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坂风云-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澳袼椤钡囊馄剂松戏纾涿畹摹氨场比萌颂兆碛谑馈�
“修理根本不顶事。”
“是啊。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派什么使者?连青木一重也被那老狐狸拉拢了去,回不来了。”
“派女人们出去本就可疑。大藏局不是修理兄弟的母亲吗?却故意把她送出去为质,真是不可理喻!”
这样的传言漫天飞时,治房、道犬竟与兄长治长顶撞起来:“难道兄长还想指望那个老奸巨猾的大御所?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把母亲送到敌人手里?兄长为了谋求自己的安稳,难道连母亲和右府都想出卖?”
此时,他们已单纯地认定,只有拥戴秀赖母子,与大坂同归于尽,才是最高的义理,是至善,还一口断定,所有的谈判和交涉,无非都是怕事者苟且挣扎……
治长沉下脸,斥责道:“你休要发癫,治房!战,战,战,一口一个决战,这既非忠,也非孝。为兄这么做,自有为兄的考虑。大御所绝非那种会把母亲扣为人质或施喑手之人,莫被那些无聊的传言迷惑了。”
事情似就这样了结了,可是其后,治长却在本城和二道城之间的走廊里遭了刺杀,顿时使事情变得复杂。
那是一个深夜,当治长从淀夫人的卧房离去时,昏暗的长明灯影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朝着治长的左肩就是一刀。听到治长悲鸣,那人便如飞鸟一样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正是大藏局在名古屋帮助义直打理婚礼的时候。所幸未伤到要害之处,并无大碍,但谣言立刻就传遍了城内。
“怎么看也像是治房干的。”
“治房倒是经常咬牙切齿地说,不除掉兄长,就无法决战啊。”
“不,不对。只是轻轻一刀,想必只是借此让修理痛下决心。”
在这风言风语中,又有一件事煽起了治房的战意:甲府的浪人小幡景宪不见了踪迹!
小幡景宪前来大坂应召时,大野治房对他甚怀疑:“此人绝不可信,定是敌人的卧底。”可是,经过对景宪的种种试探之后,治房又变成了对其最为信任之人。他或许是除了真田幸村之外,还想拥有一位军师,抑或根本就是为了牵制幸村。可是,治房下开战的决心之后未久,景宪竟找了个借口去了堺港,不久便从那里消失了。
在有些人看来,景宪定是在关东的授意下混进大坂,一面操纵治房,一面等待关东大军到达。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甚至有人称在伏见城曾见过景宪。
治房暴跳如雷,立刻拆毁正在为景宪筑造的宅院。此后的议席上,治房亦成了比兄长治长更急于开战的核心人物,“迟一日,就会多给那老狐狸一日施阴谋之机,缓不得!”他自未把战争胜负放在心上,认为若是战败,顶多跟秀赖一起赴死!当他游说身边人的时候,就直言道:“人终有一死,但轰轰烈烈一死,方是男儿!”于是,年轻诸人心中便燃起熊熊烈火,年长者则闭口不言。
大野治长遇刺之后,城内激切之情愈甚。未几,众旧臣几悉都被治房、道犬兄弟及秀赖的亲信木村重成控制。
木村重成看上去比治房更加激切。治房心中似乎还存有一丝胜的侥幸,而重成心如刀砍斧切,断无一丝回首之意。他已成婚,夫人乃同为丰臣重臣的真野丰后守赖包之女,不过,有传闻说,其婚便是为死作准备。
木村绝非轻浮之人。传言说,他和真田幸村都认定此次战争在所难免,遂决心裹尸于秀赖马前,为受秀吉公之命被迫切腹的父亲常陆介重兹洗刷污名。这种传闻在全大坂人的眼里都成了事实。秀赖的侍女,以及侍奉淀夫人的女人,全都尊他为“长州大人”。这位长州大人怎会因女色娶妻?
“真可怜啊,定是为了留下血脉。若能得到长州大人的血脉,乃是女子前世修来的福气,他的血脉每个女人都愿意接受。”
在侍女的窃窃私语声中,木村重成极力劝秀赖据城一战。
木村重成生出此心,还是因为父亲之死。
常陆介重兹曾侍奉关白秀次,因被认定蛊惑秀次谋反,被秀吉公赐令切腹。父亲绝非谋叛之人!从少年时代起,重成就有这种想法,在侍奉逐步走向没落的丰臣之主秀赖的过程中,这逐渐成长为一种铁石般的执著:看看重成,这样一个重成,其父怎会谋反?他决意为秀赖殉葬。这看似矛盾,实则合理。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灵,尽管在知与情之间徘徊迷惘,但仍切不断与宿缘的联系……
重成早就明白片桐且元的心思,也认同石川贞政的见解。实际上,他应划入片桐、织田、石川一派才对。他之所以不知不觉间与大野治房站在同一阵地,除了对秀赖的同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看不见的宿命的执著。
真田幸村有自己的信念:无论家康如何费尽苦心,战事都不会从这个世上消失。木村重成与幸村往来日久,渐渐接受了这种看法。
丰臣氏大势已去,秀赖更非强主,但能为之慷慨赴死,亦是堂堂正正。然良禽择木而栖,且元、常真、有乐皆弃丰臣而投德川,倒也无可指摘。
“武士的荣誉在于从容赴死。与关东大军轰轰烈烈一战而终,丰臣之名就会流芳百世。”
近日,年轻气盛的秀赖亦大发男儿气,他并不怀疑家康的真心,也不心生怨恨,他有自己的眼光。在了解重成和治长的决断之后,他逐渐悟出,一切都已天定。被常真和有乐父子抛弃,让他悲哀,但浪人的战意让他激切,浪人必会将他推向与家康一战的最前端。如此一来,他的命运已定:大坂城不是他的居城,而是囚禁他的牢狱!要想从这牢狱出去,除了一死,别无他途……
就在秀赖心潮彭湃、感慨万千之时,老女人们和关东使者竟同从二条城回来了。木村重成十分从容地把老女人们带到秀赖面前,却不见关东的使者。重成禀道:“与夫人们同从二条城来的使者要求见大人,我们将其驱走了。”
“把他们杀了祭旗岂不更好?”一旁的大野治房一听,敲打着腿甲大声道。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内心如何想皆无所谓,若杀掉来使,会玷污了右府大人的明德。”重成道。
短短数语,便将与幕府最后的联络切断。
常高院未回来,可即使回来,也无甚可谈。由于激切的浪人不让常高院进城,她只好请大藏局和正荣尼把家康的话恳切地转达秀赖母子,然后返回了京极忠高处。
“唉,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大御所还不打算从城内杀出吗?”
披挂整齐的只是治房一人,秀赖仍是身着便服。午后的城内闷热难耐,大藏局和正荣尼全身汗透,她们甚至连秀赖的意思都未弄明白。
二位局探身道:“据小卒们传言,敌人会于二十八日出城……”
“二十八日?”问话的是治房,可这反问究竟是惊其早还是惊其迟,老女人们一无所知。他复问道:“确信无误吗?”
“是。先前定为二十六日,后来听说拖延到了二十八日。对吧,大藏?”二位局问大藏局。
大藏局慌忙膝行一步,道:“正如二位局所言,延期到了二十八日。”说着,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请、请令闲杂人等退下。”
“退什么退!”治房怒吼道,“看来母亲也被那老狐狸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人退下?右府已痛下决心,誓与关东决一死战。全城上下士气正旺,您难道想离间我们吗?”
木村重成端坐如石,一言不发。秀赖满眼困惑道:“大藏,此处只有长门和令郎。为什么延期到了二十八日呢,你说说?”
“启禀大人,”正荣尼大声道,“改到二十八日,是希望大人趁机退往大和郡山,这是大御所的原话。”
满座悚然。
“哦,是这么说的?”良久,秀赖忍受着重成和治房锐利的目光,继续道,“大藏,真是如此?”
“是。”大藏局决然回道,“大御所道,由于城内将士违背誓约,招兵买马,出于征夷大将军的职责,他们父子才不得已出兵。只要大人退至郡山,他会驱走浪人们,于七年之内必会将城池修筑一新,迎大人重返大坂。目前,先请大人退至郡山……”
治房忽然捧腹大笑,“哈哈哈,你以为那个老狐狸还能再活七年?真是好笑!”
“且等!”大藏局沉下脸,斥责道,“大御所道,即使他死去,也会给将军留下遗言,要其务必遵从。”
“休要再说!”重成打断她,“不愧是大御所,努力至暮年。这种执著,着实令人佩服。不过,这毕竟是欺骗小儿的把戏,右府大人已心如磐石。夫人很是担心你们。你们还是先到夫人那里去报个平安吧。”
“对,对。”秀赖也应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把出阵日子推迟到了二十八,还利用你们,施最后的手段。秀赖已非小儿,此次我必据城一战!你们先向母亲报个平安吧。”
“大人……”
大藏局还想说些什么,可治房已经冷眼站了起来,“我们正商量出兵大计。快退下!”
“这……”
“哎,您怎么这般不明理?若说那郡山,估量目下早让治房放火烧了。那老狐狸再瞧不起我们,母亲也不当要右府到那座废墟里去吧?不只是郡山,怕奈良也已烧了……您快退下!”
“郡山……”
“他想把右府赶往那废墟,不费吹灰之力骗取这大坂城。妄想!是可忍,孰不可忍!”言毕,治房抓起母亲的手,强行把她拉了下去。
女人们刚一出去,渡边内藏助和明石守重、木村宗喜三人就相继进来,三人都是全副武装。
“天气太热了。可这大热天却要去点火……”木村宗喜向秀赖施了一礼,一面苦笑,一面擦汗。
木村宗喜乃古田织部正家老。治房特意把他叫来,不消说,乃是为了告坼秀赖:放火命令正是出自秀赖之口。
“宗喜,尽管辛苦,但还是想请你立刻人京都一趟。”
治房挺起胸,转向木村宗喜,“这并非我个人的意思,右府也答应了。情况已变得越来越紧迫。”
“明白。”木村宗喜又向秀赖施了一礼,方回治房道,“一切都准备好了,请大人放心。”
“那就拜托了。由于小幡景宪和有乐父子等人的叛逃,我们已失去了从宇治向势田进兵的机会,结果让关东大军随心所欲集结到了京都。如此一来,手段就只剩下一个:首先在大和郡山至奈良一带放火,把家康父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再瞅机会烧毁京都。”
“此事……”
“关东大军被拦腰截断,家康必慌忙撤回京都。趁其混乱之际,我们强力出兵,一举击破来自纪州的浅野部。可以说,京都的大火乃是进攻郡山、截断关东诸军、我方赢得胜利的关键。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在下保准万无一失。”木村宗喜满怀自信地保证。
治房又转向秀赖,“他既保证了,大人也再叮嘱几句吧。”
秀赖红了脸,刚才他一直在认真倾听。他恐是第一次清楚地听到战争的安排。
“是啊。”秀赖激昂道,“此次战事,秀赖已决意要把父亲筑建的城池作为自己的坟墓。若有必要,把伏见城和二条城皆烧掉,奈良和堺港……也都烧了。这些都是父亲的城池和街市,若取胜,大可重建;若失败,就让它们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放心行动吧。”
“遵命。”宗喜夸张地伏地领命。
治房立刻接嘴:“好了。老狐狸特意把出兵拖延了两日。我们必须用好这两日。快去吧,暗中进入京都。”
“明白。在下告辞。”宗喜朝众人施了一礼,嘴上不断念叨着天热,大把擦着汗退了出去。
目送其离去,治房大笑着起身,大声复道:“我也要发兵。听着,在堺港点火,以此为号。”
淀夫人的大殿里也异常闷热。突如其来的炎热让人思绪不清,心中烦闷。
汗水不断淌下,淀夫人焦躁不已地盯着大野治长领口露出的包扎着肩部伤口的白布,道:“真是奇怪啊。要刺杀你的听说竟是治房?你不觉得内中可能有鬼?”
是日,淀夫人仍把千姬留在了身边,不让她离开半步。
“城内如此危险,我便把阿千留在了身边,万一有谋害阿千的莽者出来,那可就要出大事。”说着,淀夫人瞥了千姬一眼,又把身子转向治长,“一母同胞的兄弟竟要谋害兄长,并且,右府和我都痛恨不已的敌人大御所,竟也清楚你遇刺之事,还要特意派人来探望,这究竟是何居心?”
治长望向敞亮的庭院,面色苍白,不语。
“我的使者被扣在二条城,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可是就连你派出去的青木一重都回不来了,这又算怎回事?”
“……”
“既然探望你伤病的人能来这大坂,一重未必回不来。你说,治房究竟为何要谋害你?”
“……”
“怎的不回话?你甚至都不是我的家臣了?传言说,治房与你争夺阿玉,才是主要原因,外面的人都这般说。”
“……”
“在事关主家沉浮的关键时候,掌管这座城的人却……遭到了兄弟的谋害,真是体面啊!”
但治长仍是沉默。如今的淀夫人,已变成一个尤爱唠叨的女人,一有空就抓住治长和千姬大发牢骚。治长甚是清楚其原因:她天性要强,竟然被一个三河人逼得无路可走。行由心主,她自有此心思,便更加乖戾。从她得知家康借口参加名古屋的婚礼而向京都发兵时,人即陷入癫狂。
“我为何要出生到这世上来?”淀夫人不想做浅井长政之女。出生之后,父亲为舅父和太阁所杀,就连继父、生母也因太阁而命丧大火。“尽管如此,我却被不共戴天的仇敌太阁所宠,还为他生下儿子,才招致今日恶业。”定是父母和祖先的阴魂在作祟——这种妄念始终在残酷折磨着她。
怕是真有阴魂在作祟,治长有时甚至这样想。
此间,淀夫人亦经常去城内的真言堂祈祷。“母亲大人,宽谅女儿!宽谅女儿!”有时,仿佛被谁抓住头发,她体统尽失,满地打滚。不只如此,她甚至深更半夜把治长叫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