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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中迷雾-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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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说。

“我也没有。”

“有人可能猜到了,”露西说,她停下,抬头望着天花板,“或者……”

“或者什么?”

“你从没告所过别人我们分手的事?”

“没有。”

“我也从未告所过任何人我们分手的事。”

“因此……”

“因此,只有一种解释。”露西说。

“是什么?”

她直视着我:“有人那天晚上看到我们了。”

沉默。

“也许是吉尔,”我说,“或者韦恩。”

“他们是我们的两个杀人嫌疑犯,对吗?”

“对。”

“那是谁杀的吉尔呢?”

我没说话。

“吉尔不会自己杀死自己,再抛尸,”她继续说,“韦恩·斯托本在弗吉尼亚州安全措施最严密的监狱里。”

我想了想。

“因此,如果杀他的人不是韦恩,也不是吉尔自己,”她说,“那会是谁呢?”

“找到她了。”缪斯说着走进我办公室。

辛格尔·谢克尔跟在她身后走进来。辛格尔懂得怎样进入办公室,但我不知道她是否有意识地作了些努力。她的动作有些猛,好像空气应该给她让路。缪斯不是盆栽植物,但站在辛格尔·谢克尔旁边看上去就像一盆植物。

她们俩坐下。辛格尔把两条长腿交叉起来。

“这么说来,”辛格尔说,“MVD在找你的麻烦?”

“好像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已经査过了。是次焦土行动,不惜一切代价,不惜牺牲性命。他们已经把你姐夫毁了。他们还派了一个人去俄罗斯。他们在大街上安排了人,我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还让人去贿赂你的老伙计韦恩·斯托本。总之,他们将把你身上任何可以插刀进去的肌肤切开。”

“听说他们找到些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就是你已经知道的那些。”

我向她说了露西那些日记的事。我说的时候,辛格尔不住地点头。

“他们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日记写得有多准确?”

“大部分都不对。我从来没满身是血,也没说过要保密之类的话。但他们知道我们分手了,知道我们进了树林,知道一切。”

“有意思。”

“他们是怎样得到这些信息的?”

“难说。”

“你有什么想法?”

她想了一会儿:“我刚才说过,这就是他们的操作方式。他们想把一切都挖出来。不管是否是事实。需要的时候,还会歪曲事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很明白。”

“怎样解释呢?”辛格尔想了想,“我刚到MVD时,你知道是去做什么吗?”

我摇摇头。

“抓有婚外情的入。这是大事一捉奸。我自己的公司也做这个生意。过去往往占业务量的40%,也许更高。MVD最擅长这个,尽管他们的方法很异端。”

“怎么个异端法?”

“视案情而定。但第一步都一样:了解客户。换句话说,看看客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知道真相还是想听谎言?他们想得到安慰,找到离婚的办法,还是别的什么?”

“我听不懂了。他们并不都想知道真相?”

“也对也不对。嗯。我讨厌这种生意中的这一点。我不介意去监视别人,或者进行背景调查。你知道的,就是跟踪丈夫或妻子,査他们的信用卡记录,电话记录之类的。都有些卑鄄。但我已经习惯了,也能够理解。但是,这种生意还有另外一面。”

“什么样的另一面?”

“想查出问题。比如,有些妻子想让丈夫有婚外情。”

我看着缪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你不会明白。男人应该永远忠诚,对吗?我认识这样一个人。我和他通电话时一一后来才见面一一他说他永远,永远不会背叛妻子,他爱妻子,等等。但那家伙却是个丑陋的笨蛋’在一个叫什么CVS的公司当经理助理。因此,我心里想:‘谁会爱上他啊?’你们说对吗?”

“我还是不明白。”

“没有诱惑的时候,更容易做个值得尊重的好人。但遇到那样的案子,”MVD就会歪曲事实。用我当诱饵。“

“什么诱饵?”

“你觉得呢?如果一个妻子想抓丈夫的奸,我的工作就是去引诱那个丈夫。MVD就是这样操作的。他们会把我派出去做”她用手指比画出引号一“‘忠诚测试’。”

“然后呢?”

“我讨厌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庄重,但你看看吧。”辛格尔张开双臂,尽管她穿着宽松运动衫,体型也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如果这都不是不公平的诱捕行动,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叫诱捕了。”

“因为你有魅力?”

“对。”

我耸耸肩:“如果那家伙是忠诚的,女人多有魅力他都不会动心。”辛格尔·谢格尔做了个鬼脸:“求你了。”

“求我什么?”

“别在那里故意装傻了。你认为要让那个CVS先生往我的方向看一眼会有多难?”

“看看是一回事。再进一步是另一回事。”

辛格尔看着繆斯:“他不是开玩笑?”

缪斯耸耸肩。

“我这样说吧,”辛格尔说,“我可能做过,嗯,三四十次这种所谓的忠诚测试。你猜有多少已婚男人拒绝我?”

“不知道。”

“只有两个。”

“的确够少的。我承认——”

“等等。我还没说完。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拒绝我吗?”

“不知道。”

“他们比较聪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好像都这样想:‘等等,为什么这种长相的女人会来追我?’他们识破了陷阱,因此没有掉进去。这让他们比其他男人更好吗?”

“当然。”

“为什么?”

“他们没做完。”

“但不考虑原因?也许一个男人会拒绝我,因为害怕被抓奸。这能说明他就比不害怕的男人更道德吗?也许那个不害怕的男人更爱妻子。也许他是个更好的丈夫,更忠诚。也许那个害怕的男人是有傩拿毁胆,因此才没做完。”

“因此?”

“因此,让他保持忠诚的唯一原因是恐惧,不是爱,不是结婚誓言,不是责任义务。因此,哪个男人更好?行动的还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辛格尔,这是些沉重的问题。”

“检察官先生,你是什么观点?”

“说实话,我是检察官,我关心的是行动。”

“行动决定着我们的好坏?”

“从法律意义上讲,是的。”

“因此,那个吓得不敢做完的人,他是清白的?”

“对。因为他没做完。原因不重要。没人说是由于爱才必须遵守诺言。恐惧也可能是个很好的原因。”

“哇,”她说,“我不同意。”

“很好。但有什么理由吗?”

“理由是,”MVD需要坏事。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找到。如果现实中没有一一如果丈夫没有婚外情一一他们就会歪曲事实一一让我这样的人去勾引那个丈夫。现在明白了吧?“

“我想这下明白了。我不仅必须对自己可能做过的事当心,还必须对看上去自己好像在做或可能被骗去做的事当心。”

“正确。”

“你不知道谁向他们提供了日记中那些信息?”

“暂时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已经雇我担任反间谍。谁知道我会发现什么呢?”她站起来,“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没有了,辛格尔,我想就这些了。”

“好。顺便说一下,这是詹雷特案子的账单。给谁?”

缪斯说:“给我吧。”

辛格尔把账单递给缪斯,又对我笑笑:“科普,我喜欢:你在庭上的样子。你击败了那些龟孙子,干得好。”

“没有你,我不可能贏。”我说。

“不。我见过很多检察官。你是最棒的。”

“谢谢。不过,我感到纳闷,根据你的定义,我们,呃,是否歪曲事实了?”

“没有。你是让我去挖真实信息。不是诱捕。对,我的确利用了外表去挖出真相。但这件事没什么错。”

“同意。”我说。

“哇。有你这句话,我们可以走了。”

我交叉十指,将手放到脑后:“MVD一定很想念你。”

“听说他们有个新辣妹了。应该很不错。”

“我相信她不及你。”

“别这么想。不管怎么说,我可能会把她挖过来。我可以再用个辣妹,而且,她很合某些爱好稍有不同的人的口味。”

“怎么讲?”

“我是白人。MVD的新女孩是深色皮肤。”

“美籍非裔?”

“不。”

然后,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凹了下去。辛格尔·谢克尔补充说:“我想,她是印度来的。”

31

我拨通蕾亚·辛格的手机号码。辛格尔·谢克尔已经走了。但缪斯留了下来。

铃响第三声时,蕾亚接起电话。“哈啰?”

“也许你是对的。”我说。

“科普兰先生?”

口音很陌生。我是怎样上当的?或者,我心中其实早就知道?

“叫我科普。”我说。

“好,科普。”声音很温暖,我听出了其中的奚落,“我什么事情可能是对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让我飘飘欲仙?”缪斯转动着眼珠。然后,她假装把食指伸进喉咙,做出剧烈呕吐的样子。

我想当晚约她,但蕾亚不同意。我没有坚持。如果我一再坚持,她可能产生怀疑。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

我挂断电话,看着缪斯。缪斯冲我摇摇头,

“别这样。”

“她真的那样说了?‘飘飘欲仙’?”

“我说了,别这样。”

她又摇摇头。

我看看钟。下午八点半。

“我得回家去了。”我说。

“好的。”

“你呢,缪斯?”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不早了。回家去吧。”

她没理会,而是说:“詹雷特和马兰兹,他们真的对你穷追不舍了。”

“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行。但父母居然会为了保护孩子而做出这样的事。着实让人吃惊。”

我本想说我能理解,说我有个女儿,为了让她免受伤害,我可以不惜一切,但又觉得这些话听上去太空洞。

“缪斯,没什么会让我吃惊。天天在这里工作,你就能看到人们可以做出些什么事来。”

“这是我的观点。”

“什么?”

“詹雷特和马兰兹听说你想担任更螅闹拔唬醯谜馐悄愕娜砝摺R虼耍遣啪咀∧悴环牛Х桨偌瓶窒拍恪9淮厦鞯摹4蠖嗍丝赡茉缤督盗恕D愕陌缸硬沤械揭话搿K枪兰颇慊峥吹侥切┬畔ⅲ远牌!�

“他们想错了。”

“那你认为他们会罢休吗?你认为他们只不放过你吗?或者,你认为皮尔斯法官明天下午想在内庭见你是有原因的吗?”

回到家后,收到一封露西发来的邮件:

还记得我们是怎样让对方听某些歌的吗?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一首,还是发给你。如果我说,听歌的时候想我,会显得非常非常冒失。

但我希望你会。

爱你的,

露西

我把附件中的歌曲下载下来。是布鲁斯·斯普林斯廷的一首经典老歌,歌名叫“重回你怀抱”。我坐在电脑前听着那首歌。布鲁斯在歌中唱到了冷漠和后悔,唱到他多么希望重新得到抛弃和失去的一切,然后,他痛苦地恳求回到爱人的怀抱。

我哭起来。

我独自坐在那里听着这首歌,想到露西,想到那个夜晚。这是妻子死后我第一次流泪。

我把那首歌拷到我的上,拿到卧室里,又放了一遍,然后再放一遍。过了一会儿,睡意终于来了。

第二天上午,蕾亚在新泽西州东北部一个叫HoHoKus的小镇上Bristo Jance餐厅前面等我。没人知道小镇的名字究竟是HohoKus还是Ho Ho Kus还是HoHoKus。有些人说这个名字来源于Lenni Lenape人使用过的一种北美土著语言。荷兰人1698年开始在这个地方定居之前,这里一直由Lenni Lenape控制。但是,尽管历史学家从来就没停止过争论这个问题,但谁也没发现过确凿的证据。

蕾亚穿着深色牛仔裤,领口很开的白色宽松上衣。迷死人。真正迷死人。美就有这样的效果,尽管我现在巳经知道她的用意何在。我被她耍了,心里很生气,但又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她的魅力,很恨自己。

另一方面,尽管她是那么年轻漂亮,我也情不自禁地想到她和露西根本没法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我喜欢这种感觉,并牢牢把握住。我想到露西,脸上露出一个有趣的笑容,呼吸变得有点浅了。过去和露西在一起时,我总会这样。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尽量去想象爱情。

“接到你的电话太高兴了。”蕾亚说。

“我也是。”

蕾亚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她身上有股很轻的薰衣草香味。我们走向餐厅后部的一个火车座。店主的女儿画的一幅真人大小的用餐者壁画占了整整一面墙。所有用餐者的目光好像都在跟随着我们。我们的火车座是最后一个,在一个巨大的时钟下方。过去四年来,我经常在这个餐厅吃饭,从来没看到过那钟被调到准确时间。我猜,是店主和顾客开的一个小玩笑。

我们坐下。蕾亚向我露出最迷人的微笑。我急忙去想露西,以此抵消那种微笑的效果。

“这么说来,”我说,“你是私家侦探。”

现在不用转弯抹角了。我没时间,也没耐心。她还没来得及否认,我已经继续说下去。

“你为新泽丙州纽瓦克市的MVD公司工作,不是那个印度餐厅的服务员。餐厅柜台后面的女人说不认识你时,我就该明白的。”

她的笑容颤动起来,但仍然够迷人。她耸耸肩:“你是怎样知道的?”

“回头再告诉你。你告诉我的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的确不多。”

“你还想坚持说不知道马诺洛·圣地亚哥究竟是谁吗?”

“那倒是真的。在你告诉我之前,我真不知道他是吉尔·佩雷斯。”让人费解。

“你们俩究竟是怎样认识的?”我问。

她靠向椅背,抱起双臂:“你知道的,我没必要和你谈。是雇用我的律师让我那样做的。”

“如果是麁雷特通过莫特或弗莱尔雇用你的,你可以这样说。但问题是,你在调査的人是我。你总不可能说吉尔·佩雷斯也为詹雷特或马兰兹工作吧?”

她没说话。

“既然你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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