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排34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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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晏晏不敢相信，都新世纪了还有这样的家长。可是……得想个办法。帮助同学可是班长的责任。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司马空堵在大门口，不让卓晏晏进来。
卓晏晏决定先来他家了解一下情况，然后跟学校反映反映，申请个助学金什么的。可是司马空根本不听她解释。
“司马空，你这样下去不行！现在学校……”
“反正我也不爱念书，这不正好！”司马空自暴自弃地说道。
卓晏晏使劲推开司马空，一下子跨进他们家。
阴暗的楼道里飘着一股厕所味儿，两边堆满了蜂窝煤、木头箱子之类的，卓晏晏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一直走到顶头那间屋，轻轻推了推门。门没关，卓晏晏走了进去，不到十几平的屋子里，被一张双人床，一个沙发，一个衣柜挤得满满的。沙发上摊着被子，还有课本。整间屋子连个能写字的地方都没有。
卓晏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司马空跟在后面进来，没好气地说：“参观够了吧！用不着你同情！”
“司马空，你要是再这样自暴自弃，根本不值得别人同情！”卓晏晏还想讲点儿大道理，视线却被沙发缝里一个黑皮本子吸引了过去。
即便是略瞟一眼，卓晏晏也知道这种真皮面的笔记本不便宜。
“你怎么会有这个？”卓晏晏抽出本举在手上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分岔路
“哪来的？”
面对卓晏晏的质问，司马空心虚地摸摸鼻子：“就……路上捡的啊。”
“是么？”卓晏晏翻开本子，扉页上印着奇恒药业的商标，“这公司不都倒了么？哪去找这种本子啊。”接着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的，可能是日记吧，看笔迹像是小孩子。
“到底是哪儿来的？”
“哎呦！实话说了吧，就是那天在林家老宅捡的。”司马空放弃抵抗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
“不就是出来时我说有东西砸我一下吗，回家就发现它在书包里了，可能是掉进去了。”司马空故意说道：“备不住是当年的死人留下来的线索呢，让我替他们伸冤。”
“快别说了！”卓晏晏嫌恶地把本扔回沙发上。“别乱拿这些东西，赶紧扔了吧，啊。”
“那哪儿行。这几天我研究了一下，这里面的日记很有问题……”
“瞎琢磨什么呀，有这功夫研究研究学习行不？”卓晏晏把话题转回来，“说真的，学费不是问题……”
“班长大人诶，我也想清楚了。我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司马空笑得很释然。
打那天从司马空家回来后，卓晏晏有整整半个月没见着他。听柳湘说他在工地上找了个活儿，每天没白没黑地干。
“本来个儿就不高，那天我看见他正扛水泥呢，估计以后更矮了。”吃完了午饭，柳湘又和卓晏晏八卦起来。“好像他爸一直没找着工作，成天喝酒。他妈回娘家了。唉，好好一个苗子，就这么毁了。”
“话别说的太早，我觉得他不会的。”卓晏晏很坚定。
“怎么？心疼啦？”
卓晏晏脸红了又红，最后只好“戚”了一声。
时光如飞梭，转眼初二也过去了。卓晏晏就在期末考试那会儿才看见司马空，晒黑了许多，也更精瘦了。看上去更像美猴王了。可是人也更加沉默，交完卷子，没跟他那帮哥们儿打招呼就走了。卓晏晏帮老师点完卷子，赶紧背上包追了出去。
最后在校门口看见那个黑瘦的影子。“等……等等！司马空！停！”
那个影子终于停了下来，疑惑地向这边望过来。
卓晏晏紧跑两步到了司马空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粗气。“你……怎么……不跟……同学们、打个招呼，都那么久……没见……”
“有必要么？反正他们也不是很愿意理我。”司马空淡淡笑了。
你们以前不是好哥们儿么？卓晏晏用眼神询问。
“注定要走上不同道路的人，没必要套近乎了吧。”司马空以一副你早该明白的表情看着她。
是呀，她早该明白。虽然同学们都很纯真，但在父母影响下，多少有点势利，尤其是在他们学校贫富差距这么明显的情况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卓晏晏有些担心。
“反正饿不死，班长大人就别为我操心了啊。”司马空招招手，潇洒地离开了。
再开学来升上了初三，课业重了许多，卓晏晏也渐渐习惯了班里一直空着一个座位，点名的时候也不会看着司马空的名字发呆了。不知什么时候教室后面挂起了中考倒计时的牌子，同学们在自习课上也终于老老实实看书了。
学校找卓晏晏谈了好几次话，无非是要保持住优势，争取拿个状元。家里爸妈也开始紧张起来，卓妈妈几乎每天都要问问女儿学得如何。卓晏晏自己倒是没什么压力，依然每个月去影院悠闲地消磨一个下午。
在不知是第几次模拟考之后，柳湘爆发了，某个下午，她拉着卓晏晏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
“怎么这么难！啊，这么难！”柳湘诅咒起上午做的数学卷子。
“还好吧！对了，过两天毕业证就发下去了。”卓晏晏一边吸着橙汁，一边不经意说道。
通过会考初中就能毕业了，所以初中毕业证在中考之前就能发下来。当然，毕业手续之类的活儿又是学生会长大人的。
“喂，司马空的怎么办？他也参加会考了吧。”
“嗯。”卓晏晏闷闷地应了一声，“回头我给他送家里去吧。”
“你对他可真够上心的。”
“收起你的邪恶思想！我是班长嘛，关心同学是应该的。”卓晏晏把空了的饮料盒捏扁，一个远投，正中垃圾桶。“再说了，拿了证他也不是咱班的了，以后就各走各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功夫
万恶的中考终于在炎炎夏日里结束了，同学们像放出笼子的鸟儿，争相飞向自由的……网游。卓晏晏也申请了个号儿，和柳湘组队这个区打打怪，那个区卖卖装备。当然，每月一场电影还是雷打不动的。令卓晏晏倍感幸福的是，家门口新开了一家音像店，各国大片DVD一应俱全，卓晏晏几乎每周都要去拜访三五次。
一个暑假就在玩玩乐乐里结束了，这届中考，卓晏晏没达到学校的目标，以1。5分之差屈居全市第二，不过这个成绩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又能拿奖学金，又可以直升高中部重点班。
这届的状元听说是个很好学的女生，乡下来的，家里为了能让她念好学校在M市这边买了房子，又迁了户口。卓晏晏以为以她这样的成绩肯定会去全市最好的一中，其实卓家爸妈当初也打算让女儿上一中的，可是卓晏晏觉得在J中更适应，更重要的是，J中的领导她都熟，学生工作如鱼得水。没想到开学头一天，卓晏晏发现这位状元成了自己的同桌。
“你好，我叫卓晏晏。”卓晏晏友好地笑了一笑。
那女生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杨思月。”
卓晏晏这边在反省自己的态度有哪里不对，那边杨思月已经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看了起来。
柳湘这个夏天也不知吃了什么，个子蹭蹭往上窜，开学体检时量出个一米七二，柳湘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加上高挑的好身材，一下子成了J中校花。新学期她还是和卓晏晏一班，不过坐到了最后一排。中午放学了，柳湘一如既往拉着卓晏晏去食堂。
卓晏晏还在试着邀请杨思月，不过杨思月只是一句淡淡的“谢谢，不饿。”
在去食堂的路上，柳湘的信息触角又举了起来：“你那新同桌可够独的。”
“她可能不太适应咱们这儿的生活吧，毕竟才搬来不久。”卓晏晏掏出饭卡，随便找了个窗口开始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湘笑了，“肯定又想感化同学了吧，班长大人。”
开学一个月是干部竞选，卓晏晏毫无疑问地当选了班长，在后来的学生会竞选里又当上了高中部的会长。老校长在会议上欣慰地表扬了卓晏晏，又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了。
卓晏晏及时地打断了他：“校长，关于丰富学生课余生活的活动，我有一个计划……”
卓晏晏提的课余活动，当然是看电影。不过，J中的高中部一向是以课业繁重文明，高一开始就大考小考不断，计划一推再推，最后推到了学期末。
某次学生会议上，柳湘不抱希望地问：“会长大人，咱什么时候看电影啊，再不兑现可就到明年了。”
现在柳湘是文娱部部长，被卓晏晏以“学生会少个能跑腿的花瓶”为由硬拉进来的。
卓晏晏一边写着学期工作报告，一边答道：“别着急，时间定了，圣诞节，待会儿我就订票。”
“可别再是什么爱国教育影片啊。”
“放心！绝对是好片，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当卓晏晏把星爷的新电影《功夫》的票发到同学们手中时，班里霎时沸腾了。
“行啊，又赢得不少民心。”柳湘竖起了大拇指。卓晏晏骄傲地笑笑，不过笑容在看见杨思月的举动时僵住了。
杨思月盯着电影票看了半天，把它放回卓晏晏的桌上，“对不起，我没兴趣。”
“杨思月，这是集体活动……”卓晏晏刚开始说服工作，杨思月就很不给面子地抱着书走了。
柳湘在一边幸灾乐祸：“原来会长大人也会踢到铁板啊。”
直到活动那天集合了，卓晏晏还是没看见杨思月的影子。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一大帮学生熙熙攘攘走到小电影院，几乎把一整个放映厅都坐满了。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偶尔还爆出一两声惊魂尖叫，男生三三两两谈论着昨天的球赛，激动起来还要现场演示一把。其他观众皱着眉看着这帮半大孩子。卓晏晏又是维持秩序又是赔礼道歉，忙的团团转。
终于电影开演了，吵吵闹闹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卓晏晏坐到座位上，抹抹头上的汗，坐在旁边的柳湘殷勤地献上饮料。
星爷的电影果然不同凡响，卓晏晏笑得肚子都疼了。正看到精彩时刻，柳湘拿手指戳了戳她。
“干嘛？”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
“可能是饮料太凉了，肚子不舒服。我想去厕所。”
卓晏晏坐在最外面一排，她挪了挪腿：“去吧。”
“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害怕……”
“多大的人了。你看，正是最好笑的时候。”
“哎呦！好姐姐~”
卓晏晏怕自己不答应，柳湘会吵得前后左右都看不了，没办法，两个人弯着腰快速移动到卫生间。
等柳湘解决完个人问题再回来时，两人发现，摸着黑找到自己的座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记得咱是23排，是吧。”卓晏晏仔细辨认着椅背上的号码，发现只是徒劳：“看不清啊，算了，数吧。”
数来数去数乱了，卓晏晏没办法，轻轻拍拍旁边一个观众的肩：“不好意思问一下，您坐的是第几排？”
“30排。”略显低沉的男声，卓晏晏却觉得无比熟悉。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人的脸。
一片漆黑里，那人带着网球帽，还把帽沿压得很低。察觉到卓晏晏的视线，有些生气地瞪了一眼。
卓晏晏赶紧收回视线，嘴里不住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往前数了7排，俩人终于回到自己的阵地。
看着星爷被打得那么惨，卓晏晏却发现自己走神了。那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断背山
J中历史上曾出现过三个风云人物，其一是95界的甄英，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M市教育部的小头头了，其二是99界的舒洋，十项全能可惜英年早逝，其三就是01界的卓晏晏了，直升高中部后，简直成了老师眼中的绝世珍宝。
这一年的高考，一中出了个大新闻，有个高一年级的男生参加了高考还超出一本线50多分，消息一爆出中央的媒体都来了。J中领导不甘示弱，想把卓晏晏也培养成“高考神童”。
卓晏晏本心是不愿意的，不过老师们都很热心，父母更是兴奋得不得了。她也半推半就地应了。
接下来大半年就是卷子山练习海，电影更是想都不要想。偶尔的放纵就是和柳湘一起去逛逛街，还不能超过一小时。
“做风云人物是要付出代价的。”柳湘故作高深地对她说道。
但付出是值得的，拿到D大的录取通知书时，卓晏晏也很开心，要去首都上学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又可以去影院看电影了~
05年最具话题性的电影非《断臂山》莫属，柳湘虽然对BL没有爱，但帅哥是一定不能错过的，早早买好了票，等卓晏晏家里一解禁，就拉着她来看。
到了电影院门口，卓晏晏发现应小如她们也在。“我的大小姐，您到底请了多少个人啊。”
“大家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嘛，就当初中聚会了，啊。待会儿还有惊喜呢！”
卓晏晏发现人群里站着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身影。直到柳湘把“惊喜”推到她眼前，她才发现，这个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男生，竟然是司马空。
“好久不见！”有些低沉的声音唤醒了卓晏晏的记忆。
“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
司马空一脸疑惑。
不等卓晏晏再解释，柳湘就拉着他们往影院里走，“快点快点，要开演了。”
柳湘自作主张把卓晏晏和司马空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卓晏晏没说什么，兴致勃勃地坐下等着开演。司马空却在那扭捏半天，直到后面的观众抗议了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怎么？觉得坐在我这个学生会长旁边太受宠若惊啦？”卓晏晏玩笑道。
司马空却不像以前一样反驳，只是沉默地盯着屏幕。
怎么啦？一年不见连玩笑都开不起了。卓晏晏小声抱怨着，不再理他。
《断臂山》确实拍得很美很感伤，卓晏晏看得泪盈盈。旁边静静地过来一包纸巾，卓晏晏抽出来搽眼泪，哽咽着道：“谢谢。”
“嗯。”几不可闻的一声，虽然四周很暗，卓晏晏发现司马空的脸可疑的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