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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百年中国侦探小说精选主编:任翔 10卷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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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我们看出什么问题?是石广天的空白点!他的盲点!他从哪里来的,八三年前他的个人历史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肖红与他最熟悉。他来到惠东,与肖红的关系发展迅速!肖红不年轻了,她那年龄的人,能吸引到石广天这样的男人吗?我认为,石广天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国本地人,他也是越南华侨,越南来的!他与肖红不是一对露水鸳鸯,他们是旧相好,旧相识。”

“石广天与周端也认识的!周端怀疑儿子周升是石广天与肖红所生,他的怀疑是不是事实那当然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但是他的妒火燃烧,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这样,这几条线才可以接得上来。”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石广天的真正身份,是石上尉!”

钟华生石破天惊的推论后,一片沉寂。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外边叫了进来:“爸爸!爸爸!不好了不好了!”扑进来的一个小女孩,一头倒进雷队长的怀中,哭出来,“肖红婆婆自杀了!”

全场震惊,哗然!

是殉情自杀?情杀?

还是愧然自杀?年纪老大,当不起当年事被揭发?

问号问号,都是问号!但是都锁在她那永远不会再开口说话的嘴中!

“就算是当年的事被揭了出来,也不至于要死呀!正所谓几十年都过去了,阿周又不是不知道,都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有什么想不开的,临老过唔得世?”

纵然是铁汉,也有柔情、同情、恻隐之情。

肖红自杀的地方,是一间工厂的小货仓,门锁紧闭,从里面拴紧。

一个工厂的工人,到货仓去拿生产原材料,推门不开,叫人来撞门,发觉悬吊在屋梁上的肖红。

解下来已经没了气。

“密室杀人——仿效成完全自杀手册里的一种!那司机!”

钟华生大叫:“当时我们没有告诉过他把我们送到哪一个地方!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里?!”

从惠东回来。

钟华生一头栽进图书馆资料室中,好几天不见人。

然后,他打电话给邝其健:“到大围火车站来吧,我在小巴站等你。”

沙田大围,正是N杂志社的地址。

邝其健笑了,“嗨,福尔摩斯也要吃饭,保饭碗要紧嘛!”

“谁说不是呢。”钟华生叹口气说,“人总不能空着肚子干活呀——”

“这样看起来,你都颇为现实嘛!”

“现实的是我的妈!她就拿这一句烦我!——阿仔,做侦探玩玩下就好了,不要以正倒末呀!她就怕我丢了饭碗,杂志社副主编当不成。不说了,你还是快来吧!”

邝其健驾车来到大围火车站。

果然见到钟华生等在路边,他打开车门说:“去哪里?”

钟华生钻进来,关上门说:“上山。”

“不去上班,约我上山去看风景?山上的风景那么好看吗?”

“谁说不是?”

邝其健把车转档,向上山的路上开去。

车子沿着山路而去,山的两旁是绿色丛林。“向这里去。”钟华生认着路,指着一条分岔小路说。“从这里往右转,一直驶到路的尽头。”

“这小子!我就看你葫芦里面卖什么药!”邝其健把车转向。

车子转了进去。他们这时候差不多去到山顶,车子不能进去,只好下车步行了。

一壁断崖挡在前面。

断崖前绿林蔽天,虽然是大白天,走进去仍然觉得森森然一片阴冷。

一座石屋就在丛林深处。

“这个地方不错!只是太偏僻了,不大适合人居住。”邝其健望向四周说。

“不适合你同我住,但是未必不适合别人住。”钟华生说。

“这一定是个很孤僻的人!”

“每个人的要求不同而已。”钟华生说。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

“从货柜车里有猴子向这方面着手,死者手抓着‘十二猴子’的宣传海报也是一个疑问。若要放置猴子,有什么地方是交通适中,又要是秘密的不让人知道,近着山可以养猴子的?根据这几个条件来分析,我找到元朗到石梨贝水塘的中点站沙田,来到这里——道风山!”

“这地方远离大路,背后是断崖,小屋子藏在丛林里,外边一点也看不出来,倒是一个保持得住秘密的好地方!”邝其健完全赞同钟华生对这个地方的分析。

他们往前走,屋子周围没有人,也见不到有人听到出来。

钟华生径直向前走,看来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这屋子里的屋主呢?我们就自己进去?”

邝其健跟在后面,见到钟华生拉开了前院的门自管自地走进院子里去,不觉犹豫停步。

“不会有屋主,屋主人不在。”钟华生有把握地说,“你不用怕被人告你擅闯私人地方,这里面没有人的。”

他走上石阶,向邝其健做出一个请上来的手势。

邝其健跟在后面上来。台阶的最上层是一道破旧的木门,木门关着,把屋内与屋外隔开。钟华生去开门,一阵动物的骚味和骚动向他们扑来!邝其健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不觉退后一步,问钟华生:“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个猴室,里面关着的都是猴子。”钟华生的回答,很平静。

这地方他必定是来过了的。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带头往里面走,邝其健只好快步跟上去。

从外面骤然进来,只听见满屋猴子的尖叫,这时候他看清楚了,是一个猴室没错!屋子里挤满了铁笼,两边的铁笼一个叠着一个地叠满上层顶。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猴子。

上百只猴子挤在窄小的笼里,见到有人来了都扑向前来,那种吵闹和尖叫,令人震耳欲聋,触目惊心!

邝其健的胆子虽大,见到这些猴子向他们扑过来,也不由得止步!

“别怕,那些猴子关住了的,出不来,没有杀伤力的!”

钟华生没有停下来,带头在前面走。

邝其健跟在后面。猴子夹道的甬道窄得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走过。

他们两人经过猴群,笼里面的猴子尖叫着扑过来,好几次他们几乎被笼里的猴子抓住。邝其健不觉摇头,这几天他几乎都是在和猴子打交道,接近猴子的数目,远胜于他过去几十年见到过的这种动物了!

这可真是个“猴子室”了!他心里想道:

第一次是石梨贝水塘的“马蹓山”命案,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接触这个案子,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和猴子发生冲突。

第二次是白天,他是跟钟华生重去“马蹓山”。那是凶案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二天,那次也是钟华生提议和他实地去再看一次的——

猴山杀人事件。

猴山命案。在这间关着这么多猴子的猴室里,特别令人的思想混淆。他现在就是这样,忍不住在想,这宗命案果真是与猴子有关吗?

否则钟华生为何会把他领到这里来?

“吱吱吱”的跳动的猴子,留在后面。

他们有惊无险,总算是走过那条狭小的甬道,去到一个较宽阔的内室。

“说吧,你带我来这里,当然是有话要告诉我?”

邝其健坐了下来,望向钟华生说。

“你呢?你们警方的调查,可有什么发现?你先说。”

华生向邝其健提出反问。

“好,就我先说。”邝其健说,“根据法医官验出,死者臂膀上咬痕是哺乳类动物所咬,经过化验,验出了人的唾液成分——”

“你们从咬痕上‘CUT’出齿形,传真到各牙医诊所彻查记录,通过牙医诊所的病人记录去找寻凶犯?”钟华生反应敏锐,即时有联想。

邝其健笑了:“华生,我不记得有什么时候,我说了的话你没有下文的。再说吧,不如跟我回去做刑事侦探,保证你有大大的发挥!”

“才不呢,我也热爱文学,热爱人文科学。现在这样最好,做业余侦探可以随时从案件里抽身出来。说老实话,我不喜欢太血淋淋的丑陋的东西,这就是我不做侦探选择做记者的原因吧。做一个记者,使我能够有很多的时间空间去做我真正要去做的事,我希望那些事是美好的。”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那么美好,你陷进去了!我听到冯飞说,你从惠东回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情绪极其低落。”

“但是现在我好多了!我也想快一点儿出来,唯一可以快点出来的办法,就是这件案子最好不存在!”

“这就是你的回答?”

“对!是我的回答,信不信由你,这也是我的心境——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是公事上的——我们‘CUT’出齿形发到各牙医诊所助查,现在静候结果。”邝其健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会有猴子的联想?”

“我对死者手里抓着的《十二猴子》海报有兴趣。死者死在猴山,手里抓着关于猴子的海报,我总觉得这里面是说出了什么。”钟华生说,“我就从这个着眼点出发,研究与猴子有关的书籍,记者集中关于猴子的报道。我找到一样东西——”

他把一张剪报的影印本拿出来,展开——

那是一篇以猴子来做试验品的有关报道,图文并茂。

报道的内容相当残酷!

画面上,被用作试验品的猴子在实验室里,有的头缠电线,双手缚住受通电流之苦;有的被卡在一个椅子固定架子上,试验者手握长针刺向猴头的脸部,脑后。

有更残忍的是生吃猴脑。

被选定作为吃食的猴子,全身被白餐布围着,绑在固定的特制台上,只露出猴脑部分,为了保持猴脑的新鲜嫩口,猴子必须是活生生的!吃的时候,猴子的天灵盖被打开,用热油浇上去!吃猴脑的人,张开大口吃一勺勺还在跳动的鲜活鲜嫩的猴脑,以作补品。

吃进肚子里——

所有画面,均见猴子痛苦的脸容。

动不得,走不脱,生受酷刑!

邝其健看不下,也听不下去了!

“嗥嗥”的叫声,铁笼里的猴子伸出爪来——它们也是猴子!

“啪”的一下,邝其健脱下警帽一摔,握拳打在桌上!

“这简直不是人做的!是谁把这些猴子关起来的?这狗日的虐待猴子,我去抓他回来告他杀牲虐畜!”盛怒的邝其健拍案而起,便要去行动!

钟华生说:“杀牲和虐畜要分开来说。”

“杀牲也一样,虐畜也一样,都不行!都不可以原谅!”邝其健的火气未下,声音倔得像雷轰。

钟华生却异常平静。他说:“坐下来慢慢说。不是虐畜,是救畜!你看清楚了,这屋子里的都是老弱伤患的猴子,带它们回来的人,是用爱心之手为它们疗伤。你看这柜子里的药物,药棉,阿司匹林软膏,红蓝药水,都是一些疗伤的药品,你告人家虐畜,有查清楚吗?”

邝其健看那些药物,呆住!

柜子就在面前。

玻璃后面的药物,开了瓶盖的,开了棉签封纸的,胡乱地堆了一堆,显出了一个男人的粗心散乱。散乱,但是那些仍然是药物!同时因为对这件事注意了,他也发现到铁笼里的猴子,有部分还包绑了纱布药棉的。

经过了疗伤处理,有一些也明显地好了起来。

事实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相信。

“这么说来,这个人是好人了?”他问。

“你说得不错,一个有爱心的人不会胡乱去杀人。”

“除非是那个人该杀。你的意思是这样?”

“是,我的意思是这样。”钟华生严肃地说,“凶残的凶手,不会救助那些猴子,不会把它们带回家来疗伤,不会为这些猴子包扎伤口——”

钟华生带他来这里,就是想说明这些?

他说他追踪猴山杀人的凶手来到这里,猴山杀人的凶手,与猴子有什么渊源,他为何把这些老弱病残的猴子带了回来?

他做这些事,就为了爱护动物那么简单吗?还是另有原因?

邝其健脸部的表情,已经把他的想法表露了出来。

钟华生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这个屋子的屋主人是谁,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他是谁?!”

“屋主是个中港线的货柜车司机,我和冯飞他们在惠东遇到过的,名叫吴大中——”

“货柜车司机?那么这件事就吻合了!案发当晚不是有一对青年男女证人打电话来电台,说见到有一辆货柜车经过吗?——你等等,等我先把这情况通知伙计!”邝其健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钟华生的手把他的手机按住。

“不要忙着打电话,你不想听我说一说这个人的事吗?”钟华生的样子,对缉拿凶徒的事并不热衷。

“就是听你说,也要先把这个电话打了,不能让他跑了!”

“这个电话,你早打和迟打都没有分别。”

“你说的是——他已经跑了?”邝其健气恼地说,“你怎不早说!”

“我早说你也追他不上。”钟华生的声音懒懒的,提不起劲来,“我问过这里附近的人,他们说昨天晚上他回来过,告诉他们说要去大陆工作,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看来他也知道你们迟早会找上来,趁夜逃走,不再回来了!”

“你记得我从惠东回来,离开过香港几天吗?我就是去找这个人,找寻一段遗漏了的历史——”

他把吴大中的事告诉邝其健。

吴大中是越南华侨,来香港前他在越南有个快乐的家庭,有妻有儿。他的妻子被当上尉的石广天强暴杀死!吴大中出生不久的婴孩被枪尖刺着扔进火里,力抗强暴的妻,衣服被撕破,爬行着哀哀哭叫——死的时候,两脚被撑开,殷红的血,从那洞开心脏的血洞中流出——茹毛饮血的石上尉,令人发指的张口咬他妻子的肉,桀然在笑!

“你是说,石广天杀了吴大中的家人,用极凶残的手段?”邝其健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

“从吴大中所用的报复杀人方法所见,正是这样。”钟华生说。

“有一点——那张电影海报。吴大中把石广天杀了,死者石广天手里抓着的《十二猴子》电影海报又说明了什么?”

“那电影海报不是石广天留下来的。”

“石广天不知道死之将至,没有可能随身带有这张海报的——我明白了!你看!”邝其健突然站起来抓起台上的石砚往铁笼里的猴子狠狠地扔过去!

笔砚落在笼里,却是快得令人无法跟得上的快速,那笔砚已经从笼子里飞了出来,直砸向钟华生的头部了!

钟华生敏捷闪过。他的脸上现出了光彩,“就是了!你再看我!”他叫道,一个转身,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悠闲地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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