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越战的悲剧与教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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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成。”“鲍勃,”他说,“这正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思考着这方面的事情,并且,我认为,他将会按照这种方式来行事。
约翰·F·肯尼迪总统也擅长退后几步来观察问题,以便更为广阔的察觉事物之间的各种关联。他善于将历史与现实结合起来看问题。在他执政期间,我们几个人偶尔也于晚间聚会,讨论某些问题,这被称之为“核桃山研讨会”。一次,在白宫家庭住宅区中举行的聚会中,总统的助手阿瑟·施莱辛格带来了他的父亲,即哈佛著名的历史学家阿瑟·施莱辛格先生,他是这次聚会的特邀嘉宾。非常遗憾,由于国防部的公务缠身,使我无法离开,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到家中。
我问玛格丽特,我不在时谁在唱主角,“讨论进行的如何?”
“绝对精彩!”她说,“无人能够插上一句话!整个晚上都让约翰·F·肯尼迪的问题占去了:”你如何评价一个总统?‘’评价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您认为X总统比Y总统更伟大?‘“约翰·F·肯尼迪将世界看成为历史,他站在一个更深远的角度上来看问题。
他的确是一位非凡的领袖,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个人魅力和感召能力。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他都能打动他们的心灵,都能与他们友好地相处,对于政治领袖来说,这正是一份极为珍贵的无价之宝。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上,他给我们带来了幸福和幸运的感觉。
他的影响仍然存在着。在他死后的许多年里,作为世界银行的总裁,我和玛格丽特到处旅行,曾到达过世界上最偏远的角落,到达过印度、尼日利亚和巴拉圭那些与世隔绝的小村庄,这里极少能见到美国人。正是在这些地方,一次又一次地,我们瞧见了他的像片,人们从报纸或杂志上撕下了这些相片,将它们钉在了棚屋的墙上,这是其拥有的最为宝贵的财产之一。人民需要英雄的形象,约翰·F·肯尼迪正适合了他们的需要。如果他仍活着的话,我坚信,我们的国家和整个世界也将会得到更多的利益。
约翰·F·肯尼迪总统对国务院迪安·腊斯克的领导极不满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在总统去世不久之后,当我从博比·肯尼迪和其他人那里听说,他有意在第二次连任时让我取代迪安·腊斯克,担任国务卿时,我还是大吃了一惊。我极有可能会谢绝这种邀请,这主要基于两点理由:我对迪安·腊斯克有着深深的敬意和热爱,并且,我还从未认为,我具备了担任国务卿的资格。此后,在担任了七年的国防部长和十三年的世界银行总裁后,我的想法或许会截然不同,但是,当时如果约翰·F·肯尼迪硬要让我干的话,我则会敦促他任命麦乔治·邦迪,在历史、国际关系和地缘政治学知识上,我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在本书的叙述中,我已多次提到了麦乔治·邦迪。在我与他为约翰·F·肯尼迪和林登·B·约翰逊两位总统工作而共事的多年中,他的人品曾给予我极大的影响。这是我想在这里特别提到的。纵览我的一生——无论是在福特、国防部,或者是在世界银行——我总是试图发现那些才华出众的人物,并“借助”他们的智慧和力量来增强我的能力。麦乔治·邦迪正可以归入这一范畴,他二十二岁时成为哈佛的年轻教师,二十九岁时成为亨利·史汀生传记的作者,三十四岁时任哈佛文理学院院长。在我所遇到的人中,他是思维最为敏捷的人物之一。并且,就我对以往四十年的观察而言,迄今为止,他是国家安全顾问中最富才华的一位。
如果约翰·F·肯尼迪不死,他会如何来处理越南问题呢?在过去的三十年中,我已经无数次地向自己提出过这一问题。迄今为止,我一直拒绝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主要基于两个原因:除了我前文已谈到的事情之外,其原因之一是,总统从未向我透露过,他对未来的考虑是什么。而且,在吴庭艳死之前,不管他是怎样考虑的,在南越政治事件的出现和影响下,他的看法也十有八九会大大变化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依据我的推测——或者是其他人的——无论已死的总统将如何行事,我都无法断言,我们的国家将会获得什么样的利益。
然而,今天我的想法就截然不同了。通过对那些当时资料的反复审查,并利用事后得出的研究成果,我认为,如果约翰·F·肯尼迪总统不死,他极有可能会把我们拖出越南的深渊。他将会做出这样的结论,即:南越人是无力保卫自己的,西贡当局在政治上存在着致命的弱点,而试图以大规模增派美军作战部队来弥补南越军力不足的举动,将是一个极不明智的行动。即使就像我相信的那样,他会按照这样的逻辑来考虑问题,即,南越乃至整个东南亚将会因此而陷入共产主义者之手中,我仍然坚信,他会做出上述的结论的。相比于我们今天的权衡,当时,他会认为损失是更为惨重的,但是,他仍会接受这一结果。这是因为,他将会清楚地意识到,他早已假定的那些前提条件——即,这是一场南越人的战争,只有南越人自己才能赢得这场战争,而为了取得胜利,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坚实的政治基椽—均不可能具备。约翰·F·肯尼迪也会同意这样的观点,即撤离将会造成“多米诺”式倒塌的连锁反应,然而,他仍然会相信,在付出了鲜血的惨重代价后,坚守在那里最终也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在执政之初,约翰·F·肯尼迪总统就要求其组阁班子中的官员,以及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去阅读巴巴拉·塔奇曼的著作《八月的枪炮》。他说,这本书清晰地描述了欧洲首脑们如何一错再错,结果被卷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灾祸之中。并且,他强调地指出:“我决不愿意重蹈他们的复辙。”
在我们阅读了该书之后,约翰·F·肯尼迪总统又再次告诉我们,“我们将不会贸然地卷入战争。”
纵观其整个执政期间,约翰·F·肯尼迪似乎铭记着这一教训。一九六一年四月“猪湾”危机期间,他顶住了中央情报局和军界首领们的强大压力,恪守了自己的信条——就像他对已准备就绪、随时准备行动的古巴流亡者们所详尽解释的那样——在任何情况下,美国都绝不会以武力介入的形式来支持入侵。他始终坚持了这一立场,即使情况已非常明显,就像其最终的结果那样,如果缺乏支持,这次入侵行动将会夭折的。
无独有偶,在古巴导弹危机的紧要关头,我也目睹了同样明智的态度。到一九六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星期六——危机的顶点——之时,总统的文武顾问中绝大多数已准备提出建议,如果尼基塔·赫鲁晓夫不将导弹从古巴撤出(他于次日表示了同意),美国将对该岛发动攻击。
然而,那个星期六约翰·F·肯尼迪仍苦口婆心地反复地说着自己的观点——不仅在执行委员会的会议上,而且在其后由我、博比·肯尼迪、迪安·腊斯克和麦乔治邦迪参加的小型会议上——美国必须竭尽全力去避免卷入毫无把握的战争风险。如果必要的话,他似乎宁愿将美国过时的朱庇特导弹安置在土耳其,以与苏联在古巴安置导弹的行动相抗衡,从而避免被卷入战争的风险。他十分清楚,这样的做法将会招致土耳其、北约组织,以及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大部分高级官员的强烈反对。②然而,他仍打算恪守在这一避免使我们卷入战争的立场上。
因此,我有理由认为,约翰·F·肯尼迪最终将会将我们拖出越南,而绝不会使我们更深地卷入在里边。现在,我之所以要阐明这一判断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必要说明下述的问题:我们——包括林登·B·约翰逊,约翰·F·肯尼迪总统死后,他继承了决策者的角色——为什么和如何做出了决定,致使五十万美军部队最终进入了越南。为什么我们会这样做,以及我们的行动将会提供什么样的教训?
尽管暗杀所带来的极大创伤,国家却不能因为失去了约翰·F·肯尼迪而停止运转。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日的下午,葬礼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椭圆形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已准备就绪,恭候自己新主人的到来。林登·B·约翰逊总统会见了迪安·腊斯克、麦乔治·邦迪、乔治·鲍尔、小亨利·卡伯特·洛奇(按照先前定好的日程,此时,他正在华盛顿汇报情况)、约翰·A·麦科恩和我,地点是他任副总统时的办公室里,其位于白宫正西方向的旧行政办公大楼里。
在我所认识的人们当中,林登·B·约翰逊是最为复杂、最有头脑和最为勤奋的人物之一。他的个性犹如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坦率与虚伪、慷慨与吝啬、怜悯和冷酷、文雅与粗鲁交替地闪现出来。他的形象显得高大、有力,但也充满了自相矛盾的色彩,这使我不禁联想到沃尔特·惠特曼《自我之歌》中的诗句:我自相矛盾吗?
对了,我的确自相矛盾;我辽阔无比,我包罗万象。
他谙熟政治事务,并认为他所扮演的角色之一是,确定美国人民之间所存在的差别,并协调这些差别,以使这个国家的发展有利于每一位公民的生活。按照这种观点,地认为,这时正是他担任总统的最佳时机:一个种族动乱和经济状况的不平衡正愈演愈烈的时期。
尽管,作为约翰·F·肯尼迪班底的成员已有三个年头,但是,林登·B·约翰逊还从未与我们中的任何一位有过密切的工作关系。约翰·F·肯尼迪和林登·B·约翰逊在派别上存有隔阂,这必然使林登·B·约翰逊心中存有疑问,约翰·F·肯尼迪班底的成员们是否会不打折扣地忠诚于他。如果不是说在几个小时之内的活,至多在几天的时间里,他就明白了,无论是迪安·腊斯克还是我——尽管我们全力辅佐约翰·F·肯尼迪——来到华盛顿都是为了效力于我们的国家,而他目前已成为这个国家宪法所规定的最高统帅。在随后的几年中,他不会找到半点理由来怀疑我们对他的忠诚。然而,在他入主白宫之时,我与他之间的关系还似乎形同路人。
从他掌握了总统的大权到我卸任离开五角大楼,林登·B·约翰逊总统和我都竭尽全力建立了相互之间的尊敬和友情。然而,相比于我与约翰·F·肯尼迪总统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则大相径庭,显得更加的复杂。林登·B·约翰逊性情粗暴,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朋友都不例外。他精于琢磨每一个人,以发现其弱点,一旦找到了弱点,他就会试图利用这一点。他有时甚至极为霸道,但对我还从未有过如此的举止。
他深知,我会坦率地对待他,只会告诉他我的观点,而不是告诉他那些我认为他喜欢听的东西,而且,一旦他以总统的身份做出了决定,我将会毫不迟疑地全力贯彻他的意图。坦率和忠诚正是我行事的基本信条,我认为,无论约翰·F·肯尼迪还是林登·B·约翰逊总统都会对此点有深刻的印象。
他们熟知,他们所看到的东西,就是他们所得到的东西,如果我持有异议,我将绝不会因投其所好而言不由衷的。与所有伟大的领袖人物一样,他们需要的东西正是最后的结果。
在一点看法上,约翰·F·肯尼迪和林登·B·约翰逊是会不谋而合的,就像亨利·福特二世早已领教的那样。只要他们将工作交付到我的手中,他们即可安枕无忧了。他们深知,我的忠诚绝不会中途改变,我的目标也会与他们始终如一。
对于一些国防部长管辖范围之外的事务,两位总统也常要求我提供咨询和帮助。这使我的生活变得复杂化了。
这里例举一件在一年秋季发生的事情。我的儿子克雷格成为圣保罗学院橄榄球队的队员已有三年的时间,并且,已被提名为全新英格兰队的中卫,然而,我和玛格丽特却从未抽出时间来目睹他在球场上的风彩。他最后一场赛事定于十一月份的一个周末。我对总统提到了此事,希望他同意我于星期六下午离开,星期日早晨再返回办公室。林登·B·约翰逊抱怨地咕噜了一句:“停止这段时间的工作。”按照我的理解,他对此事表示了默认。
星期六下午,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康科德,当我们一住进旅馆,我就得到了消息,要我立即与总统通电话。电话接通后,总统抓起电话对我大声嚷嚷道:“你在哪里?”我耐心地说明了我的去处和原因。“我要求你立即返回,想办法使那些该死的铝价跌下来。”他怒气冲冲地说。我回答说,我对铝价一无所知,并且,无论如何,他应当让商务部长来处理这类事务。“噢,如果你愿意将个人的享受置于总统和国家的利益之上的话,”他停顿了一下,“那么你就呆在那里吧。”我答复说,“我向您保证,玛格丽特和我下午看完球赛,明天一早我一定回到办公室。”他砰的一声放下了电话。
星期天我回到五角大楼后,立即打电话给白宫我以前的助手乔·卡利法诺,问他事情发生的原因。他告诉我,在期望较高价格的情况下,生产铝的公司抬高了他们的价格。由于担心此举将会触发全国的价格膨胀,故总统要求设法使价格回落。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我问乔·卡利法诺。我们讨论了一两个小时,最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自从朝鲜战争以后,尽管并不是真正的急需,政府却一直对原材料进行大量储备,以适应长期战略的要求,其中就包括铝的储备。我们何不告诉那些生产铝的企业和公司,我们打算将一部分储备的铝抛向市场呢?此举将肯定会导致铝价回落。
我立即拨通了铝业协会主席约翰·哈珀的电话,说:“约翰·哈珀,长期以来,你们共和党一直要求我们削减赤字。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条途径来做到这一点,我希望你将支持我们。
我们打算出售一部分政府储备的铝,并将其收入转给财政部。“”你这混蛋,“他说,”你想敲诈我们。明天早晨我会去你的办公室的。“
星期一,约翰·哈珀和埃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