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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百年风云-第91章

小说: 百年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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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俊把罗大纲的人头砍下,派人给曾国藩送去。然后,又领着清军,捉拿石祥祯。石祥祯见孤掌难呜,急忙退出武昌。
  没有几天的工夫,汉口、汉阳、黄州,相继失陷。石祥祯无奈,只好退兵九江,向天京告急。
  韦俊倒反武昌,立了大功。经曾国藩保荐,被清政府封为二品副将,在曾国藩帐下效力。这小子被感动得涕泪横流,死心塌地为清政府卖命,成了太平军的死敌。
  书接前文。且说翼王石达开,接到武昌失守的战报,心如火焚。连夜给天王送去本章,要求洪秀全降旨,派他率重兵夺回武汉三镇。谁知一连三日,不见动静,石达开更是焦躁不安。
  第四天,正是天王朝会的日子。石达开早膳已毕,急忙赶到天工府。卯时三刻,钟鼓齐鸣,天朝门大开,洪秀全在乐声中升坐金龙殿。石达开率领满朝文武,朝贺已毕,分立两厢。洪秀全问道:“兄弟们,可有本上奏?”石达开出班奏道:“四日前,小弟的本章,二哥可曾见到?”洪秀全道:“朕看到了。”翼王道:“不知哥哥做何打算?”洪秀全道:“收复武汉固属重要;可是,天京初定,百废待兴,朕看不宜动兵。”石达开分辩道:“二哥所见差矣!武昌乃自古必争之地,西通巴蜀,东连吴会,九省中枢,水陆要塞。我们需要的粮米、物资,都要靠那里运转。武昌落到清妖手里,就好似扼住了我们的咽喉,摘掉了西方的大门,对天朝的威胁太大了。曾妖早已看到这点,才不惜一切手段而力争之。现在,乘清妖站脚未稳,我们派出大兵,还可以把它夺回来。夺武昌就是保天京,保天京就要夺武昌。请二哥不必犹豫,否则,将造成千古遗恨。”豫天侯陈玉成也出班奏道:“五千岁所奏,切中要害,请天王火速降旨才是。”
  洪秀全把脸一沉,不悦道:“朕何尝不知道武昌的重要?可眼下兵、粮两缺,库府空虚。岂是出重兵的时候?”石达开道:“弟请旨率本部人马西征。粮饷自筹,无须二哥操心。”洪秀全道:“天京刚刚中兴,你怎能离开?”陈玉成道:“如天王信任,臣弟愿替五千岁一行。”洪秀全摇头道:“你有你的事做,不要再争了。”
  众人与洪秀全共事多年,都了解他的为人。凡是他确定的事情,是万难改变的。石达开怀着沉重的心情退在一旁,陈玉成也默默地归班站立。洪秀全简单地问了问朝政,拂袖退殿。
  翼王回到府里,面沉似水,反复思考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明白:洪秀全为什么不肯发兵!是粮饷困难吗?不是。即使再困难,该打的仗也要打的。自己再三要求出兵,他却不予理睬,反说京里离不开自己,这难道是真的?也不是。满朝文武,能事的很多,像李秀成、陈玉成、赖汉英等人,哪个不行?而他偏偏要把自己拴在天京。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愁肠百转,摘下宝剑,到庭院中舞剑分忧。
  宁静的夜晚,声息皆无。石达开舞了一阵又一阵,只舞得精疲力竭,通身是汗,才进屋休息。一直守候在旁边的曾锦谦,也悄悄跟进房中。翼王擦擦汗水,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曾锦谦道:“殿下忧虑,卑职何以安寝?”石达开望着爱将,心里倍感郁闷。于是,二人对坐,促膝谈起心来。曾锦谦道:“殿下整日为国操劳,也该为自己着想着想了!”石达开知道他是指婚姻而言。连日来,不断有人到府中提媒,劝他续立王妃。结果,都被他拒绝了。曾锦谦接着说道:“殿下日理万机,没有个好内助怎么能行?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石达开苦笑道,“还劝我呢!你不也光身一人吗?”曾锦谦道:“卑职与殿下的身份不同,不能相提并论。”石达开笑道:“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说,可是泛指的,并无尊卑之分哪!锦谦,你心疼我,为我着想,我领情就是了。不过,眼下还不是成亲的时候。”曾锦谦道:“殿下公忠国体,废寝忘食,反倒遭人猜忌。哼,卑职实在不平。”石达开问道:“谁猜忌我?”“这个……”曾锦谦欲言又止,不敢往下说了。石达开不悦:“锦谦,你对我说还有顾忌不成?”“不!”曾锦谦忙解释道,“殿下对我恩深似海,卑职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不愿给您增加负担。所以,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石达开道:“今晚我很痛快,你就说吧!”曾锦谦说道:“据我所知,天王听了别人的谗言,对殿下心生疑忌。故此,不让你离京,也不想叫你领兵带队了。”“这是真的?”曾锦谦道:“卑职有几个脑袋,怎敢信口胡言?”石达开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回殿下,是西王妃向女营军师苏三娘透露出来的,苏三娘要我密报五千岁。”石达开又问道:“你可知什么人说我的坏话?”“卑职已调查清楚,是洪仁发、洪仁达,还有蒙德恩。”“他们是怎样说的?”“详情还没摸准,只知道他们要天王削掉你的兵权。”
  石达开不往下问了。他把许多事情连在一起,仔细分析了一遍,可以断定,曾锦谦说的都是实清。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是不愿暴露自己观点的。想罢多时,他对曾锦谦道:“过口之言,不可轻信,也不可对旁人乱讲。”“卑职记住了。”曾锦谦说罢,便朝内宅退去。
  他刚走到院里,就觉着眼前有个黑影。一转眼,没了。曾锦谦揉揉眼睛,再一细找,还是没有。心里说:难道有人偷听我们谈话?他立刻警觉起来,走出庭院。来到无人之处,抽出防身宝剑,蹑足潜踪,又偷偷地返了回来,藏在内庭的花墙边上,屏息宁神,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这阵儿,翼王屋里的灯还没止灭。他那高大的身影,还在窗户上晃动。突然,一道黑影,从配房上飘落到院中。
  曾锦谦定睛观瞧:只见此人身穿一套黑衣服,腰束丝带,斜挎皮囊,手提钢刀,面罩青纱,五官貌相看不清楚。只见他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往四处查看了一遍,单手提刀,点破窗纸,便往房中窥探。
  曾锦谦火往上撞,心里说:胆大的贼子!竟敢夜探王府。哼,我看你往哪里走?
  第六十三回 排外姓洪氏弄权 石达开夜审刺客
  创业易,守业难,
  无事生非自相残。
  只因内部闹分裂,
  断送天国锦江山。
  曾锦谦无意发现了一名刺客,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只见他双脚点地,蹿到此人身后,低声喝斥道:“不许动!”说罢,剑尖指到刺客的左肋上。
  这个刺客毫无准备,急忙使了个“黄龙转身”,“噌!”跳到配房下,扭身便逃。曾锦谦单手横剑,拦住去路:“站住!你跑不了啦!”刺客见势不妙,摆刀便砍。曾锦谦以剑相格,二人战在一处。
  石达开刚要就寝,忽听院中有搏斗的声音,忙提剑出来观看。这时,曾锦谦与刺客已交手三四个回合。石达开飞身加入战群,双战刺客。两柄宝剑上下翻飞,刺客招架不住,抽刀便走。翼王迎面拦住,刺客捧刀奔翼王胸部刺来。石达开把刀闪过,一翻腕子,宝剑奔刺客的脖项扫来。刺客躲闪不及,闭目等死。石达开将剑锋收住,抬起右腿,踢到刺客的大腿根上。刺客站立不稳,甩手扔刀,摔到地上。曾锦谦明白翼王的意思,把他生擒活拿。这时,前院的参护们也闻声赶来,把刺客绑上。
  翼王回到寝室,宝剑还匣,刚坐到安乐椅上,曾锦谦便进来问道:“刺客如何发落?”翼王道:“把他带进来!”
  先进来两名参护,把灯点燃,垂手站在两旁。另外几名参护,连推带拖,把刺客带进房中。石达开一摆手,参护们退在门边。石达开借着灯光仔细观看:但见这个刺客身材不高,长得小巧玲珑。青纱绢帕包头,身穿青缎夜行衣,寸排骨头纽,腰系丝带,背背一把空刀鞘,斜背百宝囊,脚踏一双软底快靴。因他低着脑袋,五官貌相看不真切。石达开看罢,威严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何名字,嗯?”刺客低着头,一言不发。曾锦谦急了,揪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你听见了没有?”刺客被迫仰起头来。”
  就在这一刹那,石达开看清了他的五官相貌:瓜子脸,细弯眉,鼻如悬胆,明眸皓齿,点点朱唇,面皮细嫩,长得十分俊秀。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女人。“住手!”石达开屏退曾锦谦,盯着这个女刺客,吃惊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女刺客把脸一甩,说道:“要杀便杀,何必多问?”参护们怒喝道:“你敢顶撞五千岁,撕烂你的嘴!”“打她!”说着,就要动手。石达开喝喊道:“不准胡来,把她的捆绳去掉。”参护们不敢不听,忙给刺客松了绑。石达开又说道:“你不必害怕,只管把实情讲来,本王不会处死你的。”女刺客偷看了翼王一眼,又把头低下了。石达开站起身来,倒背双手,边踱步边平和地说道:“本王以为,你偷听也罢,行刺也罢,都不是出于本心,而是受人主使,我石某们心自问,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情,所以,主使你的人是不公道的。也许你不明真相,受了利用;也许你贪图利禄,另有居心。总之,你这样做也是不对的。我不杀你,也不扣留你。只要你讲出真情,也就行了。”女刺客低着脑袋,还是一言不发。曾锦谦实在忍不住了,高声怒喝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女刺客好像没听见似的,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石达开回归座位,说道:“既然你不肯回答,本王也不勉强。锦谦,把东西还给她,放她逃命去吧!”“这——”参护们都愣住了。石达开又说:“还愣着干什么?放她去吧!”一名参护把刀和面纱递过去,嘟嚷着说道:“给你!五千岁叫你逃命,还不快走!”说着话,把门口闪开。
  女刺客看看自己的东西,又看看周围的情况,突然,双腿一软,跪在翼王面前,二目垂泪道,“五千岁,我对不起您。我不能走,请您处置我吧!”屋里的紧张空气缓和了。石达开道:“我说话向来算数,放你走就是放你走,还处置什么?”女刺客道:“人都有七情六欲,哪有不知好歹之理?罪犯受人主使,犯下不赦之罪,自认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五千岁宽宏海量,罪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愿将实情供出,任凭五千岁发落。”石达开点点头,命参护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又说道:“也好,那你就坐着说吧!”“不不不,吓死罪犯也不敢在殿下驾前就坐,我就跪着说吧。”翼王说:“叫你坐,你就坐,何必推辞。”女刺客说什么也不敢坐,最后答应站着答话。石达开也不勉强,仔细地听着她的供词。
  原来,这个女人叫褚慧娘,金陵人,现年二十二岁。父亲褚振远,哥哥褚尽忠,在南京保镖为生,太平军攻占南京时,褚家父子一家均死在炮火之中,只剩下了褚慧娘。太平军进城后,建立男馆女馆,慧娘被编入女馆之中。后来,天王府选宫女,慧娘中选,送进天王府,充当内宫杂役。日久天长,人们才发现她会武艺。后来被洪秀全知道了,叫褚慧娘练练武艺。慧娘不敢抗旨,把父兄传授给她的武艺练了一遍。洪秀全大喜,封她为二品王官,负责教练天王府的女兵。几年来,慧娘兢兢业业地供职,很受洪秀全的赏识,有时,还让慧娘担任他的警卫。所以,慧娘得以靠近天王,了解到宫中许多密闻和朝堂密事。
  半月前的一个夜晚,褚慧娘奉旨在御书房给天王警卫。突然,国宗洪仁发和洪仁达来了,说有机密大事,要向天王禀奏。洪秀全让他俩进来,赐座赏茶。洪仁发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晃着肉乎乎的脑袋,说道:“你是太平天国的君主,应该亲自过问朝政。别总在宫里呆着,什么也不管。杨秀清、韦昌辉的苦头,你还没吃够吗?”洪秀全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好半天才问道:“你又听见什么闲话了?”洪仁发不服气地说道:“都是事实,哪来的闲话。你说石达开这个人可靠吗?我看他一点也不可靠。”洪秀全一怔,往四外看了几眼。站在他身后的褚慧娘会意,忙施礼退出御书房。因没有天王的诏旨,又不敢回去休息,也不敢离开,就站在御书房廊檐下候旨。
  夜深入静,屋里说话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由于活题关系到翼王,所以,褚慧娘也就用心地听着。就听洪秀全说道:“抓贼要赃,捉奸要双。你说石达开不可靠,有什么凭证?”洪仁发道:“就拿你封官这件事来说吧,你封他义王他不干,封他电师通军主将他不应,当众说什么德微才薄啦,不堪重任啦,显得多么谦虚!可是背后呢,他早就自封义王了。天京的老百姓都称他为义王,老四,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两面三刀吗?”洪仁达往前凑了凑,龇着满嘴黄板牙,也说道:“石达开到处笼络人心,动不动就到军营去讲话,要不就对老百姓讲道理。成千上万的人围着他,又叩头,又烧香,简直把他当成活神仙了。”“对!”洪仁发插话道,“很多人都称他为万岁,万万岁,他也高兴地接受了。”
  洪秀全默默地听着。表面上声色不露,可心里却在不住地翻腾。洪仁达接着说:“咱大哥说得对。你是天王,是太平天国的君主。不能啥也不问,啥也不管。照这样下去,老洪家的江山,就变成姓石的了。”洪秀全的心猛烈一震,站起身来,在御书房转了两圈,不耐烦地说道:“够了,够了。为人处世要光明磊落,脏心烂肺要不得。朕对达胞不薄,他不会对不起朕的。”洪仁发也站了起来,腆着大肚子分辩道:“老四呀,你吃亏就吃到犟上了。试问,你对杨秀清如何,对韦昌辉又如何?恨不能把心都掏给他们吃了。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要夺你的江山,逼你退位?”洪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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