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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吹笛到天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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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卫戍兵无语,却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这样的确不是待客之道。”语气中的嘲讽若有若无,又像是跟人商量事。

白丹心一愣,看到从院子里出来的妇人也是一副下人打扮,没当回事,瞟了她两眼,兀自平息自己的心情。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妇人居然能指挥地动那些门神。这妇人三言两语就让卫戍兵同意把白丹心的东西搬进东院,白丹心刚要指挥下人往里搬,却又被卫戍头目给阻住了。他们自己来干,不让白丹心的人进东院。

于是训练有素的卫戍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挪进去了,白丹心带过来的人倒是都抄手站着看别人干活,乐得自在。在这空挡,跟在那妇人后的碧衣女孩过来扯扯京墨的袖子,示意她进院去。京墨会意,悄悄拉起碧玉就回去了。把热闹留在了外面。

白丹心满意地看着东西顺利进了东院,一招手,颇为豪气地要带着下人进去,没想到卫戍却将一干人等仍旧挡在院外。那个妇人也不再理他们,转身要进去,白丹心忙喊住她,“怎么不让我们进啊?”

“这个院子,不进外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的东西都进去了,为什么人不能进哪?”白丹心气急败坏地问。

那妇人有几分鄙夷地打量了白丹心两眼,淡淡地说道:“东西进来是给给白家面子。”说完扭头就走了。

只留了白丹心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京墨方才溜回来,见桌上已经摆上粥和小菜了,肚子也开始叫唤了。一大清早就被白丹心闹腾到现在,真是累。等莲姨回来,便拉了她和碧玉吃早饭。莲姨也不跟京墨客气,带着碧玉一道坐下开吃。彷佛认识很久了,无需客套一样。京墨也很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想起夏日与萍姨渡过的时光。

吃罢早饭,京墨便同碧玉一起整理从督军府带过来的行李,昨天实在是匆忙又来回地搬家,也没顾得上收拾。细细一翻检,才发现夏夫人给京墨带了好几件秋冬的衣服,都是按照京墨的尺码新做的。京墨捧着那些衣服微微愣神,什么时候做的她都不知道呢,还有一些平日里京墨喜欢的小玩意也都放上了。碧玉对京墨带来的东西很感兴趣,京墨便一样样给她讲那些小玩意的来历,她听得很开心。原来她只是不会说话,耳朵却很好。

一天的时光便在这翻翻捡捡中过去了,其间,京墨问莲姨要不要去拜访一下白桂心,莲姨一口否决,让京墨安心在这个院子呆着。


作者有话要说:西直门那边出现奇观了,路的一边在下雨,另一边阳光灿烂,还有彩虹……




第二十三章  莲姨

于是京墨就在东院里安心的呆着,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安心就安了三四天,没有任何人来叨扰,整个院子里几乎不见别的什么人,衣食起居全归莲姨和碧玉管,别的下人也是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几乎不让京墨察觉。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一地的斑驳,莲姨和碧玉陪着京墨在抄手游廊里闲话。白家姐妹也没有再来,京墨很是好奇,便询问莲姨是怎么回事。莲姨正坐在京墨旁边做针线,闻言头也不抬,略带嘲讽的说:“就凭她也配进这个院门?把东西抬进来不过是给白家面子而已。”

京墨靠在廊柱上,十分惬意,重复了一下莲姨的话:“给白家面子。”

莲姨边小心地往针眼里穿线,边回答她:“白丹心也忒没心眼了,被她那个妹妹一撺掇就跑到东院来闹,唉……”线头有些分叉,莲姨又捻了捻,再小心地对着针眼,还是没穿过。京墨凑过来,接过手中针线帮莲姨穿,对着阳光明亮处,几下就穿进去了。莲姨接着说:“白桂心也无非就是想测测自己在少帅府的份量,这么一来,估计也得安省几天了。”

京墨听莲姨的语气毫不客气,都是直呼其名,脸上满是不解。莲姨看着她的模样,眉眼舒展地说:“你这个孩子,纳闷得要命也不开口问,想知道我为啥这么不恭敬?”

被看穿了心思,京墨的脸红起来,热乎乎的,她竭力想不脸红,但是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见京墨脸红了,莲姨大笑起来,引得碧玉也频频看京墨,京墨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撒娇般地扯住莲姨,连声唤她:“莲姨,快别取笑我了。”

莲姨乐呵呵地拍了拍了京墨,说:“你呀早就好奇了,就是憋着不问,不多说一句话啊,是个好孩子。我抱着小主子长大的,他小时候啊跟你差不多,不大爱说话,可是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机灵着呢。”说完脸上浮现出一副遥想当年的样子。

京墨看莲姨陷入了回忆,没敢打扰,只是慢慢地听莲姨说杜仲小时候的事。原来莲姨是杜仲母亲也就是大帅夫人的贴身丫鬟,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夫人嫁给大帅后,她和另一个从小伺候夫人的丫鬟便一起陪嫁过来了。夫人早早地过世了,莲姨处处疼着少帅,母亲一般地呵护着他长大。少帅外出求学的日子,莲姨都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担心这个孩子在外面过不好,晚上睡觉会不会蹬被子,饭菜不可口怎么办,诸如此类问题,都是莲姨每天必想的事情。及至大帅故去,少帅独自撑起巍巍大厦,莲姨又陪伴着他风风雨雨。

怪不得莲姨说话这么有份量,三句两句就能把卫戍打发了。莲姨很是豪爽,跟京墨说起话来不拐弯抹角的,京墨颇受震撼。在她看来,这些大家庭里的人说起话来都是带着言外之意,总要费些脑筋才能想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莲姨似乎未受这些沾染,说起话来直来直去。

因为难得,所以珍贵。

初秋的夜晚已带了些凉意,熄了灯,便有月光泻进来,洒在窗下不大的地方。还有窗边一枝条的影子也在地上晃,若隐若现的。这静谧的夜中显得三两只蟋蟀的鸣声更加真切,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蟋蟀声中隐隐还夹杂了几声人的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京墨竖起耳朵听了听,只余风吹过树丛时的沙沙声,挟着虫鸣声化成一声悠长的叹息。许是听错了罢,又或者从别的院子里传来的声音,这样想着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顶了双熊猫眼,想想昨晚也没有失眠没有熬夜怎么会这样呢?莲姨问京墨怎么了,她也说不出啥,只好推托做噩梦了。其实呢似乎没做什么梦,若是说凝神听外面的声音岂不是太可笑了。莲姨也不追问,一笑了之。

这是京墨来少帅府的第六天了,来了之后就在东院里窝着不曾出门,很想出去逛逛,看看这边的风景。京墨跟莲姨提出来要出去,莲姨很为难的样子,说是现在不方便出去,没说具体因为什么不方便出去。京墨本就不是为难别人的人,见莲姨面露难色,自然很痛快地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京墨想起离开督军府这些天也没有报个平安,不禁在心底暗骂自己没良心,这几天迷糊着竟把这事给忘了。哪知道莲姨早就都安排好了,京墨到的那天就回过电话去说一切安好云云。京墨想着还是自己亲自去打个电话回去的好,莲姨想了想,便让她上午到前院去打电话,也只有前院有电话。

下午跟着莲姨到了前院大厅才发现气氛有些诡异,白桂心低头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脚边地上躺着茶杯,碎瓷和茶叶混在一起,茶水分成几股在地上慢慢地蔓延。少帅凭窗而立,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看风景的样子,只是他背对着京墨,根本就看不着脸上的表情。大厅没有别的侍从,只有娄良才垂首立在门口,别的侍从都被支得远远的。没有人阻拦莲姨和京墨,她们顺利地进入大厅并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呀,这是怎么了?茶杯都掉地上了怎么也没人收拾啊?”莲姨看到厅内的情景后,只是略微顿了顿,就吩咐开了:“小娄啊,赶紧让人收拾了,这碎片扎着脚可不是好玩的。”娄良才没有叫人,亲自过来收拾了,动作非常迅速,收拾完就把碎片等交给别的人,自己又退到厅门口守着了。

白桂心见莲姨来了,抬起头勉强挤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莲姨客气地打招呼:“白小姐,再上杯茶吧?”

白桂心看见莲姨后面跟着的京墨,眼神闪烁了一下,见后者跟她微笑,也动了动脸部肌肉,但是没有成功地挤出笑容来,她似乎不愿意跟莲姨二人多打交道,匆匆告辞走了。
少帅依旧在看窗外的风景,并没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莲姨开口:“小主子,姑娘要给督军府去个电话,报声平安。”

“唔。”低低地应答声表示知道了,没有转身。

京墨忽然觉得很尴尬,直觉告诉她来得太不是时候,正赶上火气盛的时候来。话说也不是自己惹他生气的,没有必要这么拽吧。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好等着少帅发话。可是少帅根本就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一声“唔”之后就不再出声。

莲姨指指电话机,告诉她号码簿的所在就在旁边站住。京墨有些骑虎南下,巴巴地跑来打电话,人家少帅连理都不肯理,哪怕是礼节性的点个头呢。这会子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电话,京墨很不习惯。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要讲或者有啥私房话要说,京墨只是单纯地不想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讲电话。

她站在电话机子前踌躇了会,盯着电话看了会,然后转过身说:“莲姨,我不想打了。”又冲着少帅的背影说:“谢谢少帅。”说罢就往外走。

莲姨还没搞明白状况,就见京墨已经走出去了。 莲姨快步追上去,与京墨一道回了东院,只是一路上啥也没问,只是沉默地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太阳很大,天气很热,宅着真舒服……




第二十四章  莲姨番外

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无论多久我都忘不了那些大雪花片子,没头没脑地往人身上扑。我和萍儿冻得手脚都僵了,只能呆呆地跪在娘亲的坟前,已经哭不出声来了。

“姐姐,我冷。”萍儿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我勉强爬过去,拍打掉她头上的雪,想抱住她,可是手臂一点都不听使唤,怎么也蜷不起来。手指木木的,也动弹不了。

周围很静,那些大人在这里挖了坑,埋了好几个人,有个白头发的老婆婆要我们姐妹在这里哭,我们就哭了。只是很想念娘亲,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管她的莲儿和萍儿呢,为什么躺进黄土坑里再也不肯出来。

我使劲地转胳膊,搂住了萍儿。远远地看见有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还能听见铃铛的声音和串串笑声。近了才看清楚是辆马车,不知道那个赶车的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车帘一掀,一个美丽的妇人探出半边身子。

我和萍儿瞪大了眼睛,她可真好看!比娘亲服侍的王府格格还要好看。她下来,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过来,蹲下问我们:“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声音柔柔的。

萍儿只是瞪大眼睛看她,我一抽鼻子,说:“我娘亲在这里,有个老婆婆让我们哭。”

我分明看见她那美丽的眉头皱了皱,她又问:“你们爹爹呢?”我们摇摇头,我们不知道什么爹爹。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又搂了搂萍儿,小声说:“妹妹。”

她的眼神变得跟刚下车时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心疼的眼神。
“你们跟着我回去好么?我的女儿和你们差不多大。”

我看向马车,车帘子被挑开道缝,一个粉嫩粉嫩的娃娃正瞪着大眼睛往外看。见我看她,冲着我一笑,雪花钻到她嘴里,她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美妇人家,我和萍儿成了那个粉嫩娃娃的贴身侍女,我们叫她“小姐”。小姐的性情和她母亲一样温和,待我俩极好,我们情同姐妹。萍儿做事慢腾腾的,我就急得跳脚。美妇人常说我们姐俩的性格差异大,我以为是批评说,就低了头搓一角。后来,在小姐出嫁的前一晚,美妇人拉着我和萍儿的手细细叮嘱我们。说我的性子急,又敢想敢干正好可以弥补萍儿慢腾的性子,而萍儿胜在细心周到。将来到了小姐的夫家,我们一左一右要照顾好小姐,我当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夫人这是把小姐交给我们姐妹俩了呀,我们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小姐。

小姐嫁的是一个军官,整天在外面打仗,但是姑爷对小姐很好,小姐只生了一个儿子,姑爷也不生气,天天乐得跟吃了蜜糖似的。自始至终,姑爷也没有纳妾,那时候周围劝姑爷纳妾的人可多了,毕竟多子多福是不变的愿望。可是姑爷的态度很强硬,始终不同意。

我喜欢喊小姐的儿子“小主子”,萍儿喜欢喊他“少爷”。开始他撅着嘴不愿意我喊“小主子”,可是我总是改不过口来,他只好跺跺脚说:“莲姨你爱叫我什么就叫吧。”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时也不过是四五岁,逗笑了一屋子的人。小姐一直说这个孩子有主见,很多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不肯轻易出口。这固然是沉稳,可是小姐担心事儿多了,会压得少爷喘不过气来的。

小姐没来及看着小主子长大就匆匆地撒手人寰,那时小主子还不满十岁。十年之后,姑爷也去了,只留了小主子一个人。我和萍儿只好拼命地对他好,可是小主子的眼眸一点点深下去,眼里渐渐多了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小主子在一片虎狼之群里立足,外人只是看着风光,却不知道内里的苦酸。他身边的高平吾和娄良才都是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他们与我一样,深深地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扛起那么重的担子,还要时时与一群老狐狸争斗。南方的白家老狐狸就是不让人省心,天天眼巴巴地盯着北地的这块肥肉,总想着夹进自己的碗里。要是没有白家,小主子应该比现在开心啊。

自从京墨来了少帅府,小主子就坐卧不安的。听说白桂心把她安排到了西院,气得把茶杯都摔了,小娄跟我说时,我都能想象出他发怒的样子。西院里乌烟瘴气,里面安排了白家的人,怎么能够放心京墨住在那群人之间。当天就搬到了东院,这里是小姐的地方,小姐的在天之灵会帮小主子看顾好京墨的。

可惜京墨这个丫头已经不记得我们了,碧玉欣喜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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