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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农家往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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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兰香的日子并不好过,斗完了齐老大之后,他爹找过他几回,无非是要钱。没钱也行,你养着我。
季兰香烦不胜烦,躲着不见,他爹也能耐,天天的在他家大门口蹲着,也不走。
她老娘吓得不敢出屋,齐老大天天的出门能看见他,也不理他。时间长了人们都知道这人是季兰香的滥赌鬼爹。
那时候张同志还没走,他批评齐老大不赡养老人,齐老大说:“我老人骨头渣子都烂净了,他是我哪门子老人。”
张同志没办法领着季常有去了阴阳家,和阴阳住一个屋,俩人一个疯子,一个癫子凑成一对。
住了一段时间,阴阳和季常有都失踪了,没人知道去哪了,有人说看见他俩往山上去了,最终不了了之了。
季兰香见季常有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卖她的钱她可没都给季常有,只给了五块。
齐老大不肯听季常有说话,要是听了也许就知道了。其实季常有的话有的倒是真的,只是变了味道。
他说齐老大直接把季兰香带走了,这是真的。
季兰香截了齐老大的驮子,她认为齐老大有钱,至少也过的比一般种地的要强,她跟季长有说她要把齐老大带家里来,然后把自个卖给他,钱给季常有,季常有答应了。
然后季兰香真的带来了齐老大,也真的做了那事,季常有也适时的出来捉奸,只是季兰香说齐老大没钱,只给了他五块,说到了齐家后季常有再去要,于是季兰香如愿以偿的跟齐老大走了。
季常有却没能如愿的在齐家要出钱来,面对这齐家哥五哥,他的气势就没了,他没能见到季兰香,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他也没要到钱,灰溜溜的逃出齐家沟。
其实季兰香的担心是多余的,齐老大现在根本不在乎当年到底给季常有几个钱,他一心希望自个能得到清白。
齐桦林执着于自己的清白,季兰香执着于往日。他家的日子已是不同以往,季兰香的老娘经常的有病,家里已见窘态。
季兰香也不得不开始下地干活,她从未干过地里活,年纪又大了,一天下来累的都起不来。
齐桦林每天早晨挑着粪桶在村里穿梭,他尽量的避开人群,尽管他不在意,可是这东西确实是太臭了。
他依然腰板挺直,走路带风,好像他挑的不是臭不可闻的大粪,而是他一贯收来的山货。
季兰香的老娘病了,看在齐老大的面子,倒是有人看了一回,老太太自齐老大被抓就吓着了,后来又被批斗,然后季常有又来找她们娘们,几下加到一块,就病了,虽然齐老大不吝给看病,可毕竟年事已高,病了一个多月就死了。
季兰香找人打了一副棺材,草草的埋了。
秀英常说齐家男人性子耿直,要不也不会被下放,齐老四天天的在地里劳动,对此毫无怨言,他并不是不留恋城市,他只是觉得农村最适合自己,对他来说以前的种种只是过程,他的结果还是农村。
老五的身体不太好,他的体格跟老三是一样的只是淑惠调理的好,尽管这样,还是经常的小病不断,淑惠对此很忧心。
四丫劝她:“你不能这样,要是你也病了,家里谁支撑?你好好的就是他的福气。”
柳玉莲最近也是很忧心,敏禄和敏贵都要当兵,她舍不得敏禄去,可是看看家里这么多的孩子,敏富也紧该说媳妇了,房子还没有。人都相看还几个了,就是没房子,姑娘说咋的也得有住的地方吧。
四丫说:“要不就住我那间厢房,以后你们再慢慢盖。”柳玉莲觉得行,敏富倒是没说啥。她忙着给儿子打听会过日子的姑娘,敏富自个慢慢的打家具,他的木匠活学的也有七八成了,自个用不成问题。
敏禄和敏贵都走了,敏贵的年纪大了点,领兵的看他长得壮实,也就答应了,哥俩装着绿军装带着大红花一起离开了家。
敏瑜他们在街里还跑去火车站看来着,只是没看到,都很沮丧。敏瑜说:“去了也好,总归能吃饱饭,穿的比家里也好。”
敏禄去当兵的那年夏天,敏瑜考上了一所军医大学,受玉霖的影响,他也喜欢医生这个职业,还有玉霖常说的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医生总是不可或缺的,谁都敢得罪就是不敢得罪大夫,说不定啥时候就下药药死你,前一句玉霖说的一本正经,后头的就是看着敏瑜开玩笑说的。
高考结束,敏瑜回到了齐家沟。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政审。对此敏瑜很忐忑,他的成分是地主,就是大队可以出具证明他没有过激的言行,可是省里和学校的复审,他也是没底的。
惴惴不安的等待,让敏瑜瘦了下去,不住的暗暗祈祷。四丫也每天的求着老天爷的保佑,也许老天爷真的听到了这可怜的女人的哀求,敏瑜的政审过了,敏璋的也一起通过。
翟远的出身本身就是贫农,大队并没有人难为这三个孩子,毕竟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三个孩子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政审,拿到了期待已久的通知书。
敏瑜的选择就是敏璋的选择,敏璋就喜欢跟在敏瑜的身边。翟远去了省会,敏瑜和敏璋则进了京城。
翟远一直都是崇尚武力,他选了军事院校,也如愿的走了。
三个人一起考了出去,让齐家沟地震了。
四丫知道儿子考上大学了,在老三坟前大哭了一场,还要放一挂小鞭,敏瑜没让,最后还是在上学走的那天,二憨放了一挂。
敏瑜回到家,就想着攒学费,他的学费还是问题,他要攒齐以后的费用。整个假期他都在刨药,带着敏璋和翟远跑遍了齐家沟附近的山,他们的付出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每个人都有百十元的分帐。
四丫把家里的布票都拿了出来,给敏瑜置办了两套全新的中山装,做了四双千层地的布鞋。
敏荃把自个的装新被褥给了他一套,又多添了个褥子。
老四给他一个行李包,拍着他的肩膀直说好,秀英塞给他二十块钱,不容他拒绝。
齐老大洗的干干净净的过来,给他拿来二十块钱,季兰香有现大洋,可是花不了,也没地方去换,他没给他。
齐老大说:“家里就这些钱,你也别说别的,当年我送你们三个上学,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你考上了是老齐家的大事,你大爷现在就这么大的能耐,你们仨一人二十谁都不偏袒,拿着吧,好好学。”
柳玉莲也是一样的二十块,她又拿来两双布鞋,一双里添着十块钱“这是你大哥和你二哥给的,鞋是你俩嫂子做地,你别嫌弃,留着穿。我也没能耐,就这点心意,你是好孩子,别不要二娘的东西。”
敏瑜的两个姑姑也送来了东西和钱,春华秋华都是一套衣裳和二十块钱,四丫看着红了眼睛:“唉,敏瑜上学让你们破费了,这些年都是你们帮衬着才过成今个这样,这些东西我就收着了,等敏瑜出息了让他孝敬大伙儿。”这些恐怕都是家里的存项了,为了敏瑜都拿了出来。
李二媳妇送来了二十块钱,又给了一斗小米,她说:“我都不知道该送点啥,净高兴了,老三地下有知也该保佑敏瑜好好的上完大学,当个大官。”
村里人知道了也纷纷的送来了贺礼,半斗小米的,也有三块五块的给钱的,四丫让敏瑜记上,这些都是人家的心意。将来能帮的都要帮衬。
5
四丫站在村口的松树底下,看着儿子渐渐的远去,她抚摸着身边的松树。
这是那年修路的时候一个和现在的敏瑜一样大的小兵栽的,她还记着他说的话:“我老家是黄山,我家山上有迎客松,我也给你们栽一颗,这个位置正好,站在这可以看到下边的大路,这棵树也长大了。”
小兵早就离开了莲花山,当年修路的人也早就走了,只留下这棵树还站在这里,现在敏瑜也离开了。
敏荷在火车站送走了敏瑜他们,玉霖非要去送他,敏瑜不让,玉霖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请了假去了。
敏瑜坐在宿舍里看敏荷塞给他的手绢包,整整的二百块:“敏瑜低头呆了一会儿扬着手绢对玉霖说:“姐夫,我姐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拿来了吧,这回你回去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玉霖难得的没跟他抬杠:“你在外头不容易,没亲没靠地,多带点钱好。”
敏瑜红了眼圈,紧抿着嘴,没做声。玉霖拍拍他的肩膀:“咋着,是不是看着我要喝西北风你特高兴。”
敏瑜红着眼睛叫了声:“姐夫。”
敏荷省吃俭用的攒钱,都是为了他上学,粮食从家里带,吃菜自个园子种,平时肉都不舍得买,小罴馋的看见肉就两眼放光,一切都是为了他。
玉霖走了,敏瑜觉得心里发闷,摊开一本医书,闭着眼睛默默的背着,这是他心情不好时常用的方法,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偶是很良善地人,要登科就得三人同时地,嘿嘿。


、憨二憨敏荃珠胎再结   犟敏富好事将近

敏瑜走了,村里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农民依然终日劳作在田间,阶级斗争依然如火如荼。
四丫依旧继续自己的生活,敏荷修完产假就走了,小罴送去上小学,他立志要成为舅舅一样的人。
四丫的任务是看着眼前这个到处爬的胖小子,敏荃的儿子。
中国传统的家庭教育模式一直在延续着传帮带,老子传给儿子,老子帮着儿子,然后是老子给儿子带儿子。
除非你是无老可依,如果有尽管靠上去,老人负责解决你的一切后顾之忧,哪怕是你在花钱在某女身上做运动,你老子也会这样说;我儿子在为华夏民族的传承做贡献,这就是中国式父母的溺爱。
二憨的儿子之所以让四丫带是有原因的,十个月的小家伙长的圆润,看不出像谁,只有一双眼睛颇得敏荃的神韵,一眨眼,一努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任你如何强悍的的心都化成了水。
孩子还小,却看得出来谁可以欺负,谁是不会妥协的。敏荃不惯着他,四丫却是拒绝不了这个胖嘟嘟孩子的哀求的眼神,二憨是始终都站在媳妇这边的。孩子就见天的赖在四丫身上。二憨乐的孩子不在身边,抓紧一切时间给小立生造出个未来的弟弟或妹妹。
为这,二憨不知道吃了四丫多少的眼角风,敏荃也挨了好几天的数落。
这样,立生小朋友提前结束了四丫定的为期两年的哺乳期,进入到吃米糊糊的的时代。
四丫掏了小米,轧成面,上锅蒸了,再炒熟,吃的时候少放一点糖,开水冲就行了。立生小朋友很喜欢这个新食物,每次都吃的挺欢实,吃完了就像是长了胡子。
敏菊下街给敏荷看孩子去了,敏荃反映的厉害,十个月大的孩子就扔给了四丫。
四丫天天的看孩子做饭,一天也不得闲,二憨要下地,四丫想起来就数落敏荃几句,嗔着他们待孩子不好,早早的有了二胎。
四丫是个不爱串门的人,这回看孩子倒是有空串门了,她抱着立生去了柳玉莲屋。
柳玉莲正生气,四丫看着奇怪,问站在门口气哼哼的敏富。
敏富二十三了,长得和他爸一样的高壮,浓密的头发剪的寸头,浓眉大眼的看着精神,此时正在生气。
四丫说:“你们娘俩这是咋的了。”
柳玉莲接过四丫怀里的孩子:“唉,你说,这叫个啥事呀,这不是今个找坎下的孟嫂子给老四看了个人,都说好了今天来相看,谁知道那闺女进院听说咱家是地主,扭头就走了。”
四丫说:“咋这样,不是说好了的?”
敏富在旁边瓮声瓮气的说:“走就走了,她在门口还骂人。”
四丫说:“骂啥着?”
敏富气的直喘粗气:“那女的说:我家是贫下中农,现在都在搞阶级斗争,我咋能嫁给个地主崽子。你听听三婶,这样的也要看,白给我都不要。”
“你咋知道她说地呢?”四丫问他
“她跟孟婶子在松树底下说地,我正好从坎下回来,听见她说,孟婶子见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我问他干啥呢,孟婶子就说上咱家来着,我一听就明白了。”
四丫说:“这样的咱们娶进来也过不到一块,没成更好。”
敏富说:“我给她两句,说我齐家也娶不起你这样的媳妇,我家媳妇没有碎嘴子地。”
四丫抿嘴乐:“你这孩子,和她置那气干啥,让人家小看了你。”
敏富说:“小看就小看,我也没指望她能看上我。”
柳玉莲说:“你看咱家这成分,说媳妇都不好说了,唉,真犯愁。”
四丫说:“姻缘还没到呢,到了你挡都挡不住。”
这话还真让她说着了,过了几天,孟嫂子又来了说的还是那姑娘。
孟嫂子说:“那姑娘看见敏富就相中了,也不说成份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柳玉莲奇怪:“她不说我们家成份高?”
孟嫂子说:“不嫌,回去就跟我说了一道,这不又求了我来说媒,说她年轻,说话不知道轻重,让你们别往心里去。”
柳玉莲心理画魂,这样的姑娘要是说家里来能好好过日子吗?“
她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跟孟婶子说:“我家敏富脾气不好,那天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我不知道他啥意思,我得问问他的意思,你看这样,过两天他要上坎下给人家量家具去,那时候让他跟你说说?”
孟嫂子那是阅人无数的了,还不知道这点意思,当下就说:“那行,我等着听信了,你可不能让我白等。”
柳玉莲也不愿意得罪她:“那是,哪能让你白等,我还有俩儿子等着你给说煤呢。”
孟嫂子掩着嘴乐:“不说别的,我给保的煤,没有不过好日子的,你就请好吧嫂子。”
柳玉莲说:“那是,这个就是不成也得等你给保别的姑娘不是?”
孟嫂子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喝足了茶水走了。
四丫知道了这事惊讶的说:“这姑娘倒是想要干啥?我觉着这门亲还是不做的好。”
柳玉莲也是觉着不靠谱:“我也是这样觉着,我让敏富跟他师傅说说,他师傅走家串户的知道的多,看看这家人家啥样。”
不几天的功夫,敏富回来说:“我师傅打听了,说这姑娘是在姥姥门下长大地,家里还有三个弟妹,她是老三,家里孩子多,不够吃。”
柳玉莲说:“这和你孟婶子说的倒是一样,你师傅打听这姑娘的品性了没?”
敏富说:“我师傅说了,这姑娘啥都好,就是半嘲,就是敏菊说我大嫂的话,啥都不缺就是缺根弦,这样的我不要,明个我就去告诉孟婶子。”
第二天敏富就去了坎下,找孟嫂子说了。孟嫂子倒是没说啥,她也不能保证一说一个成。
敏富从孟嫂子家出来,到他要去量家具尺寸那家量了尺寸就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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