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人间正道是沧桑 >

第38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第38章

小说: 人间正道是沧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涞眉贝倨鹄矗中牡哪抡鸱矫挥凶⒁猓栽诨尘桑骸澳愀绺琏亩鳎鞘且徽档瓢。∧苋梦夷抡鸱揭槐沧泳粗氐娜瞬⒉欢啵愀绺缡且桓觥逼送ㄒ簧南纪蝗凰さ乖诘亍D抡鸱酱蟪砸痪焙簦骸蚌南纪荆■南纪荆 钡乖诘厣系啮南妓拷舯眨拦亟粢АD抡鸱绞肿阄薮耄窒爰本龋窒氤雒藕叭恕�
  慌乱中穆震方镇定下来,掐瞿霞的人中,伏在瞿霞耳边喊:“瞿霞!瞿霞!”
  昏厥的瞿霞,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穆震方小心地替瞿霞解开衣领,脱掉鞋子,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开窗通气,拿蒲扇为瞿霞扇风,用毛巾替她擦脸……
  “瞿霞,瞿霞同志,好点了吗?噢,你太虚弱了!”穆震方情真意切。
  瞿霞嗫嗫嚅嚅地:“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这些年来,瞿霞一想起哥哥瞿恩,心脏就受不了,再加上八年的监狱生活折磨,身体极度虚弱,经常出现这种昏厥犯病情况。
  瞿霞撑身要坐起来。“别别别!”穆震方让瞿霞躺着别动,“对付昏厥我有经验。是呀,狱中生活严重损害了你的健康……”倒了杯热开水,放上糖,小心地扶着瞿霞,往她嘴里喂着糖水。瞿霞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回家真好!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呜呜地哭了。
  穆震方怕立青脾气不好,怕他同立仁吵闹,又来找立青谈心。
  “手上提着红军的形象,我敢乱说吗?许多事,搁在部队里,我早开骂了。在这儿,咱得斯文,不能骂人,得有理有利有节。道理咱都懂,老穆,你尽管放心!”立青对穆震方说。
  “懂就好,你杨立青打打杀杀惯了,说话又随便,别给我捅娄子。”
  “哪能呢,咱还是有修养的,黄埔那会儿,饭堂里扔饭盒子的可是你老穆呢!”立青掀穆震方的老底。说罢,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后,穆震方又问立青:“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那时发展你入党,你为什么拒绝了我?”
  “那时候年轻狂妄,多有得罪,老穆!”立青还在傻笑,意犹未尽。
  “吃亏的是你自己呢,如果那时候你就入了党,就凭你立青的本事,说不定现在已经做军团长了。你呀,瞎狂妄,我老穆给你缝件大褂子,你还拿个大架子!”
  两人又都哈哈大笑,笑得互相擂胸捶肩。
  “见到瞿霞了吗?”穆震方转而问。
  “白天在走廊上远远看了一眼,没说上话。”立青回答。
  “去看看她吧……”穆震方说。
  立青来到瞿霞房间,进门就对瞿霞耍起调皮:“瞿霞,你看看我变没变?仔细看看。我天天照镜子看我的眼睛,你没觉得比以前大多了吗?”
  “再大也成不了双眼皮。”瞿霞想笑,但忍住了,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
  “别着急啊,几个夜熬下来,你看我还是不是双眼皮?湘江战役那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天都快成黑黑的一个点了。”说完,立青自顾笑了起来。
  可是瞿霞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立青对瞿霞这种冷漠的态度感到有点受不了,不由收住笑容,问:“怎么了瞿霞,你过去不是这样,怎么现在像一块冰,我受不了。瞿霞,那该死的监狱已经过去,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这不是梦,是真的,你摸摸,这颗心在跳,在跳,你觉着了吗?”
  瞿霞转身就走……
  在门口,立青一把拽住瞿霞的胳膊,忽然立青的手僵住了,隐隐地觉出一丝异样。小心翼翼地拉开瞿霞的衣袖,满臂的疤痕豁然在目。
  瞿霞把目光移开,眼眶里已满是泪水:“我能笑得出来吗……”
  这时候,门外走廊传来说话声,是林娥带着几名战士搬电台路过。林娥看见怔住的立青和瞿霞,问:“立青,这位是?”
  “瞿霞,我女朋友。”立青答道。
  瞿霞挣开立青的手:“你别再胡说了!”
  林娥听到瞿霞的名字,不由一惊:“瞿霞?”
  “你是……”瞿霞吃力地辨认。
  立青也感到好奇:“你俩从没见过面?”
  “怎么没见过,考中统无线学校,是瞿霞领我去见瞿恩的。”
  “……嫂子?”
  林娥点点头,不由得眼眶湿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扑向对方,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瞿霞告诉林娥,在立华家,看到了侄儿小费明。林娥急切地想知道,孩子长得怎么样?个子高不高?取了什么名字……瞿霞告诉林娥,孩子取名“费明”,“费解”的“费”,“明白”的“白”。“不说话的时候像你,一开口就像我哥,都会用英语对话了。”
  林娥难受极了,喃喃道:“我真想听他叫我‘妈妈’的声音……”
  “能把他接过来吗?”瞿霞关切地问。
  林娥叹了口气:“不了!妈说过,生养生养,生是恩,养也是恩。我知道,当时立华为了救孩子,也是担了性命的。”
  听说立青来到南京参加国共两党谈判,立华特意把杨廷鹤、梅姨、秋秋从上海接到南京,打算安排一家人团圆见面。杨廷鹤想子心切,一见面就问立青来了没有,叫立华把立青找回来。立华没办法,连哄带劝地把父亲送上楼休息。所以当立仁来到立华家,立华第一句话就问:“见到立青了吗?”
  立仁点点头:“相随心生,咱那弟弟的脸上有了许多我读不懂的内容。”
  立华抱怨地说:“这你还奇怪?立青和你我太不一样了,他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你做哥哥的应该谅解才是。”
  立仁仍感到别扭:“一天下来,心里像猫抓似的。”
  立华担心立青脾气不好:“你们俩没吵架吧?”
  立仁笑笑:“滑稽透顶,兄弟俩见面只谈公务,跟陌生人没两样。”他告诉立华,共产党坚持陕北红军和江南游击队独立编制,仍受共产党领导,与国民政府统一联合抗日。而国民党又对这种要求存有戒心,谈判形势不容乐观。谈完公事,立仁又说起见到林娥的事:“走廊上碰见了,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我能感觉出她心里的杀夫之仇。”
  立华一怔:“这可怎么办……
  “人家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要是提出来看孩子,你能不让她看吗?”
  “那我就把孩子送走。费明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仇恨。”立华认为,决不能让费明小小年纪,就受到杀父之仇的影响。
  “躲就能躲得了?还得要看双方的这次联合,能否取得成功!”立仁更多关心的,是政治。
  在中共代表团的住处,范希亮带着太太来找立青。范希亮和立青一见面,两个人就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小子没死呢!”
  “你老范也命大呀!”
  “你可是黑了我一大笔银子!”
  “你老范钱多,周瑜打黄盖!”
  “你小子就是土匪!”
  “你老范是白匪……”
  范希亮太太在一旁,看得咯咯地笑。
  “这是你嫂子。谢雨时的妹妹,谢丽萍。”范希亮把太太向立青介绍。
  立青大吃一惊:“噢,老范,你还真做了人家妹夫啦!”
  “咱们三个兄弟联姻,一口唾沫一颗钉,就你小子反悔,害得我老范向我妹妹解释了几回。”范希亮还告诉立青,吴融、汤慕禹都来了,在南京参加一个高级军事会议,“什么时候大家在一起聚聚?”
  立青想想:“这样吧,星期三晚上。你叫上吴融,还有汤慕禹,有太太的都带上太太,去我姐姐家,到那儿痛痛快快喝一杯!”
  作为黄埔三期六班的老班长,范希亮希望一个都不要少:“可别忘了,叫上穆震方!”
  对于立青的到来,还带来好几位黄埔老同学,立华喜不迭地忙碌。杨廷鹤嘟哝着:“家里人见面,还要搞得那么铺张!”
  “爹,不只是立青要来,得一堆人要来,连……”
  立华忙对立仁递眼色,转而对杨廷鹤说:“老爷子,您就别管了,见了你小儿子,别说没轻没重的话儿就行,立青回来一趟不容易!”
  杨廷鹤不耐烦地:“老子对儿子说什么,还用你教?”
  立华继续关照:“立青的一些同学还得来,关系敏感得很。还有瞿先生的妹妹和同事,多少恩恩怨怨的,您就别再添乱,记住了吗?”
  杨廷鹤不高兴:“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
  穆震方因为晚上有事,陪周恩来看望几个民主人士,参加不了在立华家的黄埔同学聚会,让立青代向范希亮他们问好。“对了,你替我问问汤慕禹,我当初送他的那套工具还在不在?在黄埔,就数他跟我老穆过不去!这个王八蛋!你立青也得防着他的灌酒,别喝多了胡说八道!瞿霞,你负责替我管着他!”穆震方以为瞿霞也去参加聚会,让瞿霞照看着立青。谁知瞿霞也说不去。穆震方想要问为什么不去,看了一眼立青,又看了一眼瞿霞,没有张口。
  立青对穆震方说:“放心吧,穆局长!瞿霞的工作我来做。”
  穆震方走后,瞿霞对立青说:“你回你的家,我算干吗的?”
  立青还像以往那样耍调皮逗瞿霞:“能笑笑吗?还真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啦?瞿霞,别那么自闭了好不好?”
  “别逼我!我想好的事谁说也没用。”
  这时候,林娥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什么时候走啊?”
  “瞿霞,她不去了!”立青沮丧地说。
  林娥的目光里有些异样。瞿霞躲开了林娥的目光。
  立青冒出一句:“林娥,你不会也不去吧?”
  “我去!”林娥说。
  立青对林娥说:“林娥,见了我姐你要是张不开这个口,我来跟她说。为了孩子,怎么也得商量个办法!”
  林娥叹了口气,大度地说:“一提孩子,你们男人永远说不到点上!人家含辛茹苦地替我养大了,我怎么能狠下心跟她谈这个?就是谈也不能在你家!”
  立青不说话了。
  瞿霞找到了不去的理由,说:“你们现在算明白过来了吧,见到孩子谁也没法张开这个口。费明实际已经成了立华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了……除非她自己提出来。”
  立青烦恼地说:“你们都难,我就容易?我还不知道怎么见我的老父亲呢!”
  瞿霞冷冷道:“可你毕竟还有个家!”
  立华家的餐厅里,雪白的餐桌,丰盛的餐宴,厨师们一个个忙着上菜,军官和太太们一片笑语欢声。立青和林娥跨进餐厅,一进门,迎面便是立仁一张笑容可掬的脸:“欢迎回家!”立青淡淡地向立仁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扑餐桌,亲热地拥向范希亮、吴融、汤慕禹等老同学,一阵子喧哗吵嚷。
  “林娥,你好。”门口,立华直视着林娥。
  “立华?”林娥望着立华,两人有些尴尬。
  立仁解围道:“言归正传吧,立华,费明呢?”
  立华不语,猛地转身离去。门口只剩下林娥和立仁两人,林娥咬着牙,低声地对立仁:“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和你这个刽子手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不放心!”
  立仁故作不知:“唔,立华担心的就是这个!”
  “担心什么?”
  “她说我们不要也不应该把仇恨传给我们的下一代。”立仁说罢,意味深长地朝林娥一笑,“你说,是吗?”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如果为了传达仇恨,我会来吗?”林娥看向立仁。
  “那就好,你和瞿霞真不一样,至少我们还可以讨论,可她连话也不跟我说一句。”
  “我没有仇恨,只有哀伤,做母亲的哀伤。忍受骨肉不能相认的哀伤……”林娥一边说着,眼圈红了。
  林娥来到餐桌前,看到范希亮等黄埔时期的学生,客气地打着招呼:“你们都还记得黄埔时期的往事,同学相聚到一起,不容易呀!”
  范希亮回忆:“那时我们三期六班一个个馋得不行,学校没啥油水呀,就想着去瞿教官家吃大户,可总得找个理由吧,还是立青出的主意,‘我们去请瞿教官给我们开小灶’。哈哈哈!”
  “吴融最不像话,每次吃了喝了,还尽给瞿教官出难题。”汤慕禹说。
  “我那些意见可是温和的,不像老范对准湖南的农民运动开火,弄得瞿教官好一通苦口婆心。你说是不是老范?是你发难瞿教官的,对吧?”吴融问向范希亮。
  范希亮被触着痛处,脸色沉了下来。
  林娥圆场说:“那时候的人都很单纯,我丈夫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乐于向所有的人传道解惑,有教无类,只是后来,改变了争论方式,用枪来代替说话……”
  一提到“用枪代替说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餐桌边的立青默默地喝着酒。
  林娥眼眶湿湿地,对范希亮说:“过去的事就让它在你们的记忆里慢慢褪去吧,尽管我不会忘记……”
  范希亮的脸涨得通红。
  趁着大伙儿没在意,立青把范希亮推推搡搡地拥到餐厅外,在小客厅坐下:“这个世界就是你我两个人的了,你得帮我解开一个心结,老范,说穿了,就是瞿恩!”
  “行,你如今挺能装佯呀,我说你怎么总是嘻嘻哈哈,不深不浅的。”范希亮说。
  “你让我接着说……”
  “不错,是我杀了我们的恩师瞿教官,你想怎么样嘛,啊,立青?我范希亮可以剥下上衣,给你们共产党跪下来,行么!”范希亮激动地说。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立青一字一句地:“我要你忘掉这件事!”
  范希亮一惊,以为是在梦中。“此行南京,我们不是来讨债的!”耳边是真真切切的立青说话声音。
  “立青呀,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是你们能宽恕我老范,我心里是过不去的呀!”
  “所以……你得这么想。”
  “怎么想也没用。”
  事已至此,范希亮还能怎么想呢?
  立青说:“杯盏交错,欢声笑语,都不是我们见面的真正内容,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多少年前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同心救亡,捍卫国家捍卫民族,忘掉那些辛酸的恩怨,枪口一致对外。这就是我要说的,你就这么去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