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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吹笛到天明-第36章

小说: 吹笛到天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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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冬就开始下棋时不住地瞟京墨,后来连正眼都不看,他谁都不理,只是专注于棋盘,这天底下最大的事就是他的棋盘了。

这天傍晚,他们都在喝茶,大厅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没有人开口讲话,白桂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地板,白丹心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很是自在,京墨无聊地用脚轻轻打着拍子在心里哼着歌,杜仲和夏天冬则显然有些紧张不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杜仲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交替着弹着桌子,轻微的声响隐隐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夏天冬则不断地端起茶杯又放下,却并不曾喝一口。

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地前来续茶又蹑手蹑脚地出去,倒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来人步伐很稳健,脚落下的声音坚定而执着甚至带了几分狠狠的力气,似乎只有这般用力地踏下去,他的路才会平坦。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拖拖拉拉地写,自己也很不爽,想着尽快写,实在对不起大家……




第六十章  藏毒

也不知道莲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白丹心倒戈,爆出猛料:当初白家老爷子送过来的那些东西中,有一样东西里藏着毒。但是白丹心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京墨听完莲姨的话,张口就喊出三个字:“梳妆台。”那个紫檀木的梳妆台!

京墨提心吊胆地看着莲姨和碧玉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里到外几乎都摸过了,没发现哪个地方有机关。碧玉几乎每天都要擦拭这个梳妆台,却也安然无恙。难道有毒的不是梳妆台?难不成白老爷子会害自己的闺女?

三个人极为挫败地站在梳妆台前面面相觑,京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几分不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时光在身上悄悄滑过,也留下了痕迹,至少如今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的京墨与周围的环境很协调,似乎她天生就是生活在这里的。隔着镜面淡淡的灰尘,自己的影像也有几分模糊了。

窗子大开着,淡紫色的窗帘被风卷着像是要飞起来,又像是白芍药舒展开的水袖,一动一静之间,唯有风过去了。京墨看着镜中的人鬓边一缕发丝被风拂到鼻端,丝丝缕缕,痒痒的。

她像是受了蛊惑般慢慢走近它,伸出手来在光洁的镜面上细细地摸起来。镜面光滑而微凉,手指滑过之处,散落些许灰尘,会有淡淡的指痕。似乎是不经意地划过刚刚摸过的地方,指痕居然更重了些。

碧玉递过来一块布,京墨接过来擦,指痕宛然,不曾逝去半分。京墨像是跟谁赌气似的,继续擦,很是擦不去。伸出手去狠劲在镜面上划了一道,那道指痕便横亘在三人面前。

此地有个风俗,但凡梳妆台等女儿家的用具,要是主人还没有开始用,下人在收拾卫生的时候一定要留出个部位来不打扫,将来让主人亲自打扫。碧玉每天都来擦拭这个梳妆台,留下没有动的部位就是镜子。

京墨认认真真的把镜面擦拭干净了,扶着镜子边的的紫檀木镂空雕花笑道:“这下终于干净了。”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镜子居然整个的向前倾倒。

像极了电影中的慢镜头,镜子是缓缓地倾倒的,并没有掉下去,倾到与桌面平行的位置就停止了。镜子的背面就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瞠目结舌的三个女人面前。

不断地有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几个卫戍悄悄抬眼看他们的头儿,娄良才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卫戍们瞪大眼睛望了娄良才半天,见他没什么表示,也只好收回自己的担心和好奇的眼光,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天冬一脚踢开脚下的碎瓷片,伸手一撩衣角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恨恨地说道:“娄副官,我今儿非见少帅不可。”

娄良才抬眼认认真真地看着天冬说:“现在要见少帅的人多着呢,二少先排队吧。”

天冬一愣,怎么也没有料到娄良才会这样子来噎他。他印象中的娄良才一向中规中矩,话从来不多说一句,手脚极为麻利,是个近乎刻板而严苛的人,全然没有半点趣味可言。就方才这句话来看,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的。

他沉吟了片刻,凤眼斜睨,唇边犹然挂着丝笑,放缓了语气说:“是嘛……”后面的字拖长了,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娄良才垂下眼帘,不去看天冬,低低地回答:“是的。”

天冬看不出娄良才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感觉他面对的是一只千年老狐狸,任你有什么招数,使出去就是拳头打在面团上,什么作用也不起。而且天冬隐隐地感到娄良才并不想跟自己说话,只是出于身份的不同,勉强在他跟前站着罢了。

那就继续让他站着!天冬无可奈何地想着。有下人要上来收拾碎掉的瓷片,小丫头年纪不大,扎两个辫子,怯生生地看向娄良才,好一会儿娄良才才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小丫头赶紧上前利索地收拾好又飞快地退下去了,一眼都没看天冬。

真不愧是少帅府里调教出来的丫头,知道该看谁的眼色,知道可以忽略哪些人。一个丫头尚且能这般有分寸,自己还在这里闹腾什么呢?天冬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没什么脾气了。他起身清了清嗓子,“既然少帅如此忙,那我就先回了。恐怕……”

他故意拉长声音,果然就见娄良才看过来,“这几天少帅光忙着跟我下棋,恐怕是积攒了不少事吧?”

娄良才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这么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天冬的眼睛。娄良才低了头,依旧低低地回答:“是。”

天冬盯着娄良才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的确如古井般平静无波,休想搜出半点东西来,他悻悻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一拱手:“告辞。” 

少帅又忙碌起来,书房里灯光彻夜不灭,前几天什么也不干,只是跟夏天冬下棋的情景仿佛是一场幻影,笼罩在众人的心里,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少帅不会那么闲,闲到天天跟夏家二少下棋。

“人走了?”杜仲踱到窗边,问道。

“是。”

“哦?这么痛快?”他回过头来。

娄良才顿了一下,捡重点跟杜仲汇报了一下夏家二少方才的表现,他边说边注意到杜仲嘴角慢慢翘起来,后来干脆舒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转为一声长叹“真是难为他了。”

娄良才没有接话,屋子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娄良才开口:“一切都按照少帅的意思布置好了。接下来……”

“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就等着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莲姨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梳妆台的事她竟然能瞒过白桂心去查了清楚。原来镜子背后的毒不会随便散发或者伤人,只有在一定条件下才会起作用,比如见到水就会挥发出毒性来。所幸,她们都没用湿的东西擦过镜子。

京墨暗暗心惊,哪怕是碧玉一不小心都会中毒,所幸的是什么事也没有。想来白家还真是把自己当盘菜,居然兴师动众地弄出这么一出。怪不得当初白桂心说什么也要把那个梳妆台送过来,还口口声声说紫檀木的正好配这里的家具。

既然都想要自己的命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京墨在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毒之后马上去找杜仲。可是娄良才拦着不让见。

“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少帅。”

“少帅真的在处理急事。”娄良才给驳回来。

“我的事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京墨顶回去,直直地盯着娄良才。娄良才不为所动。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京墨来之前的那股子心劲就像气球被针扎了一样,慢慢地泄了。她找到少帅又怎么样呢?让少帅立即拿人问罪么?眼下的形势估计少帅不能跟南边撕破脸;可是如果不找少帅的话,且不说此事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心里,单单白丹心的安全就没着落。白丹心好心告诉了她们这个秘密,白家人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她的。如果白丹心因此而有什么不测的话,京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几天过去,白桂心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倒是有消息说久未露面的木元松要来了。少帅府里平平静静的,抑或是压抑着的沉闷。少帅似乎是在闭关,任何人都不见,有什么事只是娄良才在传达。无论什么人都见不着少帅,连带着想见高平吾也是难上加难,据说高平吾最近病了,一概不见客。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转凉了,大家注意身体哦。




第六十一章  明了

大家都已经隐隐约约预感到要有什么事情,风雨即将爆发之前,总是沉闷与压抑。当少帅终于肯见人,高平吾也终于回到众人的视线中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但是这三天给少帅府里所有人的感觉是过了三十天甚至更长。

不断有陌生的卫戍进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少帅府是什么地方,每个卫戍都是知根知底的,但是这次却像是换血一般弄来一批新的面孔,谁也猜不透少帅到底是怎么想的。南方虎视眈眈,白家老爷子虽然把女儿押在这里了,难保就一定不会趁人之危,北方要是自己窝里乱了,这天下究竟怎么个分法,谁也说不准。要命的是一场变故不知道要搭上多少无辜的性命!
听说木元松来了,京墨不顾莲姨的阻拦,急急忙忙往前厅跑去。说不清理由的着急,仿佛去晚了就会错过什么。

天冬和木元松并排站在厅前的院子里,打量着一棵白皮松,听到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京墨。

京墨站在十来步远的地方,头仰起来,看了看这棵白皮松的顶部。松树有些年头了,主干有两个大海碗那么粗了,笔直向上,挺拔的身姿展示着岁月的骄傲。

木元松浓眉一挑,冲京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京墨余光瞟到他的动作,也冲着木元松点头微笑了下。

倒是天冬在那里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京墨身上,深邃明亮。

木元松瞧着天冬的样子,状似不经意地对京墨说道:“京墨姑娘来少帅府这么长的日子了,没回督军府看看么?相必督军夫人是极想你的。”

京墨缓缓踱到他们跟前,又越过去,一直走到松树下,一手抚到树干上,才微微一笑:“没回去过,身不由己啊。”

木元松倒背起手,仰头看着松树顶端说道:“京墨姑娘不防回去看看么,天冬整天巴巴地盼着能够护驾呢。督军府离这里也不算远,想回去还不是一天的事么。听说夏夫人可是经常念叨着你。”木元松此刻脸正挡在树影下,幽幽的,但依然掩不住脸部的坚硬线条。

京墨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地说:“这些日子不见,怎么你一见面就催我去督军府?莫非我在这少帅府会耽误你什么事。”

木元松猛地回头看了几眼天冬,身子前倾,脸正好暴露在阳光下,越发显得鼻梁□,“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啊,不错,你在这里的确是碍事,所以我希望你走。”

京墨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嫌我碍事,相信办法很多,你没有必要直接告诉我。”

“我把天冬当兄弟,所以要直接告诉你。请你离开少帅府,不要碍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京墨耳旁说道。

天冬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京墨第一次离木元松这么近,浓眉下的眼睛神采斐然。从他右侧看去,脸部线条竟然如此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心里微微一动,脑中闪过另一个人的脸。

“我走了,还能再回来么?”

“既然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木元松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个帅府有什么好留恋的?难不成,你还没有受够白家女人的气还是说你真的想留在这里?”

“萍姨还好吗?”

木元松一愣,没有料到京墨话题转得这么快,稍微一顿,才点点头:“很好。”

“你什么时候把莲姨接走?”

木元松眯起眼睛打量着京墨:“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要把莲姨接走?”

京墨缓缓蹲下,一手捡起地上凋落的松针,低声道:“那么你就是针对一个人了?”

木元松视线投向了院子上方的天空,洁净悠远。

京墨揪着地上的枯草,心里却一阵酸涩。虽然她并不知道详情,但是这几日听说的传闻也大概能凑成几个故事了,想来木元松也不是狠心的人,否则也不会把萍姨安置好又来管她的死活。
揪了几把草,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双手按住了京墨的手,“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京墨抬眼,正好碰到天冬近乎哀求的眼神。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天冬拉起京墨的手,小心地揩干净上面的土,又抬手拾起落在京墨肩上的松针。“这是男人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他语气有些别扭,似乎不愿意多说。

“少帅?”娄良才的声音。

京墨抬头,正好看见杜仲站在不远处,脸上阴晴莫辨,视线落在京墨与天冬的手上。娄良才连叫了两声“少帅”,他才像突然惊醒般冲木元松点点头,示意木元松跟他进去。

木元松随着杜仲往屋里走,杜仲在转身的刹那似乎不经意地又看了眼京墨,可能隔得有些远,京墨甚至看不到他眼睛藏了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闪过,她就呆呆地任天冬握着手,直到杜仲他们上了台阶,才猛地甩开天冬的手,呼地站了起来。起的太猛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伸手扶住松树,喘了口气,有些懊恼地问:“你干嘛?”

天冬垂下眼,掩住丝丝失望的眼神,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旧有的漫不经心,“不干嘛,帮你掸土啊。怎么,心里不痛快了?”

京墨有些心烦,往前迈了一步就想走开。天冬伸出双臂撑在松树上,正好把京墨环在中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受人之托去接你……”

“别说得那么好听,是你劫持了我。”京墨觉得他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颈间非常别扭。只好立即打断了他的追忆。

天冬丝毫不受影响,看了看皱着眉的京墨,继续往下说:“我的确是受人之托去接你,结果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送你回去的路上,你还想让督军府的人将我乱棍打出来呢,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么可爱。”

京墨身子一震,她没有听到天冬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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