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教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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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国威一听到这里,蹦地跳起来:“放屁!一万大元!
这个狗科长,我要宰了他!“
江全拍拍富国威的肩膊:“富兄别冲动。杀了一个王克,只会又来一个王克。而且王克并不是那么好杀的。”说完,目视众人,继续道:“我要明白地告诉各位,广龙堂现在由于烟档被封,夜留芳被捣乱,生意已大不如前,最要命的是刘老七派人捣乱胜发,我们虽然知道人家出千,却抓不住对手的把柄,十余天下来,竟至亏损逾万。欠下和怕商行的一万元五千元昨天已到期,无法偿还,幸好这个还不十分打紧,这笔数可以拖,和怡商行的几个大股东暂时还奈何不了我们广龙堂。现在广龙堂更危急的是欠下了三江善堂的三万五千大元,这笔数半个月后就要到期……”江全的话未说完,叶流插话道:“那未现在我们广龙堂到底还有多少现款?”
“还有二万一千三百元。”江全平静地道,“在这半个月内。这笔钱要用于‘赎’回三间赌档,购买枪械,另找门路收购烟土,支付全堂上下各路人马的薪水,以及其他费用。
属我堂保护的五十二间店铺的保护费本月已经收齐,我们不能自毁信誉,加收或提前收下月的;我们更不能向别的堂口借款,否则威信尽失,手下都会各奔前程,广龙堂就要分崩离析,一发不可收拾。半个月后,那三万五千元的欠款是还不了了………“这个我们也照样可以拖,三江善堂有多少人马来向我们催帐”姜雄这几年一直在赌场当郭工前的手下,并没有参与堂内的高层秘密,这时便插嘴道。
“姜老弟有所不知。”叶流代江全答道,“这三江善堂外表是个慈善机构,但那不过是个幌子。我听林老大说过,这个善堂的真正后台老板是陈达生!”
“陈达生是谁?”金城也禁不住好奇。他这几年虽然一直跟随在林风平身边,但也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林风平喜欢金城机灵、老实、武功好、枪法准,把他从一个街边二流子收为自己的贴身保镖,但金城平时主要还是当个联络官的角色,并不知道堂中重要的机密。
“他是广州公路处长,”江全目视金城,稍稍停顿了一下,道,“更主要的是,他是陈炯明总司令的族弟!他可以命令警察局来跟我们要帐!”
大家一下子都感到情况严重:广龙堂不仅面临着被其他堂口并吞的危险,而且还要应付国民政府的警察武装,它的司令是主政全广东的最大军阀陈炯明!
整个林氏宗祠陷入一片死寂。
沉默了一会,江全站起身,双目炯炯,语音低沉,道:“广龙堂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迸则退,不止是退,可能还会万劫不复!”
“怎样应付这一切?”姜雄也一下子站起身来。
江全按按他的肩膊,让他坐下,然后道:“首先,保住赌常不容许刘老七的人再这样出千榨钱,不容许再亏损!”说着,眼睛盯着金城与姜雄,“这个就有赖金城老弟,也有赖你姜老弟。”顿了顿,见大家都点头,江全又道,“为了增加赌场与春香园、夜留芳的生意,我已想出了一条计策,凡是在我广龙堂赌场赢了钱的赌客,根据赢钱的多少领种特制的牌子,拿着这种牌子到春香园或夜留芳快活,五折收费。各位对此有什么意见?”
其他人还未说话,就听得富国威大叫一声:“江老板好计谋!这样赌场妓院都会财源滚滚!”
“就这样定了。”江全见其他人没表示异议,继续道,“第二,重开被封的三间烟档。这事由我来办。”
“真的用一万大元去赎?”叶流插话问道,并有意加重了“大”字的语气。
“不。”江全目视叶流,语气非常坚定,“我打算最多用三千大元把三间烟档‘要’回来,”江全也有意加重了“大”字的语气,“如果超过此数,我江全就自动让位,不当堂主!”
“好!在下佩服!”叶流由衷地叫一声。
大家正要听江全往下说,只见金城突然站起身来:“林大哥与马家兄弟的仇什么时候报?”
“现在就报!”江全看一眼金城,再环视众人,“林大哥与马仁马义遇难,同时我广龙堂白白损失了二万五千大元的川土订金。广龙堂今天处于如此危急的境地,主要就是张南天所‘赐’。这个里岗镇一霸与我广龙堂已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冤仇,此仇岂能不报!”说到这里,江全一拳猛击八仙桌,“张南天全吞了价值五万大元的川土,又洗雪了两年前的耻辱,心中定必非常得意。为林大哥举丧期间,张南天尽管没有公开派人来,但我相信来吊唁的人中肯定有他的密探。各位,现在大家就商量怎样来报此仇!”
“堂主,我带两个手下去里岗镇杀了他!”富国威一拍八仙桌。
“富兄,你大冲动,不行。”江全脸色平和,但语气坚决,不容置辩。
“那我去!”金城目视江全,“我看着林大哥与马仁马义兄弟在我的面前死去,这仇该由我去报!”
“张南天这老江湖非常狡猾,里岗镇方圆二十里地都是他的地盘。据说他平时很少外出,外出也跟随着五六名保镖。要杀掉他而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绝非易事。要运用智谋,要等待时机,不可能一下子做到。金城老弟,胜发赌场一再被刘老七的人捣乱,郭老兄对此又一筹莫展,现在实有赖你去重振昔日雄风,你不能离开这么长时间。”江全的语气一样是不容置辩。
姜雄正要站起身说话,被叶流一把按住:“姜老弟,你也不必争,你与金老弟搞妥赌场就好,广龙堂急着等钱用,再也输不起。”叶流边说边站起来,看着江全,“在下已明白堂主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去,是不是?”
江全连忙拱手为礼:“广龙堂几十位兄弟,能杀张南大而又能全身而退者,看来确实非叶老前辈莫属。”
“多谢堂主夸奖,只是何以见得?”叶流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别的兄弟不必说了,就是在座几位。除了叶兄外全都是血气方刚,勇有余而智不足,尤其不够冷静沉稳。要杀张南天又能保住自己,主要不在勇而在智。叶老前辈与林大哥共创广龙堂,经历过大小风浪,江湖经验的老到,非我们这些后辈可比。刚才小弟所言,绝不是有意吹捧。”
江全这几句话说得非常诚恳,连原先存了戒心的叶流听了也十分受用,不禁哈哈一笑道:“堂主好口才!我就受下了吧!不过,我甘愿冒险去杀张南天,并不是由于堂主你这几句话,而是因为林老大生前跟我生死与共,情胜手足,他被张南天所害,若我不亲自报了此仇,我自觉九泉之下无法向林老大交代。若能手刃张南天,我叶流了此残生,又何足惜!现在江堂主既然要亲自打理烟档的事务,我就正好抽身办了这件大事!”
“多谢叶老前辈!”江全向着叶流深深一揖,“这就事不宜迟,有劳叶兄从速谋划。杀了张南天,不仅仅是为林大哥与马家兄弟报仇,更在于它将重振广龙堂的声威。叶兄要谁帮手,请随便点人。”
“只要王良志与莫七同去就可以了,人多反而不便。”
事情确定下来,金城与姜雄随即赶去赌场,叶流也自去谋划,江全留下了富国威。
“堂主还有何吩咐?”富国威见江全神色凝重,自己也显得认真起来。
“国威,春香园与夜留芳可有容貌长得非常出色,而又身体健壮、身材丰满的女子?”江全在茶几旁的大靠背椅坐下,淡淡地问。
“堂主想快活快活?”富国威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江全一点也不兴奋,“是要她去给人快活。”
“好东西不要,送给谁?”
“先别说这个。春香园与夜留芳有没有这种女子?”
“有一个。”
“破身没有?”
“没有。”
“你怎么这样肯定?”
“三天前的晚上我有事路过荔湾湖,见有两个小流氓在追逐一个女子,我便打走了两个小流氓。那个女子说她自己是花县人,到省城投靠舅舅,哪知去年十月的西关大火灾,把她舅舅住的那一片民房全烧了,舅舅一家人不知被烧死了还是搬走了。她在省城无亲无朋,当时正是无路可走,我见她容貌身材都妙极了,便把她带回了春香园。”
“她怎个美法?”
“我不会形容。堂主你看了便知。我敢肯定,春香园与夜留芳一共三十八个女人,要说可以跟她比的,只有最红的柳莲跟兰兰。但她的漂亮又跟她俩不一样。”
“听你这么说,简直是秀色可餐。你为什么没有吃?”
“正在林老大大丧期,我怎能只顾自己快乐。”
“好!看你是个大老粗,也能够有这样的定力,难得!”
江全拍拍大靠背椅的扶手,“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自己姓李,叫珠玉。”
“珠玉?珠玉,猪肉,既玩得,也吃得。”江全笑了笑,“这几天她没吵着要走?”
“有!吵得可厉害了!这女人外表看去很柔顺,但发起脾气来像只母老虎,性情很暴烈。我给了她二十个大洋,说我办完事就带她回去,因为路上不安全,同时叫阿荣、阿权看着她。她走不了的。”
“你打算把她怎么样?”
“当然是把她留在春香园当摇钱树。不服就把她打到服。
她在省城无亲无朋,不怕她到官府告状!“
“好了,幸好你还未打她。现在你就带我到春香园看看这块珠玉。”
两人走出林氏宗饲,在街巷中三拐两转,便来到了广龙堂所控制的妓院春香园。上二楼,走过一溜房子,来到最末的那间,守在门口的阿荣与阿权见堂主光临,立即恭敬地叫了声:“江老板!”
江全把手中的纸扇子举了举,微微一笑。
“这条女还有没有乱叫?”富国威指指房间,轻声问。
“不久前她还打门说要出去,好一会没声音了。”阿权道。
“不知是不是吵累了,便睡了。”阿荣补充一句。
“把门开了。”江全下令,音调虽不高,但自有一种威势。
房门打开,富国威带江全走进去。李珠玉果然是睡了,但听到开门声便一下于惊醒过来,一眼看见富国威带了个人进来,后面还跟着阿荣与阿权,立即整个人从床上跳起,眼睛睁大,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当妓女,你们快放我出去!”
江全没有哼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李珠玉的床前站定,看着已退到床角的李珠玉在又气又惧地不停地叫,他也不作出什么反应,只好像在观赏一件美丽的物品。
李珠玉确实长得美:十七八岁的妙龄,脸如满月,下巴稍尖,自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大眼睛,尽管在惊惧之中,眸子里仍有一种十分柔美的神采,这是一个美丽而健康的女子才具有的。睫毛长,眉毛黑而不粗。鼻梁直,鼻头圆浑,配上两片厚薄适中的红唇与洁白整齐的玉齿,自有一种令男人见了心动的魅力。
江全心中说一句:“真是块珠玉。”挥挥手让富国威、阿荣、阿权后退,自己则走到房间的茶几椅坐下,和颜悦色地对李珠玉道:“姑娘不要害怕。请过来坐。”
李珠玉见江全似乎并无恶意,便把身子挪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先生,求求你把我放回家,我不想留在这里。”
“姑娘长得这样漂亮,应该在城中好好享福,何必在乡下挨苦挨穷。我有位朋友,是省城公安局稽查科的科长,有财有势,他最喜欢你这种女人,我就做个媒人,让姑娘当个科长夫人如何?”
“我不嫁人。我要回去!”李珠玉讲得非常坚决。
“稽查科科长是个大官,”江全继续很平和地道,“姑娘嫁了他,可是有享不尽的清福。这是很多女人都求之不得的。”
“我不嫁人,我谁都不嫁!你们放我回去!再不放我回去,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李珠玉大叫起来。
“你这个死女人!”富国威听到这里,发起火来,破口大骂,“真是敬酒不喝喝罚酒!我们江堂主这样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竟然这样大喊大叫,我要一巴掌掴醒你!”说着就要冲过去,被江全一把拉住:“国威,李姑娘既然不愿意,我们也不必强人所难。”转头对李珠玉道:“姑娘既然一定要回去,我们也不勉强。不过现在省城很乱,匪贼横行,甚至有人强抢女人。姑娘就这样回去,未免危险。这样吧,今晚七点半有列火车从省城北上经过花县,我就为姑娘买好车票,姑娘就在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李珠玉想不到在这个把女人当玩物的地方会碰到这样的好人,不禁一下子便跪到了地上,向江全叩了几个头:“多谢先生!多谢江堂主!”
“姑娘起来吧!”江全淡淡地道,转头看看富国威与阿荣、阿权,“你们谁也不得难为李姑娘。”说完,走出房间。
阿荣与阿权仍在门口守着,富国威陪江全来到春香园楼下一间偏角的密室坐下,富国威有点吃惊地问江全:“江堂主一会儿说要为她作媒,一会儿又说要放她走,难道这块到手的珠玉就这样不要了?”
“怎会不要,”江全笑了笑,“只是不能这样硬要。”
“堂主自己要?”
“不,要用她赎回三间赌档。”
“用她就能要回三间赌档?王克肯吗?”
“再给他三千大元的好处。”
“王克向我们要一万,这块珠玉怎值得上七千?现在到乡下去买个女人,样子好的,一百大洋也足够厂,要是从人贩子那儿买,还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