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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尤利西斯-第58章

小说: 尤利西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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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举起那一品脱酒,把胡子都沾湿了。
  “我们晓得那些伪善者,”他说,“一面讲道,一面摸你的包。假虔诚的克伦威尔和他的‘铁甲军,怎么样呢?在德罗赫达他们一面残杀妇孺,一面又把《圣经》里的’上帝是爱,这句话贴在炮口上。《圣经》!你读没读今天的《爱尔兰人联合报》上关于正在访问英国的祖鲁酋长那篇讽刺文章?”
  “谈了些什么?”乔说。
  于是,“市民”掏出一张他随身携带的报纸朗读起来:
  “昨日曼彻斯特棉纱业巨头一行,在金杖侍卫沃尔克普·翁·埃各斯”的沃尔克普勋爵陪同下,前往谒见阿贝库塔的阿拉基陛下,并为在陛下之领土上对英国商贾所提供之便利,致以衷心谢悃。代表团与陛下共进午餐。此皮肤微黑之君主于午宴即将结束时,发表愉快的演说,由英国牧师、可敬的亚拿尼亚·普列斯夏德·贝尔本流畅地译出。陛下对沃尔克普先生深表谢忱。强调阿贝库塔与大英帝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并谓承蒙白人女酋长、伟大而具男子气概之维多利亚女王馈赠插图本《圣经》,彼将珍藏,视为至宝。书中载有神之宝训以及英国伟大的奥秘,并亲手题以献辞。随后,阿拉基高举爱杯(系用卡卡察卡察克王朝先王、绰号四十瘊子之头盖骨做成),痛饮浓烈之‘黑与白’威士忌。然后前往棉都各主要工厂访问,并在来宾留言簿上签名。最后,以贵宾表演婀娜多姿之古代阿贝库塔出征舞收尾,其间,舞者当众吞下刀叉数把,博得少女之狂热喝彩。“
  “孀居女人,”内德说,“她干得出来。我倒想知道她会不会给它派上跟我一样的用场。”
  “岂止一样,用的次数还更多哩,”利内翰说,“自那以后,在那片丰饶的土地上,宽叶芒果一直长得非常茂盛。”
  “这是格里菲思写的吗?”约翰,怀思说。
  “不是,”“市民”说,“署名不是尚戛纳霍。只有P这么个首字。”
  “这个首字很好哩,”乔说。
  “都是这么进行的,”“市民”说,“贸易总是跟在国旗后边。”
  “喏,”杰·杰说,“只要他们比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再坏一点儿,他们就准是坏人。你读过那个人的报告了吗,他叫什么来着?”
  “凯斯门特,”“市民”说,“是个爱尔兰人。”
  “对,就是他,”杰·杰说,“强奸妇女和姑娘们,鞭打土著的肚皮,尽量从他们那里榨取红橡胶。”
  “我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利内翰用手指打着榧子说。
  “谁?”我说。
  “布卢姆,”他说,“法院不过是个遮掩。他在‘丢掉,身上下了几先令的赌注,这会子收他那几个钱去啦。”
  “那个白眼卡菲尔吗?”“市民”说,“他可一辈子从来也没下狠心在马身上赌过。”
  “他正是到那儿去啦,”利内翰说,“我碰见了正要往那匹马身上下赌注的班塔姆·莱昂斯。我就劝阻他,他告诉我说是布卢姆给他出的点子。下五先令赌注,管保他会赚上一百先令。全都柏林他是唯一这么做的人。一匹‘黑马,。”
  “他自己就是一匹该死的‘黑马’,”乔说。
  “喂,乔,”我说,“告诉咱出口在哪儿?”
  “就在那儿,”特里说。
  再见吧,爱尔兰,我要到戈尔特去。于是,我绕到后院去撒尿。***(五先令赢回了一百),一边排泄(“丢掉”,以二十博一),卸下重担,一边对自己说:我晓得他心里(乔请的一品脱酒钱有了,在斯莱特里喝的一品脱也有了),他心里不安,想转移目标溜掉(一百先令就是五镑哩)。精明鬼伯克告诉我,当他们在(“黑马”)家赌纸牌的时候,他也假装孩子生病啦(嘿,准足足撤了约莫一加仑)。那个屁股松垮的老婆从楼上通过管道传话说:“她好一点儿啦”或是:“她……”(噢!)其实,这都是花招:要是他赌赢了一大笔,就可以揣着赢头溜之乎也。(哎呀,憋了这么一大泡!)无执照营业。(噢!)他说什么爱尔兰是我的民族。(呜!哎呀!)千万别接近那些该死的(完啦)耶路撒冷(啊!)杜鹃们。
  当我好歹回去时,他们正吵得不亦乐乎。约翰·怀思说,正是布卢姆给格里菲思出了个新芬党的主意,让他在自己那份报纸上出各种各样的褐子:什么任意改划选区以谋取私利啦,买通陪审团啦,偷税漏税啦,往世界各地派领事以便兜售爱尔兰工业品啦。反正是抢了彼得再给保罗。呸,要是那双又老又脏的眼睛有意拆我们的台,那就***彻底告吹啦,***给咱个机会吧。天主,把爱尔兰从那帮该死的耗子般的家伙手里拯救出来吧。喜欢抬杠的布卢姆先生,还有上一代那个老诈骗师,老玛土撒拉·布卢姆,巧取豪夺的行商。他那些骗钱货和假钻石把全国都坑遍了,然后服上一剂氢氰酸自杀了事。凭邮贷款,条件优厚。亲笔借据,金额不限。遐迩不拘。无需抵押。嘿,他就像是兰蒂·麦克黑尔的山羊,乐意跟任何人结为旅伴。
  “喏,反正是事实,”约翰·怀思说,“刚好来了一个能够告诉你们详细情况的人——马丁·坎宁翰。”
  果然城堡的马车赶过来了,马丁和杰克·鲍尔坐在上面,还有个姓克罗夫特尔或克罗夫顿的橙带党人,他在关税局长那里领着津贴,又在布莱克本那儿登了记,也关着一份饷,还用国王的费用游遍全国。此人也许姓克劳福德。
  我们的旅客们抵达了这座乡村客栈,纵身跳下坐骑。
  “来呀,小崽子!”这一行人中一个首领模样的汉子大吼道,“鲁莽小厮!伺候!”
  他边说边用刀柄大声敲打敞着的格子窗。
  店家披上粗呢宽外衣,应声而出。
  “各位老爷们,晚上好,”他低三下四地深打一躬说。
  “别磨磨蹭蹭的,老头儿!”方才敲打的那人嚷道,“仔细照料我们的马匹。把店里好饭好菜赶紧给我们端来。因为大家饿得很哪。”
  “大老爷们,这可如何是好!”店家说,“小店食品仓里空空的,也不知该给各位官人吃点啥好。”
  “咋的,这厮?”来客中又一人嚷道。此人倒还和颜悦色,“塔普同掌柜,难道你就如此怠慢国王差来的御使吗?”
  店家闻听此言,神色顿改。
  “请各位老爷们宽恕,”他恭顺他说,“老爷们既是国王差来的御使(天主保佑国王陛下!)那就悉听吩咐。敢向御使诸公保证,(天主祝福国王陛下!)既蒙光临小店,就决不会让各位饿着肚子走。”
  “那就赶快!”一位迄未做声而看来食欲颇旺的来客大声叫道,“有啥可给我们吃的?”
  老板又深打一躬,回答说:
  “现在开几样菜码,请老爷们酌定。油酥面雏鸽馅饼,薄鹿肉片,小牛里脊,配上酥脆熏猪肉的赤颈鬼,配上阿月浑子籽儿的公猪头肉;一盘令人赏心悦目的乳蛋糕,配上欧楂的艾菊,再来一壶陈莱茵白葡萄酒,不知老爷们意下如何?”
  “嘿嘿!”最后开口的那人大声说,“能这么就满意了。来点阿月浑子籽儿还差不多。”
  “啊哈!”那位神情愉快的人叫唤道,“还说什么小店食品仓里空空的哩!好个逗乐的骗子!”
  这时马丁走了进来,打听布卢姆到哪儿去了。
  “他哪儿去啦?”利内翰说,“欺诈孤儿寡妇去啦。”
  “关于布卢姆和新芬党,”约翰·怀思说,“我告诉‘市民’的那档子事儿不是真的吗?”
  “是真的,”马丁说,“至少他们都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是谁这么断定的?”阿尔夫说。
  “是我,”乔说,“我像鳄鱼一样一口咬定了。”
  “无论怎么说,”约翰·怀思说,“犹太人为什么就不能像旁人那样爱自己的国家呢?”
  “没什么不能爱的,”杰·杰说,“可得弄准了自己国家是哪一个。”
  “他究竟是犹太人还是非犹太人呢?究竟是神圣罗马,还是襁褓儿,或是什么玩艺儿呢?”内德说,“他究竟是谁呢?我无意惹你生气,克罗夫顿。”
  “朱尼厄斯是何许人?”杰·杰说。
  “我们才不要他呢,”橙带党人或长老会教友克罗夫特尔说。
  “他是个脾气乖张的犹太人,”马丁说,“是从匈牙利什么地方来的。就是他,按照匈牙利制度拟定了所有那些计划。我们城堡当局对此都一清二楚。”
  “他不是牙医布卢姆的堂兄弟吗?”杰克·鲍尔说。
  “根本不是,”马丁说,“不过是同姓而已。他原来姓维拉格,是他那个服毒自杀的父亲的姓。他父亲凭着一纸单独盖章的证书就把姓改了。”
  “这正是爱尔兰的新救世主!”“市民”说,“圣者和贤人的岛屿!”
  “喏,他们至今还在等待着救世主,”马丁说,“就这一点而论,咱们何尝不是这样。”
  “是呀,”杰·杰说,“每生一个男孩儿,他们就认为那可能是他们的弥赛亚。而且我相信,每一个犹太人都总是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直到他晓得那是个父亲还是母亲。”
  “每一分钟都在企盼着,以为这一回该是了,”利内翰说。
  “哦,天哪,”内德说,“真应该让你瞧瞧他那个夭折了的儿子出生之前布卢姆那副神态。早在他老婆分娩六星期之前的一天,我就在南边的公共市场碰见他在购买尼夫罐头食品了。”
  “它已经在母亲的肚子里了,”杰·杰说。
  “你们还能管他叫作男人吗?”“市民”说。
  “我怀疑他可曾把它搁进去过,”“市民”说。
  “喏,反正已经养了两个娃娃啦,”杰克·鲍尔说。
  “他猜疑谁呢?”“市民”说。
  嘿,笑话里包含着不少实话。他就是个两性掺在一起的中性人。精明鬼告诉过我,住在旅馆里的时候,每个月他都患一次头疼,就像女孩子来月经似的。你晓得我在跟你说什么吗?要是把这么个家伙抓住,丢到该死的大海里,倒不失为天主的作为呢!那将是正当的杀人。身上有五镑,然后却连一品脱的酒钱也不付就溜掉了,简直丢尽男子汉的脸。祝福我们吧。可也别让我们盲目起来。
  “对邻居要宽厚,”马丁说,“可是他在哪儿?咱们不能再等下去啦。”
  “披着羊皮的狼,”“市民”说,“这就是他。从匈牙利来的维拉格!我管他叫作亚哈随鲁。受到天主的咒诅。”
  “你能抽空儿很快地喝上一杯吗,马丁?”内德说。
  “只能喝一杯,”马丁说,“我们不能耽误。我要‘约·詹’和S。”
  “杰克,你呢?克罗夫顿呢?要三杯半品脱的,特里。”
  “在听任那帮家玷污了咱们的海岸之后,”“市民”说,“圣帕特里克恨不得再在巴利金拉尔登一次陆,好让咱们改邪归正。”
  “喏,”马丁边敲打桌子催促他那杯酒边说,“天主祝福所有在场的人——这就是我的祷告。”
  “啊们,”“市民”说。
  “而且我相信上主会倾听你的祷告,”乔说。
  随着圣餐铃的丁零声,由捧持十字架者领先,辅祭、提香炉的、捧香盒的、诵经的、司阍、执事、副执事以及被祝福的一行人走了过来。这边是头戴主教冠的大修道院院长、小修道院院长、方济各会修道院院长、修士、托钵修士;斯波莱托的本笃会修士、加尔都西会和卡马尔多利会的修士、西多会和奥利维坦会的修士、奥拉托利会和瓦隆布罗萨会的修士,以及奥古斯丁会修士、布里吉特会修女;普雷蒙特雷修会、圣仆会和圣三一赎奴会修士,彼得·诺拉斯科的孩子们;还有先知以利亚的孩子们也在主教艾伯特和阿维拉的德肋撒的引导下从加尔默山下来了,穿鞋的和另一派;褐衣和灰衣托钵修士们,安贫方济各的儿子们;嘉布遣会修士们,科德利埃会修士们,小兄弟会修士们和遵规派修士们;克拉蕾的女儿们,还有多明我会的儿子们,托钵传教士们,以及遣使会的儿子们。再就是圣沃尔斯坦的修士们,依纳爵的弟子们,以及可敬的在俗修士埃德蒙·依纳爵·赖斯率领下的圣教学校兄弟会会员们。随后来的是所有那些圣徒和殉教者们,童贞修女们和忏悔师们。包括圣西尔、圣伊西多勒·阿拉托尔、圣小詹姆斯、锡诺普的圣佛卡斯、殷勤的圣朱利安、圣菲利克斯·德坎塔里斯、柱头修士圣西门、第一个殉教者圣斯蒂芬、天主的圣约翰、、圣费雷欧尔、圣勒加德、圣西奥多图斯、圣沃尔玛尔、圣理查、圣味增爵·德保罗、托迪的圣马丁、图尔的圣马丁、圣阿尔弗烈德、圣约瑟、圣但尼、圣科尔内留斯、圣利奥波德、圣伯尔纳、圣特伦斯、圣爱德华、圣欧文·卡尼库鲁斯、圣匿名、圣祖名、圣伪名、圣同名、圣同语源、圣同义语、圣劳伦斯·奥图尔、丁格尔和科穆帕斯帖拉的圣詹姆斯、圣科拉姆西尔和圣科伦巴、圣切莱斯廷、圣科尔曼、圣凯文、圣布伦丹、圣弗里吉迪安、圣瑟南、圣法契特纳、圣高隆班、圣加尔、圣弗尔萨、圣芬坦、圣菲亚克、圣约翰·内波玛克、圣托马斯·阿奎那、不列塔尼的圣艾夫斯、圣麦昌、圣赫尔曼…约瑟、三个圣青年的主保圣人——圣阿洛伊苏斯·贡萨加、圣斯坦尼斯劳斯·科斯塔卡、圣约翰·勃赤曼斯、热尔瓦修斯、瑟瓦修斯、博尼费斯等圣徒、圣女布赖德、圣基兰、基尔肯尼的圣卡尼克、蒂尤厄姆的圣贾拉斯、圣芬巴尔、巴利曼的圣帕平、阿洛伊修斯·帕西费库斯修士、路易斯·贝利克苏斯修士、利马和维泰博的二位圣女萝丝、伯大尼的圣女玛莎、埃及的圣女玛丽、圣女露西、圣女布里奇特、圣女阿特拉克塔、圣女迪姆普娜、圣女艾塔、圣女玛莉恩·卡尔彭西斯、小耶稣的圣修女德肋撒、圣女芭巴拉、圣女斯科拉丝蒂卡,还有圣女乌尔苏拉以及她那一万一千名童贞女。所有这些人都跟光环、后光与光轮一道出现了。他们手执棕榈叶、竖琴、剑、橄榄冠,袍子上织出了他们的职能的神圣象征:角制墨水瓶、箭、面包、坛子、脚镣、斧子、树木、桥梁、浴槽里的娃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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