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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之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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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爱情鸟儿要去哪儿?”
  “杜鲁斯。”
  “那好,如果不是罗密欧,”他朝汤姆身后走进屋来的克莱尔笑了,“又走来个朱丽叶!”
  她走过时吻了他的面颊“嗨,爸爸!”
  “别担心家里,我会照看他们两个。”又对两个孩子说:“我记得从前你婆婆还在时,我带她去过杜鲁斯北面,那正是捕胡瓜鱼的季节。胡瓜鱼多极了,我们用洗衣盆从河里舀,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胡瓜鱼。你婆婆不太喜欢胡瓜鱼,讨厌打理清洗。她喜欢开玩笑,很好相处。我们那天晚上睡在帐篷里,早上起来,我穿靴子,里面什么东西滑腻腻的。原来她在每只靴子里放了几条胡瓜鱼。我尽力一甩靴子,那些鱼飞了很远。你婆婆笑得差点岔了气。”他边回忆边说:“是呀,你婆婆,她真是个玩笑高手,懂得在繁重的工作中寻找快乐。我告诉你,抓胡瓜鱼很辛苦的。”
  汤姆把衣服放进汽车里后,回到厨房,“你又在讲那个靴子里的胡瓜鱼老故事了,爸爸。”
  “不是给你听的。你快走吧,让我们三人独自呆在一起好煎鱼吃。罗比,我的卡车里有六罐啤酒,你去拿进来放在冰箱里,留一罐在外面,我调面糊。”
  “好的,爷爷!”
  “那好,我猜妈妈和我都已被包装起来了。”汤姆说道,向外走去,在车道上,大家互相拥抱告别。汤姆最后向父亲拥抱,那是真正的拥抱,四只有力的手臂,相互拍打后背,“谢谢你帮我们照看孩子。”
  “你简直说笑话了,我还真想经常来呢!这会让我年轻。你和你的新娘子好好玩吧!”
  “我会的。”
  “克莱尔,”威思礼说:“他如果表现不好,你也在他靴子里放条鱼,一个男人靴子里随时要有条鱼,他才不会做错事,并知道自己找了多好的女人。”
  汤姆不需要靴子里放鱼,他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多好的女人。今天他表现得特别谦恭有礼,为克莱尔打开车门,并把着车门让她上车,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
  “喔?”她说着,钻进车内自己的座位上,“我好喜欢这样。”
  他为她关上门,坐进驾驶位,然后转过身挥手再见。她挥手直到半个街区才停下,然后躺在座上,向着车顶说:“我简直不相信,我们真的是在外出。”并冲动地双手搂住汤姆地颈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好久就想这样干了,你这个主意一定会使你非常幸福!”
  她把手指插进她的亚当的衬衣领子里,并自顾笑了起来,然后在座位上坐好。
  他们在日落前一小时到达了港口城市杜鲁斯,顺利入住旅馆。旅馆位于伦敦路,在城区北面,路边长满大树,是本世纪初黄金时代修建起来的高级住宅,有25个房间。原属一位富有的铁矿大亨所有,坐落在苏必利尔湖的高处,周围是树木和草坪,前面有一片繁茂的树林和一个池塘,塘内有大群鸭子。当汤姆和克莱尔走下车来,那些鸭子摇摇摆摆地向他们煽动翅膀,指望他们的施舍。
  进去后,管理员向他们展示了一间大型的南客房,客房落地窗的窗棱全用黄铜做成。洗手间在楼下,一间古董大床,高得任何现代家庭都无法装得下。房间视野让人心旷神怡。向东是翠绿色的草坪,有六英亩大,一直延伸到湖北岸岩石交接处,从岩上可看到湖面全貌,湖面上,进来的油船、出去的粮船在地平线上的烟雾中时隐时现。房子两侧种着古松,右边是一个有六十年历史的花园遗址,通过多级梯坎下到一个果园。然后有100多级台阶顺着岩石向下,可到远处的湖岸。
  当服务员关上门离去后,克莱尔对直走去打开窗子,深吸一口气,“哇!”
  从湖里吹来的微风带来松树和下面盛开的金银花的芳香,俯身探向窗子,黄铜窗棱在手掌下清凉爽心。此时,她觉得自己充满了尊贵的豪情。
  汤姆将车钥匙丢在豪华的大理石梳妆台上时,克莱尔又“哇”了一声。
  他走向她身后,环抱住她双肩。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向她坦白!告诉她事情的全部,并求得她的原谅,然后和她一起度过在这里的美好时光。”但要是当真向她坦白了,也许这一切美好气氛将灰飞烟灭。她现在如此辛福,他不想那样干,也不敢。
  “我现在打开酒瓶吗?”他问,心想,有酒办事容易。
  “唔……好,酒,我要喝酒”,她兴高采烈地说,双手拉着紧身夹克衫,躺进他的怀抱,“但先吻我一下!”
  她是他唯一的情人,已经十八年了,时间如此长久,但他依然感到激情不减,真是不可思议。一股欲火狂潮冲击着他们,经过热吻,再狂饮美酒,几分钟后,便脱去衣服,上床作乐
  强烈的快感使两人都很震惊,也彻底打消了他想把自己心里的秘密暴露出来的念头。“你以前想过,这么多年以后,我们还能这么亲热吗?”
  “没有”,他悄声说,声音中带有明显的失败感,“我从来没想过。”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摸了下他的脸说:“你的脸色很不好,汤姆,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都在想,你有什么事不对劲,老是心不在焉。”
  他向她笑了一下,抓住她的手,吻了下手指内关节,起床去向酒杯中倒满酒端来,放好枕头,坐在她旁边,举杯祝酒:“为了你和我有一个好的新学年。”
  喝完了酒,他把酒杯朝下拿着,越过床脚眼望窗外,心里核计着向她讲述莫尼卡和肯特•;;艾仁斯的各种方式。他害怕会带来严重后果,又意识到必须讲请楚。
  她依偎着他,用酒杯脚在他胸膛上滑动。“你知道晚饭吃什么好?”
  “中国餐。林达•;;万娜迈克说她在一个叫中国红灯笼的餐馆吃过,那里龙虾的味道很不错,让你吃了还想吃,你想吃龙虾吗?”
  没有回答。她问:“汤姆?汤姆,你在听吗?”
  他清了清喉咙,坐直身子说:“对不起,亲爱的!”
  “我问你今天晚上愿不愿意去吃中餐?”
  “中餐……哦,当然愿意!”
  “那去中国红灯笼餐馆怎样?”
  “好极了!”他装出光辉灿烂的样子说:“真是好极了!”
  她并没被愚弄,知道他正被什么事纠缠着,她拿不定主意,是探问到底还是撒手不管。她把头紧紧靠在他胸膛上,依偎着他。一会以后,汤姆终于开口:“克莱尔……”
  传来敲门声:“下午茶到了,我把篮子放在门外。”
  汤姆翻身爬起,拿起衣服,他想说的任何东西都全被打断了。
  他们来到中国红灯笼,点了怪味龙虾,味道真是妙不可言。吃完后,打开各自的命运小甜饼。汤姆真希望克莱尔的命运条上写着:“你丈夫今晚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将使你痛苦万分!”他终于未讲。一夜未睡,这秘密彻夜在他内心煎熬,消磨掉了他和漂亮的克莱尔在一起本应有的欢乐。恐惧是他的一种新体念。从前汤姆也曾担心出交通事故,当孩子为婴儿时,曾担心他们自己受伤,孩子无人抚养。除此以外,在他一生中,恐惧相对较少。拖延,更与他无缘。他作为校长,职务迫使他每天都要作出决定,他的各种决定都带着智慧和自信。这次汤姆•;;伽德纳的恐惧和拖延显露出他个性的另一面,他自己以前对这一面还一无所知,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尽管他心里的声音多次催他“快告诉她!”一旦要开口,更强大的力量又迫使他保持沉默。
  深夜,克莱尔翻了下身,把手伸下汤姆,但他那一半被子却是冷的。她翻身仰卧,睁开眼,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杜鲁斯的一个旅馆。她看见汤姆的身影映在窗子上,心里一惊,从枕头上抬起头来,悄声喊道:“汤姆?”但他未听见,他现在的样子,真象达拉•;;•;;安德鲁的画面上那些悲伤绝望的男人,只是手里少了一支香烟。他的剪影印在窗外月光照亮的天空背景下。她坐了起来,抱住一只手,心脏急剧跳动,看他站着纹丝不动,盯着外面的夜景和湖面。
  “汤姆,”她说:“你出了什么事?”
  这次他听见了,转过身来,“哦,克莱尔,很抱歉,把你搞醒了。我有点睡不着,也许是对这间床不习惯。”
  “你能肯定是因为这?”
  他穿过房间,进入阴影中,上床睡到她旁边,把她拉向自己,扭动身子,睡得舒服些,抹平她的头发,以免触动他的鼻子。“睡吧!”他说,叹了口气,吻吻她的头发。
  “你在窗子边想些什么?”
  “另一个女人。”他答道,抚摸她的脊柱,将一条腿插在她的两腿之间,“这下你该满足了吧?”
  她必须要有耐心,希望他能在方便的时候告诉自己。
  第二天早晨,在从东边大窗口射进的朝霞映照下,他们又做了一次爱。然后,在装饰豪华的餐厅里吃早餐。随后,慢慢地在外面遛达,沿着阶梯,下到湖边,观看苏必利尔湖的波涛冲刷湖岸,溅起的水雾带着彩虹,然而汤姆仍然什么也不说。
  这天下午,他们驾车沿着湖的北岸驶向远处,停下来欣赏卵石累累的河流和喧嚣欢快的瀑布。搞不清哪是他父亲当年抓胡瓜鱼的那条河。他们谈些其他时情,孩子离家后,他们好久出来玩一次,特别讨论了罗比上哪所大学好,还有学校里新老师的工作问题等。他们都承认开学第一天,即下周二是个可怕的日子,整个学校将变得闹轰轰的杂乱无章。
  但在交谈中,克莱尔发现汤姆常常魂不守舍,前言不搭后语。她问:“汤姆,我很想知道什么事让你烦恼如此?”
  他看着她,她看到了他眼神中充满了爱,也有什么别的东西。当她回忆起近来的情况,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常常垂头丧气的样子;彻夜不眠;焦虑无已;为她殷勤地打开车门,他已很久不这样做了;在教室吻她的方式;这整个浪漫之旅的周末,是他提出来的;多年来因为太忙,从没想过潇洒,他的举止行为就好象是为某些事赎罪。
  准备起程回家前,一个不祥的念头冲撞着她:“哦,上帝,难道真是有另一个女人?”
  第五章
  开学第一天,下着雨,切尔茜和罗比开车把艾琳•;;卡莉芙接上车,开到学校,将诺瓦车停在学生停车场,头上顶着讲义夹冒雨跑向教室。进屋后,切尔茜狼狈不堪,她的条纹布衬衣湿透了,白色裤子滴着水珠。
  “哦,倒霉!”她在前大门边的金属拦杆上顿着脚,“看我的裤子,头发,真是霉透了。”她强打精神,在背后涌来的学生推动下,向校内走去。在走廊转角处,父亲办公室旁边,他父亲已站在通常站立的地方,察看大厅里的情况,就象所有老师在课间休息时那样。她经过他身旁时,只稍为停一下。
  “嗨,爸爸,我可以用用你办公室的镜子吗?”
  “当然可以,宝贝!嗨,艾琳,升入高二感觉怎样?”
  “当然不一样了,伽德纳先生,我们是大孩子了。”
  罗比在转角处,举手向爸爸问侯。
  两个女孩走进办公室。
  “嗨,多娜•;;梅依,嗨,阿特曼夫人。”
  “嗨,切尔茜,艾琳,外面雨下得大吧?”
  “我们想整理一下头发。”
  在汤姆的办公室理,她们插上电卷发器,关上衣柜门。
  “哦,你看我的长发,我早上花了四十五分钟才弄好!”切尔茜惊叫起来。
  “你至少还能恢复原样,我就惨了。一下雨就毫无办法。”
  她们轮流照镜子。“快点,看还能不能找到朱迪。”艾琳说,朱迪•;;德里索尔是她们俩的朋友。
  “我去不了。”
  “干吗去不了?”
  “我还有事。”
  “什么事?”
  “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男孩吗?”
  “哪一个?”
  “上周我给他当响导的那个。我告诉他,今天早上,我会去他的教室……只是打声招呼,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我的意思是,可能有什么事……什么问题,或者他感到不自在,在那么多陌生孩子之间……或者其他什么事。”
  艾琳用肩膀顶得她朋友失去平衡:“切尔茜,为了这事,你在头上浇了一吨定型发胶,一直可惜你的裤子被雨淋湿了?”
  “不,你胡说!”
  “算了吧,你得告诉我!”
  “没什么事,我头还没发晕,裤子实在湿得没法穿了。”切尔茜提把一只脚,向后望着另一只裤褪,“这上面沾了好多泥块,会留下斑点的。”她们取下卷发器,走出办公室。
  “他姓什么?我又忘了,肯特,什么?”
  “艾仁斯。”
  “哦,我知道啦,午饭时再告诉我详情,你在这吃午饭吗?”
  “要,不过我可能要带他去吃午饭,那是我的职责之一。你知道吗?”
  “别介意,我开玩笑的。”他们在大厅里分手,艾琳转身走去,一边唱着:“祝你好运。”
  大厅里又湿又冷,一股霉味,湿的橡胶鞋底在新打蜡的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尖叫,夹杂着年轻人的喧闹声。一个男生向他的朋友吹口哨,并叫道:“嘿,特洛依,等一下!”香水味从那些刚从雨水中跑来的女生身上散发开来。切尔茜在走向佩里先生的教室路上,有十七八个孩子向她打招呼。她走进教室时,神情专注。
  教室里半数以上位置都已坐上人,还有一堆堆的在过道上交谈。罗比的朋友之一,罗兰德•;;罗斯特德瞥见切尔茜走来,扬起他那双特大手。他个子很高,魁伟结实,一张娃娃脸,蓬松的棕色卷发剪得很短,紧贴头皮。
  “哟,切尔茜,你走错教室了,这是高三年级文科教室。”
  “嗨,比萨,请让开。”
  听到切尔茜的名字,肯特•;;艾仁斯转过身,发现她已来到门厅,比萨•;;罗斯特德正把笔记本放到一个空位子上,向她迎上去。“那你来这里干吗?”他问,面带讥笑,一幅高年级男生对朋友小妹妹的纵容神态。
  “我是同学委员会成员,帮助新同学熟悉学校。这是我帮助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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