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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五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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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栋说:“咱们两个人拜把子,你愿意不愿意?”卢珍本不愿意,又一思想:“倘若闹的到展二叔耳朵里去,凭人家这个待承,要不与人结义为友,也对不住人家。再说国栋也是个好人,这个把子也可以拜的。”随即点头。国栋说:“就在这里拜。”折了三个树枝插在土上,两个人冲北磕头。卢珍大,就跪在太湖石前。卢珍说:“过去神祇在上,弟子卢珍与展国栋结义为友,从此往后有官同作,有马同乘,祸福共之,始终如一。倘有三心二意,天厌之!天厌之!”磕了头。国栋跪下说:“过往神祇在上,弟子展国栋与卢珍结义为友,有官同作,有打同挨。”卢珍说:“不对,有马同乘。”国栋说:“有官同作,有马同乘,这才是有打同挨呢。”卢珍说:“不对,没有个有打同挨,该当是祸福共之。”国栋说:“这才是有打同挨呢。”卢珍说:“没有这么句话。”国栋磕了几个头,转过来又与卢珍磕头。国栋说:“咱们这可就是把兄弟了,有官同作呀。
  就是你作官,我也作官;你骑马,我也骑马;你吃好的,穿好的,我也吃好的,穿好的。“卢珍说:”对了,就是这么个讲儿。“
  国栋说:“倘若是我,要有人见面就打我骂我,你当怎么样哪?”卢珍说:“你我生死之交,我的命不要了,必然要与你出气。”国栋说:“此话当真吗?”卢珍说:“要是假的,你别叫我哥哥了。你果有这样人欺负你,我不与你出气,我是畜生!什么人欺负你?说罢。”国栋说:“这个人就在咱们院里祝”卢珍说:“必是恶霸,你带我找去,要死的,要活的,就听你一句话。若要将他要了命,还是我出去偿命,与你无干。倒是姓什么呀?”国栋说:“就是我姐姐。”卢爷一听,说:“唾!你胡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姐姐,亏了你是与我说,要与别人说,教人家把牙都笑掉了。你邀人打你姐姐,你还算了人了?趁早别往下说了,你再往下说,我就不认得你了,你我断义绝交。”国栋说:“你打算我这个姐姐像别人家的姐姐哪!他与别人不同,力气大,棍法精,拳脚快,刀法熟,我们动手,我总得跑,不跑就得受他的打,并且不放走,给他跪着,叫‘姐姐,亲姐姐,饶了我罢,再也不敢了’。这才叫走哪。见头打头,见尾打尾,我实无法了,各处找人帮着我打他,总没有能人。我看着我天锦哥哥可以,他又病了。
  想不到哥哥你准能打他,有言在先,有人欺负我,你管,这你又不管我了。也罢,你爱管不管罢,你不管,我一辈子也逃不出来了,不如我死了,倒比那话着强。“卢珍知道他是浑人,倘若真行了短见识,更不对了,无奈劝劝他罢,说:”兄弟你想,姐姐是外姓人,在家还能有多少日子?你再忍几年就得了。“国栋说:”你别管我了,我这就碰死,你去你的罢。“说毕,又哭起来了。卢珍为难,心中想:”有了,我冤他一回 倒行了。我应着帮打,叫他把他诓来,我在山子后面蹲着,他叫我不出去,等他姐姐走了,我再见他,我说我睡着了。只要哄他过了一日半日,我们一走就完了。“想妥了这个主意,说:”兄弟别哭了,我应了,帮着你打还不行吗?“国栋听说道:”你管了?“卢公子说:”我管了。“国栋说:”我也不哭了,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我去诓他去,你在山石后等着,我将他诓到此处之时,我叫:“救兵何在?‘你在山子石后面出来说:”好大胆!欺负我的拜弟,我打你这个东西!’你打他,叫他叫,不叫还打:我也叫他叫,不叫再打,就给我出了气了。“卢珍说:”你快去呀!“国栋说:”你可得言要应典哪!不然我走了,你跑了,我救兵不在,那可害苦了我了——那可是他打的,明天去,他还打哪,我可得死与他瞧。你要走了,我是个王八,我可不敢骂你。“卢珍无法,只可等着。
  国栋的姐姐乳名叫小霞,本是展辉之女。展耀就有一子,是国栋。大太太先死的,大员外后死的,病到十分,叫姑娘过来与叔父、婶母叩头,说:“从今后,不许叫叔父婶母,就叫爷爷娘亲。你们夫妻可要另眼看待这苦命的孩儿。”二员外夫妻说:“哥哥放心,我们待他要与国栋两样心肠,我们不得善终。大爷,姑娘给什么人家?”大员外说:“一要世代簪缨之后;二要人家单净;三要文有文才;四要武有武工夫;五要品貌端方;六要本人有官职。”二员外一听,就知道太难了,说:“大哥,若有一件不全,给不给?”大员外“嗷”的一声,咽了气了,大家恸哭。发丧办事将完,二太太又死了。
  也把事办完。姑娘带着两个小丫鬟,习学针指,描鸾刺绣,早晚的舞剑,打袖箭,全是展家家传。国栋可不会。每遇姐俩交手的时节,国栋必败,姑娘比他强的多多。力气可没他大,用的巧妙。国栋输了,姑娘叫他求饶。每遇动手,回回如此。国栋忌上了小姐。
  本要邀天锦,天锦又病了。如今见卢珍又强多了,定好了计,自己到姑娘的院内叫阵。
  姑娘出来,短衣襟,手拿木棍,说:“你这几日没受打之过罢,又来了。”国栋说:“我拜了老师了,你不行了,快给我磕个头罢,我就饶了你。”姑娘大怒。二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小爷就跑奔西花园子而来。姑娘在后。进了花园与卢珍见面,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 小爷败走西花园内公子助拳太湖石前
  诗曰:城头叠鼓声,城下暮江清。
  欲向渔阳掺,时无祢正平。
  且说展国栋去到姑娘香闺秀户,以比棍为名,把小姐诓将出来,先比试了几下,败走西花园内,进月样门,直奔太湖山石。姑娘在后面追赶。国栋冲着太湖石嚷喝说:“呔!救兵何在?救兵何在!”姑娘一听,不敢前去,心中暗道:“这孩子不是外边勾了人来?倘若外边勾进人来,自己抛头露脸,没穿着长大衣服,就是这样打扮,漫说见男子,连妇女们都不见。倘若叫叔叔知道,数说自己几句,那时怎了。国栋本是一个浑孩子,他真许外头勾进人来,不如早早回避为是。”国栋连叫救兵,回头又叫:“姐姐,你怕了我了?是好的回来,我这有救兵,你敢来么?从此你就永不用和我夸嘴了。”姑娘听他这一套话,不觉的气往上一壮,又见国栋冲着太湖石叫了半天,并没人答应,自己忖度:“别叫这个傻小子诓我,一句话就把我吓跑了。国栋是个傻人,他在外面一嘲笑,我岂不被外人耻笑?”这是姑娘都是骄傲的性情,何况这姑娘是一身的工夫,那性情未免的更显著骄傲了。自己一反身,又追下国栋来了,说:“你这孩子,这个打今天是没挨够哪!你叫什么救兵?你若不叫救兵,我倒饶了你。今天冲着你这个救兵,连你带你这个救兵给我跪下,我都不饶。”随说随追。国栋就跑,冲着太湖山石又嚷:“救兵何在?救兵快些出来!不然我要不好。哎哟!救兵跑了,你可害苦了我了。”姑娘听着喊救兵喊的紧,又收住步了。姑娘看太湖山石后并无一人,又追。追到身临切近,国栋真急了,说:“救兵再不出来,我可要糊骂你了。”姑娘说:“今天你倒不要紧,我倒看看你这救兵是顶长三头,肩生六臂?”国栋又说:“你不出来,连我姐姐都要骂你啦。”
  卢珍实忍不住了,本是装瞌睡,一听要骂可就忍不住了;再听姑娘说话又太大了点,连救兵带国栋给他跪着他都不饶。本来无心与这姑娘交手,被这两句话一挤兑,把卢公子的火挤兑的就发燥起来了。单手提那根齐眉棍,往上一抬身躯,往对面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追赶国栋。短打扮,头上乌云有一块鹅黄绢帕罩住,并没戴定花朵,也没有钗环镯钏;穿一件玫瑰紫的小袄,葱心绿的汗巾系腰,双桃红的中衣;三寸窄小的金莲,一点红猩相似;粉面桃腮,十分的俊丽;手中提一根齐眉木棍。卢公子故意断喝一声,说:“呔!什么人大胆,敢欺负我的拜弟!来,来,来,与公子爷较量三合。”姑娘猛然间见太湖山石后显露一人,小姐立住脚步,但见这位相公头戴银红色武生巾,银红色箭袖,香色的丝带,靴子、衬衫俱被太湖石挡祝往脸面上看,粉融融一张脸,两道细眉,一双长目,皂白分明,鼻如悬胆,口赛涂朱,牙排碎玉,大耳垂轮,细腰窄臂,双肩抱拢。姑娘一瞧,羞了个面红过耳,拉棍回头就走。国栋在旁边说:“救兵,打!打!打!别上他跑了,追打。姐姐,你可栽了跟头了。就会欺负我,今天可让人家追跑了,明日再别同我说嘴了。”
  姑娘出花园,回自己香闺绣户。国栋仍是后面追来,说:“你敢上后花园里去吗?”
  姑娘回头叫:“兄弟,到我屋里来,我与你讲话。”国栋不敢进去,就在院里站着,拿根棍子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几时也给我跪下,我才饶你。”早有丫头接了棍进去,问:“小姐,怎么今天大爷得胜了?”姑娘说:“你少说话,请大爷进屋里来。你告他,只管进来,不是诓着打他,有话同他说。”国栋方敢进来,说:“姐姐,你不是诓到屋里打我去?”姑娘说:“你只管进来,我有话同你说。”国栋到了里面,说:“姐姐,什么事?”姑娘说:“兄弟,那边坐下。”国栋说:“什么事?姐姐你说罢。”
  姑娘说:“你我姐弟,有什么仇恨?”国栋说:“咱们没有什么仇恨。”姑娘说:“既没有什么仇恨,你为甚叫了外人打姐姐来?”国栋说:“就为你屡次三番打得我实在难受,我老不能赢你,故此我才找了一个助拳的。他也不是外人,他是我盟兄。”姑娘说:“你我姐弟,是亲姐们,你打了我也不要紧,我打你也不要紧。谁道你竟把姐姐恨上了。
  好兄弟,你真不错,我真疼着了你了。我就是告诉爹爹去,我问问爹爹,你是那里约来的人,我就是教爹爹打你,我也打不了你。“说罢就哭,把国栋吓了个胆裂魂飞,就与姑娘跪下说:”好姐姐,千万可别让爹爹知道,我再也不敢了。“他也明知要让他天伦知道,必把他打个死去活来,故此苦苦央求姐姐。其实姑娘是怕他告诉,故此拿利害话把他威吓住,就省的爹爹知道了。倘若员外知道,数说自己一顿,是死是活,叔叔比不得婶母,婶母数说一顿不要紧。想着把傻小子安置住了就得了,不想外头还有人泄漏。
  那卢珍虽然见着姑娘,见姑娘脸一发赤,回头就跑,国栋就追。卢珍那里肯追?见他们姐弟跑了,把棍子一扔,奔东院来了。回到屋中,看韩天锦病势已然好到八九成。
  重劳了好几次,都由食上重劳,这也知道喝点粥了,看看全愈,正对着大官人与二员外在里头讲话。少刻大官人出来,进了书房,卢珍站起身来说:“大叔那里去来?”大官人说:“上里边同你展二叔谈了会子话,看了会子闲书,要和我下棋,那里我有闲心与他对弈?不然你上里边去,与你展二叔着两盘棋倒也罢了。”卢珍说:“叔父既无闲心着棋,难道说侄男就有那样闲心?侄男恨不得这时就到襄阳,见着我天伦才好。”丁大爷这也就不便去了。丁大爷又过来看了看天锦,就见卢珍在那里坐着,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大官人问卢珍说:“你方才笑什么来着?”卢珍回答:“侄男并没笑。”丁大爷说:“莫非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连笑你都不知道哪!”卢珍说:“侄男情实的没笑,必是叔父听错了。”大官人随即也就说:“大概是我听错了。”慢慢的察言观色,净看着卢珍仍是如有所思的样子,待了半天又“嗤”的声一笑。大官人说:“这你可就不必隐瞒了,有什么心事快讲上。”卢珍情知隐瞒不住了,就将拜把子,见着人家姑娘,一字不曾隐瞒,就细述了一遍。丁大爷一听一笑,问:“你看见这个姑娘品貌如何?”就把卢珍羞的是双颊带赤,一语不发,就是低着头害羞。究竟总是古时年间的人,这要到了如今——我国大清,不用叔伯父问,自己就要讲论讲论,再说是什么样的英雄。
  大官人忽然心想:“顶好的一门亲事,我何不与他们两下里作个媒人?”想罢,复又到里边面见展二员外,仍是落坐献茶。大官人说:“我自从到了家中,这些日了未曾见着姑娘,倒是把甥女请过来见见。”二员外点头,立刻把姑娘请到。启帘而入,一看姑娘,怎见得?有赞为证:丁大爷,观对面,但只见,一启帘,进来了一位姑娘,貌似天仙。艳丽无双多俊俏,闺阁的女子稳重端然,透出了,正色颜。绿鬓垂,珠翠鲜,麻姑髻,乌云挽,别着个,碧玉簪。趁着那,珠儿又圆圆,翠儿又鲜鲜,花朵儿颤颤。穿一件,对领衫,衬衫上,绣牡丹。百褶裙,遮盖严,准定那,裙儿之下是丢秀的小小金莲。梨花貌,芙蓉面,桃蕊的腮,似把笑含。土形正,如悬胆,配着那,耳上环。樱桃口,真是一点,不点胭脂,红里透鲜。两道眉,似春山,皂白分,星眸显。
  见了那丁大爷,道了一个万福,欲前不前。丁大爷看见了甥女小霞,方与展二员外说道:“姑娘几载不见,长成人了。”二员外道:“姑娘,你也不认的你大舅了罢?”
  姑娘回答不认识了,深深道了一个万福,归后去了。大官人复又问:“姑娘可曾许配人家?”展二员外说:“我哥哥的遗言,六件事全方才许配,差一件事不给,故此耽误。”
  丁大爷问:“那六件事?”回答:“一要世代簪缨之后,二要人口单净,三要文才,四要武技,五要品貌端方,六要本人有官。”丁大爷说:“我作个媒人就是。卢珍可称世代簪缨,家里就是三口人,文才武技你是问过的,品貌你是瞧见了。这一到襄阳,跟着大人拿王爷回来,何愁无有官作?”展二老爷一听,喜之不尽,说:“大弟,我见面就有意,可不知定过姻亲没有?今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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