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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王道无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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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要是被欲望蒙住了眼睛,会变得异常可惧。”
  “你也记住这一点。不过,你知道那么多秘密,六千两白银就够了?”
  “是。价钱不错吧,大人?时机也甚重要啊,大人,您知本多父子打算怎样陷害他们的对手大久保大人吗?”
  “大久保大人……是指相模守忠邻大人?”
  “正是。相模守可是本多大人的眼中钉。”
  “我不知,他们打算怎样陷害他?”
  “哈哈!大人要多加小心才是。他们正在议论您的过失,想让您吃不了兜着走呢。”
  “哦?议论我的过失?”
  “不是说大人有过矢,大人怎会有失?不过,他们正在寻呢,看大人是不是用度太过奢侈铺张……确是在不断寻呢。”
  “哈哈,难说,我到底是在黄金堆中和大山搏斗的男儿!不过和战将比起来,我不过只有两三百个女人。”
  “那就是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最是容易让男人生忌。大人不会左拥右抱,不过,那些坏东西就会产生那种错觉,他们可能兴风作浪,由羡慕而妒忌,甚至生出怨怒。请大人千万小心啊!”
  长安心中暗道:必须动手了!这也许是人的防御本能,先下手为强,必先尽快把有马晴信弄到骏府来,让他把冈本大八的事说清楚。留守骏府的长安有这等权力。
  “本多大人父子竟然行此奸诈之事?”长安又亲自给大八斟满酒,“设若你所言不虚,我大久保长安该怎样?又该如何应付本多父子?”
  “小人不敢说。”大八快慰地笑了,那笑全无心机,“小人只能请大人慎重处理,仅此而已。不论如何,当今世上,村正的刀锋利无比,举世无双;上野介大人的头脑却比那刀还要快。”
  “哈哈,若请你斡旋,估计得送给上野介大人一座金山吧!那样一来,你就不只是拿六千两白银了。这生计不错。”
  “岂敢!”大八大吃一惊,“小人可没那胆子。俗语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权倾天下的石见守大人和上野介大人互相争斗,将给天下带来莫大损失啊。”
  “你这厮还真是个善良的恶人!”
  “这……”
  “我险些被你感动得涕泪横流呢。”
  “那……那是为何?”
  “索要六千两白银,最初恐怕是为了你的正义。”
  “是,正是。”
  “恶人不是你,是有马修理大夫,是吗?”
  “有马大人本未攻击葡国船,却想夺回旧领三郡,这种企图实在可恶!”
  “是啊,可恶!却又不敢斥责他……”
  “话虽如此,若要惩罚他,除了卷走金银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只怕小人身份卑微,大人不会采纳。”
  “所以我才可怜你。得到六千两银子,你定以为自己赢了?”
  “在总代宫面前,小人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你可怜。大八!你得了六千两,便把自己的脑袋卖了!”
  “啊?”
  “有马修理大夫已把你如何骗他,都和我说了!”
  “那……那么蠢的事都……”
  “好了好了。来,干了这杯!今日好生吃一顿,明日就在监牢里了。”
  冈本大八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脸一瞬间变得苍白,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仿佛走投无路。
  “总代官大人。”
  “怎的了?”
  “大人方才的话,不是捉弄小人?”
  “哼!我为何要和正处于风暴中的本多上野介大人的手下说笑?此事我必亲自处理,才特意把你从江户传来。”
  “……”
  “我曾打算拜托町奉行,不过想想,你也挺可怜,又怕给上野介大人带来麻烦,还是亲自处理,然后向大御所大人禀明。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修理大夫好。”
  大八默然不语。他不知不觉将事实道尽,此时即使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此后若不仰仗长安,他绝无生路。不知何时,四周围了些人——万一大八起了杀机,长安文弱之身,恐有性命危险……三岁孩子也知这个道理。
  “大八,你好歹是个男儿,好生把这酒席吃了。”
  “总代官大人……”
  “另,若想给家人留个口信,或交待那六千两银子的去处,就赶紧都说清楚了。”
  “总代官大人,小人有一事尚未及说。”
  “何事?”
  “那……那六千两银子。小人并未一人花光。”
  “你把它们分给了别人?”
  “是……小人,还有,这事其实……本多上野介大人也听说了。”
  长安故意大笑着,训斥道:“大八,你以为我连这个都不知就来审你?上野介大人听你说时,恐怕只是冷哼几声,怎会往心里去?”
  “是,是的。”
  “那就好。那并不说明他已知了。事情危急时,他必推个干净。方才我说可怜你,就是为这个。本多大人本就和修理大夫不和,你竟不知?”说罢,真有热泪从大久保长安脸上滚落……
  第二十六章 大坂隐患
  此日,阿蜜走出位于乳守宫附近的隐居之所纳屋邸处,朝许久不曾去过的灯明台而去。
  最近到堺港来的海外船只明显减少。平户、长崎及博多的兴旺,使得堺港日渐萧条。日本船只进出虽增多,但无外国船只出入,自难维持繁华。正当世人议论纷纷时,突然有一艘洋帆船进港来了。后来大家方知,此乃从江户附近的浦贺航去墨国的船。船在远州滩触礁,船桅折断,迫不得已驶入堺港。船上有班国国君的使节比斯卡伊诺将军,因此,负责领航的江户浅草施药院的弗兰西斯派神父索德罗甚是惶恐。不重新造船,便无法把使节送回墨国,这个责任如今便落在神父身上。
  这艘船日前泊于灯明岛,船身右斜,半边没在水中。船上的比斯将军和索德罗决定走陆路回骏府。“既到了此处,就到大坂城去拜谒秀赖吧。”他们自堺港出发了。
  船的损伤究竟有多大,竟至无法修理?阿蜜有些疑惑地走向海边。她欲去大和桥附近的茶舍。今日,她要与茶屋清次的人见面。此人受本阿弥光悦之托,访查长崎葡国沉船一事,并打探八王子长安内宅阿幸的消息。阿蜜打算听完那人的消息之后,直接坐淀屋船去京城见光悦。
  她走过一排排仓廒,走下大和桥,却见那茶店里坐着一个相貌丑陋的武士,正兀自饮茶。阿蜜毫不介意地在他对面坐下。
  “店家,有无茶屋的手下来找我?”阿蜜小声问店主。
  “您是纳屋家的姑娘?”那武士打扮的客人盯着阿蜜问道。
  “您是茶屋先生的……”阿蜜不知来人长相,可她以为对方会以商家打扮出现,所以有些吃惊。
  “是,小人松尾松十郎,先前曾在长崎奉行手下。”
  “哦。”
  “在这里说话可方便?事情复杂……”
  阿蜜抬眼对店主道:“店家,我帮你招呼客人,你去我家帮我取船上用的毛毡可好?”
  “是。”店家知他们要密谈,四下望望,弯腰走了出去。
  “好了,请放心说。”阿蜜神态自若,把烟丝盘移到那人面前。
  “在阿蜜姑娘面前也许不当说,不过大久保石见守真是可畏!”
  “他确与有马大人的事有关?”
  “是。去天川的日本船上装有兵器,颇为麻烦。把这些运出去,必会在南洋一带惹起乱子。日本虽业已太平,不需要那些东西,可出口兵器乃是神佛不允。此事传进大御所耳内,便是灭门之祸。石见守对这些颇为明白。”
  “兵器?”
  “此事被葡国船只知道了,就在天川附近海面袭击了那船,把货物抢掠一空,又把船弄沉。”
  “此事我也知一二。有马为了报复,就派人烧了葡国人的船。”
  “一般人是这么认为,可真相是……葡国人知道有马大人要动手,就自行连船带货一起烧掉了。”
  “这般说,长崎奉行瞒骗了将军和大御所?”
  “正是。长崎奉行认为,此事与夷人有关,不想事情闹大,故他虽知真相,却依有马大人的说法上报。可后来听说,大御所认为这种行为有利于彰显幕府威风,还褒奖了有马大人。”
  “怎会有这种传言?”
  “这……依小人看,可能是大久保石见守的手笔,货物便是石见守的。”
  阿蜜若无其事移开枧线,点头。她听到一些消息,说后来有刺客要袭击长崎奉行,竟被抓住,那刺客一句话不说便咬舌自尽了。难道那刺客为有马或大久保所派?
  “长崎奉行想怎样?”
  “他想以生意开辟新局面,在实现大志之前,难免意外,因此他不甚在意此事。”
  “哦,辛苦了。我大致明白了。另……本阿弥的内妹,她……”
  “那位阿幸夫人……已不在人间了。”松尾松十郎抬头沉吟着,冷冷道。
  “阿幸已不在人间了?”阿蜜压低声音,紧盯着松十郎。本阿弥光悦的担忧成了现实!“会不会弄错了?娘家竟未收到任何消息!”
  松十郎不知在想什么,仍茫然面无表情,“小人未亲眼看见,因为小人未去八王子。”
  “那么……”
  “如小姐所知,大久保大人的家臣多为甲州武士。若小人要请小姐留神,小姐恐怕要担忧了。他有几名家臣和名古屋新城主义直公子家老平岩亲吉有些往来。因此,我去拜访了其中一位,自称是阿幸夫人亲戚,特地从京城去见她。”
  “那人告诉你,她死了?”
  “不,他说他什么也不知,可有个下人在黑川谷的金山做过劳役,他叫了那个下人来。”
  “黑川谷的金山?”
  “是。那人说,阿幸夫人自大祭山奇祸后,下落不明。栈道绳索断了,计有两百人一齐坠落深渊,漂到下游的尸体还不到一半。”
  “就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多半已是……不,他怕说阿幸死了,我会难过,只称不见踪迹。”
  阿蜜总算知道松十郎为何总仰脸说话了。他肯定听到了更多详情,他那饱含泪水的双眼便是证据。
  “就是仔细去打探,也无法寻到她?”
  “是,无人知道更多消息。怕大久保石见守大人自己也不知。”
  “他自己?”
  “姑娘,谁也不知真相,因为所有人都落入了深渊。”
  “啊?”
  “那些人的灵位被供奉在营地一隅,不敢让他们家人知晓。因怕有人侥幸活了下来,不敢贸然断定他们生死,徒惹家人悲伤。这真是‘慈悲’啊!总之,石见守大人仍在骏府。”
  此时,店主人抱着毛毡回来了。
  “多谢,请帮我铺在船上。”阿蜜别过脸,站起身。
  当阿蜜带着从松十郎处得到的消息搭船前往京都之时,在本阿弥光悦府邸,来访的角仓与市正语气激昂,讲述他在大坂城内的所见所闻。“总之,就是羊与狼的感觉。”
  与市先前为大和代官,最近增加了朱印船数目,自然而然成了新晋巨贾。可一到光悦面前,他看起来有如小儿,或许他心里对光悦有依赖之感。
  “秀赖体格壮硕,可一夹在比斯将军和索德罗神父之间,就登时变小了。嘿,此次谒见时,那二人离他太近了。大御所绝不会让洋人离他那般近。不让他们靠近,自己又坐在上位,在别人眼中就会显得高大。太过靠近,看起来就像狼和羊。比斯将军盛气凌人,那个通译的脑袋也太低了。日后见洋人的机会甚多,一开始就必须注意礼法!”
  角仓与市为了河内丰臣氏的年赋一事去大坂,恰好看到比斯将军与秀赖见面情形,遂说给光悦听。
  大坂方面为了显示威仪,似煞费苦心。在已故太阁引以为傲的大厅,所有大名和家臣倾巢出动,排立两侧。可与比斯卡伊诺和索德罗一起前去的堺港、京坂传教士们,离秀赖太近了,故与市如此愤慨。
  秀赖虽体形高大,可有乐、且元和治长都不过寻常身量。他们被比斯卡伊诺六尺六寸的巨体,及周围的洋教士的气势压倒,虽身处上位,看起来却惶恐委屈。
  “人心微妙,如此一来,洋人便自以为是,高声大气,何况比斯一介武夫,若在日本,说不定乃是加藤肥后守似的豪杰。他拼命赞美自己的国君,然后说,若日本要弹压教会,他们随时会率大船队来相助。真是无礼至极!”
  “他居然这般说?”
  “是啊,似乎之前有人在他面前说过有失体面的奉承话。连索德罗都吓白了脸,忙阻止了他。”
  光悦缓缓摇动茶刷子,额头突突冒出青筋。他绝对无法容忍比斯卡伊诺的无礼,及纵容他如此无礼的大坂众丰臣家臣。
  光悦对自己的激切感到惭愧:这样一把年纪了,竟和角仓、茶屋一样冲动,实是不该……“嗯,我知道了。难得常庆亲手做了茶碗送给我,你润润喉咙。”放下茶刷子,他静静把茶碗推到与市面前。
  “不敢。原来是常庆所制,难怪这般漂亮。”与市津津有味用完茶,把杯子放在膝前,可他的眼神并不像在欣赏茶碗,“听说自从太阁薨去,大坂一直为被江户压制而苦恼。”
  “角仓先生,何人所言?”
  “比斯将军。”
  “他?”
  “这话也使得同行的索德罗神父吓了一跳。索德罗想讨好大御所和将军,举止还算得体。他碰了碰比斯的膝盖,提醒他注意些。这些,我在末席都看见了。”
  “唔。”
  “可比斯粗暴地把索德罗的手推开,大声道:万一与江户有龃龉,可立刻求助班国,班国自会全力支持,希望秀赖胆子更大些。他还说,秀赖亦是主的孩子。”
  “这些话是索德罗翻译的?”
  “不,他未让索德罗张嘴,是保罗神父所译。”
  “秀赖怎样说?”
  “他只答‘知道’二字,脸色为难。”
  “唔。”
  “接着,神父们异口同声道,应立即攻打尼德兰和英吉利,说他们乃是神人共愤、穷凶极恶的海盗,江户的大御所竟让盗贼近身,实非天下之福,日本恐会有灭国之忧。若那帮强盗依旧留在日本,秀赖应奋起与江户一战。斯时为了保护自己的国人,班国必会派大军来助……”
  光悦不知不觉握紧两只拳头,身子剧烈颤抖——这正是他担忧之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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