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幽兰 >

第8章

幽兰-第8章

小说: 幽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蝗ァ
  她还能闻得到,那可怕的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让她难受得喘息,几乎就要呕出来,她抚著胸口,却发现手上、衣裳上,沾满了黏稠的液体。
  血。
  那些人的血,沾湿了她的手、她的脸、她的全身,甚至浸湿了她的衣裳。
  幽兰惊恐得无法呼吸,脸色惨白,娇小的身子瑟瑟颤抖著。她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满手的鲜血,无法动弹。
  男人跳下马,然后抱起她,根本不在乎她是清醒,抑或昏迷,就像是搁置货物般,随意把她丢在沙地上。
  “啊!”她惊呼一声,下一瞬间,银光闪起。冰冷的刀刃,抵在她的喉问,因为她的颤抖,一次又一次的划疼了她的肌肤。
  “再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男人冷声说道。
  幽兰倒抽一口气,双手后撑,笨拙的往后退,急著要远离刀尖。沙地柔软,却有不少坚硬的石头,那些石头划伤她、弄疼她,她却咬著唇,一声也不敢吭。
  这个男人,连杀人都下眨眼,若真要割掉她的舌头,可能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冷眼看著她的胆怯。
  黑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像是黑色的宝石,坚硬,黝暗,且没有一丝的温度。
  瑟瑟发抖的幽兰,逐渐适应了黑暗。这才发觉,自个儿已经被带到郊外,如今正身处在一处树林中。树林的那一头,在不远的地方,有著规律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那是她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
  海?!
  这个男人将她绑架到海边来了?
  幽兰心思紊乱,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她胆怯的看著四周,直到最后,才敢抬起头来,看著那个可怕的杀人凶手。
  月光,让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目。
  他的眉。
  他的眼。
  他的唇。
  他的轮廓……
  她的呼吸停了,只觉得像是跌进一个梦里。
  一个酷似美梦的噩梦。
  “金——”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唇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她剧烈颤抖著,无法栘开视线。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有著一张她曾回忆过无数次的脸庞。只是,他们明明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金凛没有这种表情;金凛也没有这么多伤痕;金凛更没有这种深恶痛绝、冰冷残酷的眼神。那双黑暗的眸子里,彷佛收容了整个炼狱,任何被他望见的人,就能看见炼狱的可怕。
  身处险境的幽兰,罔顾刀刃的威胁,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是金凛的什么人?”这么相似的脸庞,极可能是血统上的相关。这个男人,很可能是金凛的兄弟或是亲戚。
  男人并不回答,只是眯眼举起刀,来到她唇边,用冷冷的刀刃,缓慢的划过她的嘴角。
  期待让她忘了该要恐惧。
  “金凛呢?他人呢?他在哪里?”她追问著,急切的张望,心在胸口剧烈跳动著。
  她的等待,终于有结果了吗?
  金凛来了吗?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金凛的兄弟,那么金凛人又在哪里?
  为什么来接她的人,不是金凛,而是这个杀手?
  无数的问题,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想也不想的握住刀尖,急切的走到那男人面前,身子因为紧张与期待,轻轻颤抖著,甚至没有察觉,锐利的刀刀已划破她柔软的手心。
  鲜红的血,滑下刀尖,落在沙地上。
  她浑然不觉,双眸如星,充满了希望,像是一朵被浇灌了清水的花,终于再度活了过来。“求求你,请你告诉我,金凛人呢?”她迫不及待,追问著心爱男人的下落。
  持刀的男人,一动也不动,冷冷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著难以形容的狰狞、可怕,以及恶意。
  “死了。”他说。
  幽兰有一瞬间,下能明白他说了什么。
  男人低头,靠近那张绝美的脸儿,笑意更深。“金凛死了。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冷笑出声。“忘了吗?他被你哥哥,跟你,一起杀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金凛死了?
  她的世界,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几乎彻底崩溃。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轰轰作响,一次又一次,击碎她心中某种脆弱的东西。她颤抖得更厉害,缓缓摇头,无法接受这可怕的答案。
  “不,我不相信!”她捣著唇,却止不住眼泪,泪珠一颗又一颗,从眼角滑落。她抬起头,透过蒙胧泪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你骗我!我不相信!”
  那人走近一步。
  “金凛死了。”
  他说著,观察著、欣赏著她的反应。
  “不……”
  “金凛死了。”
  “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他重复。
  一句又一句话,比刀刃更锋利,句句都刺入她心中。她疼得不能呼吸,双手捣著心口,骇然的后退,急著要远离这个男人、这个答案。
  “不!”
  她狂乱的大喊,接著转过身,颠颠倒倒的就往林子里冲。她不知能逃去哪里,就只是一心一意的,想用逃离来否定这个可怕的答案。她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铁一般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轻易将满脸泪痕的她扯回来。他低下头,像是欣赏好戏一样,看著她哭泣颤抖。
  “放开我!”幽兰挣扎著,双手胡乱推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箝制。
  “放开你?”男人冷笑著,握住她的下颚,让她无法动弹。然后,才一个字一个字,轻声告诉她:“你死都别想。”
  深深的寒意,像是要渗进她的骨子里。她剧烈颤抖著,在心痛的同时,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恨意。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恨她。她甚至不想去明白,他恨她的理由。金凛的死讯,已经重重打击了她,让她再也支撑不下去。
  纤细的身子,软倒在他的掌握中。他轻易扛起她,搁在肩头上,感觉到她滴落的泪,濡湿了他的衣领。
  他再度冷冷一笑。
  黑暗之中,数道阴影无声的接近。
  “爷。”
  先前被派出去的人们,全都回来了,每一个都谨慎小心、武功卓绝,是千里挑一的高手。
  “行迹都灭了?”
  “是。”
  “岗哨呢?”
  “没人。雷泽在两天前查过,那儿的岗哨,是前头不远的大宅所设置的,但宅子主人入了京,目前只留了两位老人家看守。”
  男人的视线,转向角落那个全身无数刀剑伤疤的巨汉。巨汉沈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确认了其他人回报无误。
  “很好。”他一颔首,交代道:“在船来之前,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身。”他说道,扛著肩上的幽兰,率先穿过树林。
  “属下勘查过,出了树林,就是沙滩,只怕没有藏身之处。”
  男人淡淡的回答:“有。”
  没人敢再开口,只是沈默著,跟随著男人的脚步,走上沙滩。柔和的月光,洒落沙滩,而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掩去了他们的足迹。
  临海之处,有亘岩耸立著。翻过那块巨岩,沙滩更是洁白柔细,两端有巨岩阻隔,而巨岩之中,还有处天然岩洞。
  这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男人扛著幽兰,笔直的走进岩洞之中。他仿佛熟悉著这岩洞的每一个地方,迳自摸索出烛火,然后点上,才把她放下。
  她跌落在厚毯上。
  仍有泪光的眸子里,有著诧异、茫然。她转头四望,看著那一件件由她亲手布置,却因为久无人来,而蒙上灰尘的一切。
  地上的厚毯、墙上的绣品,以及乾燥的花束,还有被风吹拂、飘落入岩洞的紫棠花。这是她记忆中,最美好、最依恋的地方——也是最隐密的地方。
  她不明白,这个可怕的男人,怎么会知道,这儿有个岩洞?
  他转过头来,看出她的不解,那双发亮得骇人的眸子,牢丰盯住她。他蹲下身来,捻起一朵紫棠花,然后微笑。
  那笑,让她遍体发寒。
  “真令人怀念,是吧?”
  男人冷笑著,然后,扬起了手,捏碎了那朵花。
  柔弱的紫色花办在他手中毁坏,紫色的汁液,沿著他手腕上,半腐的伤蜿蜒而下,似血一般。
  一阵风,从洞口窜进,扬起地上的残花,围著两人打转,她脸色苍白,瞪视著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世界再次开始旋转……
  第六章
  风声。
  夜愈深,风声愈强,呼啸著刮过石墙。
  火焰。
  轻盈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跃,让室内变得暖和。
  就连幽兰双手上,那副沈重的铁锁,也因为靠近火堆,而不再那么冰冷。她独自一人,被那副铁锁链在火堆附近,勉强倚著墙坐著,听
  著石墙的另一面,男人们喝酒喧哗的声音,努力保持清醒,不让黑暗的晕眩再次吞没。
  第五天了。
  她抬起头,费力的呼吸著,全身僵硬疼痛著。
  五天前的深夜,她被掳劫上一艘比夜色更黑的船。黑船迎风而驶,惊险的避开沈星江口的无数暗流,在天色大亮之前,就过了南北国的国界,直到正午时分,才泊船登岸。
  岸边有几个人,跟十来匹骏马接应。
  当船靠岸时,岸上的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说著她不懂的语言,甚至还流下热泪,跟离船上岸的男人们,用力拥抱著。
  这些陌生的人们,站在陌生的土地上,说著陌生的话语。而那个她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最陌生的男人,连一眼都不曾再望向她。
  很快的,幽兰再度被丢上马,乘船登岸的那些人,换了交通工具,骑上准备好的骏马,冒著席卷北国的强风,持缰策马,笔直往更北方前进。
  每一夜,他们都会找到一座碉堡,在碉堡里过夜。碉堡里的守卫,会热烈的欢迎他们,招待最好的酒菜,让他们饱餐一顿,再好好休息。
  这是第五座碉堡。
  所有人都在石墙的另一端,享用食物与酒。一如先前几夜,在用餐之前,她就会被锁在某个地方,满身伤疤的巨汉,会为她端来食物以及清水。
  她喝了水,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长程的奔波让她疲累不已,恐惧持续侵袭著她,白昼的冷风,以及入夜的寒气,都不是病弱如她,所能够承受的。
  然而,比起这些有形的折磨,金凛的冷酷无情,更教她无法忍受。
  几年来,她明明是那么的思念他、那么渴望再见到他。只是,她作梦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他掳劫了她,只凭一人一刀,就杀了府里所有护卫。他让她恐惧、让她惊慌,甚至还故意欺骗她,告诉她金凛已死,用那双冰冷的眼,笑著看她伤心、看她痛苦。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他就是金凛。
  只有金凛,才知道那处岩洞;也只有金凛,才知道岩洞里,那些属于他们之间,有著黑暗、芬芳,以及紫棠花的秘密。
  他,明明就是金凛。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全凛死了。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带著冷笑,用仇恨的眼神,注视著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
  忘了吗?他被你哥哥,跟你,一起杀死了。
  幽兰不明白。
  三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金凛为什么突然消失?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他们之间的事,为什么又会跟她的哥哥有关?
  困扰她最深的疑问,则是他全然不同的态度。他曾经如此温柔地将她捧在手中,如今却变得这般冷酷、无情。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宿世的仇人,充满了鄙夷的憎恶,以及汹涌的恨意。
  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这么多?
  是什么人?
  或是什么事?
  让这个曾深爱过她的男人,变得如此恨她?
  她疲倦的闭上眼,却仿佛还能见到,他那充满了愤恨的双眼,狠狠的瞪视著她。
  泪水静静的滑下眼角,她抚著疼痛不已的心口,无声哭著,直到疲倦全面席卷而来,让她终于下支地沈沈睡去。
  寒意,穿透火焰的温暖,像箭一般射向她。
  幽兰惊醒过来。
  疲倦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倚靠著石墙睡去。少量的睡眠,没有减缓身体上的不适,只是让她更觉得倦累。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那股尖锐的恨意,却仍惊醒了她。惊慌的水眸,在睁眼的瞬间,就看见那双眼睛。
  石墙另一端,仍在喧闹著,金凛却坐在这间窄屋的木椅上,静静注视著她。那双黑眸里映著火,亮得不可思议,恨意、厌恶,以及骇人的残酷,都在他的眼底燃烧著。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又透露出,他有多么渴望,想要亲手置她于死地。
  恐惧掐住她的喉咙,她努力了许久,才找回声音,用乾涩的唇办,轻唤出那个名字。
  “金凛——”
  他冷冷的打断她。
  “他死了。”
  她不肯罢休,苍白的唇轻颤著。
  “那,你又是谁?”
  “一个活著从炼狱回来的人。”
  她不明白,这句话代表著什么。这五天来,她首次有机会跟金凛独处,她急切的把握机会,想问清楚来龙去脉。
  “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就是金凛。”她半跪起身子,想要接近他,扯动的铁锁,却磨痛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动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恳求著。
  他勾唇,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事到如今,你还想装无辜?”
  “不,我没有。”她急切的否认。“我只知道,三年前你突然失踪,之后就没了音讯。”
  他冷冷的看著她。
  幽兰忍著痛,朝他伸出手,眼中泪光闪烁。“我每日每日,都到岩洞里等你,直到我病了,被送回凤城。”缠绵病榻的那段时日,她没有一日不念著他、不想著他。“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变了那么多?那些伤又是怎么回事?”她追问著,有太多的疑问,亟需他的回答。
  金凛却一动也不动。
  他只手撑著下颚,黑眸紧盯著她,对她的恳求,丝毫无动于衷,对她的疑问,更是完全置若罔闻。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起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