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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农家往事-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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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慧已经让人搀了进去,二憨抱着老五又回来了,他轻轻的把老五跟老大放在了一起,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悄悄的抹了一把。
淑慧哭的死过去一回,家里的孩子都不在,敏瑜去给老五换衣裳。农村的习俗很奇怪,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就开始备下自己死后的物品,就像棺材,一般五十以后就开始备下,年年的上一道清漆,一直到人死。
老五病了这么久,寿衣和棺材都是现成的。敏瑜打了一盆水,细细的抹去了老五脸上的血污,小心的把他的衣服脱下来,仔仔细细的给他擦了一遍身子,翟毅过来给他剃了头,帮着敏瑜给他穿上了衣服,敏瑜掉着眼泪做完这些,整个过程他的神情都庄重认真,只是不时的抹一把眼泪。
翟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哭了,眼泪掉你五叔身上不好。”
杜志远是跟着淑慧下街的人,敏瑜过去问杜志远怎么回事。
杜志远一身的土,衣服上还有一块块的血迹,他红着眼睛,手里的眼镜上都是泪水,他哽咽着说:“没到村口五叔就醒了,看着在车上知道要下街,死活都不去,硬要下车,他说大爷送出去呢,就要回来,折腾一会儿没劲了,就不说话了,又走了一会儿,他突然的从马车上跳下去了,拼命的往后跑,等我反映过来追上去的时候他就不好,抬到车上就只有进气没出气了,到家就不行了。”
敏瑜死盯着杜志远,忽然给了他一拳,哭着说:“让你看个病人你都看不住,你就是废物。”
杜志远没提防敏瑜给了他一拳,一下子懵了,敏瑜打完一拳不解气又打了一拳,打的杜志远鼻口流血也不知道躲,只愣愣的站在那,敏荃看见使劲的把敏瑜抱住了:“你疯了,他是你姐夫,五叔死了跟他有啥关系,你打他干啥。”
敏瑜红着眼睛,气呼呼的站着,杜志远还呆呆的站着,敏菊拿手绢给他擦鼻子,敏瑜的拳头那是多大的劲头呀,又是在盛怒之下,杜志远只觉得头疼欲裂,鼻子木木的没了知觉。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咧嘴说:“你小子下手还挺狠。”
敏瑜看他一眼转身走了,他直直的跪在老五的灵前,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在这个家里和他最亲的就是老五了,小时候带他们玩,教他识字,给他讲故事,这些他在自己父亲那里没有得到,在这个五叔身上都得到了。他爹走的时候他也伤心,可是没有这么深的体会,这次他是痛彻心扉。
天完全黑的时候,敏璋姐俩个回来了。淑慧没看到程明达跟着,就知道敏萱没有得到程敏达的认可,叹了口气,娘几个抱着头又哭了一回。
寂寂的夜里,不时的传来蛐蛐的叫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在鸣叫,山风呼呼的吹过,给这寂静的夜空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敏瑜几个在灵棚里默默的守着,时时烧点纸钱,烧纸燃起的火光明灭不定,照着敏瑜的脸阴晴难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敏之要商量老大跟谁合葬的事,谁也没说话,敏璋恨着季兰香就说:“当然是跟先头的大娘并骨了,谁家跟填房并骨的。”
敏之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也是跟先头的并骨,可是我大没死的时候说了,他死了要和我娘并骨。”
淑慧过来冷冷的说:“你五叔死前跟我说了,让他跟先前的并骨,季兰香算啥东西。”
淑慧固执的认为如果没有季兰香他爹的那一棍子老五或许能多活几年,可是谁心里都明镜似的,老五的病不过是拖日子罢了。
老坟地里,一起开出两个坑子,一个是老五的另一个是老大,哥俩前后的被送到了地里,女人哭着送到半路,看着男人们进了坟地,老五顺利的下葬了,而老大要和前头的媳妇并骨,慢了一步。
看着老五的棺材稳稳的落进了坑里,不知道谁先扬了一锨土,敏瑜憋着一口气,使劲的把土往坑里填,慢慢的坑子被填满,渐渐的变成一个大大的土包,他停下了填土,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灶门。
抬棺的陆续的下了山,敏瑜和敏璋都没走,俩人就在新搭的灶坑边上坐着,要给死去的人烧三天的炕,这三天里火不能断,他们要在这守着,一如当年给老三守坟一样。二憨砍了点树枝子搭个窝棚让俩人晚上歇息。
敏瑜在爱秋的坟上趴了一宿,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的,他疼的要死过去了。第二天早晨二憨给他们送了饭过来,他知道他们俩个是不会回去的,直接送过来省事。
敏瑜把爱秋坟上的草都一颗颗的拔了下去,看着重新修理过的坟茔,敏瑜心里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二憨跟敏璋说:“你们呆半天就回去吧,家里一大摊子事呢,不看死人得看活人呀,五婶那要死要活的你得回去看看吧,我看烧完五七就接走吧,在家她自个想不开咋办。”
他又跟敏瑜说:“石头这一天没看着你到处找你呐,昨晚上谁都不找,后来跟小罴睡的觉。”他看着爱秋的坟说:“爱秋要知道你这样该咋想,多看看孩子吧,再不济那是爱秋拼了命留下的。”
敏瑜晚上回来看了孩子又上山了,他跟敏瑜做伴烧完这三天,晚上看着火别烧了山。
时间是疗伤的圣药,烧过五七,淑慧跟着敏璋和敏萱下街了,只等烧百日再回来。
偌大的院子里白天只有柳玉莲看家,敏菊都是不黑天不回西厢睡觉的,她觉得那院里害怕,尽量的少去,后来干脆的和敏瑜换了屋子,敏瑜去了老院,院里摆了许多的草药,来人找他倒也方便了。
自从爱秋死后,小罴就搬回了敏瑜屋里,有他天天的陪着,敏瑜觉得日子还好过些,小罴净给他找事,再不就是让他讲很复杂的课程,这样他也没空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四丫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石头,她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每次心里都很难受,渐渐的孩子也不愿意跟她亲近,只跟小罴和敏瑜近。
敏菊常往外跑,他们小队开始吃救济粮了,村民手里有粮票,山里人很少出门,这些东西在他们手里没啥用处,敏菊就买过来,一斤的给九两的钱,中间赚一两,布票油票只要卖她都买过来,攒多了就下街一趟,让敏荷偷偷的卖了,集少成多,她也攒了不少了。
敏荃家的孩子以两年一个的速度递增,不光是她们家,村里的人家只要有能力生的妇女都在以两年或三年一个的速度在为齐家沟的繁衍做着最大的努力。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动静,就是戴金莲,她的肚皮始终没有一点要鼓起的意思,看着村里的年轻女人们挺着大肚子,迈着蠢笨的步子三三俩俩的在讨论育儿之道的时候,她扭着纤细的水蛇腰四处的追寻着敏瑜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听闲话柳玉莲成心  为孩子母子生罅隙

乡村的夏日宁静而又聒噪,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毫不吝啬的把热情洒向大地,知了不知疲倦的吱吱叫着,一群孩子光着屁股在河水里扑腾,这个夏日永远是他们最喜欢的。
碾道的大槐树下也永远不寂寞,无论男女老少都爱在这里交流着自己知道的故事,谁家的媳妇又怀上了,谁家的小子要娶媳妇了,谁家腌的咸鸭蛋臭了,谁家老婆挨打了,甚至谁晚上睡觉打呼噜在这都在这听到,在这里永远都有话题,没有冷场的时候。
柳八斤的老婆正一脸神秘的跟一个颧骨高高的老女人说话;“知道不?齐家的风水变了,你看看这才一年多死了几个人呀,这是风水不好,犯啥,他们家也不找人看看。”
颧骨高高的老女人说:“可不是咋地,发送完季常有那死鬼他们家就没得好,先是敏瑜媳妇,再是桦林媳妇,现在哥俩就一块做伴去了,这不是要败家吗?”
柳八斤的老婆凑在颧骨高高的老女人耳朵边说:“你知道不,季常有那坟埋的不好,犯烀,犯里烀,这里烀烀一家,我看着他们家就是要败了。”
颧骨高高的女人是柳八斤他大哥的后婚老婆,平时就爱装神弄鬼的,还请个仙,十里八村的信她的人不在少数。
她们俩在这边嘀咕,柳玉莲就坐在离他们不不远的地方,俩人自以为的咬耳朵其实声音一点都不小,旁边的人都听的见,柳玉莲听她们俩说话心里一动,难不成真的是风水变了?要不,就真的找人看看。想到这她坐不住了,起身匆匆的去了四丫家。
四丫正在给敏菊的孩子做小衣,她从没给敏瑜的孩子做过一件衣服,都穿的敏菊家孩子剩下的,其实也无可厚非,在农村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
敏菊的儿子会走了,在炕上来回的走跑,敏瑜的儿子还处在四肢着地的阶段,敏瑜出去了,让她带会儿石头,敏瑜在的时候她是不管的。眼见着俩孩子在炕上玩她笑咪咪的缝着手里的衣服,心里想着孩子在穿上是啥样。
四丫低头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两个孩子,见他们玩的好又低头继续缝,忽听着孩子的哇哇的哭声,她抬头看是就剩下敏菊的儿子还在炕上了,石头没有了。四丫觉得脑袋嗡的就大了,她猛的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才站稳,她听见了孩子在窗外的哭声。四丫几步跑出去,四丫看见敏瑜抱着孩子在院里轻声的哄着,四丫的心才放下,她觉得有必要跟敏瑜说清楚咋回事,她张嘴刚叫了声:“敏瑜,这孩子是。。。。。”
敏瑜只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不怨你,小孩子淘气。”
四丫心底松了一口气,她长出一口气说:“石头,来奶奶抱啊,让你爸歇会儿。”
石头把小脸深深的埋在了敏瑜的怀里不看她,四丫颓然的缩回手,孩子对四丫始终不亲近。
敏瑜看孩子不愿找四丫也没说话,他对四丫待孩子的态度颇有微词,只是不愿说,刚才进院的时候就见孩子在窗台上趴着险险的就要掉下来了,他吓得不敢言声,慢慢的靠过去刚要抱下来,敏菊的儿子推了一把,石头就头朝下掉了下来,敏瑜正好到跟前,伸手就接住了,吓得敏瑜出了一身的汗。
草房的窗台虽然只有一米来高,可是孩子太小啊,这要是掉下来还不摔个好歹的。敏瑜的心跳的厉害抱着石头轻声的哄着,石头软软的贴着他的胸脯趴着。
敏瑜抱着孩子去了老院,他把孩子放在敏富给他做的小车里,给他点东西让他自个玩,就开始忙自个的事。
石头是个很乖的孩子,可能是孩子没有妈缘故,敏富对这孩子特别优待,给孩子刻了好多小马小牛什么的,还做了小车给他,敏富媳妇当时还笑说:“都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自个都养了俩了也没见你给做一个。”
敏瑜笑着说:“谢谢。”他知情,知道敏富这是心疼孩子没妈。
四丫看着敏瑜抱走了孩子叹了一口气,她真心的喜欢这孩子,可是看着孩子就想起来爱秋,孩子的长相就像是爱秋的缩小版,她心里别扭,要不是爱秋,他儿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还带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以后要娶媳妇人家是要挑的,这让她不能释怀。
敏菊的儿子叫长达,推下去石头后就站那叫,四丫忙着始终没注意他,这会儿敏瑜走了她才想起来屋里还要个孩子,长达在窗台上扬着小手让四丫抱他,四丫过去笑眯眯的抱起孩子,在脸上亲了一口,孩子扬着手嘴里说:“弟弟,弟弟,出去。”
四丫笑着说:“找弟弟是不是呀,咱们出去找弟弟。”
长达高兴的拍手:“找弟弟。”
四丫抱着长达去了老院,敏瑜在摆弄他的药,石头在车里玩,长达看见石头就挣着下了地,蹬蹬的跑去找石头玩了。四丫看着俩孩子玩一块去了,笑咪咪地站一边看着。
敏瑜手里鼓捣东西也不说话,四丫觉得这样很不舒服,她想找点什么话来说,正想着柳玉莲回来了。
柳玉莲听了外头人说的话心里着急,匆匆忙忙的找四丫去了,到那一看家没人又转着回来了,正好见着四丫在当院站着,立时就笑了:“哎呀我正找你呢,早知道你在这我就直接回来了。”
四丫看她走的满头大汗的,奇怪她有啥事这么着急的找她:“啥事呀,看你满头大汗地,快歇歇。”
柳玉莲上屋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就喝下去了,四丫看她喝的痛快就说:“你还是少喝凉水,想喝凉地也烧开了再晾凉了喝,岁数大了,脾胃都不好了,喝凉水拉稀。”
柳玉莲使袖子抹了一把嘴说:“惯了,早年上山不都是凉水,没事。”
四丫看着她摇头:“还是介在着点的好,有毛病让人伺候哪如自个好好的。”
柳玉莲找了两只板凳递给四丫一个俩人面对面坐下:“我在外头听见闲话说咱家的风水不好,是季常有埋的坟地不好。”
四丫听着奇怪:“这是谁嚼的舌头啊,季常有埋哪跟咱家有啥关系,就是有事也是季家有事,管不了齐家的事。”
柳玉莲一拍大腿:“可是不咋地,我说咋听着别扭呢,闹半天是这么噶哒地事,这死老婆,净满嘴跑火车。”
四丫凑到她跟前小声问:“她们都咋说地,说没说我家的事?”
柳玉莲看了一眼敏瑜说:“她们说咱家坏了风水,得找人看看,你说咱们是不是找个人瞅瞅?”
四丫琢磨一会儿说:“我也寻思着找人看看,你看这一年咱家哪得好啊”?
敏瑜回头看着她们俩嘀嘀咕咕觉得好笑,还真以为自个听不见她们说话咋的,敏瑜高声说:“嘀咕啥呢,大点声我也听听。”
柳玉莲咳咳两声说:“没说啥你忙你的,跟你没关系。”
敏瑜找了个板凳抱过石头坐俩人跟前了长达看石头走了,也颠颠的跑过来了,四丫忙着看他去了,俩人的话就打断了,柳玉莲瞪了敏瑜眼:“净瞎捣乱。”
敏瑜看着她笑嘻嘻的说:“别听风就是雨,咱家挺好的,谁家还没个事?我大爷那是想我大娘找她去了,我五叔病了这么多年,我大爷的死给他的打击挺大的,挺不住了,走了也正常,爱秋是大出血这谁都知道。”敏瑜的目光有些暗淡:“她要不是为了这孩子大概早就寻死了,她是不愿意活着了。”
柳玉莲带着爱怜的看着敏瑜怀里的石头,伸手要抱他,石头就伸手过去让她抱了,柳玉莲逗着孩子,敏瑜看着眼神复杂,为啥四丫不能接受这孩子呢。
四丫看着长达听他们说话也没接口,她虽觉得敏瑜说的话有道理。可还想着得找人破绽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


、话新篇齐家沟通电  断旧情戴金莲诉苦

敏瑜默默的吃着早饭,小队的大钟敲响了,吃过饭的人们陆续的往碾道涌去,翟恒看着人到的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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