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楣浪荡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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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上高一那年回母校,看见她笨手笨脚的搬椅子,一时恶作剧心起,想去吓一吓她,于是从她背后轻轻喊声,“哇!”
他是成功的吓到她了,但她吓一跳往后倒到他身上,两人还摔成一团,他双手下意识的保护她,可站起来才发现他被铁椅压到脚掌,上面还坐个人呢……
她说,当初为了接近他,制造与他相处的机会,才会害他灾难连连。
他又何尝不是?对她的印象太好,太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完美的一面,让他变得过于小心翼翼、神经兮兮,结果呢?
还不是以一次又一次的灾难结尾!
高二那年回母校没看见她,从她班上同学口中得知她离开得很仓卒,休学还是请人代办的,只知道她跟改嫁的母亲到了法国,其余的没有人知道。
她就这样消失了,在他发现自己怎样也放不下她的十七岁夏天,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样……
从此他不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他依旧是那个待女生和气的童炘,但是他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一个迷糊脱线、一出现就给他带来血光之灾的简芽衣,没有一个女生像她一样,明明让他怕得要死,还是会忍不住想去捉弄她,自找麻烦。
从来没有一个女生像她这样,她走了,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那感觉太差劲了,没有开始就结束,这算什么?所以他再也不要爱了,再也不要喜欢人,不要再尝一次这种心头空空的痛苦。
他只要一夜情、无负担的肉体关系,这样他就不会痛了。
十年来,他以为他成功的将她的身影逐出脑海,可在见到她的那一剎那间,被他尘封的记忆全部都回笼了!
那些蠢事、那些倒楣事,仿佛历历在目、昨天才发生过。
“你们三个兄弟就你最像我,炘。你是个痴情种。”
老爸这么对他说过,而他当时回了什么?
“爸,你错了。我是多情种,我才不痴情,痴情这种东西,伤身吶!”
那时候老爸只是摇摇头,对他笑得无奈。
现在才总算知道为什么老爸会这么说了。
他谈过恋爱——在国中时,那是单纯的Puppy love,很快就分手了,现在想起来,没有任何脸红心跳的感觉;进了高中没有欣赏的对象,只感觉到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
“啊——说出去一定笑死人!花名远播的路西法,竟然还在想他的初恋对象!”童炘抱头痛苦的在床上打滚,“唉,你到底在哪里啊?简芽衣,你有够难找的!”
他仰望着天花板,许久才闭上眼睛,伸出右手覆住双眼,苦笑道:“你说的对,我是个残忍又自私的男人。”因为怕受伤,所以不愿再喜欢人,标准的因噎废食。
“炘,你在干么?”童震好笑的倚着房门口,对弟弟的痛苦一点也不感到同情。
“没,我头痛。”童炘随口说了个蹩脚的借口想搪塞过去。
“难得你平安夜没安排活动,你每年的今天都很忙的。”童震挑眉,对他的收敛心性颇感到意外。
“我不舒服。”童炘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他颓靡的模样相较于童震此刻的正式打扮,简直是贵族与流浪汉般天差地别。
“你真没用。”童震摇头叹息,“既然今天没活动,要不要去听演奏会?”
“演奏会?”童炘没什么兴趣地掀了掀眼皮。
“嗯,旅法钢琴家首次台湾演奏会。”他笑,不打算透露太多,“我有张招待券,让你去听吧。”将门票放在童炘房里的桌上,“反正是人家送的,要不要去随你。”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挥手打发大哥。
“演奏会很精彩,你不去会后悔哦。”童震话中有话的暗示。
童炘好奇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后悔?”
“再见。”童震不再多说,潇洒的转身走人。
“神神秘秘……”童炘不想理会说话老是高来高去的大哥,拉了被褥又倒在床
平安夜,这个被商人刻意炒作的节日,路上充斥了一对对的情侣……
“台湾人没事学外国人过什么圣诞节?根本是女人变相对男友勒索礼物的手段——”因为眼红,因为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寂寞,因为澎湃的思念无从发泄,他只能嘴巴恶毒的当个“去死去死团”团员。
翻身,看见桌上的演奏会人场券,心苏神动——
“童浩八成带小玉出去约会,大哥又一副有约会的样子……全家就我一个人过圣诞节?有没有搞错啊!”越想越不是滋味,遂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那张门票仔细看了很久。
“维多利亚·浩克,法国人。”他反复看了那张门票,是第五排的好位子,“至少国家音乐厅里有人,不是一个人孤单的过节。”
他当下决定,就去听这个演奏会吧!
第十章
童炘盛装打扮——三件式白色西装,连领带都是白色的,量身订做的剪裁突显他高大的身材,钦起了猖狂,多了一股菁英气息。
不变的是他鼻梁上挂着的墨镜,就算现在是晚上,根本就没有太阳,他还是习惯戴上时尚感十足、造型前卫的墨镜。
先前在伦敦节目现场落泪的画面传至世界各地,Luna主唱路西法情绪一度失控,媒体纷纷揣测、众说纷纭,早就想要逮到他好好盘问一番,可惜他的行踪成谜,没人找得到他的落脚处。
所以,当他踏上音乐厅红地毯的剎那,就连专跑艺文新闻的记者,也忍不住抛下采访到一半的某音乐家,冲到路西法身旁抢着拍照、访问。
童炘什么话也没说,任凭问题再尖锐都不予以理会,他沉默低着头走过贵宾通道前往他的位子。
坐在红绒座椅上,他疲惫地拿下墨镜,捏了捏鼻梁,这才翻起手中的演奏会简介。
他没什么用心的随便翻看,一边看着腕表等开场时间,还有五分钟演奏会才开始,他抬头四下浏览,竟然发现——
“你们怎么会在这?!”他右手边坐着加百列,左手边坐着米凯尔和他的老婆、小孩!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哪会这么巧?!
这是童震给他的招待票耶!
说到童震……为什么盛装打扮的他会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呢?
“干么,怀疑吗?我们也想培养一下古典气质啊!”加百列摇头晃脑地咧开嘴笑。
“有免费的门票,不看白不看。”米凯尔的回答比较现实一点。
“见鬼了!”童炘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啊……是二哥,他真的来了耶!”
小小声的惊呼没有逃过童炘的耳朵,他眼睛一扫,立刻看到正准备要入座的小玉和童浩,他们这一对也难得盛装打扮,小玉打扮得像个公主,至于童浩嘛,穿起西装还算人模人样,但还是输他一截……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玉干么看到他一副很讶异的表情?还有童浩是怎样?太久没被扁所以忘了谁才是哥哥吗?用那种讥诮的眼神瞥他,什么意思啊?
要不是他在第五排,而他们在第一排,他应该会冲过去……
“咦?为什么他们在第一排,而我坐在第五排?”什么跟什么,他们是一家人吧!这么排挤他干么?
“当然是为了不要让你冲上去啊!”加百列凉凉地笑答,他和米凯尔今天可是身负重任,要拦住童炘不让他街上台绑架今天的女主角。
然而,心情下太好的童炘没发现,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也都来了,就是少了一个拉斐尔。
见他少根筋的完全没留意制作精美的节目简介,加百列只好提点提点他。“欸,你有没有看一下钢琴家的简介?”
“没注意。”
“你应该要注意的,人家年轻貌美、才华出众,出身也很好,母亲是台湾望族之后,继父是法国贵族,她那贵族继父对她宠爱有加,让她继承自己的姓,是个贵族千金耶。”
“又怎样?”童炘实在懒得理他说的那些无聊事迹,“你可以安静一点吗?我想静一下。”
碰了一鼻子灰的加百列只能摸摸鼻子,低声埋怨,“别怪我没提醒你。”
当所有的灯光熄灭,只有一束灯光投向舞台正中央的钢琴,所有人屏息以待,直到一抹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才爆出惊人的掌声。
童炘不经心地往舞台上一瞟,这一瞟让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芽衣?!”这个身穿香奈儿低胸礼服,露出三分之二个美胸和整个背部曲线的女人……这么优雅自信,整个人充满了古典美的韵致,但是穿起这种需要身材支撑的性感礼服,一点也不显得暴露!高贵得一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NONONONO!她叫维多利亚·浩克。”加百列摇摇食指,“我告诉过你了嘛!”
紧接着,一场令人震撼的钢琴演奏,引领众人进入听觉的极致飨宴,要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那气势磅礡的命运交响曲竞出自这秀致的女孩之手。
以压倒般的气势开场,这位被誉为本世纪最闪亮的古典乐坛新星果然名不虚传,一开始就给人视觉及听觉上的震撼。
一连串精采的演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维多利亚退场,红色布幕垂下,等待她换下一套衣服准备另一段表演。
接着上场的人竟然是拉斐尔!他一出场就引起观众热情的掌声,只见他穿着纯白西装,拿着小提琴,贵公子的优雅姿态让下少女性观众爱慕倾心。
童炘差点跳起来,好在加百列和力大无穷的米凯尔阻止了他,否则路西法的失态会成为明天各大报的头条新闻。
拉斐尔的小提琴声悠扬响起,是Luna的歌——月光,两年前出的专辑中童炘最满意的作品,颠覆了人们以往对摇滚乐既定的印象,整首歌只有轻柔低吟的小提琴音为伴奏,以童炘的歌声贯穿。
正当童炘怀疑钢琴怎么能诠释出这首歌的味道时,拉斐尔身后的红色布幕瞬间拉开,维多利亚已换上与拉斐尔搭配的白色小礼服坐在钢琴前,令人傻眼的,她也能用钢琴表现摇滚。
她的琴音就像他的歌声,穿透灵魂深处,狠狠的掐住听者的心脏,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真的从琴音里听到歌词的意义。
当月光一曲演奏结束,全场没有人发出声音,直到三秒钟后,有人站起来鼓掌叫好,然后全场一个接一个,最后演变成长达五分钟的热烈掌声。
拉斐尔习惯了舞台,大方的接受观众们的掌声,还耍宝的鞠躬谢礼,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走到窝在钢琴椅上的维多利亚,硬是牵着她的小手走出来,接受观众们的欢呼。
童炘的反应是长腿就要跨过前面座椅,直接要冲上台去。
米凯尔连忙拦住他,瞪了他一眼。“你想毁了她的演奏会?”
“我要去把米凯尔拖下来海扁一顿!”童炘红了眼。
“你吃哪门子的醋啊?”加百列好笑地道,“早就告诉过你了,谁教你自己白痴?”
“喂——”童炘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好,他搞懂了,这一群人都瞒着他,把他耍着玩,看他痛苦很好玩是吧?
这个仇不报,他就不叫童炘!
接着,舞台上出现令他无法克制,想杀伙伴念头的画面。
“亲爱的——”放下小提琴,拉斐尔轻挑地伸出食指刮过她细致的脸颊,笑着说:“坐过去一点,我屁股很大。”末一句让全场大笑。
调整好两人都满意的角度,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让彼此心意相通,完美的四手联弹再次呈现,透过现场大萤幕上的特写镜头,才子佳人的画面深植人心。
童炘痛恨……为什么坐在她身旁公开露面的男人,不是他?
童炘根本没有耐性等到演奏会结束,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他要好好想一想,于是离开会场,直接到后台等待,等维多利亚……不,等芽衣,等她卸下音乐家的光环,好好跟他解释清楚。
她怎么会变成个法国人?
演奏会圆满结束,维多利亚被工作人员从后台带走了,童炘连喊她一声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壮硕的外籍保镖护送离开。
“芽衣!”他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抱歉,请保持距离。”还没靠近就被保镖挡了下来,童炘愤怒不已。
“我是她朋友。”他以流利的英文道。
保镖对他露出白牙一笑,“先生,很多想追我们家小姐的男人,用的借口都跟你一样烂!”摆明了拒绝之意。
童炘气不过,正要与他理论,却看见他们的保母车驶离,他立刻放弃跟保镖的争执去追芽衣。
再去开自己的车太慢了,直接拦计程车比较快!
“跟着前面那辆车子!”童炘根本就不顾形象,随手拦了计程车展开追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芽衣的保母车才刚停在饭店门口,计程车也到了,他随手丢了一张千元大钞,不等找钱就往饭店里冲,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在电梯门关上前看见里头的她。
看见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也够她震惊了。
“怎么了?”镂空的美背出现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身高高过她两个头的外藉男人至少年长她十岁,可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对她的疼爱和重视。
看着身旁的男人,芽衣摇头。“没什么,我看错了。”虽然小玉说童炘心里是有她的,只是不承认罢了,他迟早会来找她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甩甩头,那一定是她的幻觉。
然而,那位“她的幻觉”却遇到了倒楣事——
芽衣搭的电梯阖上门,童炘就赶搭下一班,反正他已经问出了她住的房号,当然——靠的是他这张脸。
结果电梯才升上五楼,突然晃了一下就不动了,然后灯“啪滋”一声熄灭,童炘忍不住仰头对老天爷咆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样恶搞我!”然后狂掰电梯门板,让坐同部电梯的其他乘客吓得躲到角落。
可能是因为老天爷听见他的哀嚎,同情他、可怜他,电梯被他踢开了,他立刻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然后爬楼梯爬到十五楼。
到芽衣所住的房间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死命的按着电铃,待有人来应门,是一个穿着白色浴袍,近四十岁的中年白人,一开口就是充满欧洲腔的英文。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