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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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范宗华并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范宗华还很小的时候,他爹范胜经常接济这个妇人,到了父亲病危时又留下遗言让儿子照顾这名妇人。
范宗华心地好,所以对身体日渐衰老眼睛又失明的妇人照顾很周到,这妇人也有不少的私房,所以在经济上也不时给他些零用,日子久了,范宗华便认了妇人干娘。可他虽然和妇人以母子相称,妇人却从未向他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所以也就不知娘还有儿子的事。
范宗华扶了母亲到了天齐庙外,便让娘自己先等着,自己进去禀报。他先向包公行了礼然后说道:“邻近人家都没有什么需要伸冤的,倒是小人的母亲说是有状要告。”“噢,那你母亲要告的是谁啊?”“这个……还是让她自己来说吧!他就在门后等候。”包公点点头便命令宣范宗华的母亲进来,范宗华赶快出去,搀了母亲进来,到了离包公还有丈多远,范宗华小声说:“娘,包大人就在眼前了,快行礼。”可见那老太太却像没听见一样,范宗华急了,就要扯着她下跪,却听老太太说道:“包大人请让旁边的人都回避一下,我有话对你细讲。”包公看那老太太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衫,但从面容上仍可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尽管双目失明拄了拐杖,但依旧能显现出曾经窈窕的身材,尤其是那声音,更是似曾相识,又见她一股严肃的表情。包公对包兴说:“包兴你先到庙外去一下,有事时,我会叫你的。”包兴也不知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一边盯着她的面容看一边向外走,希望能有个答案。这时老太太对范宗华说:“儿啊,你也先出去一下,我给包大人说点事。”范宗华不知母亲今天到底要干什么,也只好走了出去。
听得旁边没有别人,那老太太一下子泪流满面痛哭失声道:“包卿,哀家可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弄清事情的原委啊!”说到这儿就已是泣不成声了。这一句话却把包公吓得黑脸也变成了土黄,慌忙从座上站起来。这时包公想了起来这老太太的话音和梦中那只人面鸟身的声音是一样的,于是包公就知道今天的事不比寻常便让老太太从头讲来。
原来老太太本是当朝皇上仁宗的生身母亲李娘娘,只因在生下当今皇上之时被刘后用狸猫交换而被先皇打入冷宫,然后又因刘后的操纵被先皇下了处死之命,多亏了几位宫中人的舍身相救,才辗转到这儿,秦总管派人送来后,嘱咐范胜精心侍候。范胜本来是秦府的打杂工,为人忠厚老实,总管待他不薄,加以李娘娘时常接济他些花销,所以他对李娘娘侍候得也很尽心尽力。但对于李娘娘的身世,连范胜也不知更何况这附近的其他人,范胜也只知道她是秦总管的什么亲戚而已。自从来到这儿,娘娘因思儿心切,便每日以泪洗面,时间不长就双目失明了。后来秦风又自焚去世,娘娘更是没有一切依靠,幸好范胜是有情有意之人,对娘娘照料也尽心尽力,在他弥留之际又让儿子范宗华来接过这个任务。直到仁宗登位娘娘才有了认子之心,但听说那对自己曾经痛下杀手的刘后已被皇上尊为母后,真是柔肠寸断,便一直决心要认自己的儿子,可苦于这地方山高路远,万一说明情况给身边的人,人们不是讥笑这妇人疯了,就是会有消息传出引来必要的麻烦。直到这时听说包公来了,娘娘才赶来讲清事情真相。
包公见她字字含泪地讲述,口气不似一般人,事情也讲得有板有眼,惊得浑身出了一层虚汗,半天说不出话来。此事关系到宋王朝天子的身世问题,不要说虚假,就是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所以包公就问:“不知你讲了这么多事情,可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就看见老太太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磨得发了灰的布包,表面上油腻腻的,不知道一天要摸上几百遍,一层一层地展开,到了展开第十二层时露出了一个黄缎子包裹来。包公连忙走过去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又高高擎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只见这里边包的是一粒金光四射的金丸,有核桃大小,上面端端正正刻着“玉宸宫”和娘娘的名号。看到这金丸,包公也就不敢有什么怀疑的了!连忙又原样包扎好了再递还过去。这时包公才跪下参拜,嘴里说:“娘娘你受苦了,臣迎凤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娘娘说:“卿家就不必多客气了,快快起来吧。哀家的冤情已经向你讲过了,为哀家伸冤一事就全靠卿家了。”包公忙说:“娘娘只管放心好了,为臣一定全心歇力去办这件事。另外臣还有件事想向娘娘讨了主意。”“卿家只管说。”包公抬头看了一眼娘娘又匆忙将头低下,说:“娘娘,你的身世不知这儿的人中还有谁知道?”“没有,我到这儿以来从没有什么人了解我身世。”娘娘回答。“如此最好!”包公说,“娘娘,现在如果我直接将你接走必须先掩住别人耳目,所以臣有个想法不知妥当不妥当?”“卿家说说看。”“那就是想请娘娘暂时免了臣的不敬之罪,和臣认作母子,臣是从小和嫂子生活,想来也不会引起众人的疑心,那样我就可以把娘娘送到京城先在我的家中住下,再为娘娘讨回公道。”娘娘听了不住点头,“那就全由我儿作主了。”
包公连忙唤包兴进来,如此这般地和他说了一番,包兴就出去吩咐人马分头行动去了。包兴刚走出大门,就见远处有几匹马向这儿飞奔过来。那几匹马到离门口有几支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从马上下来的人中有一个像地方长官打扮,只见他并不是向门口而来,却折身走向站在门一边的范宗华。还离几步远就见范宗华向那人问候,好像是叫“孙大人”,可那人却并不答应,只是虎着脸问:“听说钦差大人在这儿很久了,你为什么不去给我报告?”范宗华解释说:“包大人一来这儿,就派小人干这个干那个的,小人哪有空去告诉您呢?”“呵!你小子还嘴硬,一旦误了大事,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这时包兴早已看不下去了,平时他就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又见他越来越嚣张,就问那人:“你是什么人,到这儿大吵大叫的,大人正在里边办公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位范宗华今天一直干事很卖力气,可你一来就冲他发脾气,又是什么道理?我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来看包大人来的,还是来摆官架子耍官脾气!”一席话说得那人满脸通红,他看包兴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一定是大人身边的,所以也不好发作,只是低声下气地说:“小人是本地县令孙厚子,刚听说钦差大人来到,特地来拜见的,还请小哥通报一下。”
包兴说:“包大人这儿倒不打紧,只是刚才包大人有吩咐说了,里边的那位老太太本来是包大人的亲娘,现在已经和大人母子相认了。大人回去准备一乘舒适宽大的轿子和两位伶俐聪敏的丫头,顺便带一套给老夫人的上好衣妆及环簪饰物,尽快送来。当然所有的花费钦差大人在回到京城的时候奉还你的。”孙县令听了便立刻命令管家回去置备,自己去那里等着过会儿拜见包公。
包兴又转身对范宗华说:“你所赡养的干娘,就是包大人失散多年的生身母亲,老太太说你平日照应得很尽力,要把你也带到京城去享清福过好日子,以后你就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了。”又对孙厚子说:“你回去就把范宗华的地方差使撤了,另寻个别的人,以后他就随老太太进京去了,现在你也把他好好打扮一下去。”此时范宗华还在那儿发愣呢!孙厚子就命一个家人模样的人带范宗华去洗澡换衣服。
随后,包兴进去向包公禀报说县令在外边,包公就命孙厚子进来相见。这孙厚子进了门紧走几步往地上一跪,磕个响头,说道:“小人孙厚子迎接大人来迟,望大人恕罪。”说完,不见包大人回答却听有人“哧哧”发笑。抬头看时才发现上边坐的是一位老太太。老太太发笑是因刚才听他自报家门叫“孙猴子”。包公却站在那老太太一侧,也是忍住笑说:“孙大人请起,本官也是由于从陈州往京城赶得紧急,所以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只是老母的事还劳你多费心了。”“包大人太客气了,小人能为你效劳是求之不得。”
这时,就见包兴来报,说大人要的轿子等一应物品全送来了,范宗华还带了两位丫头。包公就让那两个小丫头先陪了老太太进偏房歇息,叫老道们把几间屋子都打扫干净了,让两丫头服侍老太太沐浴更衣。包公又在另外的房屋中安歇,写了封给夫人李氏的家信,封严实,命包兴骑快马先回去给夫人送信。
然后,包公把范宗华唤进来,见他换了体面的衣服后,也是一表人才,又想他对娘娘的精心服侍,对他的话语也就格外缓和,说道:“你服侍老太太多日,听老太太说你也是位好心人,明日你也就跟随老太太一块儿进京吧,到那儿本官绝不会让你有一丝不开心,一定使你快快活活过一生。”哪知范宗华却说:“大人,小人不是富贵的命,如今老太太有您养老小人也就放心了,所以我也不跟了去京城给你添麻烦,我就在这儿生活吧!”包大人最是喜欢诚实厚道的人,见他这样也就愈是想带了他回去,就说:“我的府中也有的是花园菜地,如果你闲不住,可以去那儿转转的。”“这……既然这样,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天,天刚亮包公就命令上路,由两个丫环把娘娘扶上轿后,又命令四名随从一路保护着先走,自己带其他人随后而行。
当然包公认母一事,众人还是感觉很蹊跷的,只是公孙先生和包兴谁也不敢相问,其他人更是只能在心里奇怪了。
再说包兴带了密信连夜赴开封。一路之上人不离鞍马不停蹄,到府中时把那马早累得浑身是汗如同水洗了一般,包兴也是腰酸背痛,但也不敢耽搁,就直接去向李氏报告。夫人的婢女们见是包兴回来,就连忙禀报夫人,夫人在家中只听说了包公斩了庞昱,便让包兴赶快来见。
包兴进来急忙请安,夫人却是心急火燎只想打听这次出巡的情况。包兴道答:“此次出京,老爷平平安安,一路之上也有几此意外,但都无关紧要,倒是现在让小人先回来送一封密信给夫人,老爷及老太太随后回来。”夫人一听一切平安便放下心来,却听说又带回一位老太太,自己也很诧异,便匆忙拆信细读。
撕开外皮,里面却还有一个小的封套,上书“夫人密启”四字。看见这儿,夫人就知道此次一定又有什么事情来临了,就用簪子挑开取出信纸来看。包公在信中将这次出巡的大致情况向她讲述之后,又给她说明了娘娘一事,让她命人把家中的住宿之处整理好以备娘娘居住,还一再说明为遮外人耳目到时只以婆媳礼节相见。看完书信,夫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虽然她对包公办事一向放心,但此次却是涉及皇上身世和当朝皇太后的事件,就问包兴:“老爷差你回来时,有没有说让你回去?”包兴答:“老爷让我把书信送到后,再原路返回,只是老爷曾嘱咐小人面告夫人‘诸事小心为是’。”“好,我都明白了,既然还要回去你就去休息吧,见了老爷你只管说一切事情我都会办好,让他不必挂心就行了。另外,这回信我也就不写了,你自己去帐房拿三十两银子作赏。”包兴就告辞出来。
家中相识的听说包兴回来,都很高兴,约他晚上一块吃饭。包兴不免把赴陈州途中所遇的事情及陈州放粮粗略说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铡庞昱一段,直听得众人眼睛发直心跳加速,听到包兴讲完都大声叫起好来了。包兴便问:“不知那庞家听说儿子被老爷处死有什么反应没有?”就有人抢着说:“怎么没有,听说那老庞当下就去找皇上了,可是皇上把他儿子的供状摔到他眼前让他看,就又蔫了。当然,想那老家伙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回吃了个哑巴亏是一定会想法报复的。老爷今后可要提防他点了。”又有人大声说:“我们老爷才不怕他呢!咱有的是御赐三铡,哪怕是皇上犯法也小心三分,他一个庞家又有什么能耐?”包兴说:“自古‘邪不压正’,想他们也不会弄出什么大事的,只是老爷还是小心为好。”“是。”“是。”众人应和。大伙吃饱喝足,包兴又把包大人认母一事说了一遍,众人也都高兴,就散去了。包兴只是稍作歇息就又换了匹马加鞭迎包公去了。
包公、娘娘一行人一路缓缓行走,临中午时分到了一处树林,这树林并不大,却有几棵大树异常挺拔高耸,包公就命令原地休息会儿再走。众人席地而坐闲聊的时候,包公就走到娘娘的轿子旁隔了帘子问:“母亲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孩儿去做吗?”听娘娘说:“没有,只是我感觉有点疲劳,咱们早点找个地方歇息吧。”包公答:“孩儿遵命。”
包公正要命令赶快起身走路,却听见从林子那边传来女人喊“救命”声,这时其余人也都听见了那声音,包公就命令张龙赵虎二人去看个究竟。张赵二人循声飞跑过去,出了林子就见那边的路上有一个粗壮男子拖了一位年轻女子往前走,可那位女子却并不迈步嘴里喊着“救命”任那男子自己拖拽,张赵便把这两人带来包公面前。
包公问那女子:“你是什么人,这男子为什么要拉你走?”那女子却只是哭泣并不说话,包公就问那男子,只听见那男子说:“我叫牛阿二,是前边村庄的屠户,这女子是小人的妻子,是我去年刚以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这几天,有个男人来到我家说是她的叔父,住了下来,小人也不以为意,可谁知昨天上午我去卖肉回来,却听得屋中有点不对,一看是他们二人正在干那苟且之事,让我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就打了那个男人一顿又把他轰了出去。可谁知昨天夜里,那男人又来串通我妻子要一块逃走被我发现未能得逞。今天,这贱人又自己要跑又被我抓了回来。”“他讲的可都是真话?”包公问那女子,可那女子却只是流泪。包公便说:“既然是事实,做这样的事大伤风化,可那个男子又到底是谁?”“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