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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走西口-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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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春望着伊万离去:“伊万怎么知道我和你熟悉?”
  娜烨:“这有什么奇怪的,伊万是个精明的商人,如果他对他的商业伙伴不了解的话,那才不正常呢!”
  太春:“哦,我明白了。”
  娜烨站起来:“我们为什么总坐着,来,咱们也跳舞吧。”
  太春笑着摇摇手:“这洋玩意儿我可是不会,我只会跳秧歌。”
  娜烨伸手拽着太春:“很简单的,学学就会了。”
  太春从来没上过这“排场”,他和娜烨面对面站着,因为距离太近太春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
  娜烨把一只手款款地搭在太春的肩膀上:“来吧,我教你。”说着娜烨一个旋转滑进了舞池。太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他跌跌撞撞地随娜烨转了两圈,慌乱地说:“不行不行,这种西洋舞我不习惯,还是别跳了。”
  娜烨望着太春窘迫的样子,竟然开心地笑起来:“你呀,真是个憨哥哥!好吧,我们不跳了,喝茶去!”
  娜烨带着太春来到小客厅,她向侍者要了两杯茉莉花茶,然后对侍者说:“谢谢,你去忙吧。”
  俩人面对面地坐着,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一口一口地喝茶。忽然,太春想起了什么,他对娜烨说:“大格格,早就答应送你个物件,买是早就买好了,没顾得给你送去,可巧今儿个碰上了。”
  太春说着,从身上的衣兜里掏出了那只玉貔貅:“选来选去,看着这小东西挺可人,说是保平安的,于是就买了,也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娜烨将那只玉貔貅握在手上端详着摩挲着,眼角眉稍露出喜爱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难为你了,这么精巧的东西我怎么能不合意呢?太好了,我喜欢!”
  见娜烨说喜欢,太春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静静地望着娜烨。
  娜烨坐在那里呆呆地摩挲着那只貔貅,不知为什么,渐渐地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泪。
  太春见状,忙问道:“大格格,你怎么了?”
  娜烨看了一眼太春,没好气地:“没怎么,灰尘眯了眼了。”
  娜烨突然站了起来,她白了太春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看见伊万先生她高声招呼道:“伊万先生!”
  伊万先生见是娜烨在叫他,快步来到娜烨身边,娜烨挽起他的胳膊只一个旋转,就滑进人群中不见了…
  万裕长钱庄内。文全葆端坐在椅子上,张友和站在他的身后,伙计封建跪在文全葆脚下,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只听张友和在说:“大掌柜,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文全葆:“封建,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掌柜!…”封建吓得直哆嗦,颤声喊道。话音未落地封建竟然趴在地上哭了。
  “封建,你不要哭。”张友和蔑视地斜睨着他:“做男人的要敢作敢为。你说,你给文大掌柜说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封建:“我…嗨…我说不清楚。”
  “你说不清楚,好,我来替你说清楚!”张友和把目光与文掌柜交换了一下。说:“这五千两银子是东家的对不对?”
  封建:“是。”
  张友和步步进逼:“你把东家的银子拿来放了私账,从中吃利对不对?”
  “文大掌柜!”封建哭诉道:“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你这只吃里扒外的狗!”文全葆怒道:“我万裕长几十年出了你这个败类!我咋就没看出来你?”
  封建哭诉道:“文大掌柜,你就饶我这一次。往后我一定将功补过。您就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分儿上,饶我这一回吧…”
  “我饶你好说,…”文全葆话锋一转说:“可万裕长的规矩不能饶你!你给我滚!”
  文全葆站起来,甩袖而去。
  封建跪在地上颤声喊道:“文大掌柜!”
  张友和:“没听见吗?文大掌柜对你说了,叫你滚!”
  封建:“张掌柜!你要救我,看在咱们在一起十来年的情分儿上。”
  张友和:“你还知道咱们之间有情分?”
  封建:“张掌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您帮我渡过这一关,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张友和:“哼!”
  封建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张友和的腿:“张掌柜!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
  张友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封建,我是救不了你了!”
  张友和将封建推出门外。店铺门外,传来封建绝望的哭嚎声。
  几天后,归化街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叫花子,他跪卧在街角处向来来往往的人们求告着:“掌柜的、老少爷们!可怜可怜我,给点吃吧我…已经是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太春和黄羊从通司商会的大门里走出来,二人一边说着话走到街角上,他们看见蓬头垢面的封建正伏在地上乞讨。都是买卖人出身,太春很是同情封建,于是掏出几个铜钱对封建说:“这几个铜钱你拿着,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好歹你封建过去是万裕长的伙计,也是场面上的人,不要太落了自己的身价。”
  封建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身价?我封建一天到晚依靠向人乞讨才能勉强活下来,哪还有什么身价可言?如今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乞丐!”
  黄羊说:“你也别这样,把自己收拾收拾,找点什么事情做才是正经。”
  封建:“你以为一个被通司商号开销的人…还能找到什么正经事情做吗?”
  太春摸摸身上,又掏出几个铜子丢给封建。
  太春:“唉,那就积攒几个钱回老家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双腿残疾的乞丐向这边挪过来,只见那残疾乞丐一手拿着一块半头砖,正用砖头拍打着自己肮脏的胸脯,瞪着一双恐怖的眼睛看着太春和黄羊:“先生!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吧…”
  残疾乞丐的胸脯被砖头拍打出了许多血印子,黄羊见状拽着太春说:“哥,咱们走吧。”
  可那乞丐拉住太春的裤脚就是不肯放他们走。争执间,张友和从对面走过来,他看见了封建手里的铜子儿,知道一定是太春和黄羊他们给的,于是过去劈手夺下封建手里的铜钱,把钱塞给太春:“这种人就不能同情!”
  封建扑上来抱住张友和的腿:“张掌柜!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张友和抬脚将封建踢开:“滚!…”
  “你这是何必呢,…”太春劝张友和道:“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咋还和他一般见识呢?走吧走吧。”
  说完太春拽着张友和向前走去,他们已经走出好远了,还能听见封建的叫骂声:“张友和,你这条毒蛇,你蛇蝎心肠,是你害得我这般下场,…你不得好死。”
  张友和说:“封建他这叫自作自受!想起当初他陷害我的事情,我心中还不解气。我得看着他沦为真正的乞丐,就像刚才那个用砖头拍打自己胸脯的乞丐,打出血来,把肋骨打断变成号街的饿鬼、倒卧,被人拉到乱坟岗子去喂野狗,才解我心头之恨。”
  黄羊:“这也太狠毒了一点吧?友和哥。”
  张友和:“你是说我狠毒?还是封建对我狠毒?想当初若不是你们哥俩东挪西借凑银子替我添上了窟窿,救了我的急,被文全葆开除的就不是他封建而是我张友和,伸着手沿街乞讨的也同样会是我张友和!”
  太春和黄羊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话说。
  走了一段,黄羊说:“友和哥,我俩还有些事情要去宽巷子,往这边走了!”说完拽着太春拐进了宽巷子,把张友和丢在了街口上。
  进了宽巷子,太春问道:“黄羊你弄啥呢?咱来宽巷子做什么?”
  黄羊:“张友和这人…咱还是躲着点好。”
  太春笑道:“黄羊,你别忘了,他是咱们的哥!”
  黄羊:“对,你是哥,他也是哥,可哥跟哥就不一样了!”
  4店铺里不怎么忙的时候,太春就在家里翻翻账簿,梳理一下买卖上的大事小情。这也许是全家最幸福的时候,玉莲坐在丈夫旁边做针线活儿,绥生已经七岁了,他趴在小炕桌上拿着爹的旧账簿磕磕巴巴地认着上面的字儿。
  绥生手指着账簿上的字问玉莲说:“妈,你认得这两个字不?”
  玉连:“傻儿子,妈哪儿认得?”
  绥生:“妈,这是茶叶。你看,这是红糖,这是折扇。”
  玉莲笑道:“还是我娃有出息!你妈一天跟茶叶红糖打交道,却不认得这几个字,哎,绥生,你告诉妈。你认了这么多字,是谁教你的?”
  绥生:“我跟我爹学的。”
  玉莲:“他爹,你听听,咱儿子会认字了。”
  太春:“可是,我没有教他啊。”
  绥生:“你每天在桌子上写字,我在旁边看会的。”
  太春:“咦!这倒是的,你把爹的学问给偷到手了。”
  玉莲:“咋能说是偷的呢,这是咱娃心灵。你没听人们常说响鼓不用重槌敲。咱娃就是那响鼓。”
  太春:“好,儿子,你妈说得对。你写几个字给爹看看。”
  绥生蘸着茶碗里的水根儿又写了几个字。
  太春看了看,写的是“骆驼、马匹”,太春高兴地:“对,写得全对!才七岁的人吗,赶明儿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玉莲:“他爹,你给绥生也找个洋教师,让洋教师教绥生学洋话,将来长大了不就是长两条舌头的买卖人了?”
  太春:“好,好。这是个好主意!绥生,你愿意去上学吗?”
  绥生大声道:“愿意!”
  第二天一早,太春拉着儿子的手来到古丰书院门口。
  绥生问道:“爹,这就是通司商会赞助的书院吧?”
  太春:“是通司商会赞助的…哎,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绥生:“我是在三义泰听路先生说的。”
  太春:“这孩子,什么人的话你都能收到耳朵里。”
  绥生:“我听路先生说咱三义泰也给这所书院捐赠过呢。”
  太春:“我可告诉你进去以后要老老实实听先生的话,不敢像在家里什么话都说。什么捐赠不捐赠的,你一个小孩子少管那些闲事,要紧的是把自己的学习弄好了。记住了?”
  绥生:“记住了。”
  这天黄昏,绥生从学堂里回来,搁下书包脱下外面的棉袍儿,对他娘说:“娘,我到门口玩一会儿!”
  玉莲张罗着做晚饭,吩咐道:“不许走远了,玩一会儿就回来!”
  绥生答应着,手里攥个毛猴儿跑了。这毛猴就是陀螺,孩子们抽着玩的,口外的人们习惯叫毛猴儿。
  玉莲坐在小凳上择菜,约摸有半顿饭的功夫还不见绥生回来,看看天都快黑了,于是朝外面喊道:“绥生!…绥生!”
  连喊了两声没人应。玉莲有点着急了,她放下手里的营生就往外走:“这孩子,说是玩一会儿,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玉莲一路走一路喊着绥生。
  从太春家出来是一条小巷子,顺着巷子往西走几十步就到了大街上,地王药店在巷口的南面,元和成商号在北面。
  店铺门前均漫着石板,光溜溜的好玩,绥生就在元和成店铺前的石板上拿根小鞭子抽毛猴玩。
  毛猴儿旋转得飞快,绥生抽得正上劲儿,忽然,那毛猴儿被一个人的大脚踢飞了,撞在石头上猴裂成了两半儿。
  绥生生气地追上那个大汉,抱住那人的腿喊道:“你踢坏了我的毛猴!你赔!”
  只听那大汉吼道:“去你妈的!小兔崽子!”
  绥生被大汉一脚踢翻在地。
  绥生哭起来,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绥生看到正被两个蒙面大汉架着一个人塞进一辆带篷的马拉轿车里…绥生光丛被应就人出了了那个被绑架的人正是元和成的掌柜!
  说话的工夫那轿车就跑起来,三个蒙面汉子翻身上马,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其中一个恶狠狠地冲路边的人吼道:“明事理的都给爷爷闪开路!…”
  路上的行人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坏了,急忙向路边上躲闪着。绥生被吓傻了,四五匹烈马在他眼前嘶鸣着,马蹄踏在石板上碰撞出串串火星!
  前来寻找儿子的玉莲看到了这危险的一幕,她惊叫起来:“绥生!…”
  绥生却对危险全然不知,依旧在当街站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过,抱起绥生闪开了。
  那几个骑在马上的土匪簇拥着轿车轰轰隆隆地跑起来,眨眼间就不见了。
  这时候元和成的伙计跑到大街上喊起来了:“不好了,快来人啊!土匪把我家掌柜绑走了!”
  玉莲看见一个人抱走了绥生,慌乱之下没看清是什么人,于是拼命地在后面追着、喊着:“绥生!绥生!…”
  进了巷子,前面那人站了下来,玉莲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友和!
  绥生叫道:“娘!”
  “哎呀,真是吓死人了!”玉莲一把抢过绥生紧紧搂在怀里。说到气处,在绥生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不让你往远跑偏不听,你真是要了娘的命了!”
  张友和把玉莲拦住了:“算了,好歹没磕碰着…”
  俩人说着话向院子里走去。
  张友和抚摸着绥生的脑袋说:“记住了绥生,以后千万不可到处乱跑,跑丢了你娘会急死的,大爹也会着急的。这是土匪绑票请财神,怪不着绥生。”
  玉莲懵懂地问:“绑票?”
  张友和正要解释,太春回来了,问道:“元和成门前来了不少官兵,出啥事了?”
  张友和:“让土匪绑票了。”
  玉莲:“暴客把元和成的掌柜绑了票,咱绥生正在跟前,可吓死我了!”
  太春吓唬绥生道:“叫你瞎跑,弄不好让暴客绑了你!”
  张友和:“看看你们两个,又是打又是骂的,也不怕把孩子吓着!土匪进城绑票虽说是十年九不遇的事情,可见归化城也不是个安静的地方。”
  那只小狗跑过来朝着太春汪汪直叫,在护着绥生。
  张友和把绥生拉到自己跟前:“来绥生,到大爹这儿来。不哭了,绥生,赶明儿个大爹带你到河沿儿的鸟市去玩儿,大爹给你买一只百灵鸟。”
  绥生抽泣着问:“真的?”
  张友和:“大爹多会儿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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