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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百年风云-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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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国藩盘算多时,终于打定了主意。第二天用罢早膳。吩咐中军伺候升堂。
  一八六四年八月七日,曾国藩顶戴花翎,满身公服,升坐帅位。文武一百多人,分左右站立,曾国茎侧坐相陪。曾国藩一拍桌子,喝斥道:“带李逆。”“带李秀成啊——”
  片刻之后,全身刑具的李秀成被带上大堂,他双膝跪倒,口称:“罪将李秀成参见中堂、中丞二位大人。”曾国藩道:“李秀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李秀成一怔,觉得这句话有点儿刺耳,忙答道:“没有了。”曾国藩突然站起身来,眼露凶光,宣布道:“李秀成,尔加入邪教,不务正业,反对朝廷,造反谋乱,杀官夺府,罪恶滔天,犯下了不赦之罪。本大臣奉旨剿匪,对此贼决不宽贷。除刨坟掘墓、诛其九族而外,将尔凌迟处死。”“啊?”李秀成一下瘫软在地上。刀斧手、行刑队往上一闯,将李秀成拉到了刑场。
  四十一岁的李秀成,就这样惨死在屠刀之下。他死得没有骨气,丢人现眼!晚节不保,是他一生中巨大的错误。
  洪秀全死了,天京陷落了,李秀成也死了,太平天国是不是就算结束了呢?没有。他们还在继续革命,继续战斗。
  且说幼天王洪福贵。七月十九日那天晚上,和李秀成并马突围:刚闯出天京,就被清军冲散了。洪福贵本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既没离开过天京,也没参加过战斗。像这样残酷争杀的场面,简直把他吓傻了。他手中也有一把利剑,却不知如何利用。当两名清军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闭目等死了。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冲来,把两名清军砍翻在地,洪福贵一看,正是尊王刘庆汉。
  刘庆汉也是广西老弟兄,曾随李开芳、林凤祥北伐。他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人。因战功卓著,资格又老,才被封为尊王。此人身经百战,有勇有谋。在目前缺兵少将的情况下,更是难得的人才了。刘庆汉保着洪福贵,拼命杀开一条血路,逃奔浙江而去。七月二十九日,他们好不容易来到湖州,与驻在这里的堵王黄文金见了面。君臣相见,抱头痛哭。黄文金说:“请幼主在湖州安住。臣手下还有大军一万多人,足以杀退来犯之敌。”洪福贵道:“国破家亡,朕的一切都仰仗各位前辈了。”
  几天后,辅王杨辅清、佑王李远继等,听说幼王在湖州,都引兵前来会师。不几天的工夫,扶王陈得才也引军来到。接着,又来了副军师钱江和范汝增、陈潘武、胡鼎文、部永宽几支人马。至此八大王集汇,声势大振。
  八月上旬,洪仁歼从安徽广德也率兵来到湖州。在他的主持下,召集众王,又共议军情。幼天王降旨,封洪仁Γ诚礁髀啡寺恚磺妥鹜趿跚旌何本Γ峦趸莆慕鹞寰鹘�
  洪仁档溃骸疤炀┦荩旃墓宋此ァN颐窃诟鞯鼗褂屑甘蛉寺怼V灰蠹彝男Γ教旃箍梢灾行恕!备本η担骸白怨盼抻胁淮虬苷痰慕L炀┒耍颐腔箍梢粤斫ǘ汲恰N乙晕菽说柚亍A阜ィ霾皇墙ǘ剂⒁档牡胤健S字骺梢萍莸浇ú⒏е莸鹊兀胧掏趵钍老突崾ΑH缓缶菥O澹酝贾性!敝谕跆耍薏还恼瞥剖恰�
  谁知就在这天晚上,大队清军围困了湖州,双方又展开激战。五军主将黄文金,亲自出城指挥战斗,正遇上大叛徒韦俊。他抬头一看:见韦俊身披马褂,头顶花翎,是二品副将的服色。跨下白马,手提大刀。黄文金看罢,火往上撞,大吼一声,直奔韦俊冲杀过去。
  韦俊用刀一指,忙说道:“黄仁兄,且慢动手,小弟有活要讲。”黄文金道:“背主之徒,有何面目见人也!”韦俊笑道:“仁兄言之差矣!想当初,我们韦氏弟兄,把万贯家财捐给洪秀全,实指望同享荣华富贵;谁知洪、杨二人,一狼一狈,独揽大权,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可叹家兄韦昌辉命丧金陵,又把我韦俊逼上了梁山。不过,我这步算走对了——这就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朝廷以恩待人,不咎既往,还恩封二品副将之职。仁兄,你也是个财主,何苦为长毛卖命?他们现在已落到灯尽油干的地步,还能折腾几天?乘此机会,你投降还不为晚。”“胡说!”黄文金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抡刀就砍。韦俊无奈,只好接架相还。但见黄文金力猛刀沉,越战越勇、韦俊招架不住,败阵而走。黄文金将刀一操,命太平军冲杀过去。清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
  书要简短。太平军接连打了几次胜仗,军威复振,士气大增。警报传到南京,曾国茎忙派李续直率兵杀奔湖州。又请了法国“常捷军”前去助战。
  韦俊收拾残兵败将,向李续宜请罪。李续宜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忧虑。快随某攻打湖州,立功折罪。”清军集结兵力三万多人,猛攻城池。黄文金、刘庆汉忙引军出城,在北关展开血战。太平军士气正锐,勇猛异常。李续宜抵挡不住,引军退走,黄文金不舍,一口气追去三十多里。
  正在这时候,法国的“常捷军”赶到了。“常捷军”的统带是法国人聂理士上校,李续宜跳下战马,与他握手,说明了战败的经过。聂理士笑道:“朋友,请你放心,我的大炮会教训他们的。”说罢,把令旗一摆,“常捷军”拉开阵势,一个个手端洋枪,挺直胸膛,随着鼓点儿声,有节奏地大踏步往前开去。十八门过山炮一字排开,喷吐着火舌,向太平军猛轰。清军埋伏在左右两翼,充当帮凶。
  太平军遭到猛烈的炮击,阵脚大乱。黄文金圆睁虎目,高声喝喊道:“不要乱!洋人也是肉做的,同样怕死。你退一尺,他进一丈。若把他打败,他就不敢猖狂了!”尊王刘庆汉说:“堵王说得对,不怕死的跟我来!”说罢,冒着枪林弹雨,冲杀过去。太平军见主将如此勇敢,也呐喊着奔洋兵奔去。不幸的是,一颗炮弹落到尊王的马前,“轰”的一声,把尊王炸成了肉酱。
  黄文金大怒,催马抡刀,冲进洋人的队伍。刀起处,血光迸现,人头滚落。“常捷军”一看,顿时乱作一团。站在后面指挥的聂理士大惊,他问韦俊:“他是什么人?”韦俊说:“他是长毛子的一员大将,有名的‘黄老虎’。”聂理士冷笑不语,从身上摘下“来福式”滑膛枪,顶上子弹,对准黄文金的脑袋,就是一枪。
  第七十八回 出叛徒湖州失陷 走江西幼主逢险
  大厦倾倒难再扶,
  偏在难中出叛徒。
  数年革命化泡影,
  血染江山天地哭。
  法将聂理士,对准堵王开了一枪。黄文金大叫一声,栽于马下。亏得亲兵死战,才把黄文金抢回。太平军大败,退回湖州。幼天王听说堵王身受重伤,急忙赶来探望。只见他仰卧床上,面如银铂,两眼深陷,人事不省。军医奏道:“枪弹打中头部的左侧,稍微歪了一点儿,不然,早就没命了。”幼主道:“要用一切办法,把他救活。”军医摇头道:“流血过多,怕没有希望了。”众人一直守到掌灯时分,黄文金咽了气。幼主大哭道:“老天夺走了朕的左右手。痛乎,惨乎!”诸王见了,无不伤感。一面劝幼主回府休息,一面为堵王料理后事。
  黄文金和刘庆汉的死,使太平军军心涣散。军师洪仁迥诰惴伲⒉话病K愿本η档溃骸昂莸男问圃嚼丛皆懔耍蝗绺峡炱翘幼摺!鼻担骸八耐舛际乔寰帜淹晃А!焙槿驶匪担骸笆掏趵钍老拖衷诤保苷秸卟幌滤奈逋蛉恕N颐侨粲胨崾Γ湍馨谕涯壳暗南站场!鼻溃骸笆掏跛湓诤保床恢非械牡氐恪S字髅橙欢ィ坏┢丝眨侥睦锎嫔恚俊焙槿诗皱起眉头,沉吟半晌,才说道:“如能派人联系一下,那就好了。”钱江道:“钱某不才,愿请令一行。”洪仁歼道:“你去当然最好。不过,路上是十分危险的,一旦……”“怕什么?”钱江说,“谁去都一样危险。越是艰险,我非要领头干,我意已决,请你不必多虑了。”洪仁蛴字髡餮饧:楦9笏担骸半薹酱缫崖遥墒逋踝鲋靼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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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长,饭汤摆好。钱、陈二人互相让了一下,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钱江一边吃饭,一边往码头上看着。两只小客船靠在岸边,几个开船的伙计忙上忙下,岸上站着二十多人。看样子,都是等候坐船的客人。吃喝完毕,会了钱,钱江问老者:“乘船无人检查吗?”老者往码头上看了一眼说:“没准儿,紧一阵松一阵的。今儿个早晨还来了不少官兵呢,把坐船的人盘问了个六门到底。并且,还抓走三个嫌疑犯。咳,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太平。”陈学亮问:“官兵凭什么随便抓人?”老者道:“那我可不知道了,光听说查找长毛子。嗬,凶得很哪!”
  钱江不便多问,离开小酒铺,直奔码头。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焦急地等候开船。
  又等了好一刻,船主才嚷道:“让诸位久等了,请上船吧。”众人大喜,一窝蜂上了木船。钱、陈二人也挤了个座位,把随身带的包袱放在身旁。开船的伙计,提锚撤跳,刚要开船,突然一队骑巡飞驰而来,高声喝道:“慢开船——站住!”“啪!啪!”还对着天空开了两枪。船主急忙下锚搭跳,把木船靠到岸上。
  这时,骑巡已来到码头。为首的是个把总。只见他弯弓插箭,手提火枪,拧眉瞪眼,满脸杀气。十几个骑巡,也都是满身戎装,手提着家什。
  船主下了船,跑步来到这位把总马前,说道:“老爷!不,大人,您老有事吗?”把总跳下马来,抡起巴掌,“啪啪”给船主来了两个巴掌:“谁允许你开船了?检查过了没有?”船主不住地赔礼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我的船等了好一阵子了,以为没人来检查了,所以才……”“废话!”把总骂道:“你怎么知道不检查了?放走长毛子,你能担得起吗?”“是!小人有几个脑袋,我可担不起。”
  把总回头吩咐道:“先把这只船给我扣起来,没我的话不准使用。”船主一听,可咧了嘴啦,一个劲儿地施礼说小话。那把总理也不理,往前走了几步,冲船上一招手,说道:“都给我滚下来!”骑巡们也咋唬道:“快滚下来,接受官军检查!”
  旅客们挨着个儿地走上码头,排了长长一队。那把总走到众人面前,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等来到陈学亮面前时,上上下下又看了八九七十二眼,突然问道:“叫什么名字?”陈学亮有点发毛,迟迟疑疑地回答:“姓陈,叫陈……陈三。”“干什么的?”“种地的!”“在哪种地?”“湖州。”“湖州?说谎,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确实是本地的。”“你不用嘴硬,一会儿我就叫你说实话。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几个骑巡往上一闯,把陈学亮抓住。陈学亮心中害怕,真沉不住气了。他怕被官兵抓住查出真情,又怕吃官司受罪,不如拼了痛快。看眼前敌军只有十五人,凭自己的武艺完全有把握杀退他们。陈学亮来不及和钱江商量,突然大吼一声,抡拳便打。官军事先没有防备,被陈学亮打倒七八个,那个把总也被打了个乌眼青。他拼命喊叫:“抓住他,他是长毛贼!”骑巡们亮出刀枪,把陈学亮围在当中。
  钱军师急得直跺双脚。有心过去助战,那肯定会暴露身份,因小而失大;不过去吧,眼看着陈学亮就要吃亏。真是心如油烹,左右为难。
  “当!”一声枪响,陈学亮中弹摔倒,左腿受了伤。这一枪是把总放的,他见击中了,狼嗥似地喊叫道:“抓活的,抓活的!”就这样,陈学亮被抓了俘虏。
  那个把总不解恨。他狠狠打了陈学亮一顿,吩咐道:“带走!”有个骑巡问他:“这些人怎么办?”把总怔了一下,说道:“都不是好东西,全带走!”于是,二十多名乘客,包括钱江在内,都被押送到清军大营。掌灯后,陈学亮被绑到骑巡营的营门外受审,被打得血肉模糊。
  正在这时,红灯开道,副将韦俊前来查营。他把马勒住,问明情由,跳下马来,走到陈学亮面前,用马鞭杆儿就拨拉陈学亮的脑袋。陈学亮一抬头,正好与韦俊打了个照面。韦俊觉着面熟,叫亲兵把陈学亮脸上的血迹擦净,又叫另一个亲兵举着火把照明。再定睛观瞧,不由大叫了一声:“陈学亮!”陈学亮听语音很熟,仔细一看,也认出是降将韦俊。心里说:这回算彻底没救了。
  原来,韦俊和陈学亮都是广西桂县人,同时加入了太平军。陈学亮还在韦俊手下当过亲兵头目。直到建都天京后,才因军事上的需要而分开。之后,也有时见面,关系比一般人较近。
  韦俊见景生情,心生一计,忙喝令军兵,“快快松绑,这是我的好友。”他说话谁敢不听?松绑后,韦俊又命人把陈学亮扶往大帐。并让军医包扎伤口,服了止痛药。韦俊把旁人屏退,亲热地问他:“老兄,你这是上哪儿去?只要对我说了实话,我保你平安无事。”陈学亮低头不语。韦俊又说道:“其实,你想瞒也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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