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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城北黑帮-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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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勇,你听我一句,这是生意,刘芳和李飞没仇,只不过他看着你们这片眼红,而且他后面可能还有人。你把地方一让,他后面的人就会露出来,到时候一起打。”
  “那现在手底下这帮小贼怎么办,我把地方让出来,他们肯定得散了。”
  “小贼好办,暂时别干活,到货运站上班,你养着,到时候一动手,你兵强马壮。”
  “好吧,先这么办吧。”
  第二天,城北道上传出个轰动消息,孙勇把体育场这边让给了刘芳。消息传出去之后,好多人都幸灾乐祸,这下孙勇他们完了。
  接连一个多星期,体育场附近发生了多起恶性盗窃案件,很多商户上万元的现款被洗劫。刘芳团伙甩开膀子在体育场附近大偷特偷。而孙勇的人都坐在货运站里面打扑克,别人问起来都说不干活了,现在开始跟着张伟后面学着做生意。
  盖帽现在在道上的地位逐渐增长,因为这场架就是他引起的。辫子眼睁睁地看着他连掏了几个包,然后一付不屑的表情看着辫子洋洋得意。
  一个多星期后,周老八找到了刘芳,两个人在长途车站这边见了面。
  “咋样,我借你的人还顶用吧。”
  “不错,孙勇一看咱们这边的实力,马上把体育场这边让出来了。”
  “现在好办了,让我的兄弟进去吧,现在我手上还有四十多万的货没出掉呢。”
  “没问题,你放心大胆地卖,我帮你盯着。”
  “哈哈,合作愉快。”
  “那是。”
  第二天体育场附近出现了一拨形迹可疑的人,个个面带菜色,但都交头接耳地小声打听着什么。
  当天下午,打听消息的兄弟把事情告诉孙勇,体育场这边有人在找货,据说周老八的人马跑到这边卖货来了。此时孙勇才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这一片靠着长途汽车站,边上三家酒店,居民小区林立,周老八是借刘芳把地方占下来卖毒品。
  周老八是个很难缠的人物,几次公安的大搜捕中他都没事。道上传闻周老八和某高官有联系。他没有固定的地盘,但资金和财力雄厚,如果单说玩钱,道上的混混基本上都不如他。孙勇这次知道他遇到了劲敌。
  “咋办,周老八也进来了。日。”李明亮说。
  “别的生意我不管,周老八的生意一定要打出去,通知兄弟们,老子要体育场销烟。”
  孙勇发话出去,城北道上的一场大血拼一触即发。
  九一年的那次械斗是B市道上那年年底发生的最具轰动性的事件。当天的械斗主要发生在长途汽车站这边,辫子纠集了三十多个混在体育场附近的小贼,手上一水的消防斧。另外一路人马是二拐、扁头组织的二十多个货运站这边的搬运工,每人发根钢管。
  第七章 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
  第三路人马最为精锐,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孙勇、李明亮、张伟。他们三个身上带着枪支,防止前面两路人马压不住阵。
  那天下午,长途车站这边人流熙熙攘攘,暖冬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中。两路人马从长途汽车站东边走过来,辫子手持锋利的消防斧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瘦高的二拐,粗壮的扁头,手上握着一米多长的钢筋。
  阳光照在B市长途汽车站的大行楷字上,斜斜的影子拉在地上。辫子肩膀上扛着消防斧威风凛凛,站在高大建筑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
  械斗瞬间发生,辫子一马当先,风一般地卷过去,路口的两个小贼被当场砸翻在地。其他小贼纷纷从边上的小饭馆里持械闪出,手上拿着一尺多长的砍刀。
  七八十人的大械斗打成一锅粥,孙勇嘴上咬着烟卷站在远处观察着,他彪悍的身形两边分别站着一脸杀气的李明亮和精干张伟。
  “大勇哥,咱们上吗?”
  “不慌,现在都是虾兵蟹将,我在等刘芳。”
  “大勇,咱们掉脚后跟了。”李明亮往远处一指,远处的一辆吉普车边上站着三个人。掉脚后跟的意思是说被公安盯上了。
  “啥意思?”张伟此时道上的经验还不足,他问李明亮。
  “小伟,你注意看他衣服撩开,那是方便拿铐子,没准儿身上还有枪。”孙勇说。
  “日,我上去把铐子抢了。”
  “哈哈,你牛比,别惹公安。”
  械斗很快一边倒,辫子等抡着消防斧所向披靡。刘芳团伙的人边打边退,眼看着就顶不住了。但刘芳始终没出现。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到车站那边堵。”孙勇说。
  李明亮扫了一眼远处,“大勇,悠着点,有公安。”
  “没事,那几个人估计是反扒的,不想惹事。咱们过去堵他们,晚了就全跑了。”孙勇目光中流露出了坚定。
  “就咱三个?”张伟看着对方三四十人,心里有点担心。
  “怕个鸟,宰他们还用大勇动手?”李明亮身上的豪气也上来了,他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刘芳团伙被冲散的三十多人一窝蜂地向长途车站后面的卸货站跑去。就在这档儿,在卸货站的门口闪出了三个人,为首一人穿着青灰色风衣,身形彪悍邪恶,嘴上叼着烟卷。
  他的左侧站着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沧桑落寞,但眼神却很明亮的男人,穿着黑色的二五羊毛风衣。
  青灰色风衣的右侧一个二十啷当上下的青年走到了最前面,他穿着黑色驼绒长风衣,脸上带着点书卷气,看上去似乎还有点文弱的味道,但英俊的面孔中隐隐透着暴戾的气质。
  二十多岁的青年将风衣一掀,从里面拽出一支五连发猎枪,哗啦一下拉开了回座枪机,枪口徐徐抬起,他断喝一声:“都给我站住,我是张伟!”
  刘芳团伙的混混被暂时镇住了,张伟这个名头这几年在道上慢慢已经有了分量。一打张四宝,二打小四眼的张伟成了道上突然杀出的最具神秘色彩的人物。
  但看着对方只有三个人,刘芳团伙的胆子也壮了很多,尽管张伟手上有枪,但有人想赌一把,他觉得张伟不一定敢用枪。
  “兄弟们,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他就几发子弹。”
  张伟笑了,笑起来的模样在斜阳下灿烂无比。
  砰。
  一声枪响后,张伟手中的猎枪枪口散出一缕青烟,刚才说话的那人腿部一片血污,支撑着没有倒下去。
  “我还有四发子弹。”张伟笑着说,笑的时候嘴角歪歪的。
  刘芳团伙开始动摇,有人想要向后跑。
  张伟昂首走了过去,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上,咣当一下,一把砍刀掉在地上,他被张伟踹倒在地。
  张伟上前一步踩住刀,脚尖一拨,把刀挑的一边,然后朗声断喝:“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扔了。”张伟的脸上狰狞而凶恶,邪恶的气质写到了眉宇上。刘芳团伙的兄弟有所动摇,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张伟枪口一沉,指着地上那人,“对不住了,借你的头用一下。”
  就在张伟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地上那人眼泪下来了,他感到了生命的价值,自己看不到两个妹妹念大学了。
  这时辫子带人冲了过来,一帮兄弟个个身上血迹斑斑。辫子和张伟站到了一起,两个人意气风发,杀气腾腾。
  暖阳下面时间似乎凝固住,辫子拿消防斧指着刘芳那群人,说出的一句话彻底瓦解了对方的军心。
  “谁的家伙还在手上,连手一起砍了。”辫子脸上喷射状溅着别人的血,这让他的面孔看上去更加凶恶。
  刘芳团伙慢慢地有人把砍刀往地上扔,一把,又一把。铁器落在地上,铿锵作响。辫子、二拐、扁头带着人把地方围了起来,棍棒齐下,把刘芳团伙的兄弟一顿暴揍。
  打了不到五分钟,孙勇摆摆手,让大家停了下来。他看出这次刘芳的人马都不是很能打。显然骨干都不在,这帮人很可能只是一帮二流角色。孙勇等待场面完全控制起来后说:“兄弟们,这次没你们事,你们带句话给刘芳,体育场他要是再敢去干活,我绝对大开杀戒!”
  孙勇的人马很快散开,孙勇和李明亮最后走的。孙勇一努嘴,李明亮走到地上腿部被张伟打伤的那人边上。
  “兄弟,你是条汉子,但你跟错了人。明白吗,刘芳今天就是让你们送死的,他根本打不动我们。这有笔钱,你拿着。别人被打伤了我都没给钱,我给你钱绝对不是侮辱你,而是敬重你是条汉子。”李明亮说。
  “你跟张伟说,这个事没完。”那人怒火中烧地看着李明亮。
  “没问题,你叫啥。”
  “我叫陈宇。”
  “行,我把话带到。”李明亮把钱塞到陈宇的口袋里。
  一连几天,孙勇团伙大打出手,把周老八的人彻底打了出去。这次大争斗中周老八团伙几个骨干方平、猴王等人都没有出现。孙勇感觉这次似乎有蹊跷,但却又想不出周老八下一步的打算。
  紧跟着几个分局都开始盯上了体育场这边,接连一个多月,体育场附近发生了共计十五起大小不一的械斗。辫子在这一系列的械斗中开始成名,他穿着皮风衣,手持消防斧的形象成为了年轻混混模仿的典范。一时间城北地区很多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穿上了质量、价格不一的皮衣。
  老顾后来找了辫子,委婉地表示想和辫子见面吃个饭。
  “我现在只跟两个人,一个是孙勇,一个是张伟,其他人都不是我大哥。”辫子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因为有伤,陈宇暂时离开了刘芳团伙。他身上有李明亮给他的那笔钱,足够生活一段时间了。这笔钱陈宇当时没拿着去医院治疗,他找了个私人诊所随便上了点药,把铅弹从腿部取了出来。他很走运,张伟当时并不想把他打残废,铅弹是擦着腿部过去的,主要肌肉没有受伤。为了省钱,陈宇没用麻药,取铅弹的时候疼得浑身哆嗦。陈宇只花了一百多块,还剩下一千多,李明亮给了他一千五。
  陈宇晚上一瘸一拐地去菜市场砍了几斤腔骨和猪肉,他有两个妹妹,学习都很好。陈宇很疼他的两个妹妹。他家比较穷,父亲早年受了工伤,两个胳膊被搅进了机器。工厂为了压事故,象征性地赔了点钱就了事了。当年十五岁的陈宇掂着砍刀找工厂的领导要钱,钱要来了,但陈宇也被判了劳教。他家没有权势,一口气被判了三年。陈宇的父亲自杀了,用脚开了煤气罐死的。工伤之后陈宇的母亲就疯了。出狱之后陈宇找不到工作,自此开始混迹江湖。
  尽管陈宇是个混混,但却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在外面挣的钱都往家拿。他回家之后给两个妹妹做饭,炖了一大锅腔骨。妹妹吃饭,他检查妹妹的作业,他以前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前茅。很多邻居都说陈宇的前途都是被那个领导害了。
  “哥,你的腿咋了?”
  “没事,哥帮人家打架,碰了一下。”
  “哥,以后别出去混了。”
  “嗯,你和三妹念完了大学,哥就不混了。”
  “我不想上大学,上学还要钱。”
  “二子,不兴这么说,哥虽说是个流氓,哥不糊涂,我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发过誓,哪怕我杀人、抢劫,我都要把你们供完大学。咱们陈家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嗯,哥,你也吃吧。”
  “没事,你吃,哥天天在外面喝酒吃肉。”
  看到两个妹妹吃肉的样子,陈宇觉得这一枪挨得值得。
  “小宇,来让妈看看。”陈宇疯了的母亲摩挲着摸着陈宇的脑袋,“今天上学乖吗,要听老师的话,以后给妈考大学。好好做人。”
  陈宇扭脸过去,他不习惯在家人面前流泪。
  九二年初,新春佳节。
  B市这年的春节热闹非凡,因为明年就要全城禁止燃放烟花炮竹了,所以这年的大年三十整个B市鞭炮声此起彼伏,浓烈的鞭炮硝烟衬托着纯朴的年味。
  大年初一,三辆白色的捷达车驶离城市,一路上车辆很少,三辆车很快到了郊区的绿萝寺。这是一座始建于明代的古刹,在青山的映照中显得庄重肃穆。周老八和刘芳从两辆车上下来,一年的打拼争斗,两个人看着这座古刹,似乎在心底都升腾起莫名的落寞。
  “周哥,您先请。”
  “一起一起。”
  两个人掏过了香火钱,分别买了两把红青白把的大香开始供奉。
  “保佑今年我的老母亲身体健康,我的孩子顺利考上重点高中。”周老八把大香举在额头,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然后缓缓插进香炉,稍稍晃了晃,在确定大香的白把很牢固地插进了香灰中,才松开手。
  “方平,帮我给钱。”
  “是,大哥。”
  只见周老八身后走出一个穿着藏蓝色风雪衣的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长着气宇轩昂的国字脸,一字眉,弯弯的桃花眼,混迹道上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写着难以抹掉的痕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票塞进了功德箱,然后对着功德箱边上年迈的和尚合十施礼。
  “多谢施主同志。”和尚看到塞到功德箱里的钱数不少,连忙殷勤地还礼。
  这时刘芳也上完了香,掏了把钱塞进功德箱。
  周老八招呼刘芳缓步沿着寺庙边的小径缓步下山。这个季节草木萧条,整个山上都是一片枯黄颜色。
  “周哥,这个孙勇还挺麻烦。”刘芳拿大衣遮住风点燃两根烟,把其中一根递给周老八。
  “嗯,他脑子并不笨,现在你的兄弟也和他们干了不少架吧。这个傻比既然不服软,现在就只能把他干掉。”
  “周哥的意思是杀了他?”刘芳眼神一挑,他对杀了孙勇还没有思想准备,毕竟杀人是大案。
  “咋,怕了?”周老八盯着刘芳的脸上看。
  “也不是,孙勇下面还有几个牛比的,李明亮、张伟,最近冒出来个叫辫子的,医院里面还躺着个李飞。杀了孙勇,他下面的兄弟非得炸庙。”刘芳慢慢琢磨着,他既要把事情讲清楚,又不能让周老八小看了他。
  “这也是,这个叫张伟的啥时候冒出来的,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周老八对最近城北道上的事情不是特别熟悉。
  “日,都是小屁孩,最近刚跟着孙勇混的。”
  “小屁孩?那天把你的人全唬住了?哈哈。”周老八放肆地笑。刘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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