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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清朝三百年艳史演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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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十七回 赛观音分纪冀北程 访连儿小构滇南案
  上回说到三桂病殁,伪后张氏,率领两观音回滇。那世湓蛳宋蔽唬匆逊缟奏Γ菽窘员2特谷儆上嫒肭鼻鞴笱簟U粤级坝纱ㄈ氲幔す榛A唷⒆惩嫉南笳笠膊恢杏谩X谷倭隙ㄈ鹪诘幔叹嵋丫茫优癫厝环崽螅孀疟醋诱锰币徽螅ひ徽螅频檬拉'逃上五华山。伪宫眷属,只住着几间小屋。毓荣辗转巷战,擒住夏国相、马宝,一马当先,直到五华山上。闯入世浼5牡胤剑话喙鸩逝峁蚪印X谷僦晃适拉',回说已经自缢了。毓荣知道世У氖滓补亟粢炝罟迹巴槭印=撕竺婷厥遥鞘拉'还悬在梁上,其余粉白黛绿,黑压压同声乞命。
  毓荣平视还去,内中有两个最为妍艳,只是泪容被面,哀恳不胜,比到带雨梨花、迎风杨柳,还没有这样婀娜窈窕。毓荣道:“你二人谁是陈圆圆?”
  内中一人道:“陈仙姑已经尸解了,葬在山后十数步,但留得一个小像。贱妾苏氏,她是何氏,俱经侍奉先皇。”
  毓荣道:“不是八面观音、四面观音吗?”
  苏氏道:“贱妾是四面观音,她是八面观音。”
  毓荣暗想:“果不出我所料。幸而争先一着,可以并获双雕。”
  便道:“你们都是叛属!”
  吩咐从人,先将二人押解回营,听候发落。其余查取职名,造册详报。世У氖祝稍笨词亍�
  布置已定,想要同了两观音回营。不道履声橐橐,前面进来一个军官,说道:“蔡将军偏劳了!”
  毓荣抬头一看,认得是将军穆占,便道:“皇上的妙算,贝子的军威,我们不过效力罢了。”
  穆占道:“如今带着美人儿,真要回营效力了。”
  毓荣听得话中有刺,若不使穆占分尝一脔,一朝宣播出去,势必两败俱伤,便道:“这两人正要送到将军处赏鉴。”
  穆占道:“你辛苦一场,那里好入宝山空手回呢?”
  指着八面观音道:“这个长得更俊,你去受用罢。这个我不客气了。”
  携着四面观音的手说:“走!”
  苏氏回顾何氏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从此各事其主,不知道还能见一面吗?”
  何氏说声“珍重”,也随了毓荣下山。原来两观音对着三桂,有一段趣史。后人曾有《两观音合传》云:两观音者,故平西王侍姬何氏、苏氏。何氏本南昌顾宗伯家妓,秾纤得中,修短合度,当筵一曲,可遏行云。平西得之,以谒圆圆。圆圆曰:“此八面观音也。”
  府中遂因以为名焉。
  然性傲而肆,稍不当意,辄向平西求去。平西本借以娱老,当夕每不御,坐是益怏怏。媚平西者曰:“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
  乃以雏姬苏氏进。苏系燕赵产,年弱于何氏,而妒与何氏埒,知何氏最有宠,乃以平西为垄断。何氏始以平西综军务,无暇向床第,姑置之。继而风声稍稍露,连呼平西而责之曰:“我昔与若约,纳我后不得再置妾,今何如?”
  平西深谢过曰:“后来者不过四面观音耳,焉能及卿?”
  何氏曰:“此欺人语也。汝能间日就我,当贷汝。”
  平西诺。商诸苏,苏哭不可仰,亦允以间日至,始稍稍安。而平西罢于奔命矣。两观音者,平西之祸水,清室之功臣也。平西既殁,两观音始相见。滇破之日,何为蔡总督毓荣所掠,苏亦归将军穆占云。
  毓荣得了何氏,备悉三桂藏金之窟,累累黄白、尽被毓荣捆载。毓荣的体质,虽然不如三桂,但是年华未暮,又没有她人分宠,自然安心乐意,做了毓荣的侧室。那苏氏被穆占携去,羊羔美酒,也别有一种风味。苏氏领略惯了,反觉非此不乐。
  只是云南大定,都要奏凯班师,毓荣升任尚书,穆占又转了内务大臣。彼此准备北行,苏氏来约何氏,同时上道。昔为邢尹,今若陈雷,虽则各适一主,真是患难的姐妹。
  这日征轺晓发,旌旗鼓角,仍旧由滇而湘,由湘而苏。两观音联镳并辔,益显得精神姿态,矫矫不凡。沿途遇见的人,都说:“这是赛观音呢,这是赛观音呢!”
  两观音尝着茅店板桥的滋味,较诸重楼复阁,大相径庭。好在水送山迎,一路都有古迹。何氏略解吟咏,便也诌成几首小诗。苏氏闲着无聊,也把逐日经过的所在,一程一程记出来。还记得何氏几首诗道:一片凯歌声,将军赋北征。旗翻人影乱,草没马蹄轻。朝露湿盈道,晴曦红在城。燕云千万里,从此别昆明。
  《晓发》鱼龙夜静月如钩,淘尽英雄万古愁。秋水长天原一色,不须浊浪拥轻舟。
  《夜渡黄河》后来毓荣刊了一本《平滇铙歌》,附着一卷《闲中吟》,便是何氏所作。苏氏却系秋蛇春蚓,是个女孩儿本色,穆占叫人润色润色,完全算做《北辕日记》。
  两观音自春徂秋,到了北京,进了府第。毓荣、穆占忙着谢恩到任。两观音毕竟都是人家姬妾,那里有营中的自在?毓荣只有一个夫人,徐娘虽老,丰韵犹存,又是毓荣糟糠之妻,从前对泣牛衣,何等恩爱!如今带着何氏归去,虽不至河东狮吼,那入宫见嫉的思想,妇人家总不能免的。要何氏低头檐下,便觉局蹐不安了。那穆占是世袭的公侯出身,家里老太太、姑太太,最讲究礼节的。倒是太太,因为不曾诞育,十分慈善。
  三五个姨太太,有满人,有汉人,见了苏氏,一窝儿瞧她不起。
  还是太太可怜她,教她怎样称呼,怎样请安,说道:“你只要能够生子,袭了此爵,不特合家喜欢,连我的封诰都要让你呢!”何氏、苏氏,无亲无眷,却当做姐妹往来。
  渐渐听得三桂伪宫里的贵人连儿,也随人入都了,两观音详细探听,知是一个兵部郎中,本系赵良栋的幕友,从生员立功奏保,补了这官,住在魏染胡同,只有夫妻两口。何氏约了苏氏,要去寻访。换了淡妆布服,一辆车子,按址去问。果然有郎中崔姓,已经到部供职去了,家中只有一个太太,一个老妈。两观音下车时候,还是猜疑,一步一步进了中堂,连儿早迎了出来,看看认识,看看又不便呼唤。还是苏氏道:“连儿妹妹久违,记得我们姐妹吗?”
  连儿才想到一个是八面观音,一个是四面观音。觉得钗光鬓影,减色许多,这副芊绵清丽的仪容,仍是动人奕奕,便道:“二位姐姐,仙风从何处吹来?
  妹子不是在此做梦吗?“
  何氏道:“非也。我住在绳匠胡同蔡宅,她住在地安门内穆宅。知妹妹随官北上,所以特来相见。”老妈送上茶来,连儿邀到卧房小坐。两观音搴帷而入,倒也牙床锦帐,位置楚楚,旁边还排列砚池笔架。瓶水炉香,料那崔郎中是雅致的。便先将归蔡、归穆的大概,述了一遍。连儿道:“两位姐姐,虽然屈居参昂,依然富贵人家。妹子是论理论情,不该再适的。偏偏身不由己,委委曲曲,遇着这个前世冤家,使我求死不得。如今国在那里,家在那里?譬如转了一世,跟着这个穷京官,连开门七件事,都要妹子经纪的。”
  何氏道:“正是。妹子如今倒嫁了文官?”
  连儿道:“这日幼主奔避五华山,姐姐等大半随从。还有余不尽的宫眷,骑又不会骑,走又不会走,只好凭天吩咐。妹子是死志决了,想到从前同主子在荷塘晚泛,练裳羽扇,徘徊九曲桥上,这是何等矜贵?
  又想到从前倚着主子病榻,主子嘱我琵琶别抱,我却誓以身殉,这是何等衷感?趁此兵多刃乱,正好偿我初志。忽然报城门破了,忽然报宫门破了,宫眷藏的藏,躲的躲,只有妹子挺身而出。进来的一员清将,花翎红顶,煞是威武。后面一个金顶的官儿,走到妹子面前,说道:“快报名来。‘妹子只哭不答。
  那红顶的传令搜宫,便有一班如狼似虎的军士,将宫眷连拖带曳,有的跪着,有的站着。那红顶的又道:“不许凌辱,一概先注了册。‘一个问,一个报,一个写。有人替我报了贵人连儿,那红顶的对着金顶的道:”先生少年丧偶,我将此人奉赠先生,不必入册罢。’便叫两个人扶掖了我上车,那金顶官儿又跟了出来。我想触阶而死,人多手杂,恐怕仍旧被救,那时骨断臂折,愈加苦恼了。且待到得居留地,再行慢慢设法。一时到了清营,金顶官儿又引我进了内帐。随侍的搬出酒肉蔬菜,我却水米都不沾唇。接连三天,那人说了许多温存体贴的话,什么正室呢,封诰呢,我总如痴如醉,没有回他半个字。后来索性苦苦跪求,说道:“钦差将你赏了我,你竟不听我一句话,我如何对得住钦差?我先自裁了。‘我究竟年轻胆小,被他一吓,只得回他一句道:”我是我,你是你,我死与你何干?’他说:“你是我的人了。‘我道:”你是什么人呢?’他说姓崔名嗣徽,号仲音,原是湖北黄冈县秀才,在这钦差云贵总督赵良栋幕中,约有六载,克蜀克黔,已经保到知县。此番滇事肃清,破格可保个郎中。引见后便在都中当差,不再到这危险地方来了。又说元配陈氏,早在原籍殉难,并无子女。我看他话还诚实,人亦和蔼,不觉念头一转,遂与他结为夫妇。他还在督署筹备善后,暗中放出的姐妹们不少。只有皇后尸首,同幼主尸首,是不错的。先皇虽粉身碎骨,早被几个受恩深重的内监,掉换过了。等到清军凯撤,他的保案批回,以郎中在兵部车笃司行走。我从此算是姓崔。他是五鼓出门,下午回家。
  我与这女仆二人相对,想到昔日的风华绮丽,弦管笙歌,真有仙凡之别呢!他回来却与我敲棋赌酒,借以排闷。休沐的日期,同出去逛逛庙市。咳!像妹子这种境遇,未尝不可将就过去。
  但抚今思旧,总是郁郁寡欢。看来象以齿焚,麝以香死,未必有几时在世了。“
  说罢递过一卷诗稿,何氏翻开看去,都是感怀身世之作。内中一首有句云:君王不得见,妾命薄如烟。
  何氏也滴下几点泪来,说:“你做这种诗,崔老爷倒不问的吗?”
  连儿道:“他还说花蕊夫人祀张仙,是千古风流韵事。
  我却不肯落小家子窠臼。“
  何氏道:“妹妹后半世,比我们强多了。我虽然只有一个嫡妻,老爷是公事忙,一回儿出差,一回儿召见,三日中不得一回。这嫡妻总是面和心不和,我也只好挨了过日子。她更比我难了,余外不去管他,便这班同类的姨太太,你献媚,我讨好,排挤倾轧,不遗余力。幸亏他肚皮挣气,如今是他家太太保护着呢!”
  连儿也叹息一回。两观音要与连儿结盟姐妹,立个乘车带笠的誓言。连儿道:“何姐姐的姐夫的尚书,苏姐姐的姐夫是大臣,我这个小小郎中,还靠着两位姐姐提挈提挈呢!”
  何氏道:“好了好了,不要呕人了。
  我同她俩都是姨娘,欢喜的时候,抱在怀里,放在膝下,宝呀贝呀的捧。一个不是,赶出的,发配的,送人的,多得很呢!
  还要妹妹搭救搭救。“
  苏氏插嘴道:“两位姐姐,不要客气了。
  我等结了姐妹,总算有个亲人。时候不早了,她家老爷也要下来了,我们要去了。“
  连儿留她们不住,让她俩走了。
  三个人在京,倒也时相过从。后来蔡毓荣放了湖广总督,崔嗣徽放了湖南岳常澧道,只有穆占仍留在京里。吴三桂这桩惊天动地的巨案,至此始告一结束。是为康熙二十一年。清廷偃武修文,要搜罗学士儒臣,修什么史,编什么书,早开了一个博学鸿儒科。传旨京外大员,择优保荐。朱彝尊、毛⒂榷闭獍嗳耍际谴柿种 >椭幸阌榷保炅浣铣ぃ饕喽啵滴醺爬竦暮堋U庥榷本渴鞘裁慈四兀空牵阂磺攴谒纾拇岛杭胰濉�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十八回 尤悔庵晨索寄笺人 毛西河夜拒当垆女
  上回说到康熙特开词科。朱彝尊、毛⒂榷钡龋徊⑷腱啊U庥榷北碜只阝郑肿治魈茫ノ饪ぃ词且桓鍪竦老嗳纾镏荻拍痢W萸樯行耸瑁悴闪恕段飨峒恰飞系摹傲偃デ锊且蛔闭饩浯剩莩梢黄斯晌恼拢魅虢校持斡馈5降每滴跏贝指任谥巳丝凇5枪こ钌撇。钟粑蘖摹?滴踉凸患烈┒阝忠孕∑粑辉唬撼挤缭赂嗝ぃ袒蠹病M砬渲剩嚷又挠恰�
  忽启文鱼,如逢扁鹊。赠之勺药。投我木瓜。紫苏与白术同香,黄菊共红花相映。猥云小草赐自上方。月宫挂杵,窃是姮娥。
  台洞桃花,采从仙女。一杯池水,堪资丈室之谭;半匕神栖,顿醒惊天之梦。肺腑铭篆,羊叔子岂有鸩人;耳目发皇,楚太子无劳谢客。谨启。
  圆熙看了笑道:“这不过庾、谢、沈、宋一流,不堪大用。”便令出为永平推官。悔庵一肚皮不合时宜,说道:“他既视我为土元百里才,我亦不恋此渊明五斗米。”
  一溜烟遁回吴下去了。牢骚抑郁,无可发泄,便演成《桃花源》、《黑白卫》两部传奇。三闾隐忧,长沙痛哭,有此悲壮,无此苍凉。渔洋山人曾题过两首诗道:南苑西风御水流,殿前无复按梁州。凄凉法曲人间遍,谁付当年菊部头?
  猿臂丁年出塞行,灞陵醉尉莫相轻。旗亭被酒何人识?射虎将军右北平。
  这两部传奇,风靡一时,都说是渔洋赞美,益加珍重。便荐他与试博学鸿儒,取了一等,用了翰林院检讨。风尘俗吏,一跃而为侍从之臣。雍容揄扬,是其本色。康熙令他在书房供奉,挥毫落纸,枚马兼长。但是这一个差使,入直丑初,散直未正,数珠貂褂,不愧那清贵的头衔。
  这日因入朝尚早,中庭假寐,竟蘧蘧然入梦了。醒来晨光熹微,料定入城已来不及,只好照例请假。翻阅案上,都摆着一纸五色蛮笺,题着一诗道:记曾二月到侬时,两岸垂垂柳未丝。
  归燕一双帘半卷,春风妆阁最相思。
  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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