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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宫无不可-第3章

小说: 宫无不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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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大,裤管都卷了两层。

“给姑娘选的是现成宫女装里头最好料子的,时间赶不及,等回来再订做几身*的。”小海子边说边讲皇帝扶上马车,小心翼翼地放下车帘,转身走向我,“我们坐另一辆车走。”

“就我们三个。”话出口,我也知道自己问傻了。

果然,小海子微微一笑道:“是的,姑娘见着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见不着的地方,不知哪里还藏着千军万马的。

不过,我不再问了,嘴巴闭得紧紧,上马车时,也没有要小海子搀扶,虽说是一只手抱着雪梅,马车那点高度,我用单手一撑,也能够轻易翻身而上。

“真没看出来。”小海子检查好窗帘,门链都拉严实了,才抿嘴一笑道,“姑娘也是有些身手底子的。”

“什么身手底子。”

“姑娘不愿意说,我就不说了。”小海子见我还抱着雪梅,又笑了,“放它下来动动,有我看着呢,那边有软枕,姑娘依在上头小睡会儿。”

我听着有理,想将雪梅放下,谁晓得它还特别黏我一样,两只小爪子捧着我的手臂不肯放,嗓子眼里一声比一声委婉动听,小脸儿侧过来在袖子上面蹭着,一下一下。

“还真的奇了,这只猫除了和皇上亲些,见了谁都是爱理不理的,居然和姑娘投缘。”

他这样一说,我不好意思放手,只能将雪梅重新抱起来。

“不知皇上从哪里得来的,宝贝得不行,才来的时候更小小的一团,粉团儿样,俏就俏在脑袋顶上的这抹朱砂颜色了。”小海子看看雪梅,又看看我,“别说,真有点像,姑娘也是一对朱砂痣。”

我腾出手顺下刘海:“都遮住,看不见了。”

“是,刘海长了,不仔细瞧,看不出。”小海子掀起一点窗帘,大概是想看看到了哪里,忽然很是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凑过去,脸还没有靠前。

窗帘从外头被人一把扯开,我的脸险些贴到窗外那人的脸上去。

那人大概也是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居然和马车是相同的行动速度,两个人鼻尖之间最多半寸的距离,对方呼出来的气息,温热地喷过来。

我身子没坐稳,直接往后翻去,雪梅受了惊,猫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想在那人脸上挠几下,耳边只听到啪地一声,雪梅的身子弹起落下。

没有动静了。

小海子惊呆了。

我也呆了。

马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是保持着行进的速度。

那人隔着已经不存在的窗帘,冷冷地看着我。

一双极好看的凤眼,微微上扬,七分傲气,三分戾气。

小海子总算憋出几个字来:“大,大皇子。”

我已经回过神,赶紧去看雪梅怎么样了。

就听得大皇子冷哼一声道:“父皇将只野猫宠上了天,居然敢用爪子来挠我。”

我扶住雪梅的头,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出血,但是一动不动,拨开皮毛,尝试着去寻找它小小心脏的位置,手指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小海子。”

“小的在。”

“这又是个什么野种,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正文 6:数数



车子里就两个人,外加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这话虽然不是指名道姓,也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我连翻白眼的功夫都省下了。

还是大皇子呢。

白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都不会说人话。

我把雪梅又翻过来,耳朵贴过去,想听听清楚还有心跳声没。

至于嘛,至于嘛,对一个粉团子下狠手。

车内车外,一片静默。

“回大皇子的话,乌姑娘是新安排在皇上身边的宫女,皇上钦点专门负责照顾雪梅的。”小海子出声打破冷场。

大皇子根本没有回答。

像是专门等着我抬起头来。

“我没对那只猫做什么。”扔下一句话,他直接从窗口消失。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雪梅怎么一动不动,我用手指头拨来拨去都不见醒转。

“那是皇帝的大儿子?”

“是,方才那位是大皇子,姑娘该知道的,本朝君王属聂家,大皇子名讳是惊歌两字,据说当年皇后娘娘临盆前一晚做梦听得仙乐声飘飘,忽然仙乐声大变,娘娘腹痛难忍,生了两天两夜才生下大皇子。”

“后来呢。”

“宫内御医竭尽全力也没能保住皇后娘娘的性命。”小海子叹了口气,“所以,皇后娘娘一直是皇上面前的禁忌,我说与姑娘听一次,姑娘切记。”

皇家的禁忌真是多,我怕一件一件的,以后脑子就不够用了。

雪梅在我手心里翻了个身,悄然无声地爬起来,一双猫眼儿对着窗口眯缝着,确定窗外只有移动的风景后,欢快地扑到我怀里,喵呜喵呜了两声。

它什么时候醒转了。

明明前一刻还像要断气似的。

“姑娘以后见得大皇子,请尽量避开些。”小海子说完这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怀里的雪梅,“待会儿,皇上种田时,姑娘只需要站在旁边就好。”

马车适时停了下来。

我掀了车帘,直接往下跳。

“姑娘,慢点儿。”

我已经站定了脚。

脚下一片松软,新鞋子沾了泥。

一转头,见到皇帝的车子也才停下来,小海子过去将皇帝扶下来,又取了车中备着的锄头,跟在皇帝身后,慢慢走到田埂边。

我抱紧雪梅,也跟随其后。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礼官,双手将长长的卷则打开,一字一句地念诵阳春节的由来。

用的都是古旧的用词,我听得迷糊,清晨的日光晒在背上,暖暖的。

就见到皇帝接过锄头,走到方方正正的田中央,高高举起,又落下。

礼官一声长吆。

皇帝将一小片土刨松。

小海子单膝跪地,将一只装得满满的锦囊高举过头。

皇帝探手而取,捻起的是金灿灿的麦种。

麦种入土,万事皆春。

礼官最后一句,我听明白了。

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阳春节就这样结束了。

小海子离我站得近,我慢慢蹭过去,小声问:“完了。”

他笑着点点头。

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阳春节,我以为是多欢庆鼓舞的仪式,至少也该有个舞龙舞狮子的走场。

皇帝却蹲*去,捧起一手心的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样子十分地虔诚。

礼官一脸的茫茫然。

小海子也是不知所措。

皇帝自导自演,走出常年的惯例了。

我听得身后细细碎碎的足音,一扭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全是宫内人。

尽管换了衣服,还是能够看出来。

我在看别人,别人也同样在看我。

各种眼神,各种猜测,各种怀疑。

不知道这会儿,脑袋上面被扣了多少个帽子。

首当其冲的那个,身量提拔,眉眼高傲的正是大皇子聂惊歌。

他微微抬头,仿佛当我是不存在的空气,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很没出息。

“惊歌,你可知道去年江南江北的收成如何。”皇帝悠悠然开口,没有站起身的意思。

结果,聂惊歌蹲在了皇帝身边。

而剩下的人,除了我,齐刷刷都跪下了。

我也就入乡随俗了。

聂惊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擅自从皇帝手中,分取了一些泥土:“去年江南风调雨顺收成很好,江北的天气很是糟糕,夏天是百年一遇的干旱,足足四十七日不曾落一滴雨水,总算在秋分那日下了一场雨,最终只有两成的收成。”

那薄薄的*停了一停,正色道:“公文上写的是两成,孩儿怕是真正到了百姓那边,有没有一成都说不准,甚至有些农作颗粒无收。”

两个人的神情严峻,声音都不大,除了跪得特别近的几个人,别人也听不清楚这父子俩究竟在讨论什么。

“阳春节只是个仪式,百姓想要的却不止一个仪式。”皇帝总算是站直了身,大皇子还纹丝不动,“惊歌,你回答得很好,想得也周全,可见是真的长大了。”

皇帝家说话都是这样子文绉绉的吗。

聂惊歌大皇子,怎么看都过了二十岁。

在皇帝眼里,原本的大皇子又是应该怎么样,在皇帝老爹的羽翼庇护下,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或是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孩儿做得还远远不够。”

这谦虚的,真做作。

“很好了,父皇很欣慰。”皇帝和蔼可亲地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惊歌,你起身吧。”然后,大手笔一挥,朗声道,“都起身了,今天是阳春节,好日子,大家都应该开开心心的。”

随着皇帝离去,锦囊中的麦种被尽数倒出,在泥地堆起小小的丘。

我随后也回到车中:“海公公,那些麦种,皇帝留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等皇上走远了,自然有有心人会一抢而空的,多半会得流落到民间,据说一粒种子一锭金。”

“一粒麦种可以换一锭金子!”我失声叫出来,这价位也太高了,难不成普通的麦种还能长出摇钱树不成。

坐地起价到这份上,也只有皇帝的手摸过才值得这样的价钱。

“买回去哪里真的是种下地,还不是高高供起来。”小海子推了推我,“姑娘在数什么呢。”

“皇帝埋进土里的是七粒麦子,留在地上的是两百三十九粒麦子,加起来是两百四十六粒,那就是两百四十六锭金子。”我口算得起劲。

“姑娘——”小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在看着一个怪物,“姑娘,你会数数。”



正文 7:遇袭



是呵,我会数数。

不是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

不是拿着个算盘算几加几等于几。

而是只要是数量化的东西,我看一眼就能知道准确的数字。

我可以数出柴房里一共有多少根柴火,可以数出村子隔壁于大娘家的榆树结了多少榆钱儿,可以数出被雪梅碰倒的书是四十八本,可以数出皇帝留在祖庙地里的麦种是二百四十六粒。

分毫不差。

不是与生俱来。

而是穿越到了这个身体以后,自然而然体会出的本事。

虽然没有告诉过别人,不过我想娘亲多少是知道些真相的。

而皇帝,大概也是略知一二。

小海子稀奇了,凑过来问:“那姑娘能看出雪梅一共有多少根毛吗。”

我飞了他一眼:“我倒是知道你左眼有一百五十三根睫毛,上面九十九根,下面五十四根。”

手指头在他衣襟出一点:“现在是一百五十二根了,刚才掉下来一根。”

我的样子再认真不过。

小海子,完全地相信了。

张大着嘴看我。

我没看他,而是爬到窗口,来时没有空欣赏风景,回去路上总是要看看的。

他蹭到我身后,笑嘻嘻地问道:“姑娘莫非是在耍我,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神的本事,那要是把姑娘往国库里一放,还不立时能够算出藏了多少锭金子,多少锭银子。”

我没理他,将手扒在窗口,雪梅有样学样,也将两只前爪搭在窗口,猫脑袋与我方向一致的看着外头。

风,微微地将我的长刘海吹起来。

“小心。”声音轻的好像从风里吹来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我心念一动,迅速地从车窗口缩回小半身体,紧接着就是铮铮铮几下强劲有力的震动。

小海子反应也算迅速,高喊道:“姑娘快些趴下来,有人偷袭。”

我当然知道那些动静是铁箭硬生生钉在车厢板上发出的。

接着也有几支穿入车厢的铁箭,没有准头,钉在内壁上头,看着也很吓人。

我在想的是,那句小心是谁发出的,十分耳熟。

马车已经原地停了下来。

我和小海子死死扒在车厢地板上面,谁都不敢动,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门帘一动。

外头有人要探身进来,我紧张地哇哇大叫,被来者一把捂住嘴巴,还挣扎想在那人手上咬一大口,全身黑漆漆的,看着就是匪类。

那人头一侧,在我耳朵眼里极轻地说:“兔儿,没事了。”

与先前发出警示的声音是同一个人。

我在他手心里呜呜地问:花生?

他居然能够分辨得出我的问话,点点头,将手放开,对着车厢内环视一周,确定车内的人都无碍后,退了出去。

影子一飘,人已经不见。

“是,是自己人。”小海子牙齿在打架。

不是自己人早解决我们了,我跟着手脚并用爬出车厢,跳下马车。

皇帝坐的那辆车就在不远。

聂惊歌一脸警惕,手执长剑而立,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

离他们所站的位置不超过三寸,地上插着十数支铁箭。

原来,连皇帝都遇袭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

“瑟瑟,过来朕身边。”

我等的正是这句话,明显他那边比较安全。

抱紧雪梅,飞快地跑过去,喘着气问:“皇上,你还好吧。”

聂惊歌的眉头紧紧皱起。

“朕没事,有大皇子在,还有禁卫军。”皇帝没有半分受惊,笑眯眯的,点了点我怀里的雪梅,“小雪梅没有吓到吧。”

“没有,它胆子可大了。”

“你胆子也不小。”聂惊歌一双眼看着我,手中的剑没有放下来。

下一刻,剑尖直指我的咽喉处。

真是一把好剑。

根本还没有贴近我,脖子处露出的皮肤已经受不住剑气,被划开几道细细的伤口。

这种情况了,除了能站着我还能做什么。

“惊歌,你这是要做什么。”

“父皇,此人是奸细,父皇深得百姓爱戴,身边素来清净平安,更何况今天是阳春节,举国上下谁会选在这个时候刺杀父皇,只有这个女子,我方才来时已经觉得她举止可疑。”

“惊歌,放下剑。”

我默默念,皇帝救我。

“她最可疑,她是何时进的宫,脸这么陌生,又是谁安插在父皇身边的。”

剑气又往前多送了一分,脖子上面的血流得更畅快了。

我知道这种时候,解释都是浮云,更加不能往后退。

我不动还好,只要我一动,保不准他的剑头一送,直接送我上路。

谁能确保,下一次,我还能好命地找到个身体继续活下去。

“惊歌,够了,怎么父皇的话已经没有用了吗。”皇帝的威严再次显现,面孔一板,“父皇保证她不是奸细,今天的事情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聂惊歌的剑一分一分收回去,带着不甘心。

眼底的阴霾愈发地重。

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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