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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闲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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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施公案》清代公案小说,作者不详,共九十七回。写康熙年间施仕纶官江都知县至灌运总督时,黄天霸为他办案的故事,一八三八年印行。
  〔12〕《彭公案》清代公案小说,署贪梦道人作,共一百回。写康熙年间一帮江湖侠客为三河知县彭鹏办案的故事,一八九一年印行。
  〔13〕《七侠五义》原名《三侠五义》,清代侠义小说,署石玉昆述,入迷道人编订,共一百二十回。一八七九年印行,后经俞樾修订,一八八九年重印,改名《七侠五义》。前半部主要写包拯审案的故事,后半部主要写江湖侠客的活动。
  〔14〕《九尾龟》张春帆作,描写妓女生活的小说,一九一○年出版。
  〔15〕张资平参看《二心集·张资平氏的“小说学”》及其有关注。
          《吾国征俄战史之一页》
  大家都说要打俄国,〔2〕或者“愿为前驱”,或者“愿作后盾”,连中国文学所赖以不坠的新月书店〔3〕,也登广告出卖关于俄国的书籍两种,则举国之同仇敌忾也可知矣。自然,大势如此,执笔者也应当做点应时的东西,庶几不至于落伍。我于是在七月廿六日《新闻报》的《快活林》里,遇见一篇题作《吾国征俄战史之一页》的叙述详细而昏不可当的文章,可惜限于篇幅,只能摘抄:“……乃尝读史至元成吉思汗〔4〕。起自蒙古。入主中夏。开国以后。奄有钦察阿速诸部。命速不合征蔑里吉〔5〕。复引兵绕宽田吉思海。转战至太和岭〔6〕。洎太宗七年。又命速不台为前驱。随诸王拔都。皇子贵由。皇侄哥等〔7〕伐西域。十年乃大举征俄。直逼耶烈赞城〔8〕。而陷莫斯科。太祖长子术赤〔9〕遂于其地即汗位。可谓破前古未有之纪载矣。夫一代之英主。开创之际。战胜攻取。用其兵威。
  不难统一区宇。史册所叙。纵极铺张。要不过禹域以内。
  讫无西至流沙。举朔北辽绝之地而空之。不特唯是。犹复鼓其余勇。进逼欧洲内地。而有欧亚混一之势者。谓非吾国战史上最有光彩最有荣誉之一页得乎……”那结论是:
  “……质言之。元时之兵锋。不仅足以扼欧亚之吭。
  而有席卷包举之气象。有足以壮吾国后人之勇气者。固自有在。余故备述之。以告应付时局而固边圉者。”
  这只有这作者“清癯”先生是蒙古人,倒还说得过去。否则,成吉思汗“入主中夏”,术赤在墨斯科“即汗位”,那时咱们中俄两国的境遇正一样,就是都被蒙古人征服的。为什么中国人现在竟来硬霸“元人,为自己的先人,仿佛满脸光彩似的,去骄傲同受压迫的斯拉夫种的呢?
  倘照这样的论法,俄国人就也可以作“吾国征华史之一页”,说他们在元代奄有中国的版图。
  倘照这样的论法,则即使俄人此刻“入主中夏”,也就有“欧亚混一之势”,“有足以壮吾国后人”之后人“之勇气者”矣。
  嗟乎,赤俄未征,白痴已出,殊“非吾国战史上最有光彩最有荣誉之一页”也!
  七月二十八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九年八月五日《语丝》第五卷第二十二期。
  〔2〕一九二九年七月,国民党以武力接收中苏合办的中东铁路,双方发生冲突,国民党藉此掀起“反俄运动”。
  〔3〕新月书店新月社的书店,一九二七年春成立于上海。该店为配合“反俄运动”,曾再版了署名世界室主人的《苏俄评论》和徐志摩的《自剖》(第三辑为《游俄》),并刊登宣传广告。〔4〕成吉思汗(1162—1227)名铁木真,古代蒙古族的领袖,十三世纪初统一了蒙古族各部落,建立蒙古汗国,被拥戴为王,称成吉思汗,后被尊为元太祖。他曾将蒙古汗国的版图扩展到中亚地区和南俄。后来他的继承者们征服了俄罗斯,建立钦察汗国;又灭了南宋,建立元朝。
  〔5〕速不台(1176—1248)蒙古汗国大将。一二一六年春,成吉思汗命他征服蔑里吉。蔑里吉,通称蔑几乞,辽金时游牧于色楞格河流域的一个部落。
  〔6〕宽田吉思海今译里海。太和岭,今译高加索。〔7〕拔都(1209—1256)蒙古汗国大将,成吉思汗之孙。贵由(1206—1248),元太宗窝阔台的长子,后被尊为元定宗。哥,即蒙哥(1208—1259),窝阔台的侄子,后被尊为元宪宗。
  〔8〕耶烈赞城今译梁赞,在莫斯科之南。
  〔9〕术赤(1177—1225)蒙古汗国大将,成吉思汗长子。
          鲁迅译著书目
  一九二一年
  《工人绥惠略夫》(俄国M·阿尔志跋绥夫作中篇小说。
  商务印书馆印行《文学研究会丛书》之一,后归北新书局,为《未名丛刊》之一,今绝版。)
  一九二二年
  《一个青年的梦》(日本武者小路实笃作戏曲。商务印书馆印行《文学研究会丛书》之一,后归北新书局,为《未名丛刊》之一,今绝版。)
  《爱罗先珂童话集》(商务印书馆印行《文学研究会丛书》之一。)
  一九二三年
  《桃色的云》(俄国VA爱罗先珂作童话剧。北新书局印小段疵钥分弧#*
  《呐喊》(短篇小说集,一九一八至二二年作,共十四篇。印行所同上。)
  《中国小说史略》上册(改订之北京大学文科讲义。印行所同上。)
  一九二四年
  《苦闷的象征》(日本厨川白村作论文。北新书局印行《未名丛刊》之一。)
  《中国小说史略》下册(印行所同上。后合上册为一本。)一九二五年
  《热风》(一九一八至二四年的短评。印行所同上。)一九二六年
  《彷徨》(短篇小说集之二,一九二四至二五年作,共十一篇。印行所同上。)
  《华盖集》(短评集之二,皆一九二五年作。印行所同上。)
  《华盖集续编》(短评集之三,皆一九二六年作。印行所同上。)
  《小说旧闻钞》(辑录旧文,间有考正。印行所同上。)
  《出了象牙之塔》(日本厨川白村作随笔,选译。未名社印行《未名丛刊》之一,今归北新书局。)
  一九二七年
  《坟》(一九○七至二五年的论文及随笔。未名社印行。今版被抵押,不能印。)
  《朝华夕拾》(回忆文十篇。未名社印行《未名新集》之一。今版被抵押,由北新书局另排印行。)
  《唐宋传奇集》十卷(辑录并考正。北新书局印行。)一九二八年
  《小约翰》(荷兰F·望·蔼覃作长篇童话。未名社印行《未名丛刊》之一。今版被抵押,不能印。)
  《野草》(散文小诗。北新书局印行。)
  《而已集》(短评集之四,皆一九二七年作。印行所同上。)
  《思想山水人物》(日本鹤见祐辅作随笔,选译。印行所同上,今绝版。)
  一九二九年
  《壁下译丛》(译俄国及日本作家与批评家之论文集。印行所同上。)
  《近代美术史潮论》(日本板坦鹰穗作。印行所同上。)《拾谷虹儿画选》(并译题词。朝华社印行《艺苑朝华》之一,今绝版。)
  《无产阶级文学的理论与实际》(日本片上伸作。大江书店印行《文艺理论小丛书》之一。)
  《艺术论》(苏联A·卢那卡尔斯基作。印行所同上。)一九三○年
  《艺术论》(俄国GA蒲力汗诺夫作。光华书局印行《科训囊帐趼鄞允椤分弧#*
  《文艺与批评》(苏联卢那卡尔斯基作论文及演说。水沫书店印行同丛书之一。)
  《文艺政策》(苏联关于文艺的会议录及决议。并同上。)
  《十月》(苏联AA雅各武莱夫作长篇小说。神州国光社矢逦断执囊沾允椤分唬*今尚未印。)
  一九三一年
  《药用植物》(日本刈米达夫作。商务印书馆收稿,分载《自然界》中。)
  《毁灭》(苏联A·法捷耶夫作长篇小说。三闲书屋印行。)译著之外,又有
  所校勘者,为:
  唐刘恂《岭表录异》三卷(以唐宋类书所引校《永乐大典》本,并补遗。未印。)
  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卷(校明丛书堂钞本,并补遗。未印。)
  所纂辑者,为:
  《古小说钩沈》三十六卷(辑周至隋散逸小说。未印。)
  谢承《后汉书》辑本五卷(多于汪文台辑本。未印。)所编辑者,为:
  《莽原》(周刊。北京《京报》附送,后停刊。)
  《语丝》(周刊。所编为在北平被禁,移至上海出版后之第四卷至第五卷之半。北新书局印行,后废刊。)
  《奔流》(自一卷一册起,至二卷五册停刊。北新书局印行。)
  《文艺研究》(季刊。只出第一册。大江书店印行。)所选定,校字者,为:《故乡》(许钦文作短篇小说集。北新书局印行《乌合丛书》之一。)
  《心的探险》(长虹作杂文集。同上。)
  《飘渺的梦》(向培良作短篇小说集。同上。)
  《忘川之水》(真吾诗选。北新书局印行。)
  所校订,校字者,为:《苏俄的文艺论战》(苏联褚沙克等论文,附《蒲力汗诺夫与艺术问题》,任国桢译。北新书局印行《未名丛刊》之一。)
  《十二个》(苏联AA勃洛克作长诗,胡译。同上。!墩杂傻牟ɡ恕罚ǘ砉諥但*骁娴茸鞫唐∷导芳译。同上。)
  《勇敢的约翰》(匈牙利裴多菲·山大作民间故事诗,孙用译。湖风书局印行。)
  《夏娃日记》(美国马克·土温作小说,李兰译。湖风书局印行《世界文学名著译丛》之一。)
  所校订者,为:
  《二月》(柔石作中篇小说。朝华社印行,今绝版。)
  《小小十年》(叶永蓁作长篇小说。春潮书局印行。)
  《穷人》(俄国FA陀思妥夫斯基作小说,韦丛芜译。未蒙缬⌒小段疵允椤分弧#
    *
  《黑假面人》(俄国LA安特来夫作戏曲,李霁野译。蜕稀#*
  《红笑》(前人作小说,梅川译。商务印书馆印行。)
  《小彼得》(匈牙利HA至尔·妙伦作童话,许霞译。朝簧缬⌒校窬妗#*
  《进化与退化》(周建人所译生物学的论文选集。光华书局印行。)
  《浮士德与城》(苏联AA卢那卡尔斯基作戏曲,柔石译∩裰莨馍缬⌒小断执囊*丛书》之一。)
  《静静的顿河》(苏联MA唆罗诃夫作长篇小说,第一卷:胤且搿M稀#*
  《铁甲列车第一四——六九》(苏联VA伊凡诺夫作小说J惕煲搿M希闯觥#*
  所印行者,为:
  《士敏土之图》(德国CA梅斐尔德木刻十幅。珂罗版印。!短鳌罚ㄋ樟罙绥拉菲*ξё鞒て∷担芫富搿#《铁流之图》(苏联ⅠA毕斯凯莱夫木刻四幅。印刷中,*炸毁。)
  我所译著的书,景宋〔1〕曾经给我开过一个目录,载在《关于鲁迅及其著作》〔2〕里,但是并不完全的。这回因为开手编集杂感,打开了装着和我有关的书籍的书箱,就顺便另抄了一张书目,如上。
  我还要将这附在《三闲集》的末尾。这目的,是为着自己,也有些为着别人。据书目察核起来,我在过去的近十年中,费去的力气实在也并不少,即使校对别人的译著,也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决不肯随便放过,敷衍作者和读者的,并且毫不怀着有所利用的意思。
  虽说做这些事,原因在于“有闲”,但我那时却每日必须将八小时为生活而出卖,用在译作和校对上的,全是此外的工夫,常常整天没有休息。倒是近四五年没有先前那么起劲了。
  但这些陆续用去了的生命,实不只成为徒劳,据有些批评家言,倒都是应该从严发落的罪恶。做了“众矢之的”者,也已经四五年,开首是“作恶”,后来是“受报”了,有几位论客,还几分含讥,几分恐吓,几分快意的这样“忠告”我。然而我自己却并不全是这样想,我以为我至今还是存在,只有将近十年没有创作,而现在还有人称我为“作者”,却是很可笑的。
  我想,这缘故,有些在我自己,有些则在于后起的青年的。在我自己的,是我确曾认真译著,并不如攻击我的人们所说的取巧,的投机。所出的许多书,功罪姑且弗论,即使全是罪恶罢,但在出版界上,也就是一块不小的斑痕,要“一脚踢开”,必须有较大的腿劲。凭空的攻击,似乎也只能一时收些效验,而最坏的是他们自己又忽而影子似的淡去,消去了。
  但是,试再一检我的书目,那些东西的内容也实在穷乏得可以。景致命的,是:创作既因为我缺少伟大的才能,至今没有做过一部长篇;翻译又因为缺少外国语的学力,所以徘徊观望,不敢译一种世上著名的巨制。后来的青年,只要做出相反的一件,便不但打倒,而且立刻会跨过的。但仅仅宣传些在西湖苦吟什么出奇的新诗,在外国创作着百万言的小说之类却不中用。因为言太夸则实难副,志极高而心不专,就永远只能得传扬一个可惊可喜的消息;然而静夜一想,自觉空虚,便又不免焦躁起来,仍然看见我的黑影遮在前面,好像一块很大的“绊脚石”〔3〕对于为了远大的目的,并非因个人之利而攻击我者,无论用怎样的方法,我全都没齿无怨言。但对于只想以笔墨问世的青年,我现在却敢据几年的经验,以诚恳的心,进一个苦口的忠告。那就是:不断的(!)努力一些,切勿想以一年半载,几篇文字和几本期刊,便立了空前绝后的大勋业。还有一点,是:不要只用力于抹杀别个,使他和自己一样的空无,而必须跨过那站着的前人,比前人更加高大。初初出阵的时候,幼稚和浅薄都不要紧,然而也须不断的(!)生长起来才好。并不明白文艺的理论而任意做些造谣生事的评论,写几句闲话便要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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