,指望帮忙的是两不相识的上层人物,空着手去,受点冷落倒是小事,影响了办大事可就没下回了。凭当时的经济条件,大礼我送不起,所以我只买了一条“阿诗玛”装进提包,第二天清早就赶车奔省城而去。
到了省劳动厅,很快找到了那位丁处长。一见面,我先自我介绍说:“丁处长,我是章局长的朋友和同乡,有点事要麻烦您。”说着掏出章局长的亲笔信交给他。处长撕开信封,取出信看完后,很爽快地说:“好,你稍等,我一会儿就给你去办。”说着,他加快了速度做完手里的活。这其间,我趁处长对面的那个人出去的机会,赶快把烟拿出来说:“拿不出手,一点小意思。”处长把烟塞回我的提包说:“老同志,不能这样。”我又要把烟拿出来,他按住我的手说:“如果你要做这种动作,反让我为难了,我只好请你出去。”我看他那个严肃、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只好把烟放回包里,拉上拉链。这时他才收起桌上的东西,拿着我给他的那个批文,说了声:“我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一等。”他边说边走出门去。
我想有内线人物帮忙,事情定有转机。可不到半小时丁处长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摇着头说:“仲裁处说这事已经研究过了,今年没办法,只有等明年再说。”丁处长的话如一瓢冷水,让我从头凉到脚。我问他:“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么?”他说:“这回确实没办法,你来晚了。”我只好收起批文,拎着提包,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下了楼,出了门,我翻来覆去就是不死心。心想:帮忙的不成,我就自己去闯一闯这难进的省厅衙门!既然到了省城,成与不成总得亲自讨个说法。所以我又掉转身,一边想着怎么开口,一边东张西望找这个叫什么仲裁处的地方。
我东瞧瞧西望望,突然看见前面一个办公室的门框上方挂着一块“劳动仲裁处”的牌子。我估摸着应该就是这里。走到门口,见里面只有两人坐在办公桌边,靠墙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旁边放着提包,好像也是来办事的。我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自己找个椅子坐了下来。等那个人办完事走了,我才站起身,尽量使自己显得温文有礼而不露乡土气地说:“打扰了,请问哪位是处长?”由于抽烟人的习惯动作,我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烟。一拿出来才发现,口袋里装的是两毛钱一包的“瓷都”烟。但是既然拿出来了,就不好意思再装回烟盒,便干脆一人一支递过去。我一个“请”字刚出口,其中一人忙掏出自己的烟说:“来,抽我的。”人家的烟是“中华”的。如果推辞不接,反倒露出拘束与小气。我把自己手上的两支烟仍一人一支放在他们桌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那支中华烟,点着火大大方方地抽起来。
在接烟的过程中,我看出了那个递烟的人肯定是处长。他边点火边问:“老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说:“是有重要事情特意来找处长的。”
接着我把我的身份、工作单位、何时何原因从垦殖场调入县城。南山垦殖场又怎样停止了妻子的工作,停止供应全家口粮等情况向他们一一详细汇报。自己经历的事情,一开口就进入角色,我越说越激动,就象说书人在说《隋唐演义》、《平原枪声》那样的投入。对于我的诉说,两位领导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插一句话。一直等我说完,处长才发出一句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惊叹的话:“真有这种事吗?!”
我赶快回答说:“千真万确。”
处长说:“你怎么不早向我们反应呢?”
我说:“我也不懂怎么弄,给领导添麻烦了。”
处长略加思考,在与另一位领导对视了一下后,说:“你回去打个证明来,如果情况确是这样,我们给你重新研究。”
又是一个惊喜!如此平和的谈话,这么恳切的答复!完全不像外面所传。我一没送礼,二没攀亲,初次见面,仲裁处的领导就这么痛快地作了如此明确的表态,真是相求何必曾相识!
这次省城之行,加之我前面的经历,更让我看到了在我们的上下左右,真情尚在,正义犹存!此时此刻,我仿佛觉得,这个世道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利欲横流,人情似纸……。
回到学校,我很快开具了证明。第二天又直奔省城,将证明交给处长。
处长看了证明后,恳切地说:“好,我们会尽快研究。你回去等,一个月之内定有回文。”他将证明放进文件夹后,又关照说:“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未接到回复,你就再到省城来看看,怕万一有情况给耽误了。”
离开前,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有三个小孩,能不能……?”我说这句话本就自觉不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漏气。我没有忘记,上次之所以不批就是因为我的胃口太大,把三个孩子都报上了。这一回,我麻着胆又一个不漏地填在表上。这时我当着两位领导的面提出这个问题,一是想请领导好事做到底,二是想预先听听领导的口气。万一不行,好及时把表改过来。
谁知我话音未落,处长就说:“按规定,一般批一个农调非只能随迁一个子女。你这么大年纪带两个是没问题的。带三个嘛,到时候我们争取……,给你留个尾巴今后也确是困难。”
没有一句官腔,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丝保留,没有丝毫索取,我甚至没费多少口舌,就得到如此允诺!登天入地,指日可待,我又一次遇到好人了!
我在家里等啊等啊,一个月终于熬过去了,第三十一天,我去县劳动局询问,回答是未收到回文。第二天我又去问,回答依然。连续四天毫无音信,我有点着急,只好按照贵人的指点再赴省厅。
处长一见我风尘仆仆而来,先开口问道:“还没收到?”
我说:“没有。”
处长有点奇怪地说:“这是怎么搞的?莫不是收发员忘了发出去?”
他没有去找收发员,却带我到另一间屋子,在资料柜中随手拿出一本会议记录翻给我看,说:“你看,你六月十四日送来的证明,我们六月十八日就研究了。”看完记录,处长领我出门,小声说:“你回去再等一周,如果还未收到再来找我。”
我本想建议处长带我去找发文的同志问一问,但话到嘴边没出口。既然处长不去找,其中定有原因。什么原因?这在我心中一直是个谜。至今我还常想,处长为什么不去收发室,而宁可带我去档案室?那个收发员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礼拜之后,仍未收到批文,我又来到省城。一见面,不用我说处长就蹙眉自语:“怪事,明明早就定了的,为什么……?”他突然有所悟地指拨我说:“你到那边头上那个办公室,找进门第一张桌上的那个女同志,她姓周,问她批文发了没有?”处长这一回是让我一个人去,而没有象到别的地方那样亲自领路。
我按处长的指点,找到了那个办公室。见到了坐在门边的那位女同志,我同样有礼貌地问:“同志,打搅了,请问您是姓周吗?”
不知她是听错了还是别的原因,头也不抬往外一指说:“在那边……”
我明知她是所指非所问,但既然她已经指了,我就得应付着按照她所指的方向去运动一下。我走到对面办公室,将错就错地问一位男同志:“同志,这里有个姓周的女同志吗?”那男同志倒是挺和气地说:“你有什么事吗?”我说:“就是关于我爱人的农调非问题……”男同志笑了,指着前面我找过的那个女人说:“找她,就是找她。”我又回到原处,对那个女人说:“周同志,我找的就是你。”
她一不动弹,二不吭声,老半天才抬起那梳理得很讲究的头问:“你是哪里来的?”
我说:“x县。”
“有什么事?”
“就是我爱人农调非的事。”
“县里给你报了吗?”
“报了,是六月十四号送来的。”
前面几句虽然有点象审问的口气,但还算是心平气和,以礼待人。可是,当我说完后面这句话时,只见她身一挺,头一歪,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震得满屋子响:“报了你还追到省里来干什么,报了我们就会研究嘛,研究了就会下通知嘛。全省这么大,我们的办公室这么小,如果都象你这样追到这里来,我们再建十个办公室,再增一百个人也招呼不了你们这些人。回去,研究了我们会通知。”
滔滔不绝,盛气凌人!我这一段时间刚刚泛起的一点高兴全被她一扫而净。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训话,我说:“据说已经研究了,是六月十八日研究的。”
她刚刚收缩的瞳孔又鼓圆了,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说:“是你们处长告诉我的。”
女收发员对这句话好象有一种特别的敏感,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触动了她的哪一根神经。她再次瞪圆了眼,鼓着腮帮用一种纯审讯的语气追问:“你跟处长是什么关系?”
对女收发员的表现,我实在有些厌恶,但又不敢得罪她,只有忍气吞声,仍以平静的口吻说:“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为这件事接触过一两次。”我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脱离事情的中心,而重视我与处长的关系?
她终于闭了嘴,但就是不动手给我批文。我批文未到手,心里很着急,便强装笑脸,声音尽可能温和地说:“周同志,麻烦你给我查一下好吗?我还要赶车呢。”
半晌,她才懒洋洋地抬起了手,看也不看就从资料架上抽出一份表,正好是傅正秀的那一份。然后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印好了的批文,填上有关文字,往我这边一推。我一看,批文上只允许随迁两个小孩,便轻声细语加笑脸地问了一句:“处长不是同意给我随迁三个吗?”
她又把嗓门提到脑门心说:“给你带两个就到顶了,还想带三个!真是人心不足。”我不敢多说,接过批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回去跟处长辞了行,带着满心的高兴和不解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我寻思着,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趾高气扬?为什么要扣留我的批文?为什么对我那么出言不逊?我想,她是不是对我们的行为起了疑心?傅正秀的报表第一次已经下了“随迁子女太多不能调动”的批文,不久又来个重新研究,不但可以调动,而且子女全部随迁!于是她怀疑我一定送了大礼给处长,而她却什么油水也没捞着,故而心愤难平……?每想至此,我就不禁黯然一叹:这些人哪,叫我说什么好呢?
第十一章生活万岁之六最后闯关
导读﹒偶感(十九)
家搬县城后,为了给妈妈找工作,爸爸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是愁眉不展。但是,爸爸的信念是,只要心动加行动,就没有行不通的路……。哎,你别笑话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