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六号-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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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打电话回来。”布莱林冷冷地说道,同时看了看表。闭幕典礼正在进行中,接下来即将由国际奥会主席发表演讲,以呼吁年轻的一代来参加下一届的奥运。接著是乐队的演奏,然后熄灭圣火……彷佛人类的传承之火也即将熄灭。这虽然令人感伤,不过却都是不可避免的。未来不再会有下一届的奥运,而年轻的一代能否活著听到这样的呼唤也很难说。
“约翰,他大概跟我们一样也正在观看这场典礼吧,多给他点时间。”比尔·亨利克森安抚他道。
“我知道了。”布莱林把手撘在妻子的肩上,试图放松心情。就是现在,运动场上的人们身上必定都沾染了“湿婆”病毒的微胶囊。比尔说得对,不可能会出差错的。不久的将来,街道和高速公路上都将空无一人;农田荒芜,机场关闭。树木将因无人砍伐而茂密茁壮,鼠辈和食腐动物将得以饱餐一顿,而狗和猫则将回归大自然,依本能生存下去,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也将可以自由地猎食。就在今年,将不再有人为了制作大衣而残害小海豹;今年,这个世界将得以重生……。对布莱林和他的手下来说,这就像是一种宗教,而且实际上它也的确具备了宗教所有的必要元素。他们崇拜被称为“自然”的集约生活系统,因为他们感谢大地之母供养生物,所以愿意为了她而战斗;这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到希克曼还要多久?”
“再十个小时,机舱长是这么说的。”皮尔斯说道并看了看表,“这就好像回到了恶魔师的时代,提姆,我想要一具降落伞。”他告诉努南。
“呃?”
“八十二空降师,布雷格堡,那是我第一个服务的单位,小老弟。”皮尔斯解释给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听。他爱死了跳伞,但在特种作战部队跳伞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乘直升机进去不但较有组织而且也比较安全。“你能想像这家伙原本打算要做的事吗?”皮尔斯问道,他指的是基林。
“是很难相信这会是真的。”
“是啊。”皮尔斯同意道,“想不到有人会如此疯狂,我根本无法想像。”
“对啊。”努南回答道,“我也是。”他摸著衬衫口袋里的迷你录音机,心想这里面的内容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而且这样录口供合法吗?他是宣读过对方的权利,不过任何半调子的律师都可以推翻这口供,并且宣称他们是在军用飞机上,还被武装人员包围著,所以才被逼供的——法官可能会采信,并认为这样的逮捕行为是违法的。但是,努南心想,和结果比起来,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如果基林说的是实话,那逮捕他可能就救了好几百万人…
…他走向飞机前方的通信舱,拨电话到纽约。
电话声一响起,熟睡中的克拉克就立刻抓起话筒:“喂?怎么了,丁?”
“我是提姆·努南;约翰,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我这里有基林的口供录音带,整件事跟你在几个小时前告诉丁的一模一样。约翰,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这我也还不清楚,我可能会先跟摩瑞局长以及中情局的艾德·弗利谈谈。我不确定法律是否能处理这么庞大的案件,也尚未决定是否要把这件事公开,你了解吗?”
“嗯,我了解。”半个地球外的努南也同意,“好的,只是希望有人能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说得对,还有别的事吗?”
“目前没有。”
“那好,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线路回复平静。努南走回货舱,看见查维斯和汤林森正看著基林,而其他人则挤在空军飞机的狭小座位上,想办法多休息一会儿,度过这漫长无聊的空中旅程。
“他还是没打电话回来。”布莱林说道,电视上正播著奥林匹克的回顾集锦。
“我知道。”亨利克森回道,“好吧,我来打个电话。”他从座位上站起,拨了一个雪梨那边属于全球保全的手机号码。
“东尼?我是比尔·亨利克森。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可以吗?……好的。找到威尔森·基林,然后要他立刻打电话给我,他有我的电话……没错,就是这支。现在就去,东尼……好的,谢谢。”亨利克森挂上电话,“这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因为他没多少地方可以去、现在他八成是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放轻松点,约翰。”这名安全主管劝说道,他还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基林的行动电话没电了或是被人群堵在路上,所以没法子搭计程车回旅馆,或者是根本就拦不到计程车,反正可以解释的原因很多。
在雪梨,东尼·强森来到威尔森·基林的旅馆房间,用信用卡插入门缝,然后拨动扣环,走了进去——基林的袋子就放在衣柜滑动门的旁边,桌上则是他准备飞往东北澳的飞机票,另外还有一份地图,以及有关大堡礁的小手册。这有点奇怪,威尔森要搭的飞机——他检查了机票——二十分钟后就要起飞了,可是他却还没退掉旅馆房间,事情有点不对劲。威尔森到底到哪里去了?强森不禁想道,然后他拿起电话。
“喂,东尼啊,我们的人到哪里去了?”亨利克森镇静地问道,然后脸色随即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知道些什么?好的,如果有其他消息,立刻打电话到这里给我。再见。”亨利克森挂上电话,然后转身看著另外两人。“威尔森·基林失踪了,他不在房内,但行李和机票都在;他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你说什么?”卡洛·布莱林问道。
“我不确定。该死,也许他在街上被撞了——”
“——或者是波卜夫把机密泄露给了不该给的人,然后他们就把基林给绑架了。”约翰·布莱林神情紧张地说道。
“波卜夫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胡尼卡特更不可能告诉他,因为他也不知道基林的名字。”但是亨利克森接著想到——噢,他妈的,不过福斯特知道如何散布“湿婆”,对吧?
真他妈的该死。
“怎么了,比尔?”约翰问道,他看到亨利克森的脸色有异,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约翰,我们可能有麻烦了。”这位前联邦调查局干员说道。
“什么样的麻烦?”卡洛问道。亨利克森的解释让房里的气氛随即有了变化。“你是说,他们有可能知道?……”
亨利克森点头道:“没错,很有可能。”
“我的天啊。”这位总统科学顾问叫道,“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么——那么——”
“是的。”比尔点头道,“那我们就惨了。”
“这下子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必须摧毁所有的证据,包括所有的‘湿婆'病毒、疫苗和记录。记录都在电脑里,只要删除即可;纸上文件应该不多,因为我们已经告知所有人尽量不要把东西印出来。
现在就请他们把所有文件销毁,而我们可以在这边同步进行,我能从我的办公室读取公司所有电脑里的资料,并且销毁所有——“
“可是所有的档案都有加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约翰·布莱林提醒道。
“你想和米德堡那些密码专家对抗吗?我可不要。”亨利克森说道,“所有的档案都得杀掉,约翰,听著,你可以否认所有的指控,只要没有确实证据,他们就动不了你。”
“那目击者的证供呢?”
“目击证人的供词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任何一位律师都能把这些证据玩弄于股掌之间。
之前我在为调查局办案时,就知道确实证据的重要性,你必须让陪审团有实物作为判断的依据。目击证人的供词在法庭上毫无用处,除非能在电视上播放出来。好了,我要到我的办公室去杀掉电脑上的资料了。“亨利克森说完后随即离开,而布莱林夫妇则留在原地。
“我的天啊,约翰。”卡洛的音调中带有些许紧张,“如果人们知道了,就没有任何人会了解……”
“了解我们将会宰掉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不,”他的丈夫同意道,“我不这么认为。”
“我们该怎么办?”
“离开这个国家,和所有知道‘计画'的人一起飞往巴西。我们还有钱——我有好几十个秘密帐户,可以随时转帐取用——而且如果比尔成功销毁了所有的电脑档案,那他们就没办法判我们有罪。嗯,他们也许逮捕了威尔森·基林,但我不认为单凭他一个人的证词,就可以到外国合法地逮捕我们。大约只有五十个人知道所有的事——我是指整件事——而且我们有足够的飞机可以把这些人都送到玛瑙斯。”
亨利克森打开他办公室的电脑,叫出加密的档案;上面有可以读取所有地平线公司电脑的电话号码和密码,另外还有和“计画”相关的档案名称。他经由数据机读取,找出必须清除的档案,然后用滑鼠把这些档案丢进资源回收筒,再作最后的删除。当他在做这件事时,汗水不断自额头涔涔而下;三十九分钟后,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删除掉所有的档案。最后他列出所有档案名称,再作一次全部搜寻;很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好了,他问自己,对方可能掌握了什么?他们会有基林那罐装有“湿婆”病毒的容器,而这件事很难抵赖,但这又代表什么;经过专家检验后,他们会知道基林所携带的是生化武器,而基林也可能会告诉检察官这罐东西来自地平线公司,但是负责“计画”的人会矢口否认,反正不会有任何相关证据来支持这项指控。
接下来,他算过了,在地平线公司和全球保全里,总共有五十三名人员是从头到尾参与了“计画”的进行。至于对A和B疫苗的制造,则可以解释成是医学研究,而“湿婆”病毒和疫苗库存则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完全销毁,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够了。虽然基林在他们手上,而且他也很可能会招出一切——亨利克森对这点十分肯定,因为调查局总是有办法让人说实话——让布莱林和许多人的日子很不好过——当然这也包括他自己。他们或许能逃过被定罪的命运,不过接受审判的羞辱必然会揭露不少事,加上“计画”成员问的互相攻讦,将使一切纠缠不清……还有波卜夫,这个人会让布莱林跟恐怖活动脱不了关系。不过他们也可以紧咬著波卜夫谋杀了福斯特·胡尼卡特的这个事实,让他的证词大打折扣,而无法定他们的罪。接著他们就飞到巴西玛瑙斯西方丛林里的另一处“计画”营地,接受巴西的拒绝引渡条例保护,然后还可以在那里研究雨林……对,这一切都是那么地天衣无缝,除非联邦调查局的人逮捕“计画”的核心成员并加以诘问,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他把这份名单列印出来,并放进口袋,然后回到布莱林位于阁楼的办公室。
布莱林在他进来时就开口说道:“我已经通知飞行组员作好飞行准备。”
“很好。”亨利克森点头说道,“巴西现在的景色好极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合所有的主要人员,向他们简报如何处理这次事件,并且教他们如何因应别人的问题。我们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约翰,只要我们机灵点。”
“那地球怎么办?”卡洛·布莱林忧伤地问道。
“卡洛,”比尔回答道,“我们得先照顾好自己。假如终其一生都必须待在玛丽安监狱里,那还谈什么拯救地球?只要我们应对得宜,对于别人的质疑一概否认,就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这些人是我们主要的保护对象,总共有五十三名。现在外面有湾流式喷射机,我们必须载他们到‘计画'第二营区。有人反对吗?“
布莱林摇摇头:“没有,我赞成。这样我们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亨利克森点点头:“我是这么认为。波卜夫会是个问题,不过他是杀人犯。我打算在我们搭飞机离开之前,同本地警察报告胡尼卡特的凶杀案,这样可以降低他作为目击证人的可信度,甚至可以宣称他是为了帮自己脱罪才编出这么一个故事的。我会叫麦克林和基尔格录下声明交给当地警察;或许这无法入他罪,但多少会让他不好过。就这么办,先粉碎他证词的可信度,然后在一年或是十八个月后,我们再找律师跟美国本地的检察官谈谈,这样我们就可以回来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待在巴西;在那里你还是可以利用网际网路来维持公司的运作,不是吗?”
“嗯,这或许比不上我们当初的计画,不过……”
“不过比待在监狱里好多了。”卡洛接著说。
“开始行动吧,比尔。”约翰下令道。
“好吧,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克拉克这时候已经醒了。
“嗯,”汤姆·苏利文回答道,“首先我们得去找负责纽约办公室的助理局长,然后再到联邦检察长那边报告这桩犯罪行为。”
“这样不好。”克拉克回应道,一边揉了揉眼睛,并伸手去拿咖啡。
“我们总不能用手去勒他们的脖子吧!我想你也知道,我们是警察,不能违反法律。”
查森说道。
“这件案子是绝不能在法庭上曝光的;再说,有谁敢保证我们一定能打赢这场官司呢?
一旦上了法庭,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会有什么后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知道我们有两位可能被谋杀的失踪女孩——还有,假如我们的朋友波卜夫说的是实话——不管是在联邦或是州法院里,这都是犯罪行为,再加上其幕后的阴谋……这就是我们为何要有法律的原因,克拉克先生。”
“也许是吧,但你要多久才到得了堪萨斯?况且我们也还不知道实际的地点,更不用说是逮捕美国最有钱的人之一了。”
“这可能必须花上一点时间。”苏利文承认道。
“光是搜集证据就要好几个星期。”查森解释道,“而且我们必须先找专家检查那罐氯气——而在这段时间里,对方必然已经把所有物证都给销毁了。这件案子不好办,不过调查局就是这样办事的。”
“也许吧。”克拉克不置可否地说,“不过我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