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六号-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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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武器是整件任务当中最容易的部份。也许在外人看来,这可能会有点好笑,因为拿到枪的爱尔兰人就像是拿到核桃的松鼠一样,总是会先把东西藏起来,而且有时还会忘记藏匿的地点。葛拉帝心想,人民将军火交给爱尔兰共和军,爱尔兰共和军再把军火藏起来,主要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领导人民揭竿而起,抵抗来自英国的侵略,将他们赶出神圣的爱尔兰国土……他自己就曾在提伯瑞利郡的农场上埋藏了超过三十多件的军火,而且大部份都是俄制的AKM系列突击步枪。他将这批货埋在农场再过去那个小山丘上一棵老橡树以西四十公尺的地方,埋了两公尺(六尺)深——这个深度才能让埋在里面的东西不致于被农场的牵引机破坏,或是不小心被挖了出来。像这样的一批武器一共有一百件,连同已填装的塑胶弹匣——每把步枪都有二十个弹匣——都是由一个他在黎巴嫩认识的热心人士所提供的。这批军火全放在箱子里,武器与弹药都按照俄国人的作法用油纸包好,以防受潮。葛拉帝小心地从箱子中取出二十把枪,把油纸拆开,察看是否有机件生锈或腐蚀的现象。他来回拉动枪机,发现每一把枪的黄油都还是厚厚的一层,跟刚出厂时的状况完全一样。AKM系列是AK—四七步枪的新一代产品,枪托可以折叠,比其他全尺寸大小的肩式射击步枪还要容易藏匿。此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在黎巴嫩接受军事训练时就是使用这种枪,而且这种枪简单易学又耐用,非常符合他们这次行动的需要。葛拉帝将十五把枪以及三百个装满三十发子弹的弹匣装进他的小卡车后车厢,然后再把地上被挖开的洞给填回去。三个小时后,他开车前往另外一个农场;这个农场位于柯克郡的海岸线上,农场主人与葛拉帝之间有个约定。
苏利文与查森避开了早上的交通尖峰时间,在七点之前就到了办公室,并且第一次顺利地找到了停车位。在他们到达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使用电脑的交叉查询,根据电话号码去搜寻人名与地址;下一步就是与三个据报认识玛丽·班尼斯特和安·派特洛的男子见面,并作访谈——在这三个男子当中,很可能就有一个是连续绑架犯。严格说来,这种连续杀人者的犯罪行为并不在联邦调查局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如果罪犯带著被害者穿越了州界,那么这桩绑架案就归他们负责了。因为州界离曼哈顿只有数百码之遥,所以这件案子值得联邦调查局干员去深入了解;而他们也必须很小心地明查暗访,因为连续杀人者几乎都有优雅的伪装——这样比较容易取得被害者的信任——他可能很和蔼可亲,也许很英俊潇洒、友善而且完全不具威胁性。直到最后一刻才会露出狰狞的面目,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那一切就都太迟了。
湿婆病毒在实验对象F四号体内进展得非常快速,不论是干扰素或是IL—三a都无法对它产生影响;它们迅速地增殖,并以惊人的速度袭击她的肝脏,而她的胰脏也同样开始坏死,造成严重的内出血。基尔格医生心想,这真是奇怪,湿婆病毒先是潜伏著不动,但是一旦开始发病,就像个参加宴会的好吃鬼般贪婪地吞噬著所有东西。基尔格由此断定玛丽·班尼斯特只剩下五天的生命。
M七号奇普·史密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免疫系统虽然使出全力抵抗,但是湿婆病毒在他体内蔓延得太快了;因此,虽然他的恶化情况并不如F四号,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要走向死亡。
而F五号安·派特洛的基因则属于基因库的底层。基尔格不辞辛劳地找出这些实验对象的病历,像玛丽·班尼斯特的家族中有癌症病例,而且他也发现湿婆病毒在她身上蔓延得很快。难道容易罹患癌症与容易感染疾病之间有某种关连性存在?是否正如许多医生或科学家所臆测的,癌症其实是一种免疫系统的疾病?或许他可以在堪萨斯这里找人好好讨论一番。
话说回来,虽然地平线公司的大多数医学研究人员都不在“计画”之中,不过总不能杀了他们吧?相反的,他们会发现自己是“计画”网开一面的受益者。基尔格他们将允许比原定数量更多的人存活下来——对了,他们需要基因的多样性,既然如此,何不乾脆挑选终会了解“计画”的聪明人呢?即使这些人不赞同“计画”,但除了活下去之外,他们也别无其他选择吧?毕竟他们都施打了B疫苗,那是史提夫·伯格在研发致命性的A变型疫苗时所发展出来的。基尔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然后从F四号玛丽·班尼斯特的房间开始巡房。
只有剂量极重的吗啡才能让玛丽·班尼斯特不会觉得那么痛苦;这种剂量足以毒死一个健康的人,但却只能让上瘾者感到好过一点。
“今天早上觉得如何?”基尔格医生亲切地问道。
“很累……很虚弱……很不舒服。”玛丽·班尼斯特回答道。
“还会觉得痛吗,玛丽?”
“还会,只是没那么痛了……主要是胃痛。”她的脸色因为内出血而苍白得像死人一样,而且出血红点也在她脸上留下难以消除的疤痕,所以他们不让她照镜子,以免她吓坏了。
他们希望所有实验对象都能平静地死去,因为这对大家都省事。基尔格一边帮玛丽·班尼斯特调整吗啡剂量,一边想著要如何建立一套数据,以确定要用多少剂量才能减轻实验对象的痛苦。他们会在堪萨斯进行动物实验吗?这实际上执行起来可能会有相当多的困难。如果没有国际空运的服务,想将动物送到实验室是件非常麻烦的事,而且还有动物麻醉的问题;更何况其他成员也不会赞同这件事。不过,他妈的,如果不做动物实验,要如何才能研发出新的药品以及医疗方法?基尔格巡视著一间间的病房,一边想著这种实验虽然有违良心和道德,但是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他们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拯救成千上万的动物,不是吗?他们使用了上千只动物才发展出湿婆病毒,而且那时也没人跳出来反对这件事啊!他决定要在下次参加干部会议时把这件事提出来讨论。此时他正好走进M七号的房间。
“奇普,今天觉得如何?”他问道。
感谢上帝,在柯克郡这个角落的爱尔兰警察不多;毕竟治安情况良好,也就不需要太多警察了。爱尔兰警方与英国警方一样有效率,而他们的情报单位也“不幸地”正好与伦敦的MI—五有合作,不过他们并没有办法找到西恩·葛拉帝——至少在葛拉帝清除掉组织中的告密者之后,就没有人找得到他了。两名告密者已经从地表上消失,而且被丢进海里喂鱼。
葛拉帝还记得当时在离岸十五哩的海上,这两名告密者的双腿被绑上铁块的情景,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辩称自己是无辜的,但还是被丢入了海底。葛拉帝心想:他们还敢说自己无辜,那为什么之前SAS部队会三次找上门来。而之后就再也没发生类似的事件呢?无辜才怪。
他们在一个远离人烟的滨海农场练习了好几个小时的武器射击,然后便挤进一间以一首有名的造反歌曲命名的小酒吧。在这种练习当中、他们必须用掉好几个弹匣的子弹,才能恢复当初受训时使用AKMS攻击步枪的熟悉度,不过由于肩射武武器很容易上手,而且这种步枪也比其他枪枝更简单易用,因此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成问题。现在在酒吧里,他们就像一般人一样喝酒闲聊著,并且看著墙上电视正播出的足球赛。葛拉帝也跟他们一样盯著萤幕,不过他的脑中却想著许多事——想到了这一次任务,并在心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演练各种状况;想像著英国人或是虹彩部队会多快抵达现场。葛拉帝已经都计画好了,而且相当满意这值计画;他可能会损失一些人手,但这是革命所要付出的代价。他看了看酒吧中的同志,知道他们都和他一样,明白参与这件事所必须面对的危险。
他看了看表,然后伸手进口袋打开行动电话。他每天都要打开行动电话三次,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每次的开机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这次在开机两分钟之后行动电话就响了,于是葛拉帝便走到外面去讲电话。
“哈罗。”
“西恩,我是乔。”
葛拉帝高兴地说:“哈罗,乔。瑞士的情况如何?”
“我现在人在纽约;我只是想告诉你钱的问题我已经办好了。”
“太好了。那另一件事怎样呢?乔。”
“我会亲自把东西带来。再过两天我就会搭乘私人飞机到夏侬,大概早上六点半到。”
葛拉帝说:“我会到那里跟你碰面。”
“好的,我的朋友,我们到时候见。”
“再见,乔。”
“再见,西恩。”葛拉帝关掉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如果有任何人窃听到这通电话,也只会听到一些简洁的公事内容,因为他们之间有密语,而且只讲重点。
“西恩,刚才是谁?”罗迪·桑兹问道。
葛拉帝回答:“是乔,他已经达成我们的要求了,我看我们也得加把劲才行。”
“没错。”罗迪举起酒杯说道。
安全局,以前称为MI—五,已经存在了三十年左右。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监控渗透进英国政府的苏联情报员的行动——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任务,因为苏联国安会及其前身已经不只一次渗透进英国情报组织,甚至他们的情报员金·菲比还差点就要掌管MI—五,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还会让MI—五的每个人冒出一身冷汗。第二项任务是防止爱尔兰共和军以及其他爱尔兰恐怖组织的渗透,找出他们的领导人并加以消灭。对于爱尔兰共和军,有时候警方会被找来逮捕某些人,有时则是出SAS部队直接部署准备抓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形,完全是因为英国政府无法判断“爱尔兰问题”究竟是治安问题还是属于国家安全的范畴。从联邦调查局的角度来看,这种摇摆不定的政策至少让“动乱”延长了十年以上。
但是MI—五的成员并无权决定政策,负责决定政策的是民选的内阁官员,而这些人往往不会听取终生从事情报工作的专家的意见。既然没有制定政策的权力,MI—五地无可奈何,只能尽力训练人员,整理大量爱尔兰共和军的各种已知或可疑的活动档案,以备将来采取行动之用。这项工作主要是靠收买告密者来达成;密告自己的同志是爱尔兰人的另一项古老传统,而且长久以来都为英国人所善加利用。他们猜测这项传统的起源,有一部份可能是来自于宗教。爱尔兰共和军自诩为爱尔兰天主教徒的保卫者,而这项认同也有其代价,因为以宗教之名杀人的人通常会感到有罪恶感,无法逃避良心的谴责。
MI—五有一垒厚厚的,关于葛拉帝的档案;由于葛拉帝的状况特殊,因此他们曾经在他的组织里安排了一名线人,但这个人后来却不幸失踪了——毫无疑问是被葛拉帝给杀害了。他们知道葛拉帝现在已不再以射穿别人的膝盖骨来作为惩罚,而是直接将对方击毙,永绝后患,也绝不会让警方找到尸体。MI—五目前有二十三名线人被安插在爱尔兰共和军临时联队的各个单位里面。其中有四名女性,而其他十九名则全是男性——其中有三个人还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提供情报给英国情报人员。安全局会尽全力保护这些线人的安全——其中已经有许多人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带到英国,然后再送往加拿大展开全新的生活。不过MI—五往往会将这些人视为一种资产,尽可能地利用他们;因为他们大部份人都杀过人,所以这些人既是罪犯也是叛徒,要唤起他们的良知似乎已经太迟,而“役使”他们的官员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太多的同情心。
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葛拉帝已经从地表上消失了。有些人认为他可能是被竞争对手杀掉了,不过这不太可能,因为这种消息必定会透过左翼爱尔兰共和军的领导阶层泄露出来。
葛拉帝目前仍是安全局悬赏捉拿的对象。因为他抓了三个SAS部队的队员,并在多加折磨之后加以杀害,所以SAS部队至今仍余愤末消,尤其是空降特勤队第二十二团的成员更是绝对不会忘记这笔血债,也无法原谅这项罪行,因为他们本身或许也会杀人,但从不会折磨人。
安全局副局长西瑞尔·贺特正在审查几件大案子的季报告,当他翻到关于葛拉帝的报告时,便停了下来。报告中提到葛拉帝已经完全消失,不过应该还没死——否则贺特应该会听到风声。也有可能是葛拉帝决定停止战斗——因为母组织已经准备谈判。打算达成某种程度的和平,所以他便决定停止单打独斗的行动……不过贺特和他的部属都不相信这种可能性,因为根据一份来自伦敦盖氏医院首席精神医生的分析报告指出,葛拉帝是最不可能放下武器,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的人。
第三种可能是他仍然在外面活动,也许待在北爱的阿尔斯特,也许待在爱尔兰共和国里……比较有可能的是后者,因为MI—五的大部份线人都在北爱。贺特看著葛拉帝与约二十多名左翼爱尔兰共和军的照片,虽然已经经过电脑处理以增强画质的清晰度,但仍然不是很清楚。贺特必须假设葛拉帝仍然很活跃,以某种方式领导著他那好战的左翼爱尔笺共和军支派,也许他正计画著某项行动,同时采取低姿态,用假名掩护他的真实身份。贺特目前能做的就只有看好他们。他作了一个简要的眉批,阖上档案,然后把它放在批示过的档案文件堆上,再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么快?”波卜夫问。
“会吗?”布莱林回答。
“随你怎么说。古柯硷呢?”波卜夫有点不悦地说。
“装在手提箱里。我们从库存中拿出了十磅的药用高纯度古柯硷。手提箱会放在飞机上。”
波卜夫一点也不喜欢运送毒品,倒不是因为一时的良心发现,而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