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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背叛的爱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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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椅子上蜷成一团,剧烈地抽泣着,肩背哆嗦着。那个人把她揽进怀里,把她整个人都抱住。她在夜风中瑟瑟发着抖,哭得呛了好几回。他拍着她的背,助她平顺呼吸,止住泪水。
  像是还不够发泄心中的痛楚,她将手指送到嘴里狠狠地用牙齿咬住,咬得又重又狠又突然。他一下急了,用力捏她的下巴让她松开,一时掰不开她紧咬的牙关,情急之下抬手给了她一耳光,大吼道:“耿信涤,你给我清醒一些!我抱你出来,不是为了看你自虐的!”
  她被打得七荤八素,脸上立即红了,下巴也留下了他的手指印,但是她松开了口。
  滚烫昏乱的神经这才冷静下来。曲起膝,她把脸埋在膝盖上,泪未停,只是不再闹了。
  夜风冰凉冰凉的,吹在她裸露的肩头上格外寒冷。
  她环着自己消瘦的肩,喃喃地说:“他爱上别人了……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上楼……我……我以为我的心是不会变的,他的心也不会变……我一直在等他,他却等不及、等不及了……”言未止,泪已如泉涌。
  他脱下西服披在她肩上,把她的头按在怀里。她重重地抽泣着,眼泪把他的胸口都染湿了。
  她哭了良久,实在无力再流泪,才想起身边的人,抬起头说:“谢谢你……”
  那个“你”字哽在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声,她惊恐地立即弹开那人的怀抱,蜷缩在椅子深处,恐慌地盯着眼前的人——陵。
  他的眼神黝暗、深沉又温柔,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轻轻伸出手去,慢慢地拿下她头上一个发卡,把她刚才弄乱的长发别好,又帮她拉紧身上披着的西服。
  她只是哆嗦着,不说话,也不反抗。
  陵注意到她眼中的戒备和惊慌。他的眼睛也同平时不一样了,不见了轻率、狂妄、敌意和玩世不恭。声音也是意外的低沉和温柔:“你累了,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他伸出有力的双臂,稳稳地、轻柔地横抱起她,绕过前厅到停车场去。而她也真的累了、倦了、需要休息了。合上眼,她无力地靠在陵的身上,任由他带走。
  陈曦芙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下巴,沉思着说:“原来,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弯起柔媚的唇,“不过,我不相信她会是那种人。”
  沈常朗的眉头皱了起来:“人,都是会变的。你我的变化还不足以说明吗?”
  她轻笑着摇头,指指自己的胸口,说:“不,这里是不会变的。”纤细的手指点在他的西服口袋上,“这里,同样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怎么可能。沈常朗沉默了。他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
  陈曦芙轻移莲步,走到他背后温柔地劝道:“或许她当初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但,你不觉得‘立竿’的事情太过蹊跷了吗?你得到它实在太快、太突然了!”
  他无言以对。
  陈曦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快抓到了重点,那也是他一直弄不清楚的事情。
  她沉吟着说:“也许她是在忏悔,她想顺从你的意志来折磨自己;更或者,她是在竭力想挽救你们的爱情。如果是这样,”她执起他的手,诚恳地说,“不要再放走她!因为我看得出,你们自始至终都是有缘人,你的真心也从未改变过。”
  沈常朗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动人的嘴唇。她的真挚让他感动,她的聪敏让他折服,而她所描述的景象一下子让他动容了。
  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龄,可是现在他的心底,正有着隐隐欲现的激动和意想不到的期待。
  他抓紧她的手:“你真的认为我还爱着她吗?而她也——爱着我吗?”太久太久没有人分析过他的感情了,久到他自己都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是的,是的!”她马上接口,“要知道,谁都会犯错误的。如果她真心悔过,你该给她一个机会,这也是你自己的一个机会!”
  他感激得抓紧她柔软的手,却不知如何表达。不过他似乎根本不用浪费力气说感谢的话,她宽容的微笑明媚又睿智。
  浮躁渐渐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热。转身推开窗子,他将领带松了松。夜风徐徐袭来,带着凉爽和安逸,让他通体舒服了许多。
  窗外,月光融融,夜色正浓,花园里幽幽静静的,树枝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喷泉旁边的长椅上,有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这对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女人似乎是不胜柔弱,半倚在男人的怀里,手撑在他胸前,头靠在他肩上,嘴唇动啊动的,不知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不一会儿,男人站起来,自然地抱起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向外走去,而她趁势紧依在他身上。
  陈曦芙吃惊地看着沈常朗突然振臂使劲一拉,窗子两边沉重的帘子一下子合拢,遮住了外面的景色。帘子上装饰的吊坠剧烈摇晃着,像是惊骇得难以平静。
  他转过身,背后的手还是紧按着窗帘不放:“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我和她,早就成了一辈子的仇人!”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凌厉、残忍、冷酷。那肩背、那腰身,又挺直得像根竿子了。
  “耿小姐,这间是你的办公室。我是Molly,有事请找我。”当耿信涤如期来到“伊泰”时,接待她的女秘书神态高傲,语带不屑地对她说。
  她不介意她的趾高气扬,她知道现在外界对她的评价。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Sherry。”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在她身后。
  她想起那天是陵帮了她:“谢谢你,奉先生。”
  陵的眼神很复杂:“我对以前的事很抱歉。但是,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
  耿信涤对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感到吃惊。
  她看看自己的新办公室,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案头还有绿色的植物。她不由得又心生暖意,这一定是他的命令吧。他也还在关心着她吗?
  “找我什么事,常朗。”
  陵接到秘书的转告就到了沈常朗的办公室。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话,就被迎面一只拳头打了个趔趄。
  “你疯了?!”他站稳,大吼道。他现在怎么这么没有行情,被美女打就算了,怎么连好朋友也要打他?
  沈常朗的眼中冒着怒火,他咬着牙说:“我警告你,陵!什么女人你都可以碰,只有她不行!”他亲眼看见他进了耿信涤的办公室,心头的火苗直窜,烧得他浑身不舒服。
  “是吗?”陵怪叫一声,“为什么?是因为你嫉妒了?”
  “胡说!”常朗大吼,“我是担心你被她迷惑了!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要布置新办公室给她,为什么命令公司的人礼貌待她……”
  “该反省的人是你!”陵大叫,回吼,“你为什么不好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
  钟涛的眼眶红着。他紧握老友的手,迟迟不肯放开。重逢的喜悦让他既兴奋又有些伤感。
  半晌,他松开手,跳起来当胸给了沈常朗一拳:“你这个死家伙!当年居然一声不吭地跑掉,害得我们着急死了!”沈常朗微微扯动唇角,还没说话,林薇已经闻讯赶来。
  “常朗!”她又惊又喜,“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们的留言——即使看到也不会理睬我们呢!”
  “你好,林薇。不,钟夫人!”他伸出手去。
  不想林薇上前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不容拒绝的拥抱。
  “欢迎你来!”她的声音有点哑了。
  钟涛在一边吃味地说:“老婆!你再高兴也不用这样表示吧?我以为那是我的专利呢!”他竭力想装出一副酸溜溜的样子,那表情立即把沈常朗逗笑了。
  钟涛亲热地拉着他进到客厅,林薇则到厨房忙活去了。
  他环视钟涛夫妇的小屋。栗色的家具、咖啡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温馨、舒适、安逸。处处能看出是巧妇精心布置的痕迹。
  “你有个好太太。”他由衷地赞美道。
  钟涛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当然!娶到她是我的福气。”他偷眼看看还在厨房忙碌的小妻子,小声说:“不过,你实在想不出现在的她有多凶悍!”
  常朗不由得笑了。他想起进门前,林薇给他的那个热力十足又不拘礼节的拥抱。她再也不是胆小、羞怯的小鹿,而是一个热情、能干、又魅力十足的女性了。
  林薇把菜端上来,三人围坐在饭桌。
  “常朗,尝尝我烧的菜。希望你还吃得惯。”林薇挟了菜放在他的碗里,像是对家里人一样。
  他端起碗,被这桌热气腾腾又充满了“家”的感觉的饭菜打动了。
  “我已经很久没同家人一起吃饭了。”他不无感伤地说。抬起头看看钟涛,他问:“我以为你会开公司,做老板,没想到你只做到首席软件设计师就满足了。”
  钟涛也笑了:“是啊,人生真如一场梦。”他叹道,“当年我曾经想要出人头地,要出类拔萃,要封妻荫子……”他看看林薇嗔怒地白了他一眼,慌忙把下面的话说完,“但是现在我很满足平凡的生活。我有美丽、爱我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和一份收入还过得去的工作。这些统统都是我的无价之宝。”
  林薇笑盈盈地接口道:“是啊,我现在在电脑杂志社做编辑。我们的儿子——他今天在他外祖母家——已经两岁了。”
  钟涛看向常朗:“而你,你一心只想要组织个小家庭,过平凡又普遍的生活。结果你却当上了跨国集团的总经理,走到了事业的顶端。”
  沈常朗回味着。他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钟涛开了瓶酒,把三个酒杯斟满:“来,为重逢干杯!”
  三人喝光了杯子。
  酒精迅速把三人的脸庞染红了,空气也搅得热热的。他们变得激动和热络起来。
  常朗从来滴酒不沾,很快就醉了。他亲热地揽着钟涛的肩,拍打着他:“你这个小子,还真是走运。真偿了你当年的心愿呢!”
  林薇也有些醉了,她揪着钟涛的耳边逼问:“当年许了什么愿?说!”
  钟涛很合作地招认了:“就是娶美女呗!薇薇,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娶到你!”他大胆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呸!”林薇红了脸,放过他。她转过头问常朗,醉目流彩,“你呢,常朗?你的心愿是什么?”
  他的心里有个角落绞痛着。举起杯子,他朗声说:“别管它是什么了!总之,你们过得很好我就很高兴了!纵有千亩良田,也不过一日三餐;纵有万座华厦,也不过半张床铺;纵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来饮!干杯!”
  三个人很快又喝光了。
  饭桌上,他们都喝得醉熏熏了。可是还不停地倒、不停地劝、不停地喝。
  与朋友把酒言欢,对常朗而言已经是好久没有过的事情了。他尽兴、尽情地喝着,直到林薇憨态可掬、醉眼朦胧地对他说:“我们是很快乐没错,只是少了一个人。加上她,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他的手一颤,酒洒出一些。
  她伏在桌上,脸红红的:“你们怎么那么像?一个不声不响地出国走掉;一个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又都放弃了钟爱的软件设计,一个跑去经商;一个去做局域网……”
  他不答,又喝了一杯:“当年的事情,你们不清楚。”
  钟涛大着舌头嚷:“谁说我们不清楚?你们的事情在C大简直尽人皆知!你知道老古董有多伤心吗?他最欣赏的两个学生同时走了!”
  他摇头,不说话。
  “我们当时根本不相信,就跑去找你们。谁知你已经走了。”林薇紧盯着他,“你知道小涤那时什么样子吗?她躺在床上发着高烧,都快要死了!邻居说,她在大雨里淋了一宿,不知在找什么东西,连雨衣也没穿,所以才生病的。”
  常朗心中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他们分手的时刻,正是那个雨夜。
  “她病好后就退了学去找工作,然后一消失就是好几年。我们费尽力气也找不到她。后来还是在报上才知道,她五年前开了立竿公司,做得很成功。”林薇的鼻子酸酸的。在耿信涤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抹了把眼泪,她接着说:“我到安乐大厦找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见我,只让秘书捎过来一句话,‘此情幽幽不绝缕,相坦节节有苦衷’!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们,没有忘记你!”
  钟涛把泪如雨下的妻子揽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发。
  常朗把空杯子放下,露出了深深的、掩藏已久的悲哀。
  他口齿不清地、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七年前,你们全都反对她和我来往?现在,你们又一个个拼命要把她塞给我?为什么……”
  “那是因为——”林薇蓦地睁大眼睛,“大家都知道她爱你!”
  常朗不再说话。
  有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感觉压在他心中。混合着酒精的烧炙感,一同缓缓地在他身体里流窜,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每一寸推进都夹杂着锥心的刺痛和数不清的疑惑。
  他好像看见一个七彩绚丽的漩涡将他拖了进去。中心里面却是黑漆漆的,眩晕、灼热、摇撼、寂寞、恐慌……
  钟涛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他不会喝酒。”常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耿信涤则用力扶住钟涛递过来的常朗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走进他的房子:“我会照顾他的。”
  耿信涤坐在常朗的床边,看着他醉态十足的样子。
  即使在酒醉中,他依然蹙着眉头,唇闭得紧紧的。她的手指无限眷恋、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
  她是接到钟涛的电话才赶来的。
  来了以后她就发现,其实钟涛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他已经拿到了他的钥匙,安置好了一切。这只是好心的钟涛为她制造的一次机会。
  谢谢你,钟涛。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常朗不安地蠕动起来,他的嘴唇动着,像是要说什么。
  她把耳朵移近他的嘴:“你要喝水吗?”
  不料,他突然翻了个身,用胳膊把她推开了。她一时坐不稳,倒向一边,头“咚”一声撞在旁边的柜子上。
  好疼!她抽着冷气,用力按住额头。那里迅速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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