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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崛起三河-第20章

小说: 崛起三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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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能否让奇妙丸到我身边生活一段时间?”浓姬希望能在阿类生下的孩子身上倾注母爱,而奇妙丸对浓姬也似很有感情。
  “哦。我一开始就觉得孩子很奇妙……叫他来吧。我看到那奇妙的面孔,也许会想出什么妙计。”
  浓姬领命起身,向阿类的房间走去。
  信长拍拍手,叫来侍童爱智十阿弥。十阿弥曾经和犬千代在信长面前争宠,是个才华横溢的美少年,还没有举行元服仪式。“十阿弥,让熊若宫久等了吧。”
  “是。因为大人总不现身,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哼!让他继续等。态度恭敬点。”
  “是。”十阿弥应声而去,浓姬牵着奇妙丸的手,迎面走了进来。“奇妙丸,你父亲已经等不及了。”大概事先有人调教奇妙丸,他小心翼翼地坐下,低头道:“父亲大人好。”
  信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既没有答话,也没有动,凝眸而视,仿佛在鉴赏一件不可思议的物什。
  奇妙丸似乎被信长的眼神惊吓,回头看着浓姬。但当他看到浓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后,终于放下心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信长忽然笑了。“明白了!就是他。”他猛地站起身,望着浓姬,“给奇妙丸点心吃。”他扔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卧房。
  信长好像从儿子奇妙丸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出了卧房后,直接走向外书房去见客人。书房中,爱智十阿弥正和竹之内波太郎相对而坐。波太郎衣着华丽,看去像是十阿弥的兄长。他就是先前常给幼年的吉法师讲授神道的熊若宫。信长那种事事不循常规的叛逆性格,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波太郎的影响。
  当时的尾张、三河一带,不逊于诸藩武将的怪人,除了须贺的野武士小六正胜,就是熊若宫竹之内波太郎。但小六正胜总是身穿毛皮战服,全然一副山贼打扮。而这竹之内波太郎则穿着华丽的窄袖和服。波太郎虽比信长年长十多岁,却仍然残留着浓厚的青春气息,看上去如个白面书生,头发有点卷,手中缓缓摇动的蝙蝠扇不时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十阿弥,下去吧。”信长进来后,支开了爱智十阿弥,大大咧咧在波太郎面前坐下,“梅雨不久就要来了吧。”
  “大概就这五六天之内。”
  “我刚才叫过了奇妙丸,也没有对他说话,只紧紧地盯着他,他竟叹了口气。”
  “那么,”波太郎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意,“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信长对于眼前这个相当于老师的波太郎,丝毫没有表现出尊敬之意,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要杀掉那个冈崎小子,还是要救他?”
  “冈崎……松平竹千代?你的话还是这么突兀。我不太明白。你是说竹千代最近有何动向?”
  信长难以置信地笑道:“你应该知道,寺部的铃木重辰和我可是相通的。让他前来进攻不过是个借口,今川义元浑蛋,养着竹千代,想让他打头阵。”
  “有可能。”
  “问题在于今川的进京,是否有必要击败竹千代?或者……”
  波太郎忽然笑了。“想打却又不能取胜,如何是好?”
  “你是说我信长没有击败冈崎人的实力?”
  “真是个难以调教的马驹。到最后,还是想打,却怕不能……这样不是很好吗?”
  “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盯着孩子看时,他叹了口气。你过后不妨对他笑笑。对于你的微笑,他定会再次抱以重重的一声叹息。”
  信长眼睛如要爆裂一般,紧紧盯着波太郎。大概是因为波太郎的想法和他正相反。信长想要彻底击垮松平元康,而波太郎则想方设法让信长选择,持而不胜……
  信长猛地耸起右肩,“你是说让竹千代志得意满地回师?”
  “或者换言说,你有那个让他志得意满的器量。”波太郎眼中流露出女人般的温柔目光。他低低地说道,“若是我,我觉得将毫无敌意的人树为敌人,实在令人遗憾。”
  “哦。”
  “将他们当作敌人,然后打败他们……实令人扼腕叹息。而且,要打败背水一战的冈崎人,会损失多少宝贵的兵力。其道理不言而喻。”
  信长不答。事实正如波太郎所言,冈崎人在这次出征中,定会为了确保领地安全,誓死拼杀。要制服那样的军队,不得不牺牲许多士兵的性命。
  “问题不在竹千代,而在于治部大辅。进京时,将竹千代迎进来,无疑十分愚蠢;但损兵折将,也非明智之举。”波太郎说到这里,放眼向院中望去。“起风了。真凉爽。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看,那片绿叶,在风中多么柔软。阿古居城里住着竹千代的亲生母亲。刈谷的水野信元则是他的舅父。”
  信长突然呵呵笑道:“我明白了。如此甚好。”
  波太郎苦笑道:“找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信长一脸严肃,摇了摇头,“真是本末倒置。找你来,是为了另一事。”
  “说来听听。”
  “进京的时候!”信长加重语气,“你的天文相上是如何表现的?”
  “竹千代穷尽领内,然后以大将出阵,大概不会像野武士那样轻率出动吧。最早阳春三月,最迟五月……”
  “那么,已是夏天了?”
  “应该如此。”
  “兵力呢?”
  “多多益善。三万左右。”
  “哦。”信长低吟一声。因为必须防备美浓从北面来袭,信长可用来抵挡今川的军队至多有三千。心知肚明的波太郎居然说兵力多多益善。
  “怎么样?你是不是说依靠十分之一的兵力,就是吉法师也打不败今川之军?你也助一臂之力!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呵呵!”波太郎笑了,声音纤细,“这又是强人所难。那么是出城决战,还是据城以待?”
  “不知道!”信长答道,“不是说‘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我信长偏不如此。对方进攻,亦进攻;对方后退,我也高枕无忧。”他圆睁双眼,大声道:“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波太郎的眼睛光芒闪烁。信长的决心和斗志是不可动摇的。
  “如此说来,你是要堂堂正正与骏河、远江、三河三藩作对,而且认为还可高枕无忧?”
  信长不屑地盯着大窗,抠着鼻孔。抠鼻孔的时候,必是信长洋洋得意之时。“所以我让你助我一臂之力。按照你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帮助注定要失败的一方。”
  “我并非不能帮你,若你能利用竹之内的兵法,已足以取胜。到此为止吧。天已阴了,天阴后,就是梅雨季节。我要回一趟刈谷,趁梅雨来临前,将战袍晒干。”竹之内留下谜一般的话语,悠然离去。他个性洒脱,几视信长如无物。
  出现波太郎这样的人,也是乱世使然。土地今天被甲方占领,明天又为乙方所有,在这样一个时代,他们练就了顽强的生存能力。当新领主到来,他们凭借实力,渐渐和领主平起平坐。若说领主乃现世的权贵,他们则是幕后的豪强。此外,在这战争频繁的时代,为了不让敌人偷袭后方,领主们也要借助地方豪强,便对他们礼遇有加。
  波太郎出去后,信长猛地站起,打开书房的窗户。他望着寂静无人的庭院,笑了,又突然坐下。“来人,叫前田又左和爱智十阿弥前来。”
  未几,二人进得屋来。信长让这两个心爱的侍卫站在面前,仔细打量他们。一个是女人般貌美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已经长大成人、体格健壮。
  “义左,”信长开口对利家道,“十阿弥总叫你‘犬’,你不气愤?”
  利家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信长。不错。才华横溢的爱智十阿弥认为利家反应迟钝,尽管利家已成人,他仍直呼其乳名,甚至称他为“犬”。利家气愤不过之时,也会回敬:“小聪明蛋!”但利家对于信长此时的问话迷惑不解。
  “堂堂一武士,竟被乳臭未干的十阿弥称为‘犬’,你真不气愤吗?”
  “当然气愤。”
  “那么,今晚亥时,你到本城角楼外杀了十阿弥。拿出武士的勇气,不要手软。”
  “啊?”利家吃了一惊,回头看着十阿际。十阿弥笑嘻嘻地晃着头,不言语。一股热血直冲利家脑门,他心下暗想:“这个浑蛋,又戏弄我!”
  “怎么样?”信长道,“但我严禁属下私斗。你如要杀他,就不得不先驱逐他。”利家终于明白了信长的用意。假装杀了十阿弥……
  “目的地是何处?”利家一本正经地问。十阿弥又呵呵笑了。
  利家禁不住转过身对着十阿弥,“有什么奇怪的?你太无礼了。”
  十阿弥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不住。但我还是忍不住。对于我这个触怒主君之人,你还关心我会被发配到何处?”
  信长忽然转向十阿弥,“你明白吗?”
  “明白。”
  “那么,我就不多说了。十阿弥,你要被又左杀死。”
  “是。”
  信长呵呵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望着庭院,然后看着隔壁房间,站了起来。“梅雨到来前……我也要将战服晾干。”说完,他悄然离开书房。
  “十阿弥!”
  “什么事,犬?”
  “你居然耍小聪明,说知道目的地,难道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么说,犬现在还不知自己的目的地?”
  “浑蛋,故弄玄虚!”
  “你也可以故弄玄虚啊。我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去哪里?”
  “那个世界。”
  “十阿弥,你要向我又左隐瞒去向吗?”
  “主君已经说了,我让你杀死。既然被杀,目的地当然是那个世界喽。难道犬被杀死后,还准备人模人样前往骏河一带旅游?”
  利家放在腿上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如果说那只猴子木下藤吉郎虽多言善辩,却还带着体贴之意,而爱智十阿弥口中则完全是伤人自尊的讽刺和挖苦。利家忍住怒气,笑道:“即使被杀死,也会心怀怨恨吧。那怨魂会投生到何处呢?”
  “哈哈哈……”十阿弥捧腹大笑,“这就是犬深思熟虑后的结论吗?太有意思了!但是,即使你困惑不解,也不要和我的怨魂到一个地方去。否则,你将被后人视为笑柄。”
  利家只觉一股怒火直窜心头,但他终于抑制住。
  “那就亥时本城角楼外见。”他抓起刀,猛地站起身。十阿弥赶紧追上去,道:“你真的明白了?如没有,就撇开男人的面子,求我教教你。主公也是此意。”利家也不答话,腾腾向外走去。
  爱智十阿弥俊美的脸庞抽搐了一下,嘻嘻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戏弄利家。他很清楚,利家性格诚实,人品端正。他也很欣赏利家的能力、胆魄和单纯。但一看到利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异常冷静、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十阿弥就不禁想戏弄他。也许是因为二人均年少好胜,棋逢对手,才在信长面前争宠。
  太过分就不好了。十阿弥时刻这样提醒自己,但当他明白过来时,尖刻的挖苦和讽刺已经如同鞭子一般抽到对方身上。但在内心,他却对利家尊重十分,依赖十分。这固然显得无礼,但无疑也是亲密的表现。
  每当看到十阿弥尖刻地挖苦疲于应付的利家,旁人无不暗自担心。信长深知又左卫门利家对此一定怀恨在心,所以让他杀了十阿弥。
  而十阿弥在听到这话,不觉高兴起来。利家杀人后被逐;十阿弥明被杀死暗被驱逐。被驱逐的人随时可以回来,而死去的人自然要消失无踪。十阿弥凭借他敏锐的直觉,将去向定为冈崎,去见松平元康的重臣们,告诉他们信长根本没有与元康为敌之意。信长并非让十阿弥完成任务后即迅速返回。至少要等到义元进京的时候,监视冈崎人究竟是迎接支援义元的大军,还是想方设法躲闪,并将探得的结果通知给信长。为此,要将自己作为人质,以使冈崎人放心。“假装被杀”尤是必要。
  负责“杀死”十阿弥而被驱逐的利家呢?他可以藏匿在阿古居久松佐渡守家中,将十阿弥向冈崎众人所说的话,向元康的亲生母亲于大夫人复述一遍。并通过于大,有意无意向刈谷城的水野信元和冈崎的家臣们传递同样的信息。
  十阿弥对此迅速心领神会,告诉利家不要去骏府;但老实的利家好像误解了十阿弥之意,他理解为,去将信长的意思告诉元康。若是那样,一旦事情败露,义元甚至连元康都会杀掉。
  十阿弥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来临,并拜托毛利新助评判两个人口角的对错是非。幸运的是,此时恰好有一个夜盗被处死。十阿弥给尸体盖上草席,“爱智十阿弥和前田又左卫门因为平日口角甚多,终于不可收拾地发展为武力决斗,十阿弥被杀,又左被逐。”
  十阿弥心中想象着上述场景,等待着黑夜降临。为了避人耳目,十阿弥故意穿上华丽的衣服,扮作偷偷出城赏月的侍童。终于到了约定的时刻。十阿弥腰间挂上横笛,悄悄出了本城。
  第十六章 误杀
  角楼外,古枫伸展开茂密的枝叶。刚刚修葺完毕的土墙上方,一轮明月高悬,远处传来青蛙的叫声。十阿弥从腰间解下横笛,吹了起来。想到就要从这座城池消失,他也不禁感慨万千。离约定之时还有一段时间,他想在等待期间尽情享受吹笛的乐趣。正在此时,枫树对面的椎树丛中好像有动静。毛利新助不可能这么早来。到底是谁呢?十阿弥纳闷地走过去,“谁?”
  “十阿弥吗?”对面传来利家爽朗的声音。不只是利家,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带谁来了?”
  “阿松,我未过门的女人。”
  “你带女人来了?”十阿弥惊讶地向对面树丛中望去。利家刚刚十一岁的小女人正茫然地望着这边。
  “你究竟在想什么?”利家沉默不语。
  “你打算将十一岁的小女人带过去吗?”
  “这还用问吗?”
  “哦。这就是你反击我的手段吗?你太无能。带着个女人,要到哪里去?”十阿弥终于又无法控制地口若悬河:“你不会是要带她去骏河吧。你要洗雪耻辱,在尾张洗雪就可以了,何必去三河、远江和骏河呢?你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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