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第6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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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兵部尚书李皓是当时的正人君子。开元初年,有个妇人面见李皓,她容貌风度,言语学识,都为当时第一。李皓不敢接。恰好太常卿姜皎到来,李皓把妇人介绍给他。姜皎大会公卿,妇人自称会看相,看见张说说:“宰相的面相。”于是为诸位公卿相面,言无不中。妇人对姜皎说:“您虽有好相,但不能寿终。”酒席将散的时候,姜皎轻侮地与妇人在别的屋子,把献媚的话都说尽了,将要偷情的时候,公卿们纷纷前去偷看,当时李皓在场,最后一个去看,妇人突然就高声大叫起来,姜皎惊吓得掉在地上,有人取来烛光一看,见床下有一堆白骨。当时议论的人都说,那是因为李皓坚贞刚正,所以鬼才惧怕他。
张守珪
幽州节度张守珪,少时为河西主将,守玉门关。其军校皆勤勇善斗,每探候深入,颇以劫掠为事。西域胡僧者,自西京造袈裟二十余驮,还大竺国,其徒二十余人。探骑意是罗绵等物,乃劫掠之,杀其众尽。至胡僧,刀棒乱下而不能伤,探者异焉。既而索驮,唯得袈裟,意甚悔恨。因于僧前追悔,擗踊悲泣久之,僧乃曰:“此辈前身,皆负守将令,唯趂僧鬼是枉死耳。然汝守将禄位重,后当为节度大夫等官。此辈亦如君何?可(可原作不,据陈校本改。)白守将,为修福耳。然后数年,守将合有小厄,亦有所以免之。”骑还白守珪,珪留僧供养,累年去。后守珪与其徒二十五人,至伊兰山探贼。胡骑数千猝至,守珪力不能抗,下马脱鞍,示以闲暇。骑来渐逼,守珪谓左右:“为之奈何?若不获已,事理须战。”
忽见山下红旗数百骑,突前出战,守珪随之,穿其一角,寻俱得出。虏不敢逐。红旗下将谓守珪曰:“吾是汉之李广,知君有难,故此相救。后富贵,母相忘也。”言讫不见。守珪竟至幽州节度御史大夫。(出《广异记》)
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年轻时是河西主将,驻守玉门关,他的军兵都勤奋、勇敢、善战。
每当探兵,远离防区,总把抢劫当成职业。有个西域胡僧,从西京制造袈裟装了二十多匹马驮着,回还大竺国,并带徒弟二十多人。探兵以为是锦锻等物品,就抢劫了,杀掉众人,到了杀胡僧的时候,刀棒胡乱打下而不能伤着他,探兵惊异,随即拿来马匹,只得到袈裟,探兵非常后悔,就在胡僧面前追悔,拊心哭泣了好一会儿,胡僧才说:“你们这些人,都背叛了守将的命令,只是这些被劫杀的僧人成了冤死鬼。但你们的守将官气很重,以后应该成为节度使大夫等官,你们这些人比他如何,可告诉守将,多修点福。而后几年,守将当有小灾,也有免除的办法。”探兵骑马回报守珪,守珪收留胡僧供养起来,几年后走了。后来守珪和兵丁二十五人,到伊兰山打探敌情,胡人兵马几千人突然到来,守珪力量不能对抗,就下马脱鞍,以闲暇警示敌人,敌兵渐渐逼近,守珪对左右的兵丁说:“没办法了,若不想自己被俘获,只能力战。”刚说完,忽然看见山下有打着红旗的几百名骑兵,冲到前边作战,守珪跟随他,穿过敌兵一角,大家都出来了,敌兵不敢追,红旗下的将领对守珪说:“我是汉朝的李广,知道你有难,特意到这相救,以后富贵,不要忘了我。”说完就不见了,张守珪后来果然官至幽州节度使、御史大夫。
杨 瑒
开元中,洛阳令杨瑒,常因出行,见槐阴下有卜者,令过,端坐自若。伍伯诃使起避,不动。瑒令散手拘至厅事,将捶之,躬自责问。术者举首曰:“君是两日县令,何以责人?”瑒问其事,曰:“两日后,君当命终。”瑒甚愕,问何以知之,术者县告所见,举家惊惧,谓术者曰:“子能知之,必能禳之,若之何而免也?”瑒再拜求解,术者曰:“当以君之闻见,以卫执事。免之与否,未可知也。”乃引瑒入东院亭中。令瑒被发跣足,墙面而立,己则据案而书符。中夕之后,喜谓瑒曰:“今夕且幸免其即来。明日,可以三十张纸作钱,及多造饼餤,与壶酒,出定罪(陈校本罪作远,按洛阳有定鼎门,疑罪字为鼎字之讹。)门外,桑林之间,俟人过者则饮之。皂裘右袒,即召君之使也。若留而饮餤,君其无忧。不然,实难以济。君亦宜易衣服,处小室,以伺之,善为辞谢,问以所欲。子之策尽于是矣。”瑒如其言。洎日西景,酒餤将专罄,而皂裘不至。瑒深以为忧,须臾遂至。使人邀屈,皂裘欣然,累有所进。瑒乃拜谒。人云:“君昨何之,数至所居,遂不复见。疑于东院安处,善神监护,故不敢犯。今地府相招未已,奈何?”瑒再拜求救者千数,兼烧纸钱,资其行用。鬼云:“感施大惠,明日,当与府中诸吏同来谋之,宜盛馔相待。”言讫不见。明日,瑒设供帐,极诸海陆候之。日晚,使者与其徒数十人同至,宴乐殊常浩畅,相语曰:“杨长官事,焉得不尽心耶?”久之,谓瑒:“君对坊杨锡,亦有才干,今揩王作金以取彼。君至五更,鼓声动,宜于锡(锡原作禄,据《广异记》改。)门相候。若闻哭声,君则免矣。”瑒如其往,见鬼便在树头,欲往锡舍,为狗所咋,未能得前。俄从缺墙中入,迟回闻哭声,瑒遂获免。(出《广异记》)
开元年中,洛阳令杨瑒,经常有公务出行。一天,看见槐树荫下有个占卜的人,洛阳令经过,他端庄自若,伍伯训斥他让他起来回避,他还是不动。杨瑒让衙役把他抓到府衙,想要打他,亲自审问,术士抬头说:“你只不过是两天的县官,怎么敢随便责打我?”杨瑒听后感到惊怕和奇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术士说:“两天后,你就死了。”术士详细地告诉他所能看到的一切,杨瑒全家惊恐不安,对术士说:“先生既然能知道这件事,一定能祭祀消灾了,怎么样才能得到免除呢?”杨瑒拜了又拜想求得解脱的办法。术士说:“应该以你的所见所闻来防护你,能否免除,我现在还不能知道。”说完就引导杨瑒到了东院亭中,让杨瑒散开头发,赤着脚,面对墙壁站着,自己就依靠桌案画符,半夜之后,高兴地对杨瑒说:“今天晚上暂且免除他来,明天,可以用三十张纸当钱,多做些饼,准备一壶酒,从定罪门出来,到桑林中间,等人过来就请他喝酒,穿着黑色的皮衣服,袒露右臂的人,就是召你的使者,如果能留他吃喝,你就没有忧患了,不这样的话,实在难以帮助你了,你也应该换件衣服,躲到小屋里面,来等候他。多说感谢的话,问他需要些什么。我的办法就是这些了。”杨瑒照他说的,等到日影西斜时,酒饭眼看就要没了,黑衣人也没来,杨瑒非常着急。又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走来了,杨瑒派人邀请他,黑衣人欣然前往,进了几道门,杨瑒就来拜见他,鬼说:“你昨天去了哪里?我几次到你的房前,都没能见到你,怀疑你在东院居住,但有神仙保护,所以不敢侵犯,现在地府招你,怎么办?”杨瑒又拜求解救自己,并烧纸钱,来资助他出来的费用。鬼说:“感谢你施舍恩惠,明天,我和地府中各位差吏一块来商量,你可要准备好丰盛的酒菜来招待。”说完就不见了。第二天,杨瑒摆设供桌酒席,全是些山珍海味。果然黑衣使者和他的同伴几十人一起来了,宴会非同寻常地浩大、欢畅,大伙说:“杨长官的事,怎么能不尽心呢!”过了很久,对杨瑒说“你家对面的人家杨锡,也有才干,现在把”王字“旁改成”金“字旁,来招他。你到五更,听鼓声一响,你就在杨锡门前等候,若是听到哭声,你就得救了。”杨瑒照他的话去做了,看见鬼在树枝上,想去杨锡家,被狗暂时阻止,随后又从断墙中跳进去,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哭声,杨瑒终于得免一死。
卷第330 鬼十五卷第三百三十
鬼十五
张果女 华妃 郭知运 王光本 幽州衙将 韦氏女 崔尚 河湄人 中官
王鑑 李令问 僧韬光 僧仪光 尼员智 杨元英张果女
开元中,易州司马张果女,年十五,病死。不忍远弃,权瘗于东院阁下。后转郑州长史,以路远须复送丧,遂留。俄有刘乙代之。其子常止阁中,日暮仍行门外,见一女子,容貌丰丽,自外而来。刘疑有相奔者,即前诣之,欣然款浃。同留共宿,情态缠绵,举止闲婉。刘爱惜甚至,后暮辄来,达曙方去。经数月,忽谓刘曰:“我前张司马女,不幸夭没,近殡此阁。命当重活,与君好合。后三日,君可见发,徐候气息,慎无横见惊伤也。”指其所瘗处而去。刘至期甚喜,独与左右一奴夜发,深四五尺,得一漆棺。徐开视之,女颜色鲜发,肢体温软,衣服汝梳,无污坏者。举置床上,细细有鼻气。少顷,口中有气,灌以薄糜,少少能咽,至明复活,渐能言语坐起。数日,始恐父母之知也,因辞以习书,不便出阁,常使赍饮食诣阁中。乙疑子有异,因其在外送客,窃视其房,见女存焉。问其所由,悉具白,棺木尚在床下,乙与妻殻ъぴ唬骸按思融て谥粮校尾辉缦辔牛俊彼炷溆谔弥小6患蹙8改宋皆唬骸按思壬昶跏饣幔г厮蓿孜液紊撕酰慷巍!币蚯彩挂柚V荩咭员ü蚯虢峄椤8改赴Ц芯玻驅∪崭盎椋斐杉闻迹蟛印#ㄔ背龃Γ鞒尽⒊滦1揪阕鞒觥豆阋旒恰罚�
开元年间,易州司马张果的女儿,十五岁那年,得病死了。张果不忍把女儿葬在远处,就暂埋葬在东院房中。张果后来转任郑州长史,因为路太远来回运这女子不方便,就留在了这里。时间不长就有刘乙代替了他住在这里。刘乙的儿子常到这房子里来。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常在门外走动,有一天刘看见一个女子,容貌很美丽,从外面进来。刘以为她是个私奔的,就大胆地上前到女子身边去试探,双方都非常高兴,都有诚意,就一同留在卧房共住。
女子感情缠绵,举止闲静温顺,刘非常怜爱她,以后每天日落就来到卧房,到天亮才离去,过了几个月,女子忽然对刘说:“我是以前张司马的女儿,不幸早死,就近殡葬在这个楼阁,命里注定应当重新复活,与您融洽相处,过三天,您可以挖掘棺木,慢慢地等候气息,您千万不要无端地惊慌和悲伤。”她指着她的葬地而离去。刘等到约定的日子非常高兴,自己与身边的一个奴仆在夜里挖掘墓地,深五、六尺,找到一个漆棺,慢慢地打开看看里面,见一个女子面容非常新鲜,四肢温软。衣服、头发、妆饰都没有损坏的地方,抬起她放在床上,微微有鼻气,不一会儿,嘴里也有气,用稀粥喂她,稍稍能下咽,等到天亮就复活了,渐渐能坐起来说话。过几天,刘才担心父母知道这回事,于是用练画不方便出楼阁作借口,常派人把饭菜送到楼阁中。刘乙疑心儿子有些怪异,趁儿子到楼阁外送客,偷偷地看他的房屋,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在那里,问她从哪里来,她全都告诉了刘乙。此时棺材还在床下。刘乙和妻子叹息说:“这既然是阴间最感动人的事,为什么不尽快早使我们知道?”于是将女子藏在堂屋中,儿子不见女子,很吃惊,父亲便对儿子说:“这既是阴阳间特别的相会,是千载所没有的,告诉我又有什么伤害?你何必做得这么隐蔽。”于是刘乙派人到郑州,把这件事全都报告给张果,借机请求结婚,女子的父母由悲哀转为惊喜,便约定日子同意结婚,于是刘乙的儿子和张果的女儿结成好夫妻,以后生了几个孩子。
华 妃
开元初,华妃有宠,生庆王琮,薨葬长安。至二十八年,有盗欲发妃冢,遂于茔外百余步,伪筑大坟,若将葬者。乃于其内潜通地道,直达冢中。剖棺,妃面如生,四肢皆可屈伸,盗等恣行凌辱。仍截腕取金钏,兼去其舌。恐通梦也,侧立其尸,而于阴中置烛。悉取藏内珍宝,不可胜数,皆徙置伪冢。乃于城中,以辆车载空棺会。日暮,便宿墓中,取诸物置魂车及送葬车中,方掩而归。其未葬之前,庆王梦妃被发裸形,悲泣而来曰:“盗发吾冢,又加截辱,孤魂幽枉,如何可言。然吾必伺其败于春明门也。”因备说其状而去。王素至孝,忽惊起涕泣。明旦入奏,帝乃召京兆尹万年令,以物色备(广异记备作补)盗甚急。
及盗载物归也,欲入春明门,门吏诃止之,乃搜车中,皆诸宝物,尽收群盗。拷掠即服,逮捕数十人,皆贵戚子弟无行检者。王乃请其魁帅五人,得亲报仇,帝许之。皆探取五脏,烹而祭之,其余尽榜杀于京兆门外。改葬贵妃,王心丧三年。(出《广异记》)
开元初,华妃得宠,生下庆三琮,死后葬在长安。到开元二十八年,有盗贼想要挖华妃墓,于是在原来坟墓的旁边一百多步的地方,伪筑了一个大坟墓,像要埋葬似的,又在坟内暗通地道,直通到原来的坟墓中。剖开棺木一看,她面容如活人,四肢都可以弯曲伸直,盗贼等恣行凌辱,还截断手腕拿下金钏,同时又割掉她的舌头,又害怕她托梦,把尸体侧立起来,而且在里面放上蜡烛,把棺内的珍宝全都取走了,不可胜数,都放在伪筑的坟墓中。于是在城中用辆车装上空棺材,等到日落,便住在墓中,取出各种东西放在魂车和送葬的车中,才这样遮掩着回来。在没等他们去送葬之前,庆王就梦见华妃披发裸体,悲伤哭泣而来说:“盗贼挖了我的坟墓,再加上截断我的手腕,侮辱我,我的魂冤枉,怎么可以说出来,但是我一定等他在春明门毁败。”于是详尽地说明了他们的形貌就离去了。庆王一向非常孝顺,忽然惊起流泪哭泣,第二天早晨入朝奏明情况,皇帝便召集京兆尹万年令调集精干人员去紧急捕捉盗贼。万年令等人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