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帝的契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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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给尤岱的,”他说,“等到了成人礼'7'之前他才可以看。”
他们走后,约拉度过了两个可怕的夜晚。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但老法官似乎比平时更沉默。一天前,房子里忽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而现在,书架忽然在大白天被移开了,这是三年来的头一次,老法官的头出现在洞口。
“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约拉使劲眨眨眼睛。从黑暗中分辨出外边的阳光非常刺眼。尤岱从没见过太阳,他哆嗦着爬到洞口又退回去。
“约拉,对不起,昨天我得知奥蒂和约瑟被捕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再难过。但是你现在不能待在这儿了。他们会审讯克翰夫妇,不管他们再怎么坚强,纳粹最后也一定会找到尤岱的。”
“约瑟不会说任何事,他非常坚强!”
老法官摇摇头。
“他们会答应保证艾伦的生命,来换取这个小的作为条件,或者还有什么诱惑。他们总能使人开口的。”
约拉哭了。
“没时间了,约拉。那天他们俩没回来,我就去见一个在保加利亚使馆工作的朋友。我有两个出境签证,名字是碧莲·鲍尔,教师和米克·直蔻,一个保加利亚外交官的儿子。我想出来的故事是:你和这个孩子来这里和孩子的父母过圣诞,现在要回去上课。”老法官给约拉看了看手中两张长方形的票,“这是去旧扎戈拉'8'的火车票。但是你们不去那里。”
“我不明白。”约拉说。
“旧扎戈拉是你文件上要去的目的地。但是你得在切尔纳沃德'9'下车。火车会在那里逗留一会儿。你可以下车,孩子可以活动一下腿。然后你需要面带微笑地离开火车。你没有行李,手里也没有东西,一有机会你就带孩子溜走。康斯坦萨'10'就在那里往东三十英里。你要么走路要么找到什么人可以带你们乘车去那里。”
“康斯坦萨。”约拉重复着,使劲记住每一个让她发蒙的名词。
“那里以前属于罗马尼亚,以前。现在是保加利亚的。明天谁知道是谁的。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港口,纳粹的控制不是很严格。从那里你可以乘船去伊斯坦布尔。从伊斯坦布尔你就可以随便去哪里了。”
“可是我们没有钱买票啊!”
“我这里有些马克给你们做旅费。信封里这点钱足够让你们俩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约拉看看四周。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突然她明白了前天屋子里那些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了。老人是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好凑够钱让他们俩逃走。
“这可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呢,拉斯法官!”
“不用。你们的旅途会非常危险,我也不知道这个出境签证是不是能保护你们。上帝原谅我,但是我希望我不是把你们推向死亡啊!”
两个小时后,约拉费力地把尤岱拖出来,来到楼梯口。刚要出去,突然她听到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每个在纳粹统治下生活的人都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整个过程就像一种旋律:先是刺耳的刹车声,跟着是有人大声吆喝,然后是间奏曲般沉闷的靴子踩在雪地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踏到木地板上。此时,你除了祷告这种声音可以离你而去,没有任何办法。而这种不祥的声音却在一步步接近来到门口。稍停片刻,就会传来尖叫和混乱的哭声,夹杂着机关枪的独奏。当这“音乐”结束的时候,灯就又亮了,邻居们又回到桌子前,母亲们脸上带着笑容安抚家里其他人,好让他们相信其实隔壁什么也没有发生。
约拉对此了如指掌。她一听到车声,就迅速躲到楼梯底下。士兵闯进了老法官的家,其中一个士兵神情紧张地拿着手电筒来回照着大门。手电光划破屋子的黑暗,几乎照到约拉的鞋子。尤岱紧紧抓着她,像一个受惊吓的小动物。约拉使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士兵离他们太近了,她都可以闻到他们皮大衣的味道,还有冰冷的枪上的金属味道和机油味。
楼梯天井那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响动。士兵停止了搜查都冲向楼梯那里,一个士兵在那里惨叫。约拉抱起尤岱出了大门奔到街上,再尽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走着。
* * *
'1' 亚喀巴:约旦西南部港市。
'2' 波雷特·发佛(Brett Favre):美国著名橄榄球队员。
'3' 金·贝辛格(Kim Basinger,1953年12月8日—):一位美国电影与电视剧演员,也曾是一位时尚模特。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4' 伍迪·艾伦(Woody Allen,1935年12月1日—):美国电影导演、编剧、演员、作家、音乐家和剧作家。
'5' 水晶之夜(德语kristallnacht):又称碎玻璃之夜,指1938年11月9日10日凌晨,纳粹党与党卫军袭击德国全境和部分奥地利的犹太人事件。是夜,德国境内犹太会堂、绝大部分犹太商店和住宅玻璃被砸,九十一个犹太人死于非命,三万犹太人被捕。
'6' 新克朗伦汇报:奥地利最大的报纸。
'7' 成人礼:为满十三岁的犹太男孩举行的成人仪式。
'8' 旧扎戈拉(stara zagora):保加利亚城市。
'9' 切尔纳沃(Cernavod?):罗马尼亚的城镇,位于该国东南部多瑙河畔。
'10' 康斯坦萨:世界最大港口之一,在罗马尼亚。
第七章 会议
“比蒙号”上,红海海域,驶往亚喀巴湾
2006年7月11日,星期二,下午6:03
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长方形会议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份文件夹。大部分位子都已经坐满了人。海瑞尔、安东尼和安德莉亚是最后进来的,因此只能坐在最后的三个座位上。安德莉亚坐在一个年轻的美国黑女人和一个老人之间。黑女人穿着半军事的制服,根本不看安德莉亚一眼,而是跟自己左边的人在聊天。那个人也穿着和她类似的制服。安德莉亚右边的那个老人是个秃顶,留着密密的胡子。伸出手来和安德莉亚打招呼,他的手指又大又粗糙。
“我叫汤米·爱伯格,是司机。你一定是奥蒂罗小姐。”
“哦,又一个认识我的人!很高兴见到你。”
汤米笑了笑,他有一张圆圆的欢快的脸。
“我希望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
安德莉亚刚要回答他,一个人走进门来,很大声地清了清喉咙,打断了安德莉亚,那人看起来很不友好。他上了年纪,大概有七十岁。他的眼睛几乎埋在他密密的皱纹下,就像给他的眼镜片加上两个符号似的。他表情异常严肃。他的头刮得非常光滑,却留着灰胡子,好像一块云在嘴边漂浮着。他穿着短袖衬衣,卡其布的裤子,脚上是很厚的黑靴子。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像一把刀刮在牙齿上,令人非常不舒服,他走近会议桌时,一台很小巧的便携式屏幕已经装好,在屏幕旁边坐着凯因的助理。
“女士们先生们,我叫斯克·佛理斯,是这次探险圣经考古教授,来自麻省大学。那不是巴黎大学'1',但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家。”
屋子里传来一些友好的笑声,那是教授的助理们,对于这个笑话,他们听了不下千遍。
“毫无疑问,当你们踏上这条船时,一定在琢磨到底这次探险是什么目的?我希望你们没有自作主张地去调查,因为我们的赞助者凯因集团要求我们对这次旅行要完全保密,合同要求我们从开始答应参加这个项目一直到我们进棺材之前都要保密。但遗憾的是,我的合同中还有一条要求,就是给在座的诸位介绍我们的行程计划,这就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我要做的事情。不要打断我,除非你的问题是非常明智的,罗素先生已经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特别的,我对你们的细节都非常了解,从你们的智商到你们最喜欢用的避孕套牌子我都知道。至于德克先生的小组,就根本不要张嘴说一个字。”
安德莉亚特意把身子转过去对着教授,这时她听到一个很有威胁性的声音,是从那几个穿制服的人那里传来的。
“这狗娘养的以为自己比谁都聪明。也许我该叫他一颗颗吃掉自己的牙!”
“安静!”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充满暴力,让安德莉亚打了个哆嗦。她转头寻找,看到这声音是出自摩根·德克,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此时他正靠着一张椅子,顶着后面的墙。那些士兵立刻沉默不语了。
“好,现在我们都在一个地方了,”斯克教授继续说,“我先介绍一下,我们一共二十三人,被召集在一起,将参加这次伟大的探险,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你们已经都认识在我右边的罗素先生了,是他拣选了你们。”
凯因的助理点点头和大家打个招呼。
“罗素先生的右边是安东尼·福勒神父,他是梵蒂冈的观察员,负责对这次探险做观察报告。福勒神父旁边是尤利·宰也特,拉尼·比德克,厨师和助理厨师。然后是罗伯特·弗里克和布莱恩·汉里,行政管理员。”
两个厨师都很老。尤利很瘦,大约六十岁,嘴角向下耷拉着,拉尼则是一个很胖的家伙,比尤利小几岁。安德莉亚看不出他的年龄。那两个行政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很年轻,显得几乎和拉尼一样黑。
“除了这几个拿了过多任务薪金的工人,我们还有我的助手们,他们都闲得无聊只会说些奉承的话。他们都有从那些昂贵大学换来的文凭并且以为自己比我懂得多。他们是:大卫·帕帕斯,戈登·杜英,凯拉·拉森,斯都·艾灵和埃拉·雷文。”
这些年轻的考古学家在座位上不自在地扭动,想让他们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安德莉亚很同情他们,他们大概都在三十出头,但斯克让他们看上去像被绳子牵着的狗,这让他们显得更年轻也更不成熟,但也许他们真的很专业。这和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桌子这头最边上坐着的是德克先生和他的公狗们:歌特里布双胞胎兄弟——阿洛斯和阿里克,还有特维瓦卡,帕克·托里斯,马拉·杰克森,以及刘易斯·马洛尼。他们负责保安,其实是给我们增加了很多碎嘴。因为那些风凉话很具破坏性,是不是?”
士兵们都没回答。但是德克倒是冲着桌子坐直了,开始讲话。他的话带着很重的南非口音。
“我们要去的地方,使命可能会变得……当地可能有武力事件。到时候我想斯克教授会感谢我们带枪的保护。”
斯克教授张开嘴想回应他的话,但是德克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刁难话反驳的时候。
“你的右边是安德莉亚·奥蒂罗小姐,我们的官方记者。当她需要任何信息或者想采访你们谁的时候,我请你们与她配合。那样她就可以很好地把我们这次的探险正确地告诉世界。”
安德莉亚挤出个微笑,脸朝桌子看了一圈,有些人也微笑地回应她。
“那个长着胡子的人叫汤米·爱伯格,我们的司机。坐在最后面右手的是海瑞尔医生,我们官方的庸医。”
“如果你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不必担心。”医生说着,举起她的手,“我们会在一个地方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可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所以我们会对彼此相当熟悉。别忘了带上船员给你们在船舱里准备的身份牌……”
“就我所知,你认识不认识每一个人无所谓,只要你干好你该干的工作,”斯克教授打断海瑞尔的话,“现在,你们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我要开始讲我们这次的使命了。”
前方大屏幕出现了一组电脑生成的一个古老城市的照片。一条山谷上,出现了一道红墙,还有倾斜的屋顶,环绕着一个三角形的外墙。街道上有很多人在做着他们每天要做的事,照片很清晰,安德莉亚不禁为此感到惊讶,这简直可以和好莱坞的电影相媲美,可惜这部纪录片的旁白是教授那沙哑的声音,这家伙太自我了,他甚至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多难听,安德莉亚想,他让我头疼。只听教授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起来:欢迎来到耶路撒冷。这是公元70年的4月。这是这座城市被那些反对派的狂热分子占领的第四年。这些反对派禁止原来的居民居住。罗马人,就是当时统治以色列的民族,也已经无法忍受那些反对派的狂热分子,罗马统治者让提图斯'2'来惩治他们。
这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祥和的画面:在外墙四周,妇女们在井边打水,孩子们在玩耍,突然远处的号角打断了他们,一些鹰飞舞在上空,那是胜利的声音,孩子们被吓到了,他们跑进城里去。
几个小时后城市四周被罗马人围住。这是第四次围攻。城里人打退了前三次。提图斯使用了诡计。他让清教徒进城去庆祝逾越节,他们可以越过战线。庆祝活动结束后,他封锁了包围圈,不允许清教徒再离开。现在城里的居民是平时的两倍,食物和水的供应很快告罄。罗马军队从城北面开始进攻,并且攻下了第三道城墙。现在是五月中旬了,这城的失陷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屏幕展示出一个古代攻城用的大木槌正在摧毁外墙。从耶路撒冷最高的山峰,可以看到殿宇的祭司们泪流满面,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沦陷。
城市最终在九月失守。提图斯兑现了他向他父亲维斯帕先作出的许诺,城市大部分居民被处死和流放。他们的家被抢劫一空,他们的殿宇被破坏。从燃烧的殿宇中罗马士兵扛出一个巨大的多连'3',他们的长官骑在马上,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所罗门的第二个殿宇被烧为平地,残垣断壁一直留到今天。殿里很多珍宝都被偷走,很多,但不是全部。在五月份第三道城墙倒塌后,一个叫也莫拉的祭司想出一个计划,可以挽救至少是一小部分的宝贝。他挑选了二十名勇敢的人,给头十二个人每人一个包裹,并仔细告诉他们这个包裹要带到哪里和他们要做什么。这些包裹里面有殿宇最“传统”的宝贝:大量的金子和银子。
一位年纪很老的白胡子祭司,身穿黑色长袍,正在和两个年轻人说话,其他人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