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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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一点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吗?”
我摇摇头。里甘向后退去。蒂克纳拿出一个马尼拉纸文件夹。
“那是什么东西?”伦尼说。
“那张CD里面的内容。”蒂克纳又看了我一眼。“除了那次在超级市场,你从来没见过雷切尔,是吗?”
我懒得回答他。
蒂克纳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伦尼赶紧戴上他的半月形近视镜,站到我身边来。他看的时候,我不得不仰起头,眼睛却要俯视着。这张黑白照片是位于里奇伍德的威利医院的一张快照。底端有日期的标志。它是在谋杀案发生前两个月照的。
伦尼皱着眉头。“采光很好,不过我不太明白它的整体布局。”蒂克纳对他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那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塞德曼医生?”
“是的,我们在那儿有个办公室。”
“我们?”
“我的伙伴和我。齐亚·勒鲁。”
蒂克纳点点头。“底端标着日期。”
“我看到了。”
“那天你在办公室吗?”
“我真的不知道。得查一下日历才行。”
里甘指向靠近医院出口的地方。“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仔细看了看,但看不清楚。“不,真的不知道。”
“只留意一下大衣的长度,好不好?”
“好的。”
这时蒂克纳又递给我一张有光泽的照片。这张是摄影师在同一个角度拍的,用的是长焦距镜头。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穿大衣的人了。虽然她戴着太阳镜,但是一点没错,就是雷切尔。
我抬头看看伦尼。他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蒂克纳拿出下一张照片,接着又一张。它们都是在威利医院前面拍的。在第八张照片上,雷切尔进了那栋建筑物。在第九张上,也就是一个钟头后,我走了出来。在第10张上,雷切尔从同一扇门里走出来。
刚开始,我丝毫没有体会出其中的暗示。我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昏头昏脑地失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啊?”。根本没有时间掩饰自己。伦尼似乎也是目瞪口呆,但他首先恢复了常态。
“滚出去,”伦尼说。
“你不想先解释一下这些照片?”
我想辩护,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滚出去,”伦尼又说,这次口气更加坚定有力。“马上滚出去。”
二十九
我从床上坐起来。“伦尼?”
他看看房门已经关上。“是的,”他说。“他们认为是你干的。好好想想吧,他们认为是你和雷切尔一块儿干的。你俩以前有过一段风流韵事。她谋害了老公——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为你也参与了——之后你们合谋杀害了莫妮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塔拉弄到了什么地方,接下来又要敲她外公的竹杠。”
“那样于情于理不符,”我说。
伦尼缄口不语。
“我挨了枪子,记得吗?”
“我知道。”
“那他们认为我是朝自己开枪?”
“不知道。不过你以后什么也不能告诉他们了。他们眼下手里有证据了。无论你怎么否认与雷切尔的关系都可以,但是莫妮卡怀疑到了雇私人侦探的程度。到了这分上,天哪,你想想吧。那个私人侦探可不是吃素的。他拍了那些照片,交给了莫妮卡。接下来的事你也清楚,你老婆死了,孩子失踪了,她外公被讹去了200万。这还不算一年半前的那200万。你和雷切尔已经串通好了,可你们却在撒谎。”
“我们没有撒谎。”
伦尼并没有正眼看我。
“我想说的是,”我努力辩解着,“有谁会耗尽心机费这么多工夫干这事呢?我把赎金拿走就行了,对吧?根本用不着雇那个开着车带着小孩的家伙了3还有我妹妹呢?难道他们认为也是我谋杀了她?”
“那些照片,”伦尼轻轻地说:
“我压根儿就不知道。”
他根本就没看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重返我们的年轻时代。“哟,咄。”
“不,我是说我对它们一无所知。”
“除了那次在超级市场,难道你真的没有见过她?”
“当然没有。这些你都知道。我对你是不会隐瞒的。”
他对我的话掂量了很久。“你可能对伦尼朋友隐瞒。”
“不,不会的。即使我隐瞒,也瞒不住伦尼律师。”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是对赎金的秘密交货地点你谁也没告诉。”
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们不想走漏风声,伦尼。”
“我明白了。”但是他并没有明白。我不能责怪他。“还有件事。你怎么会在地下室里发现那张CD?”
“黛娜·列文斯基去过我家。”
“那个疯疯癫癫的黛娜?”
“她过得挺不容易的,”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伦尼挥挥手,对我的同情不以为然。“我不明白。她在你家里干什么?”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伦尼冒出一脸的怪相。等我说完时,我反倒问起他来,“怎么啦?”
“她告诉你说现在好多了?她还结婚了?”
“是的。”
“胡说八道。”
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
“我给他婶母办过一些法律方面的事。黛娜·列文斯基自打18岁开始就成了精神病院的常客。几年前甚至暴力行凶。她从来就没结过婚。有没有举办过艺术展我也怀疑。”
我不知道对此如何解释。我想起了黛娜那张叫人难以忘怀的脸,想起了她说那句话时变得面无血色的情景,“你知道谁朝你开的枪,是吧,马克?”
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我们得全面考虑一下,”伦尼一边说,一边揉着下巴。“我准备利用我的一些渠道验证一下,看看有什么收获。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吧?”
“好的,可以。”
“你还得答应我,对他们要只字不提。他们说逮捕你就可以逮捕你。”我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就举起一只手。“他们有充足的理由逮捕,甚至起诉你。这可是真的,虽然联邦调查局的人并非无处不在,不过想想斯卡科尔一案就知道了。他们的证据比这还少,不也照样判他有罪。所以,要是他们回来的话,答应我,什么也不要对他们说。”
我答应了他,原因嘛,还是因为官方办错了事,跟他们配合无助于找回我的女儿。这是最根本的。伦尼走了,我请他把灯关上。他关了,但是房间里并没有变暗。病房里永远都不会彻底变暗。
我试图搞清楚发生的这一切。蒂克纳把那些离奇的照片随身带走了。我希望他没有带走。我想再看一下,因为无论我怎样矢口否认,雷切尔在医院的那些照片让人匪夷所思。莫非是真的不成?很可能其中有诈,尤其是在数字化时代的今天。能这样解释吗?还是他们伪造了,简单地剪切拼凑起来的?我的思维又转向了黛娜·列文斯基。她那次神秘造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她为什么要问我是否爱莫妮卡?她为什么认为我知道谁向我开的枪?我正琢磨着这些事,这时门开了。
“这是泡妞的那个小伙子的房间吗?”
原来是齐亚。“嘿。”
她进门了,摆了摆手,示意我还是躺着为好。“看来这就是你怠工的借口吧?”
“我昨晚上不是打电话了吗?”
“嗯。”
“对不起。”
“是他们把我搞醒的,去他妈的。还有哩,打断了我的美梦。”齐亚用拇指指着房门。“就是走廊尽头的那个黑大个。”
“把太阳镜戴在光头上的那家伙?”
“就是他。是警察吗?”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有机会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把我打断的好梦补回来。”
“那我会尽力,”我说,“在他逮捕我之前。”
“被捕后也可以嘛。”
我笑了笑。齐亚坐在床沿上。我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没有东猜西想,也没有左提右问。她只是侧耳倾听着。我很喜欢她这一点。
我正说到自己被列为严重的嫌疑对象时,手机响起来了。两人都吃了一惊。医院里是禁止带手机的。我赶紧抓过来,凑到我耳边。
“是马克吗?”
原来是雷切尔。“你在哪里?”
“正在跟踪那笔钱。”
“你说什么?”
“他们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说。“他们倒换了袋子,但没有发现钱堆里的Q型电子自动记录器。眼下我正开往哈勒姆河快车道。他们可能在我前面一英里处。”
“我们得谈谈,”我说。
“你找到塔拉了吗?”
“是场骗局。我看到了他们身边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女儿。”
片刻的沉默。
“雷切尔?”
“是我做得不好,马克。”
“你的意思是?”
“在公园里我被人打了。我还行,不过需要你帮忙。”
“稍等一会儿。我的车还在现场。你现在是怎么跟踪他们的?”
“你注意到圆形广场泊车处有一辆面包车吗?”
“注意到了。”
“我把它偷来了,是辆旧面包车,很容易熄火。我估计天亮之前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认为是我们干的,雷切尔。认为我们勾勾搭搭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他们在那张CD里发现了一些照片。你就在我办公室的前面。”
手机里鸦雀无声。
“雷切尔?”
“你现在在哪里?”她问。
“在纽约长老会医院。”
“你没事吧?”
“上了绷带,不过没事。”
“警察在那儿吗?”
“还有联邦调查局的。一个叫蒂克纳的家伙,你认识他吗?”她的声音很柔和。“认识。”接着她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的意思是?”
“你想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要么你想把这事交给蒂克纳和里甘?”
我想让她回到这里。我想问问她那些照片和打到我家里的电话。“我想这不是很要紧,”我说,“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这是场骗局,他们肯定用的是别人的头发。”
更长时间的沉默。
“怎么啦?”我说。
“你了解DNA吗?”她问我。
“不太了解。”我说。
“我没时间解释了,不过DNA化验要一步一步地来,人们要慢慢地才能知道是否吻合。至少要等24个小时之后,我们才能拍着胸脯下个是否吻合的结论。”
“是吗?”
“因此我只是对我那个实验室的朋友说,我们只有8个小时。不过迄今为止,埃德加收到的第二份头发你猜怎么来着?”
“怎么来着?”
“它们与你的吻合。”我怀疑我是听错了。雷切尔好像是叹了口气。“换句话说,这并没有排除你是父亲的可能性。事实上恰恰相反。”
手机差点从我手中掉下。齐亚看在眼里,向我靠得更近了。我思考着该如何作出抉择。蒂克纳和里甘再也不会相信我了。他们不会让我走的。他们也许会逮捕我。同时,如果我告诉他们,也许能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另一方面,还能证明我的清白与此毫不相干。
我女儿活着的可能性还有吗?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如果她还活着,那我只好采用我们原来的计划。向警方交待毫无用处,特别是在他们又对我产生新的怀疑的情况下。假定正如要赎金的便条所言他们有内线呢?这个时候,任何捡起那袋钱的人根本不知道雷切尔盯上他们了。不过如果警方和联邦调查局插手此案,那会产生什么后果呢?绑匪会不会仓皇逃窜,做出鲁莽的举动呢?
眼下还有件事我应该考虑考虑:我还信任雷切尔吗?那些照片动摇了我的信任。我不知道还能信任什么。不过最终,除了将这些疑虑当成节外生枝,我别无选择。我得把精力集中在一个目标上。塔拉。有谁会给我机会查明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你的伤势怎么样?”我问。
“这事我们能干,马克。”
“待会儿我就上路。”
我关闭手机,看着齐亚。
“你得帮我离开这个地方。”
蒂克纳和里甘在门厅最里面的“医生休息室”里坐着。把这个破旧不堪的地方冠以休息室的名称实在是不可思议。里面的灯光明晃晃的,除了一副兔耳形室内天线,角落里还有一个微型冰箱。蒂克纳已经打开看过了,里面有两份自带午饭,上面都标着名字。这使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学时代。
蒂克纳瘫坐在一个毫无弹性的长沙发上。“我看现在就该逮捕他。”
里甘没有做声。
“你在那地方老是一声不吭,鲍勃,想啥呢?”
里甘搔着那个黑痣。“塞德曼的话。”
“他的话怎么啦?”
“你不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吗?”
“你是说证明他清白的那些材料?”
“是的。”
“不,不是真的。你认为有道理吗?”
“不知道,”里甘说。“我是说,那笔钱他前前后后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呢?我们得知那张CD,决定利用快易通系统追踪,并在福特·特赖恩公园找到了他,这些事他不可能知道。就算他知道,那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呢?为什么要跳到奔驰的汽车上?天哪,幸亏没有被碾死。这又使我们回到了最初的枪杀和我们的问题上。如果是他和米尔斯一起干的,他为啥自己差点送了命?”里甘摇摇头。“真是破绽百出。”
“我们正一个个地填补。”蒂克纳说。
里甘的脑袋歪着,不置可否的样子。
“知道了雷切尔·米尔斯与此案的瓜葛,你看我们今天不是填补了许多破绽?”蒂克纳说。“我们只要把她弄到这里,拷问他们就行了。”
里甘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蒂克纳摇晃着脑袋。“寻思啥呢?”
“打碎的窗户。”
“犯罪现场的那扇?”
“嗯。”
“它怎么啦?”
里甘挺直身子。“顺着我的思路走,好不好?我们谈谈最初的谋杀绑架案。”
“发生在塞德曼家里的?”
“对。”
“好吧,说吧。”
“窗户是从外面打碎的,”里甘说。“凶手可能就是从那里进的屋。”
“或者,”蒂克纳补充着,“是塞德曼医生自己把窗打碎,蒙蔽我们。”
“或者是他的同伙干的。”
“对。”
“不过不论是哪种情况,塞德曼医生都应该从里面把窗户打碎,是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参与的话。”
“你说这些干什么?”
“听我说,劳埃德。我们认为塞德曼参与了,因此,塞德曼知道把窗户打碎,使之看上去像是绑匪闯人。你同意吗?”
“同意。”
里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