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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儿子与情人-第32章

小说: 儿子与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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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这一切。她呢,她也恨我,我的上帝,那孩子出世以前她多么恨我!我常想这孩子是她在恨中得的胎。虽然,孩子生后,我便不理她了,以后大战来了。我入了伍,我直至探明她和史行业门的一个家伙拼上了才回来的。”
  他停住了。脸孔是苍白的。
  “史德门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一上人?”康妮问道。
  “一个有点孩子样的大汉字,满口秽言的。她凌眶他,并且他们俩口儿都喝酒。”
  “唉!假如她回来的话!”
  “呵,我的上帝!那我便得走,我介得重新隐没!”
  两人静默了一会,火上的像片已经烧成灰烬了。
  “这样看来。”康妮说:“你真得到了需要你的妇人后,不久你便觉得腻了。”
  “是的,大概是的!虽然是这样,我却宁愿白黛面不愿那些‘水不永不’的女子;那种我年青时候的‘纯洁’的爱人,那种有毒气的百合花,和基耸。”
  “其他?”
  “其他?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过,经验告诉我,大部分的妇人都是这样;她们需要一个男子,但是不要性爱。她们忍受着,仿佛那是恶命中不得不忍受的事。再旧式一点的,她们便象木头似的,躺在那儿任你冲撞事后她们也不关心。她们喜欢你,但那件事的本身,对她们是没有什么的。只是有点无味罢了。大多数的男子倒喜欢这样,我却讨厌,但是有一种奸诈的妇人,她们虽然也是一样,却假装不一样,她们表面上似乎狂热,似乎消魂不禁,但实际上只是一套把戏,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其次是那些什么都爱的,什么样的感觉。什么样的抚爱,什么样的滋味,无所不爱,就是不爱自然的那一种。她们常常使你在唯一享受的地方以处的地方去享受。 ……还有是一种坚硬的女子。想使她们享受真是上天般难,她们是要自力享受的,正如我的女人一样,她们要站在主动者的地位。……还有是里面简直了的,全死了的,她们自己也知道,科学还有是那种没有到期就使你草率了事,然后她们继续着靠紧你的大腿,簸动着她们的腰,直至她们自己完毕为止的。她们大多数都是搞同性恋式的,世上多少妇人,有意识的,或无意识地,都是属于搞同性恋式的,真令人惊异,我觉得她们差不多全部是这一类。”
  “你觉得厌恶么?”康妮问道。
  “我觉得她们都该杀!当我碰到一个真正的搞同性恋式的妇人时,我心里咆哮着,想把她杀死。”
  “你怎么对付呢?”
  “走开,愈快愈好。”
  “但是你以为搞同性恋式的妇人,比有同性爱癖的男子更要不得么?”
  “是的,我以为更要不得。因为她们给我的苦头更大。在理论上,我倒不说,当我遇到一个搞同性恋式的妇人时,不论她自己知道不知道,我便要发狂,不,不,我再也不想和任何妇人有什么来往了,我要自己孤守着,我要守着我的孤独和我的高洁。”
  他脸色苍白地理着眉头。
  “你遇着我了,你觉得懊悔么?”她问道。
  “我懊悔而又高兴。”
  “现在呢?”
  “现在,我忧惧外边的不可避免的种种纠纷,种种诽谤,种种丑恶,这种种迟早是要来到的,当我气馁的时候,我是沮丧的,但是当我气盛的时候,我又觉得快乐了。甚至觉得胜利了。我没有遇到你以前,正是我日见苦恼的时候,我想人世间再也没有真天上的性爱了。再也没有真正地、自然地和一个男子在肉感上共鸣的妇人了。有的只是黑种女子…… 不过我们是白人,黑人却有点象一团泥。”
  “现在呢,你高兴我么?”她问道。
  “是的!当我能忘掉其作瓣时候,当我不能忘掉其作田时候,我便想躲在桌子下面去死。”
  “为什么在桌子下面呢?”
  “为什么?”他笑了起来,“去捉迷藏呢,孩子!”
  “你对于女子的经验,似乎真的太坏了。”她说。
  “那是因为我不能自欺的缘故,在这一点上,多数的男子却能做到。他们采择一种态度,接受欺骗。我呢,我决不能自欺,我知道我所求于一个女子的是什么,如果没有得到,我决不能说我得到了。”
  “但是你现在得到了么?”
  “象是得到了。”
  “那么你为什么这样苍白而抑郁?”
  “往事太多了,或者也因为我怕自己。”
  她静默的坐着,夜渐渐深了。
  “你觉得男女之事是重要的么?”她问道。
  “在我。那是重要的,在我,如果我能够和一个女子发生适当的关系,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假如你不能呢?
  “那么我便只好没有。”
  她沉思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相信你一向对待女子没有过错误的地方么?”
  “天哟,不!我的女人弄到那步田地,大半是我的错,是我使她变坏的,我是个很狐疑的人,你将来便会晓得的,要我对谁深信起来,那是件难事,晤,也许我自己也是个令人失望的人,我狐疑着。真正的温情却是不客人误认的。”
  她望着他。
  “当你血气沸腾的时候,你不狐疑你的肉体吧。”她说: “那时你不狐疑吧,是不是?”
  “唉,是的!我的一切烦恼就是那样得来的,这也便是我的心所以如此狐疑的缘故。”
  “让你的心狐疑去吧,这有什么要紧!”
  狗儿不安地在席了叹了气,炉火给灰炉掩着,弱了起来。
  “我们是一对被打败了的战士。”康妮说。
  “你也被打败了么?”他笑着说:“现在我们又上前线再战去了!”
  “是的!我真有时怕。”
  “是么!”
  他站起来,把康妮的鞋拿去烘干,把他自己的擦了一擦,也放到火边去,明天早上他将加点油去把它们擦亮了,他搅着火,把纸灰搅了下去,“甚至烧化了都肮脏。”他说,接着他拿了一些柴枝放在火架上,预备早上烧的,然后他带了狗儿出去了一会。
  当他回来时,康妮说:“我也要出去一会儿。”
  她独自的到黑暗的外边去,那是个繁星之夜,在夜气里,她闻着花香,她觉得她温的鞍更加湿了,但是她觉得想走开,一直的走开,远离着他,远离着一切的人。
  外面是冷的。她战栗着回到屋里去,他正坐在半熄了的炉火面前。
  “呵,冷呀!”她战栗着。他添了些柴枝,再去取了些柴枝,直至一炉子满是熊熊的火焰,发着劈拍声,跳跃着飞腾着的火焰,使他们俩都快活起来,温暖着他们的脸和他们的灵魂。
  看见他静默地、疏远地坐着,她握着了他的手:“不要愁,一个人只好尽力做去。”
  “是的!”他叹了口气,苦笑着。
  她挨近着他,依在他的两臂里。
  “忘掉它吧!”她细声说:“忘掉它罢!”
  在火的奔流的热力中,他抱紧着她。火焰本身就象一种忘记。还有她的柔媚的、温热的、成熟的重量!慢慢地,他的血流转变了。开始有力量,有生气,而且猛勇了。
  “也许那些女人在心底里是想亲近你,并且好好地爱你的,不过她们也许不能。也许那不全是她们的过失罢。”她说。
  “我知道,我自己曾经是一条被蹂躏的断了脊骨的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她突然紧紧地依着他。她本来不愿再提起这一切了;但是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在推着她。
  “但是你现在不是那样了。”她说:“你再也不是一种被蹂躏的断了脊骨的蛇了。”
  “我不知道现在我怎样,前头还有黑暗的日子里。”
  “不!”她紧依着他抗议说,“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的一切,我们每个人,都将有黑暗的日子来到。”他用—种预言家的忧郁口气重新说道。
  “不!不要说这种话!”
  他静默着,但是她可以觉着他的里面有一个失望的黑洞在。一切欲,望,一切爱,都在那儿死了:人们的心灵便迷失在他们里面的这种失望的黑窖中。
  “你这么冷酷地说着性爱。”她说,“你那种说法,仿佛你只求你个人的快乐,和你个人的满足似的。”
  她兴奋地起来反抗他了。
  “不!”他说:“我想从一个女人那里得到我的快乐和满足,介一我却从未得到,因为我决不能得到我的快乐和满足,除非她同时从我这儿得到她的。那是从来没有实现过的事,那是要两两相承的。”
  “但是你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所有的女人,实际上你是连我也不信任的。”她说。
  “我不懂信任女人是什么意思。”
  “你瞧!坏处就在这儿。”
  她依旧在他的膝上蜷伏着。但是他的心是飘忽的,不在的,他不是理会她的时候,她所说的话,只是把她驱得更远。
  “毕竟你信任什么?”她坚持着说。
  “我不知道。”
  “什么也不信。和我所认识的男子一样。”她说。
  他们沉默了。然后他兴奋起来说:“是的,我相信点什么东西的。我相信要有温热的心。我相信假如男子们在性交的时候有温热的心,女子们用温热的心去接受。一切全好了。那种种心冷意谈的性交,都是愚味的死把戏。”
  “但是你不心冷意淡地和我性交罢?”她说。
  “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你性交,此刻我的心正冷得象冷番薯似的。”
  “呀;”她吻着他,笑地谈地说:“让我们这冷番薯来焖一焖罢。”
  他笑了起来,拯直着身子说:“那是真的,一切都要有点温热的心儿。可是女人们却不喜欢。甚至你也不真正喜欢。你喜欢舒服的、剧烈的、尖锐的、心冷意谈的那种性交,然后你却说那是甜得密似的。你哪儿有什么对我的柔情?你对我狐疑得象一只猫对一只狗似的。我告诉你:即使想有温热的心和柔情,也得有两造才行。你爱性交,那是不待言的了。但是你却想把这玩意儿加上个什么都丽神妙的名堂,去诌媚你的自尊心。在你看来,你的自尊心,是比无论那个男于,是比男女关系更重要的。”
  “但这恰恰是我所要责备你的地方。你的自尊心是大于一切的。”
  “那么,好罢!不要再谈了!”他说着。想站起来,“让我们各行其素罢。我宁愿死,而不愿再干那心冷意淡的性交了。”
  她离开了他,他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又愿意么?”她说。
  “我希望你也不愿。”他答道,“无论怎样,你到楼上去睡罢。我就在这楼下睡好了。”
  她望着他。他是苍白的,两眉深锁着,他好象北极一般的远离着她。男子们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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