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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宫无不可-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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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去外边。”

“她不是伤了脚,要脱了鞋袜才能检查。”

“她鞋子都脱大半天了。”

“脱大半天,你也不能站旁边看。”

“你怎么就能看!”

“我是大夫,什么不能看。”杜衡熙还来劲了,一把将聂惊歌扫地出门。

我抿着嘴一直笑,一直笑。

“不是说你伤的厉害。”杜衡熙看了看被扔在一边的鞋,“你就穿着这个去的工地。”

“去之前也不知道哪里成了废墟,不然一定换了鞋子再去。”

“脚底有出血吗。”

“没有,哪里有他说的严重,你最了解他脾气的。”

杜衡熙还是不放心,让我除了袜子,再仔细看过脚底:“我给你些药膏,回去泡完脚以后擦,没伤没痛,擦了也是香喷喷的。”

我将药膏收好,穿回袜子,再去捞鞋子时,被杜衡熙拦住了。

“这鞋子不能穿了,我这里给你找一双。”

我失笑问:“御医这里还准备了宫女的鞋子。”

“什么都必须备着点。”杜衡熙翻出一双浅绿色的递给我,“试试,合脚不。”

“大小正好,鞋底很软。”我试着走几步给他看,表示我真的没什么大碍。

“惊歌对你是真心的。”

冷不防他来了这句,我身子往前一冲,差点栽倒:“杜御医,病人静养期间,请不要说笑话。”

“乌姑娘,我说的不是笑话,惊歌的身份,你心里很清楚,他自小没有母亲,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又要出人头地,又要明哲保身,你觉得他能够保持到现时的性格,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没有说他性格不好。”

“但是,你不喜欢他。”

“至少也不讨厌他。”不知怎么,我与杜御医反而能够敞开心事来说。

“在他心里,你是特殊的,所以他找了皇上,说了那一大段话。”

“我已经向皇上说明了,没有那样的,皇上也没有追问过。”

“乌姑娘,聪慧伶俐,怎么牵涉到自己就这么不明白。”

“我哪里不明白了。”

杜衡熙坐在我的对面,撑着脸颊,笑起来:“乌姑娘,你有些小看惊歌了,他在皇上面前这样大张旗鼓的,不是要获得你的肯定。”

“那他是为了什么。”

“皇上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在短期间将你指配给别人,哪怕是你与卓少卿真的两情相悦,哪怕是真的。”



正文 52:遭劫



我思量着杜衡熙的话有几分确凿,是他想说给我听的,还是聂惊歌需要他来转达这层意思,顺便提点我,不要对其他人又非分之想。

卓燃算其他人吗,我微微的笑,对于聂惊歌而言,卓燃是他天生的敌人才对。

也好,有朋友,有敌人,人生才会有乐趣。

聂惊歌在外头等的不耐烦:“杜御医,她的伤到底怎么了,一炷香都过了。”

“就好,就好。”杜衡熙俏皮的冲我一眨眼。

我觉得他的话其实没有恶意,聂惊歌那个性格,更加不会懂得算计了,就当他们是纯粹的好友情意,于是一个要帮着另一个。

等聂惊歌进来,没问其他的,先要撩我的裙子。

我赶紧的往后躲,用手死命拽住:“大皇子,你这是要耍流氓啊。”

“耍流氓又是什么,我先看看你的脚。”

“杜御医已经给都看好了。”我给他看药瓶,“药都配了,不用再看,你看也不管用。”

“她的脚?”聂惊歌退而求其次,找杜衡熙翻口供了。

“没有大碍,回去热水泡下,好好睡一觉就都好了。”杜衡熙居然用那种很慈爱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聂惊歌,活脱脱一副长辈款。

“上次的伤,还有后遗症吗。”聂惊歌很是细心的问。

“那麻烦乌姑娘再坐一坐。”杜衡熙捧了脉枕过来,垫在我手腕下,“乌姑娘这会儿心跳很快。”

还不是刚才让聂惊歌吓的,看鞋子看到要撩裙子这么恐怖的动作,他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做出来,他的神经是多么大条。

“乌姑娘,听我的指令,深深吸气,然后慢慢的吐出,对了,再慢一些,将肺中的郁气一并吐出来,很好,再试一次。”

我微合眼,听着杜衡熙的话,跟着做,果然很快心境平复下来,胸口一片清朗,抬眼看人时,杜衡熙两根手指搭在我的脉处,十分细心的表情。

不好意思去催,不过这次诊脉的时间真够长的。

聂惊歌反而很有耐心,没有半个多余的字,走过去喝了一杯水,还顺道替我也带了一杯,放在我的手边。

杜衡熙的双眼才算是睁开来,放开手:“惊歌,我与乌姑娘的待遇差别有多大。”

聂惊歌摸着鼻梁笑起来:“这是你的屋子,你要喝什么都可以自己来,她不是腿脚不方便嘛。”杜衡熙低低念叨了一句:才怪,正色对我说:“乌姑娘,我只是不明白,你的身体明明都是好的,但是体内总有两道化不开的郁结之气,要说郁结又有些牵强,似乎并不曾影响你的健康。”

“大概我天生异于常人。”差不多的结果,我上回也听他说了,既然他都是皇宫里的御医,想来医术一定是极好的。

连御医都说不明白的症状,又不影响什么的,就当做没发生,要是我一辈子在那个小村子里待着,又有谁会去管体内两道说不出缘由的气息来。

“乌姑娘性子坦然,想必郁结之气不要多久会自己解开的。”

我总觉得这位御医大概是看多了书本,说什么都像是话里有话,一次两次听不懂,我索性当做都听不懂。

反正我是乡野村夫的丫头片子,不是宫里自产自销的。

“既然没有什么,我送瑟瑟先回去。”

“你还欠我两盘棋子,千万不要忘记了。”杜衡熙在竹制的架子上面翻来翻去,“上次惊歌让我看看能不能配置点素颜草膏,我翻遍了仓库才寻到一点珍藏的素颜草,要熬制成膏怕是不能,只有这个。”

半透明的药瓶,半瓶子的水,晃荡晃荡交到我手里:“这是加了素颜草的水,疗效虽然不如素颜草膏这么快,也算是好药了,东西不多,就给了你。”

聂惊歌拉着我就走,走出来了还问:“脚可以走路吗。”

我生怕他又要背又要抱的,忙不迭的点头:“都好了,大皇子要相信杜御医的医术高明。”

“没人的时候,不用喊大皇子。”

我一侧头,瞅着他笑:“在皇宫里,皇上以外,谁见了不喊一声大皇子,你怎么还会听的别扭起来。”

“听别人的不别扭,就听你喊的别扭。”聂惊歌坦然的回看着我,“衡熙方才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问问病情。”突然不想去追究杜衡熙的话了,追究起来,多半无趣。

两个人走得很慢,还在中间被聂惊歌督促着休息了一场,找到石凳,坐着。

只有一个石凳,我坐着,他站着。

态度还算自然,幸好旁边也没有其他人路过。

等他觉得我应该休息够了,两个人继续走。

还没走到我住的小院门口,我的脸色微变:“我记得出来前,我有关好门,上了锁的。”

两扇小门开的很通畅,那把小锁被可怜兮兮的扔在地上,我将门锁捞在手中,急急忙忙往里面走,院子里被扔了几件家什,原本应该是好端端放在屋里的。

屋子里被翻得一塌糊涂,床底下的箱子被甩在外面,里面的碎钱铺了半个屋子,金银锭子,还有我整理出的小包。

“你先看看,有没有少了东西。”聂惊歌脸色更难看,帮我把桌椅都先扶起来,“有没有特别要紧的东西。”

我趴在地上,往床底下勾手,将兰妃给我的簪子也找到,摇摇头:“值钱一点的东西都在了。”

只剩下留底的素颜草膏也是滚在一边,但是衣服,被子,没一样是留在原地的。

什么叫做狼狈不堪,我今天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才进门时的又急又气,在整理的过程中,慢慢缓和了。

“这不像是小偷做的,皇宫里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的贼偷。”聂惊歌拉我坐下来,“你先别弄了,我出去看看先,很快回来。”

我沉默的点点头,手掌心还紧紧捏着那把小锁。

聂惊歌几乎是跑了出去,又很快的回来。

快得我都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

他身后跟着个宫女,年纪不小了,进来先给他要行礼。

聂惊歌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用行礼了,你就和乌姑娘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宫女大概是被聂惊歌的凶相给吓住了,嘴巴一开一合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想站起身来。

“你给我坐下来!”明明是我的屋子被打劫,他反而比我还动气了。

声音大得和打雷似的。

那宫女惊吓过度,双腿一软,咕咚就给跪了下来。



正文 53:认命



她这一跪,倒是把我给逗笑了。

我们这是拿不着贼头,在这儿拿别人出气呢。

赶紧的去扶她,聂惊歌还原地嚷嚷着:“不用扶她,半天了,问个话都回不清楚,这样的废物要留在宫里做什么,迟早轰出去才赶紧。”

我听他把话说的大了,很是无奈,低眉垂眉的垂着手说:“不如婢子也一起跪下,给大皇子回话。”

聂惊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就听得桌子扭曲的咯吱声,虽然没有就地倒下,估计也去掉大半条命了。

“你们都起来。”大概是瞧出我是真的要跪了,聂惊歌瞬间妥协了,一脸头疼的样子,“都起来好好说话,你叫什么。”

宫女是战战兢兢起来了,一直拿眼睛瞧我,见我不动声色的笑着,才稍稍放下心:“回大皇子的话,婢子叫秋水。”

“你可知这里是怎么回事。”聂惊歌指了指屋内的糟糕像。

“一个时辰前,来了侍卫,说是要搜查可疑人等,婢子今日轮空,正好在屋中,开了房门让他们进来搜,乌姑娘这边,他们敲了几下门,见没有人应声,踢破了门就进来,只是搜人,并不会拿走东西。”秋水小心翼翼的答了。

“是,东西一件没缺。”那几件首饰都是值钱之物,既然都没有被拿走,地上的散钱就更加不会入侍卫的眼了。

秋水多看了两眼地上滚落一地的铜子:“婢子在外头是听到乌姑娘屋里好大的响声,以为是瓷器器皿被打破了,不过婢子人小言微,不敢出声来问。”

我在一边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问:“是每个屋子都搜了,还是单搜了我这里。”

秋水答:“不清楚,怕不是只搜了姑娘的屋子,也不是全部都搜,珍珑殿这一大片,也是搜了很大一会儿才走的。”

我坦然了,只要不是单独搜我,有什么好抱怨的。

原先我住的就是单人的院子,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揣测我的真实身份,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他们看着我也没用。

背后犹如针芒集中刺中,都找寻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大皇子,不知还要问婢子什么。”秋水问的很轻。

聂惊歌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爆竹,稍微捻一捻引线,直接能够爆炸。

“要不,乌姑娘,我帮忙一起收拾,反正我也闲着在屋子里没事。”秋水已经蹲*来替我捡拾。

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人家好好在屋子里休息,我知道其他宫女的轮班,一个月有时才轮上这么一天的休假,聂惊歌把人家巴巴的从屋子里拽了出来,还当着面大呼小叫的。

跪都跪了,解释都解释了,再不放人回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对着聂惊歌挤眼睛,他还算聪明,一挥手:“秋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情,记得来回报。”

秋水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我有些恼了:“以后还有这事情,也还是提前告诉我,一回来,家里像被打劫似的,是谁都受不了。”

“你也别收拾了,跟我去父皇那边。”

“怎么不要收拾。”

“都翻成这样,谁知道是哪双手,哪个人,收拾好了,也不能再住了。”聂惊歌干脆利落的把我的木箱子一提,“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吧。”

“都在了。”其实在他眼里都是小玩意儿。

“走了。”

“哪里去。”木知木觉的我。

“父皇那里。”

“去做什么。”手被他拖着,整个人跟在他健步如飞的后面小跑。

“问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老远的让人去寻了来,寻来了就是塞在珍珑殿做宫女。”聂惊歌的话说的又快又急。

我听的一怔。

他想问的,也是我想问的。

但是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

“你这样顾前顾后,左思右想的,父皇的嘴巴又和蚌壳似的严不透风,难道你想在珍珑殿待上一辈子吗。”

“怎么会待上一辈子,宫女不是满了年龄就能够出宫的。”

聂惊歌刹住了脚,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我哪里有说错,我四下打听过了,她们都这样说,可以回家的。”

聂惊歌的嘴角挑起来,笑容实在有些可恨:“她们对你说的,那些个小宫女还是老宫女。”

“都有,我都问了。”明明应该是理直气壮的,怎么我觉得心里有点虚。

“她们是能够回去,那也是要到廿五岁以后,对你而言至少还有十年,即便是十年,她们走的你也走不得,你觉得一个被皇上调用影卫抓回来的宫女,皇帝会得轻易放过她出宫吗。”

我被聂惊歌的目光看得全身发毛,结结巴巴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影卫带回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非但知道你是影卫带回来的,还知道当天晚上,那个影卫就受到伏击,你们两个人差点一起死在回宫的路上。”

我默然不语了,花生大哥带我回来的那一晚,本来就很是诡异。

那时候的我,只是被养父母推出家门的小丫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要涉入的新天地。

花生大哥一到宫中,已经中毒倒地。

皇帝给了他可以解毒的药,再后来,我就没有见过花生大哥了。

直到皇帝被粟月人刺杀。

原来,我是个认命的人。

认命的死了,认命的变成另一个身份,认命的被带到皇宫,认命的做了宫女。

好笑的盘算着有一天还能够出宫的,其实都是我自己的天真。

聂惊歌不知在我脸上看出了什么,神色间有几分怜惜:“我还以为,你进了宫,忘了那些事情的。”

“本来已经有些忘记了,被你一提,全想起来了。”

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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