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个比利-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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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当潘华达、贝白蒂和卢麦克上班时,他们听说比利和霍斯顿被关进五号病房。由于卢麦克现在已改上早班,因此便前去探望比利。
当比利的妹妹凯西打电话过来时,医院人员告诉她比利出了状况,已被关进加护病房,所以比利很可能无法参加她明天的婚礼了。
消息泄露了。1979年10月3日《哥伦布公民报》登出了以下的报导:
警卫透露,比利资助蔺姆酒会──司琴纳议员──罗立克报导
多重人格的强暴犯威廉。密里根,为参与雅典心理健康中心上周举行的兰姆酒会的四名病患之一。州议会议员于本周三做了上述的表示。
哥伦布市的司琴纳议员声称,在一项高速公路警察局的秘密调查中,发现威廉。密里根提供两名女病患金钱,要她们去买兰姆酒,和另一名男病患奉行‘兰姆酒与可乐'宴会……
根据该议员的说法,这表示“健康中心的管理发生了问题。”
“依照我的暸解,该份报告无法证明这两位妇女遭到强暴,”司琴纳于周三表示:“但是报告中指出,两位女孩从比利那儿取得一些钱,外出回来时带着兰姆酒……”
上周五,负责调查的巡逻队队长吴契警官表示,目前尚未完成女性病患是否遭到强暴的检验报告,必须再等一段时间。
司琴纳议员强调,上述消息是得自可靠的消息管道。
同一天,作家获准探望五号病房。经过作家提醒之后,比利才认出他来。
“哦?是吗?”他用茫然的眼神望著作家:“你就是常常和比利谈话的那位吗?”
“你是谁?”作家问道。
“我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我大概没有名字。”
两人谈了一会儿,显然比利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作家等待另外一个人格的出现等了很久,其间都一直保持沉默。最后,那个自称没有名字的人格说:“他们不再让他画图了。虽然这儿有两幅画,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撕烂。如果写作上需要,你可以保存这两幅画。”
比利离开会议室一会儿,回来时带了两幅画进来,其中一幅是色彩丰富的风景画,汤姆画的;另一幅尚未完成,是夜景。
“你是汤姆吗?”作家问。
“我不知道我是谁。”
(3)
隔天早晨,戈爱兰律师接获通知去见民事法庭的琼斯法官。州检察总长代表俄亥俄州已向法院申请将比利送往州立利玛医院,霍斯顿则将被送回利巴嫩监狱。
戈爱兰告诉琼斯法官,他想将这件事告知他的当事人。“依照我的理解,威廉。密里根先生有权知道转送医院之事,而且依照法律规定,他也有权要求立即召开公听会。由于他尚未接到这份通知,因此我代表他提出他有权举行公听会,而且可以亲自参加。”
法官不同意他的请求,接着又打电话给雅典心理健康中心的安全主管卢克明。
“卢克明先生,您是否知道威廉。密里根先生最近与医院人员打斗?”
“是的,我从助理威尔森先生和值夜班的警卫巴卡达先生得到的报告获知,事件的发生日期是1979年9月26日……目前他被安置在上锁的病房里。”
“身为贵中心的安全主管,您是否非常担心……贵中心的设施不足以防止比利脱逃?”
“我相信我们有足够的设施。”
“您是否有当天晚上他企图脱逃的第一手资料?”
“是的,我有。比利和另外一位病患霍斯顿企图破坏病房逃生门,他们使用的工真是椅子……他们到达停车场,比利的车就停在那儿,他们打算打开车门进去……”
他说比利正要坐进去时被工作人员制止,于是他们两人又趁隙跑下山丘,结果终于被三名警卫逮到,带回五号病房。
法官仍决定将比利转往利玛医院。
1979年10月4日下午两点,比利被铐上手铐,除了与郭医师道别之外,他没有时间向其他人道别。就这样,他被送往一百八十哩外的州立利玛医院,那是专为精神异常罪犯设的。
第二十三章
(1)
1979年10月5日,《哥伦布市快报》有如下的报导:
高阶警官催促尽速迁移威廉。密里根──鲁罗勃报导
由于州立心理健康局高阶官员的调停,多重分裂人格的强暴犯威廉。密里根在周四火速迁移至州立利玛医院,那儿有最严密的安全设施。
据说迁移的命令直接来自俄亥俄州心理健康局与心理障碍组织哥伦布总部,他们在周三打了数通电话到雅典心理健康中心。威廉。密里根已在该单位接受治疗十个月。
消息来源指出,心理健康局局长提摩西。马瑞兹至少打过数通电话……
两位州议员──代表哥伦布市的司琴纳与雅典市的鲍尔则不断抱怨对强暴犯的惩罚太轻。
周四,司琴纳与鲍尔两位议员均赞赏将成廉。密里根转到利玛监狱的决定,但鲍尔加了一句:“为什么这项决定拖得如此久?”
司琴纳则说他将继续密切注意密里根这件案子的发展,直到他对社会没有任何威胁为止。
在比利转移后次日,兰开斯特民事法庭杰克森法官针对“葛雷西药房”抢案取消有罪抗辩的申请,做了如下的判决:
关于1975年3月27日威廉。密里根精神异常之举证责任,本庭判定由被告负责提出……在经过小心分析所有证据之后,本庭不认定1975年3月27日威廉。密里根为精神异常、无法协助自己辩护、无法理解起诉内容、无法进行有罪答辩之证据。因此,针对威廉。密里根提出因不当判决而要求取消有罪答辩之申诉,本庭予以驳回。
戈爱兰向俄亥俄第四巡回上诉法庭申请上诉,上诉理由是杰克森法官未适当考量佐证的重要资料──由四位著名的合格精神科医师与一位心理学家所提出的研究报告,而只采信布朗医师一人的证词。同时,他也向俄亥俄利玛市亚伦地方法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是他的当事人在没有机会与律师讨论之下,未经适当作业程序而径被移至比以往更受限制的场所。
(2)
一星期后,亚伦地方法院审理威廉。密里根转回雅典市的申请,这是作家第一次看见比利被手铐铐住。那是《老师》,《老师》腼腆地笑着。
在房间里,《老师》与戈爱兰律师、作家谈到过去几周来在利玛医院所接受的治疗,临床主任林德纳医师诊断比利的病症为假性精神病质性精神分裂症,他开出的药方是Stelazine,此一药物与Thorazine属同类药物;服下此药之后,会使人格的分裂更加严重。
他们持续谈论,直到法警通知他们裁判会议即将开始为止。戈爱兰律师与比利要求作家与他们同坐,对面坐的是检察总长毕大卫与他的证人林德纳医师。削瘦的林医师有一张皱缩的脸庞,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并且蓄着范大克式胡子。他望着对面的比利,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会议经过律师与仲裁官长时间的讨论,最后仲裁官作下决定──纯粹出于法律的规定,无须作证──由于琼斯法官判定适合治疗的地点是利玛医院,而且由于在十一月底之前,威廉。密里根有权在九十天内的审查期间提出证据,而公听会也将择期另议;因此,在六周内,不论威廉。密里根是否仍然心智不健全,或是仍然安置在利玛医院内,法院将不会做出任何决定。
《老师》在庭中发言:“我知道在重新开始治疗前,我必须等待,而且在过去两年当中我的医师们曾经告诉过我:”你必须向那些愿意帮助你的人要求协助,必须完全信任你的医师、精神科医师以及治疗小组。“我只是希望法院能尽快协助我,适当地恢复我的治疗作业。”
“密里根先生,”仲裁官说道:“对于你的发言,我有一些意见。我想你提出了一项不正确的事实,你认为在州立利玛医院无法接受治疗。”
“这个嘛,”比利说,眼睛直视林德纳医师,“你必须要求得到治疗,而且在接受之前要求别人的帮助;因此必须信任那个人。我不认识这些医师,而且我也不信任他们对我说的话。那些医师曾说过,他们不相信我得的病症,因此如果要我再回去那个不会治疗我的地方,这会让我害怕的不得了。我想我的确需要接受治疗,而且是正确的治疗。但我在利玛的医师已经清楚地说明,他们并不相信多重人格这回事。”
“那是医学上的问题,”仲裁官说:“今天我们不准备讨论这项议题。尽管如此,你的意见可以在公听会上提出,到时候会慎重考虑利玛医院是不是合适的地方。”
公听会后,作家与戈爱兰前往利玛医院探望比利。他们穿过金属侦测器,皮箱也同样经过彻底搜查,通过两重铁条门,然后在一名人员的护送下进入会客室。没多久,一位守卫带比利进来。他仍然是《老师》。在两个小时的探望中,他告诉作家有关在雅典医院引起调查的强暴案件经过,同时也描述搬来利玛医院的过程。
“有天晚上,两个女孩坐在大厅里,她们谈着为何没有工作、没有钱,我为她们感到难过。我想我真的是太天真了,因此告诉她们,如果愿意为我散发贴纸的话,我会付她们薪水。她们发出去一半贴纸时,我就付给她们报酬。”
“四天后的下午,她们不见了,她们想把赚来的钱花光,所以就到酒店买了瓶兰姆酒。”
“我被限制在病房中不得外出,只有在护理人员的伴随之下或是别的病患被允许出外散步时,才可能在医师的同意下外出。后来,霍斯顿与我一同外出,凯莎琳记下我们外出的时间。她说我们不能待在外面超过八分钟或九分钟。我们只是在病房外逛着。在外面时,我觉得很不安,当时我的人格正在分裂。”
“是谁出来的?”作家问。
“是丹尼,那时霍斯顿很关心我──他不知道我是如何组成的,他不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当我们散步的时候,听见女孩们在那儿叫霍斯顿,她们也叫我”比利“。她们站起来走近我们,我发现她们已醉得很厉害。我想其中一瓶是百事可乐,里面换成酒了。我们闻到她们全身都是酒味。”
《老师》说,其中一位女孩知道他是丹尼,而不是比利。她们靠向霍斯顿说:“让那个无聊的人回去吧!你加入我们。”
霍斯顿告诉她们这是不可以的,但就在他们脱身之前,一位女孩吐了霍斯顿一身,部份则溅上丹尼的裤子。
丹尼往后跳了一步,只觉十分恶心,同时用手遮住脸部。霍斯顿大声咀咒她们,然后跟丹尼调头走回病房,女孩们则在后面嘻笑怒骂跟着走了段路。后来,她们朝砖石路走向墓地去了。
《老师》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他不太确定霍斯顿的事,但他绝没动她们。
在利玛医院的八天好象地狱一般,他说:“我要把这儿发生的事写下来,我会寄给你。”
探访结束时,《老师》走过金属侦侧器,这是为了检查来访者是否留下违禁品或其他物品而设的。他转身挥手告别,“十一月底见,就是下次的公听会,但在这段期间里我会写信给你。”
作家试着要与林德纳医师谈谈,但电话那头的反应却充满了敌意。“我相信就治疗层面而言,媒体的公开是不适宜的。”
“我们并不像他们那样大肆渲染公开。”作家说。
“我不想再谈了。”林德纳说完后将电话挂断。在十一月公听会之前,作家有机会加入参观利玛医院设施的团体视察,虽然申请之初得到核准,但就在参观日期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告诉他说林德纳医师以及安全部主管何巴达取消了他的申请,而且安全部门说他们被告知作家将永远禁止进入利玛医院。
作家询问原因时,检察总长毕大卫说,医院主管们怀疑作家为威廉。密里根携带毒品,后来这项理由又更改为“对于治疗不利”。
(3)
11月30日的天气很寒冷,大地披上初雪。利玛市的亚伦地方法院是一幢古老的建筑。虽然第三法庭大到可以容纳五十人,但大多数的椅子是空的。这次的公听会不对大众与媒体开放,因此电视台记者就在法庭外守候。
《老师》戴着手铐坐在两位律师的中间。除了律师之外,只有桃乐丝、戴摩与作家被允许出席作为公听会的旁观员。同时出席的还有富兰克林郡的欧杰士助理检察官、来自俄亥俄州假释局的代表詹威廉,以及哥伦布市西南心理复健中心的律师韩安先生。
金大卫法官有张修饰得干净俐落的脸,是位相貌堂堂、五官分明的年轻人。他审阅1978年12月4日公听会的记录:当时比利是以精神异常的理由获判无罪,另外还有其他多次公听会的记录直到现在,时间前后约有一年之久。
毕大卫检察总长请求隔离证人,结果获得核准。汤普森律师申请由于迁移至利玛医院作业上的瑕疵,因此要求将当事人迁回雅典医院。这项请求遭到驳回。
上述申请案审理完毕之后,公听会正式开始。
第一位州政府的证人是六十五岁的麦弗德精神科医师,矮胖的身材穿著宽大的毛衣及裤子。他摇摇摆摆从毕大卫身旁走到证人席上(他同时也是州政府专门技术顾问)。麦弗德医师作证说,他曾见过威廉。密里根两次,第一次时间很短,是在1979年10月24日,当时病人已转至利玛医院由他负责照料;第二次是10月30日,当时是为了审查他的治疗计划。同时,今天早晨在公听会之前,他被允许观察威廉。密里根半个小时,以确认一个月来是否有任何改变。根据医院记录,麦弗德医师说他曾判断威廉。密里根的病症是人格障碍,也就是说他具有反社会倾向,而且是由于精神性神经症式的焦躁所带来的沮丧与分裂的特性让他痛苦不堪。
毕大卫有张娃娃脸和一头卷发,他开口问他的证人:“今天他与一个月前是否完全相同?”
“是的,”麦弗德说道:“他只是精神有病而已。”
“他的症状是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