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六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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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一年任申花队主教练期间,经常有队员跑到俱乐部反映对我的不满,俱乐部再把这些反馈给我,我对俱乐部的这些做法有意见,我认为我们三者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没有搞过职业队,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成都施拉普那搞的守门员学习班上,我问老那,在德国,惧乐部、教练员、球员三者关系是什么样的?他说:“队员对主教练负责,主教练对俱乐部负责。”我又问,如果队员向俱乐部反映主教练如何如何?俱乐部应该怎么办?老那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一脚踢回去!”
老那的话,更证明我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我也暗下了决心,如果俱乐部想让我再干,这两点我必须要向俱乐部提出来,必须得到俱乐部的认同,否则我坚决不会再干了。
我在申花的第一年,就这样结束了。尽管在外人的眼里,我干得轰轰烈烈,非常不错,把一支年轻人组成的球队带到了第三名,比过去的上海队成绩还要好,但其实我心里有数,这一年对我来说是充满了坎坎坷坷和风风雨雨。因为这是新旧机制、新旧观念在初级阶段转换时的必然反映。我从心里感谢上海非常良好的足球环境,感谢上海市委、市府和俱乐部对上海足球的支持。这与众不同的支持,引起全国其他惧乐部极大的羡慕。在我们工作低潮时,足球书记、足球市长亲自参加俱乐部改革座谈会,为我们的工作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为足坛改革鼓与呼,这是我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1994年,是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的第一年,在由体委到企业办球队的转变时,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吸收,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其中免不了磕磕碰碰。在1994年的工作结束,展望1995年工作之际,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么10个字:风雨中开始,风雨中继续。
第三章 申花初烂漫
1。被续聘了
1994年,我们付出了许许多多的努力,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当然,我还要感谢吉林队的金光诛。如果不是他把点球罚出界,我们就不是第三名,而是第五名了。金光诛的这一点球,对我们申花队,对我本人带来的影响,可是太大了,我甚至想,正是这个没有踢进的点球,才使我有机会继续执教申花,并在第二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庆祝会开过了,假也放完了,又要重新开始工作了。但是,1995年的工作将如何做?目标是什么?我没有底。更何况我会不会被俱乐部续聘,还是未知数,我等着俱乐部给我们“亮牌”。
虽然我们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但是市领导对此好像并不满足。陈良宇副书记和龚学乎副市长不止一次地说过,上海的足球运动水平,要与上海这个世界大都市相婉美,必须是第一流。陈良宇常对我们说,一流的城市要有一流的球队。什么是一流呢?那就是第一名,申花队应该在全国排名第一。说实话,这的确是非常高的要求。我心里也没有什么信心和把握。
上海从30年代起,就一直是中国足球的领头羊。上海足坛曾经出过李惠堂、孙锦顺等亚洲一流的球星,上海的足球应该重现历史,再现辉煌,应该是全国第一。但是,上海足球这些年一直在的低谷中徘徊,要重振过去的雄风,困难会很多。申花队目前所做的,只是打基础,打好基础最重要。1995年是上海足球关键的一年,但是这个目标究竟定在哪里呢?
1995年元月,俱乐部召开了董事会。在召开董事会之前,黄浦区副区长沈立恭和俱乐部董事长郁知非找我谈话。沈立恭首先肯定了我在1994年工作中取得的成绩,也指出了我不足的地方,其中最主要的是工作方法上的问题。他希望我在新的一年里,在工作方法上有所改进。对我的严格管理和训练,也给予支持和肯定。另外,他还要我对新闻界讲话时应当注意尺寸。
郁知非说,我们一年来的合作总的来说还是愉快的。尤其对他这样一个不懂足球,不懂俱乐部管理的人来说,收获非常大。他还希望我今年再创辉煌云云。最后他们告诉我,俱乐部将继续聘用我担任申花队主教练。
他们讲完后问我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我对俱乐部继续聘用我表示感谢。另外还对俱乐部的工作讲了三点意见。一是关于这次民意测验的问题。我说,我对你们的这种作法有看法。搞足球队与搞企业和其他项目是不一样的,不能采用搞企业的方法来搞足球队。这一年的工作你们也应该看到了,一个球队虽然只有20来个队员,但管理他们的难度,实在太大了,你郁总过去也对我说过,你管理一个几千人的企业很轻松,但管这20来个球员的申花队,怎么就这么多事情?我说,五六十年代国家体委球类司司长韩复东,原来在部队是一个军的军长,是贺老总把他从部队调到国家体委的。1960年他率领中国足球队访问缅甸,回来后连说,带一个20来人的球队,比带一个军都困难。过去,体育比赛中充满了许多政治因素。足球队当时是随中央政府代表团出访的,因为政治需要,比赛必须0比0打平。按当时我们的实力,赢二三个球没有问题。好在只要是0比0,不把球射进网内就行了。结果是很顺利地打平,完成任务了。回到北京以后,双方要再打一场,这次情况不一样了,要求只能1比0赢。当然,做起来还是不太困难,只要打进1个球就可以了。韩领队认为最困难的,还是球队的管理。那时的球队管理比起现在来,不知要好上几百倍。球员都非常地自觉,训练和生活上根本用不着教练、领队像保姆般地去管,要说有什么问题,也不过是有点娇骄二气罢了,绝对没有出格的,更没有溜出的事发生。即使这样,他都觉得运动队难搞。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球队管理非常难,当然管理企业也很难的。但是管理球队与管理企业是不同的。我对俱乐部去年底搞的民意测验仍然耿耿于怀。我说,俱乐部怎么能听队员的呢?你们要听运动员怎么讲怎么讲,就像是各打五十大板,这样下去教练的威信如何树起来?
郁知非马上对我解释道,我们只不过是想通过队员了解情况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谈了。
我的第二个意思是,俱乐部、主教练和队员三者工作之间的关系问题。我说我为此曾特别请教了施拉普那。他告诉我德国足球惧乐部的管理方式,那就是球员对教练员负责,教练员对俱乐部负责。我说,我希望我们今后也能够参照国外先进俱乐部的管理模式,队员对我负责,我对你负责。如果有队员再找到俱乐部去的话,希望你们能够把他踢到我这里来。郁知非回答得也很干脆:一点没有问题。
最后,我说了球队建设的问题。我提议,外援内援的工作要抓紧。内援问题,根据陈副书记和龚副市长的指示,要挑最好的。我说,在你们决定续聘我之前,我已经就内外援的问题做了一些工作。我联系黎兵、郝海东和胡志军等,这些队员原来都是我国奥队的队员,我认为我讲话还是管一点用的。但是联系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郝海东是现役军人,转会是完全不可能的,当时的部队还没有转会一说。再说解放军队就指望着郝海东进球,少了海东根本不行。即使部队可以转会,以当时的情况,也是不可能让他走。胡志军从广州转到上海也挺难,主要是广州市体委方面有困难,他们不会放人。最有希望的只有黎兵了,他转会的可能性最大。
黎兵是我从贵州把他招到国奥队的,现在辽宁队。前不久黎兵到上海我与他谈起过此事,他也有意来上海。何况,黎兵的女朋友当时正在上海体院进修。但是没有料到后来黎兵去了广东。
这是我的疏忽了。我原想他女朋友在上海,工作应该好做些。不料他后来去了广东队。原来他是要去广州队的,太阳神俱乐部的人都到过他家去了。但广东队工作做得更彻底,居然在半道把他给截走了。后来在昆明我曾经问起黎兵,你当时不是想到上海来吗,为什么又走了?是不是那里的待遇比上海好?他说不是的,主要是怕外地人在上海与上海人不太好相处。广州那里更开放些,与外地人相处可能会好一些。
尽管如此,我想如果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一些、细一些的话,情况可能会有改变。
内援我就只看中这三个。除此以外,还没有更合适的。这三个争取不到,“内援的名额”也就没有了。
外援方面,瓦洛佳与莎莎的作用在队里还是很大的。还有一个外援是沈阳的莎莎,这个秃头“老毛子”在沈阳海狮队里是最有威胁的人物。94年我们第一场对沈阳海狮队,就被他冲得差点乱了阵脚。郁知非忙说,那你快想办法,赶紧去联系他,这个队员我们要了。
我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飞北京。沈阳队的教练谢尔盖也是俄罗斯人,他正好在北京,听说莎莎全都听他的。我会通过中国足协的杨秀武找到他,杨秀武会俄语正好请他当翻译。
申花队中的外援门将库茨是绝对不能再用了。1比6的惨败,给我们,也给这位当事的守门员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创伤。但是蔡建林状态时好时坏,贾春华还不能挑大梁,守门员非得再找一个。我说,我还要去一次俄罗斯。
这次谈话气氛很好,大家畅所欲言,在许多方面也达到了统一。最后谈到了1995年的“指标”时,沈副区长和郁知非都说,你先等着,等我们开完了董事会后再说。
我便退出了会议室,独自坐在门外休息室等着。我只是俱乐部聘用的球队主教练,不是董事,不能参加董事会。打工的就是打工的,这一点我想得很开。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董事会才开完,我被叫了进去。一进去,但满屋子的人都抬头望着我。我忽然觉得,我这个董事会成员之外的人物,这时却成了主角了。
参加董事会的董事分别是黄浦区副区长沈立恭,俱乐部总经理郁知非、副总经理孙春明,黄浦区体委主任施翔和上海市足协秘书长贡献。他们首先向我表示,我被聘用为1995年赛季申花足球队的主教练。这在一个多小时前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只是“过过场”。而后郁知非代表董事会向我表示,董事会认为申花队今年的目标是保三争一,这使我有点吃惊。
我必须承认,我们1994年取得前三名是有运气成分的。我们的真正实力,其实与大多数球队相差不了多少。如果最后一场吉林队金光诛的点球罚进,我们就是第五了。因此我说,我第一年的目标是争取前六,今年是不是提出争取前三?最好不要提确保第三,更不要去提争第一。说实话,争取前三的指标,已经是非常难了。根据我当时的观察,我的争取前三的指标,其实与六位董事会的意见差不多。只是市领导对申花俱乐部提出的争前三的指标不满意,郁知非和沈立恭有压力。但是他们谁都不敢讲争第一。
果然,当我讲完后,沈副区长便插话道:“根宝,我个人想法,你能不能提一下争第一?”我说:“沈副区长,争第一可真不行。国安提出永远争第一,与我们要求争第一是不同的。他们提的只是口号,没有兑现的具体时间,而如果我们定下,就得去实现。我提出的争取前三,我认为已经是相当难的了。还是给我留点余地吧。”
沈副区长又说:“如果你争到了第一,区政府奖励你三房一厅!”我说:“你即使给我六房两厅我也不能提啊。”
后来我才知道,在董事会上确实也讨论过要争第一,但大家都认为有困难,便希望我自己提出来。贡献还出了主意:根宝的脾气要让人去激的。你激他,他才会提。于是,沈立恭便来激我了。
当时我感觉争前三已是非常难的,根本没敢想拿第一,因此也没有想去争个三房一厅。但偏偏那一年我拿了冠军。这也许就是“命”,你想要的不会有,没有想到的,却有了。
争第一的事就这样没了结果,董事会也就不再坚持在接下来进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我回答了记者的问题,最后我仍像第一年时那样地表态:“如果完不成前三的指标,我自己炒自己的鱿鱼。”我这个人就喜欢这样,没有一点压力,浑身就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我便飞北京。今年要打出好成绩,外援是个重要的环节。我不能再犯引进黎兵时的错误。一定要把那个秃头莎莎请来。
在北京找到了莎莎的教练谢尔盖。他一日答应愿意帮这个忙,并向我保证,只要他开口,莎莎没有不答应的事。
我们把话挑得很细,甚至定下了许多条件,如:莎莎每月的工资是1200美元,伙食费每天60元人民币,赢一场球奖3000元,平一场1500元,每年探亲一次,夫人探亲三个月,吃、住,托运超重费均由俱乐部负责。关于转会费,谢尔盖提出5000美元,这在当是非常便宜的价格。
然而,就是这5000美元,使秃头莎莎的转会有了麻烦。谢尔盖让我当时就把钱交给他,由他来转交给俱乐部。而事后我才知道,莎莎并没有什么惧乐部,这5000美元的“转会费”实际上是要进谢尔盖自己腰包。
但我不能这样做。我说必须莎莎到申花队后钱才能给你,而且由俱乐部给你。如果我现在给了钱,到时候如果没来人,我找谁去?
谢尔盖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只说是两周后带人来。但我回到上海等了两周多,谢尔盖和莎莎都没有来。后来有人在沈阳海狮队看到了莎莎,他依然穿着海狮队的球衣在训练。不用说,这事又黄了。我们谈得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只能认为当时没有交钱。但现在想来,如果我当时交了钱,莎莎就真的会来?这里面有没有问题?幸亏我没有交钱。当时的转会就是这样一种情景,好像这不是堂堂正正地交易,而像是贩卖人口似的。
2。二赴俄罗斯,我带回高佳
外援问题解决不了,只能再次北上俄罗斯,因为那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