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传说-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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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至於那五位尊者则依然死样活气的坐在帐中一角,一点生气也没有。
见铁氏父女追了出来,白玟倒是懒得理会,何威凡则主动的解释说:「铁总教头,白玫姑娘奉二皇子手令,要入山劝降。」
铁仇面色本黑,经过两日鏖战,黝黑的脸庞上又有一层风沙的飞灰,在阳光的曝晒下看来有些灰灰黑的看不出表情,只见他一面走,一面缓缓的说:「二皇子还希望徐定疆归顺?」
「这怎么可能?」铁珊珊也跟着说:「他怎么忘得了他父亲的仇恨,就是投降也是假降。」
「这是二皇子的决议。」何威凡脸色微微一沉说:「我们不应妄作评论。」
铁珊珊吃了一惊,她目光转过白玟,忍不住说:「白姑娘,你怎么老是不说话?
看不起人啊?」
「怎么会?小女子不是已经说了好几句话吗……原来铁姑娘没听到?」白玫知道,铁珊珊这种人越是与她争斗她越是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痛不痒的损她两句,包她暴跳如雷。
铁珊珊果然只差没跳了起来,她忍着怒气说:「好伶俐的嘴上功夫,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虽然铁珊珊声名远播,论起真实功夫八成比白玫高上一筹,但这时她可拿白玫没辄,只听白玫轻笑一声说:「铁副总教头这么问,是想试试小玟的功夫?」
「没错。」铁珊珊哼了一声说:「不知白姑娘可有时间赐教。」
白玟微笑说:「若不是二皇子严命在先,怎么敢让铁副总教头等候?这个……」
见白玫似乎语意未尽,铁珊珊等了半天,却没听到白玟的下一句话,她闷了半天,蓦然察觉自己被戏弄了,她气得满面通红,正想发作时,四人都已经走出了部队的防御线,到了那片石壁之下。
何威凡正指着石壁说:「可以从这里攀爬,也能从一旁的狭道绕进去,不知白姑娘打算从哪条路进去?」
「当然是简单的路。」白玟向着众人施礼笑说:「小玫这就去了,多谢何龙将、铁总教头相送。」白玫就是不提铁珊珊,直把铁珊珊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白玫那白嫩嫩的肌肤咬一口下来。
白玟一个人走入狭道,想到即将与徐定疆碰面,她心里不禁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竟有些期望交杂着羞涩的感觉──他见了自己,会说什么?
为避免误会,白玫并没有展开轻身功夫,彷佛游山玩水般的一路往上攀去,不过她的功夫本就不弱,步履轻盈不在话下;过不了多久,白玫已经感到两旁崖顶上有人窥探,白玫也不作理会,依然轻轻松松的往上迈步,一点也不像在爬山。
想到铁珊珊,白玫忍不住失笑了起来,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碰面,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细看。铁珊珊年纪不大,身材倒是不小,说起来也不算痴肥,就是什么部位都比旁人肿上两三号,而且也高大不少,看样子,地想找个配得上的人倒是不容易,除非像汉哥那样的身材……想到这,白玟忽然一惊,今晨刘礼的那番话,莫非指的便是铁珊珊?不然他为何单问白汉?白玟吐了吐舌头心想,若铁珊珊真的变成二嫂,以后可不好说话。
正胡思乱想间,头顶上突然传出一声叱喝:「站住。」
白玫止步,带着微笑上望,见到一个年轻的士族官兵,脸上充满恨意的怒视着自己,白玫见那人有些眼熟,白玫怔了怔,笑容收起说:「你是南角城的部队?」
「白家的妖女!」那人猛然推了一整把砂石洒了下来,愤愤的大声说:「你们害死了王爷,南角城与你们誓不两立。」
这样一大片洒下狭道,白玟避无可避,还好这人功力浅薄,白玫索性低下头,任那片尘沙就这么洒落在她乌云一般的发丝上。当下,白玟心里有如刀割,连一个士兵都这么恨自己,徐定疆呢?这一瞬间,白玫竟是有些不敢见到徐定疆了。
上面又传出了另一个人声:「你快滚,还想来骗小王爷吗?」跟着又是一片砂石洒了下来。
「害人的妖女!若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呸!」这次不是砂石,却是一口浓痰,就这么落到了白玫的头顶正中,与那些砂土混成一片。
白玫哪里受过这种罪,但这时她心神恍惚,竟有种自己若不受些苦,无以面对徐定疆的感受,也就这么任人唾骂,一动也不动。
说到底,若不是自己,南角城不会袒护白家,徐靖也不会被因此被囚,更不会有后来陈晶露大闹左督国王府的事情;而若非陈晶露与陈康结怨,徐靖又怎么会死?
白玟在砂石、浓痰的侮骂中怔怔的站着。他该已经知道自己来了……他却任自己受辱,受辱倒是小事,但他莫非已经忘了对自己的情意?还是他恨着自己,不愿与自己见面?
整身狼狈的白玟,想到此处,两颊不禁流下了一串泪水……不觉间,砂石也停了,谩骂声也停了,白玟怔怔的抬起头,却见到那令她心神动摇的身影,白玫的鼻头一酸,已经难以止住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眼前徐定疆那熟悉的面容,也跟着模糊起来。
第八十八章 部队重整
徐定疆与白玫,两人一高一低,就这么无声的过了好半晌,而刚刚那些羞辱白玫的士兵这时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四周只有一片凝结的寂静。
白玫就这么等着、等着,徐定疆依然一言不发,白玟的心越来越是沉重,难道真的已经无可挽回?难道连自己都要受这无妄之灾?身为白家人,连一点点的温柔都没资格拥有吗?
蓦然,低着头的白玫眼前突然出现了黑影,白玫一怔正要抬头,额头已经被一个略嫌粗糙的布帛抹过,一面听到徐定疆的声音:「傻孩子,你还来做什么?」
白玫百般委屈涌上心头,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白玫整个人投入了徐定疆的怀中,呜咽的说:「你……你不要我了?」
徐定疆一时也清不去白玫身上的尘埃,而那几口唾沫也不是这样能去除的,徐定疆抹了抹,也缓下手来,只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我该早些拦阻的。」
「不……不……」白玫语不成声的说:「只要你不怪我,怎么……都没关系……」
「你……」徐定疆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要来?」
白玟刚刚一时激动下含泪拥着徐定疆,这时才慢慢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站直了娇躯,深深望着徐定疆的眼说:「如果一定要离开你,我宁愿死。」
徐定疆的表情微微有些颤动,凝望白玫好片刻才说:「既然如此……我们就生死与共吧。」
白玟心里有数,徐定疆不会不知道刘礼派自己来的原因,但两人既然已说清楚,那些话再说出来也不过是笑话,而徐定疆现在这么说,自然是打算抵抗到底了。
白玟深吸了一口气说:「都依你。」
「跟我来。」徐定疆牵起了白玫的手,缓缓的向坡上走,一面走一面说:「这里虽然有水源,但量很少,不能让你清洗,你就先忍耐一下。」
「不打紧。」白玫勉强笑了笑说:「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徐定疆点点头,没再说话,只稍稍的加快了脚步。白玫心情更是轻松不起来,若是以往,徐定疆必然会顺口开上两句玩笑,现在却变得如此沉默,看来徐靖之死,对徐定疆来说影响实在非常大。
到了坡顶,白玫一看,这才明白为什么徐定疆会选这个地方驻守,这里是连绵山脉一大片斜坡间的一个小台地,上来的狭道又不像一般山径是以之字形往上蜿蜒,而是从山崖侧面一个旧有河谷狭道攀上,除了向南的一面是一大片山壁之外,其他三面都是高低不同的断崖。
南面一大片山壁又不是全然陡峭,从台地的南缘一直往山坡延伸,约莫有个数百馀公尺深、千馀公尺宽的小型山林,在上面崖壁才突然较为陡峭,直直拔出千馀公尺以上。
也就是说,除了从狭道、断崖之外,唯一到达这个小台地的方法便是越过那堵山,那山虽不甚高,但想从那个方向安全攀下却十分困难,看来除有数的几个高手可以越过外,想带一大群士兵攀过当可说是不可能的事。
既有山林,林中想来必有山泉,要供部队盥洗自然是不够,但饮用却是绰绰有馀,而山林间草木植物、飞禽走兽皆可为食。
至於台地前半段,则是无数大大小小的乱石四散,彷佛多年前上方山壁并不怎么坚固,曾断断续绩的落石数百年,直到那面山林逐渐成长,这才慢慢的停止落石,想来山脚那大片斜坡应该也是落石而产生的。
这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处据点?白玟望了望,诧异的说:「定疆……你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嗯。」徐定疆一直没什么表情,闻声止步向着南方大片山壁望:「以前与芳华、东立常来这儿逛。」
这么特殊的地方,怎么没有士兵驻守?白玫心里十分疑惑,但见徐定疆一副没劲的模样,她也不好多问。
而徐定疆似乎明白了白玫心里的疑惑,他转过头微笑说:「都城本不该有战祸的,不是吗?」
白玫这才醒觉,若人族不内乱,这个据点可说永远也用不到,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徐定疆暂守的地方。
白玫放眼望夫,只见数千人在断崖边据守,不过一个个却是轻松的低声谈笑,一点也不像在紧张的守卫,而再向内一些,却是一些以草木搭起的简陋房舍,外围万馀士兵分成一团团的围坐着,有的睡,有的躺,但看起来都不像是在打仗,这下白玫更糊涂了,下面数万官兵如临大敌的时时打算冲上来,这些人……这些人未免太放心了吧?不过看来虽不到一万五,也有个一万二、三,与刘礼的估计差不多。
「参见小王爷。」眼前突然转出一个胖胖的身影,笑容可鞠的说:「果然是白玟姑娘来了,还好我没认错,及早通知了小王爷……」
这家伙是孟启,白玟头微微低了下去,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孟启,当初东极城四大管带中,就属这家伙最油滑,果然这一战也没能伤了他。
孟启仔细一望,跟着又大惊小怪的说:「唉唷,白姑娘怎么弄成这个模样?还不快去清一清?」
「孟管带。」徐定疆开口说:「你们部队伤亡的人数整理出来了吗?」
「当然、当然。」孟启哈腰说:「启禀小王爷,我们损失的倒不多,大概还有个两千人。」
「其他的散兵也差不多两千。」徐定疆顿了顿说:「孟管带,我会把你的部队重新调整,没问题吧?」
孟启微微一怔说:「不知小王爷此言何意?」
「我们现在拥有一万两千多名部队,不只没有龙将,连管带都只有十个左右,部队当然得重新调整。」徐定疆眉头微微一挑说:「还是孟管带另有高见?」
孟启见徐定疆脸色不好,还彷佛透出了一股肃杀之气,他连忙说:「岂敢,孟启自然唯小王爷的命令是从。」
一旁的白玟却是怔了怔,这么说话的徐定疆令人十分陌生,白玫心里不禁有些觉得惊心。
「那就好。」徐定疆神色一弛,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目光一转,向着另一面说:「你们也来了?」
白玟的目光随着徐定疆转过,却见到几个不算陌生的身影,正是锺名古、杜给等南角城的管带,白玫只见锺名古目光有若喷火一般的瞪着自己,白玫心里一寒,不禁退了两步,躲在徐定疆身后。
其实白玫自然不会怕了锺名古,不过她却在锺名古的神色中,看到了徐靖刚死时,徐定疆那股疯狂的神色,白玟在心虚之下,不由得避开了锺名古的目光。
「参见小王爷。」杜给等人的面色其实也都不好,不过依然向着徐定疆施礼。
「怎么不休息?」徐定疆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只在言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威势。
杜给等人对望一眼,似乎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还是锺名古忍不住说:「这女人来做什么?」
这话可是十分无礼,袁业家连忙打圆场说:「启禀小王爷,锺名古的意思是,她不是敌人吗?怎么会到这儿来?」
锺名古意犹未尽,接着又大声说:「白家馀孽都不是好东西,墙头草、两边倒,信不得!」
见徐定疆依然没开口,袁业家忍不住又加注:「这个……锺名古是说,白家一族到底要投靠哪一边,总该说个清楚。」
这下锺名古可上火了,你这么会说,怎么一开始又不说?他瞪了袁业家一眼说:
「你有完没完?」
又错了?袁业家委屈的说:「怎么了?」
「小玫。」徐定疆蓦然开口说:「你自己说。」
这时四面又聚集了好几名官兵,其中似乎也有几个身着管带服饰,不过更多的是服饰凌乱的官兵,比现在的白玟更为狼狈,但既然敢走的这么近,想来不是管带至少也是校骑,见徐定疆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玫身上,怀疑、愤恨、憎恶等情绪,藉由目光毫不遮掩地由四面穿射到白玟身上。
白玫一怔,咬咬牙踏了出来说:「白家确实已经投靠刘礼。」
这话一出,四面哗然,那这丫头来做什么的?只听白玟接着脸微微一红,仰起头来大声说:「但我已与白家脱离关系……定疆要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下可把哗然声压下来了,每个人都一楞一楞的望着白玟与徐定疆,有点不知应该做何反应,连白玟自己也是望着徐定疆,看他倒底要怎么说?
徐定疆轻轻一咳,清了清喉咙说:「都听明白了?」他目光转了转,见无人答话,徐定疆伸手拉过白玫的柔夷说:「她是我的妻子,以后谁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这下可不只众人傻眼,连白玟的脸都红了起来,这个夫妻作的可是有名无实,却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要跟自己真作夫妻?想到这里,白玫更是脸庞发烧,一面暗骂自己不知羞耻,一面又带着三分喜慰。
「小王爷。」锺名古突然大声说:「我信不过这个妖女,你莫要被骗了。」
这下众人可是大皱眉头,杜给等人更是焦急,徐定疆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谁对白玟不敬就是对他不敬,锺名古这么大声的骂「妖女」,岂不是找自己麻烦?
徐定疆目光一凝,向着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