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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家之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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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念德克萨斯吗?”她问。
  “我想念我的朋友们。特别想念我最好的朋友,格瑞•;;比德利。”
  “格瑞•;;比德利,南方的名字有点罗曼缔克,是不是?”
  “他叫格瑞•;;里查德•;;比德利。我叫他里奇,那是我们之间的小玩笑。他妈妈姓格瑞,来自石油大亨家庭。你应该看到过他们的房子,游泳池,有凉台的客房……”
  “那你想有一天富起来吗?”
  “我不知道,富起来也不坏,你说呢?”
  “那不一定,我只想幸福快乐。”
  “是呀,谁说不是呢?我是说,如果你不快活,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们谈了各自父母和亲戚的富有和快乐情况。肯特说他妈妈的成就使她感到幸福。她工作努力,他们的房子是她的主要成绩和骄傲的源泉。切尔茜说,那可能是真的。而她自己也经常是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她猜想她爸爸妈妈的收入也是相当不错的。她觉得她爸爸妈妈在一起时,感觉非常幸福。肯特说,他经常在想,真是奇怪,他妈妈即使从来没有结过婚,仍然感到非常幸福。切尔茜说,这是个有趣的现象,人和人真是不同。她从来未想到过,要是她的爸爸妈妈未结婚,怎么会这样幸福。
  突然地,肯特改变话题:“什么原因使比萨获得这么个外号?”
  “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当其他人告诉我,他还不承认。”
  “但那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两年前,放假前最后一天,他打电话给‘多米诺’比萨店,以我爸爸的名义,叫了七个大号比萨饼送到我们家里。”
  “那你爸爸付钱了吗?”
  “还能不付吗?”
  “天啦,真难以置信。”两人都笑了起来。“一个脾气不错的小子能作出那种事。你爸爸清查过是谁干的吗?”
  “怀疑是他,因他在林荫道开车被抓住过,在期末被关过禁闭,相当肯定是他干的。所以上一年,每次学校午餐吃比萨时,我爸爸就会走到他的桌子旁边。你知道他通常都是这样。站在他身后问:‘今天的比萨味道如何,罗兰德?’奇怪的事发生了,罗兰德开始喜欢我的爸爸了。今年夏天,他在学区里找到份工作,修剪草坪,搞维修。我爸爸帮他得到这份工作。”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会,肯特说:“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很羡慕你的爸爸,我想,那一天你问到我的父亲是谁时,我的语调都变了。自那以后,我看到伽德纳先生,哦,就是你爸爸,来到午饭厅和你打招呼,你时常去他办公室,他真的喜欢学生,我就想他真是不错。”
  “谢谢你!”她高兴地回答,“我也这样想。”
  来到转角处,她说:“这是我们那条街,我住在左边第四幢。”
  他们脚步慢下来。他把大拇指插进裤子后边口袋里,手臂弯起来挽住她的手臂,有时他们的手肘互相摩檫,望着自己的双脚慢慢沿着街沿移动。在树荫影下,黑色地面出现了兰色。
  当他们要走拢她家汽车出口时,他问:“你要和谁一起出去吗?”
  “不。”
  他悄悄看她一眼,又移开,说“那好。”
  “那您呢,有德克萨斯女孩与你通信吗?”
  “不,没有。”
  “好,好。”她反复说,感到特别走运。
  他们转身,走上汽车道。车库门已关上,无法走进家门。她和他沿人行道走向前门。她在门前两步高水泥台阶前停下来,回头看着肯特:“谢谢你送我回来,真抱歉,让你还得走很远回家。”
  “没问题。”他站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只鞋底踏在她后面的台阶边沿,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揽过来“我很抱歉,没有车子送你回家。我妈妈要给我买车,但自搬来后,她实在腾不出时间。”
  “没什么,我喜欢步行。”她眼望着天空,手指向上空,“今晚真美?是不是?”
  他向上望去:“对,真美。”
  他们又回望地面,再互相对望,他把脚从台阶上收回。
  “好了,”她头摆了一下说:“我该走了。”
  他们站着,令人惊异地产生了接吻的念头。陷入无限美好的境界中,这个夜晚在女孩的日记中永远被记录着。
  他移动着,尝试着向她弯下腰,带着轻微的,试探性的等待,将决定权留给女孩。她仰着脸期待着,他弯下腰,吻住她,两手仍在口袋里,没有什么保留的事。他的嘴唇松软,天真,而且闭着。她的也一样。
  当他直起身来,两人都微笑了,他平静地说:“好,再见!”
  “再见!”
  他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第七章
  今天是少有的一个星期六早晨,汤姆还呆在家中。社区让学校在周末对公众开放,搞一些活动。这种时侯,他认为自己应守在学校里。学校被派上各种用途:老年人在学校餐厅搞蛋糕早餐、游泳池对外开放、体育馆舞蹈训练、园艺俱乐部在教室里举行成人和孩子戒酒会议。
  首场橄揽球比赛后的星期六也不例外。汤姆已准备好,在8:30赶去学校。
  “你今天干吗?”他问克莱尔,一边在洗碗池里冲洗咖啡杯。自从那晚吵架以来,他们相互间变得特别亲切和客气,就象呵护一个珍贵易碎的宝贝一样。
  “我要去买东西,再打扫清洁,然后备课。你回来后,检查一下水池的喷水管,看能不能修一下?”
  “好的”他亲亲热热地吻她一下,“等会见!”
  她拉住他,再深深吻一下,然后才分开,心领神会地笑着。
  “再见!”她悄声说。
  “我尽快回来。”
  他们的笑容意味深长,表示相互答应,回来后亲热亲热。
  他整个上午都在办公室里。难得如此清静,他仔细审查学校的财经预算,想抽出点钱来,开设俄语课,课程与其它四个明尼苏达学区合办,通过有线电视网络进行搞交互式教学。
  快近中午,罗比进来了,穿着毛背心和高领网球衫。
  “嗨,爸爸!”
  “嗨,”他说,放下铅笔,向后坐回椅子上,“又在体重训练室干啦?”
  “是的,但我的车子启不动了,我想可能是电瓶坏了。”
  “那好吧,我也要回去了。”汤姆将各种纸张收集在一起,齐成一叠,“一起去看看。”
  快到响午了,大楼内各种活动都已结束。汤姆将外间办公室的玻璃门锁上,走到餐厅,里面安安静静的,再看一楼,也寂无人声。楼内某个地方,管理员正在工作,大楼西翼有无线电正在轻轻播放着,前大门开着。
  外面,九月的天气美妙无比:天空蓝湛湛的;前面人行道旁的枫树、邻家院子里高大的榆树仍然翠绿;大路对面的车道上,有个男子在洗一辆红色轿车;学校操场异乎寻常地安静。这时刻,汤姆感到分外空虚,学校没有社区发出的那种乒乒乓乓声响,显得寂寞冷清。当他发现停车场空了后,总是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汤姆和罗比钻进停在大门附近的专用停车位上的轿车,再开到学生停车场。那辆诺瓦车停在一个大停车场里,锈迹斑斑的车身就象一只镀锌铁桶。“你发动时,它动吗?”
  “不能,甚至转都不转一下。”
  “那我们需要用电瓶线带动一下。”
  汤姆将车开到诺瓦前,车头相接。将车后行李箱打开,拿出电瓶线。正要接到两台车的电瓶上,罗比走近来,在他旁边俯身靠向车子的前保险杠。
  “我想我还是要给你讲讲。”他说,“你知道吗,教练昨天骂了我一顿?”
  “哦,是吗?”汤姆的脸没能转过来。
  “是关于艾仁斯的,他认为我对艾仁斯耍了脾气。”
  汤姆转过头来说:“你耍了吗?”
  罗比耸耸肩,闷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汤姆把头从车头盖下面钻出来,双手搓了搓,“告诉我,我不会责怪你,只是告诉我。”
  “是这样,爸爸,杰夫不上场了。”
  汤姆知道,罗比现在很难处理好这件事,但现在不是给他讲道理的时侯。
  “那杰夫自己怎么说?”
  “我不知道,他没说什么。”
  汤姆停了一下,“所以你代他说了?”
  “我实际上也没说什么。但我从三年级起就和杰夫一起打球了。”罗比的声音有点不服气,他转过身,背靠着车子前保险杠。汤姆注视了他肩头一会,用双手推开他一点,然后和他站到一起,肩并肩的,双臂交叉,他们都靠在车子前太阳晒热的保险杠上,眼睛望着停车场和马路对面洗车的男子。中午的太阳晒热了他们的肩膀和脑后。广阔的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就象大海中的孤岛。
  汤姆说:“你忘了,我昨晚也在看球,我知道教练为什么不高兴。顺便告诉你,你在更衣室和教练说了些什么,完全是你们私下的事。我不想问,他也没告诉我他是如何批评你的。”
  罗比眼望别处,没有回答。
  远处,消防站吹起了中午哨。停车场北面的大树上,飞起一大群黑色的鸟,形成一团黑云,转瞬消失在晴空中。
  “生活总是在变。”汤姆沉思着说,“你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行走,突然会发生一些事,远不是你能控制的,它们会将你撞离自己的中心线。如果你能让所有事情都按自己想要的轨道运转,是再好不过的了。你会说:‘好,那就等着吧。’但没有什么东西会停留不变。你长大了,交新朋友,失去旧友。上大学后,会与有些人失去联系,也会遇到新人。有时你会问自己,这是为什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每一个经历都会以某种方式改变自己。每个新进入你生活的人也会改变你。每一次道德选择和感情经历都使你发生变化。怎样决定,是你自己的事。这就是你个性发展的过程。”
  罗比用他的网球鞋尖踢打地下的砂石,然后望着街对面。“你是说,球队是第一位的,然后才是杰夫?”
  “我说的是,由你自己作出选择。”
  罗比眼望着重新飞起的黑鸟,它们喳喳叫着,在天空中改变队形。汤姆把手弯放在罗比肩上,离开车杠。“好啦,我们试试这个破车能不能动起来。”
  一会儿以后,两人都开车回到家里。汤姆把车开进车库,罗比则把车停在车道上。当他试图再启动一下时,又不动了,汤姆站着,听发动机毫无转动的声音,心里计算着买个新电瓶的价格。
  罗比用力关上车门,说:“死得象门钉一样。”
  “还算好,没到冬天。”他们一起进屋,看到真空吸尘器在地板上爬着,厨房一遍狼籍,似乎是正在收拾东西,突然被打断了似的。
  克莱尔在门廊里喊:“我们在外面喝汤,拿两个碗和勺子来。”
  汤姆打开碗柜门,罗比则打开装勺子的抽屉。他们拿着东西来到阳光照射的门廊里。
  克莱尔和切尔茜坐在露天圆桌边,一个不锈纲壶、一筒饼干、日常的午餐,占居了桌面大部分空间。切尔茜在染脚指甲。她穿一件宽大的白色体恤运动衫,上面印着鹦鹉像。她已经染完一只,喝一汤匙汤,又开始染另一只。克莱尔穿着牛仔裤,条纹布衬衣,戴一顶棒球帽。她把汤匙当的一声放在碗中,说:“你们自己盛饭吧!”
  汤姆在经过她身边时,碰了下她的肩问:“有什么新闻吗?”
  “哦,没有什么。你爸爸打电话来,没什么要事,只是想说声‘嗨!’你们两个呢?”
  “那辆诺瓦车可能要买个新电瓶,在学校时,用电缆外接电瓶能启动,回来后,又不动了。”
  罗比把汤壶盖子揭开,朝里瞅瞅,“问:什么汤?”
  “芥兰花和火腿杂烩汤。”
  “有奶油吗?”他的眉毛扬起来了。
  “当然有。”
  “太好了,妈妈,我简直饿坏了。”
  “还有其他新闻吗?”她又问,看着他们俩在碗里盛满汤并坐了下来。“这里还有饼干。”隔着桌子把饼干筒递过去。
  罗比把饼干掰碎,放进汤中,压进碗底,一眼看着妹妹。“你染脚指甲干什么?真是,我从未听说过的蠢事!”
  “你呀,你知道啥,粗脖子!”
  “嘿,你知道我在举重房,举了多少个小时才使我的脖子这么粗吗?你的脚指甲有谁看?”
  她恨了他一眼,说:“你又在显你的愚蠢了。”
  “肯特•;;艾仁斯喜欢看你染过的脚指甲吗?”
  “他爱不爱看,又关你什么事?”
  “我听说,昨晚打球以后,他送你步行回家。”
  一满汤匙汤在送到嘴边的半道上停了下来,汤姆心中颤抖了一下。
  “那也不与你相干。”切尔茜回吼起来。
  “他会开车吗?为什么不开?”
  “我的上帝,当你贬低他人时,忌妒人家,就显出你的男子汉气概吗?”她把小腿放下,以便让脚指甲变干。
  “我忌妒肯特•;;艾仁斯,那个南方佬?你对他的话,一半听不懂。”
  “是呀,我就是喜欢,怎么样?他昨晚送我步行回家,你还想知道什么?”
  “够了你们俩个。”汤姆说,强咽下心里的震动,恐惧在他全身慢延。“我向上帝发誓,你们俩的讲话口气,别人会以为是两个仇敌。罗比,别忘了我们在学校是怎么说的。”
  切尔茜赶紧问,“你们在学校谈了什么?”她突然警觉起来,显露出兄妹间的爱管闲事。
  汤姆又责备着:“切尔茜!”
  “哦,那好吧!”他们对各自稳私早有规矩。这个家中,大家一天二十四小时,总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汤姆和克莱尔尽量置之不理。
  “但要告诉他别对肯特•;;艾仁斯说什么,别吓跑他,他真的不错,我很喜欢他。”
  切尔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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