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铁树花-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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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伯鸿气得嘴皮子也管不住一个劲在在发抖,摘下镜片往衣服上擦了擦戴上,显得格外的焦躁不堪,三姨太会心一笑,凑过去在他耳朵边吹了口气,说:“你如果答应帮我堕胎,我就是你的女人,不仅现在可以得到我,以后只要我家老爷不在家,你随叫随到,对你来说,帮我一次不是难事,既拥有我,又不用担心贷款被撤消,何乐而不为?”朱伯鸿浑身颤了颤,领教过这个女人的厉害,不信任地问:“真的?你该不会骗我吧?”三姨太笑着说:“那有先付钱,后取货的骗子啊?再说小女子今后还得仰仗朱老板的照顾,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靠妓女生活吗?”朱伯鸿将信将疑问:“我帮过你忙后,你还会给我?”三姨太点点头说:“以后只要我家老爷不在家,白天你叫我,我就来。”这是三姨太的心里话,郝允雁的出现,注定她不可能成为白府的正房太太,姨太太的地位是没有保证的,一旦郝允雁嫁进白府,鉴于她们现在的敌视关系,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把她赶走,所以她必须留有后路,三姨太是这样想的,朱伯鸿现在七十多,一副老弱病残的模样,他没有其他家人,若能嫁给他,要不了多少年等他死了,所有遗产就全部是她的了。
朱伯鸿在她的魅力攻势下终于决定帮她,一点点小小的冒险可以换来这个美丽的女人,以后就不用花钱去雇佣妓女回家,还不能够保证健康安全。他呆呆的站着在权衡利弊,一绺长须水淋淋的粘着刚才愤怒时飞溅的吐沫,终于下定了决心,发誓道:“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回音,如果骗你,你就去白老板面前污蔑我,我认栽。”
三姨太媚态十足的靠上他干瘪的身躯,朱伯鸿满口溪水的嘴巴合不拢,微微颤抖着发出“嗯嗯“的声音向她凑去,三姨太虽然觉得恶心,到了这份上也无法推辞,一横心朱唇迎上去接住,两人丑陋不堪的长时间吻在一起。
三洋姨太上得朱伯鸿的床后,第二天果真来电话让去,开车来到一家私人诊所,非常顺利,做完人流后三姨太自个儿叫黄包车回到白府,除了管家没有人知道,这回是第三天,身体还虚弱着,管家吩咐厨房多加些补品煲烫给她送去,说女主人身体有恙,也没有人怀疑往这方面去想,刚才吃完晚饭管家支走女佣扶她回房陪着她,女佣自然觉得老爷不在这样不妥,但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只告诫自己别管那闲事,平时管家在白府是很有威信的,有人怕他,有巴结他,所以当女佣看到老爷回家在找女主人,一想这回管家在她屋里,便故意放大声音通知,白敬斋被背后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喊叫吓一跳,骂道:“嚷什么,要吓死我啊?”
白敬斋往三姨太的房间走去,管家靠在床架上陪三姨太休息,手伸进她的衣服内抚摩着,这一个多月里白敬斋不住家里,每两天上午回来一次取钱马上就离开,所以现在是傍晚时分安全得很,管家说:“女佣让我打发走了,我索性睡上来吧?”三姨太不敢冒险,说:“你疯啦?万一她进来添茶什么的。”管家说:“三天没有和你睡一起心空荡荡的。”三姨太紧皱眉头说:“我身体好难受,下面还隐着血,不行的。”两人正纠缠着,猛然听到女佣一声喊,听是老爷回家,两人魂飞魄散,逃跑已来不及,管家灵机一动,整理衣服退到距离床很远的位置,端起桌上的茶盅恭恭敬敬站着,门是虚掩着的,白敬斋不知里面管家在,大大咧咧推门进去很不满意的嚷道;“你这贱人今天怎么不来迎接老爷?”一见管家在呵斥道:“你怎么在这?”管家喊过老爷解释说:“三姨太生病了,我伺候着。”白敬斋问:“伺候的事有女佣在,轮得到这个大男人吗?”管家辩解道:“刚才我路过,三姨太在房间里喊口渴,女佣不在我就沏了杯茶送去了,老爷您正好就来。”管家滴水不漏,白敬斋平时一向信任他,也没有多怀疑,便说:“什么时候了还乱进女主人房间,以后不许这样,滚。”
白敬斋赶走管家后坐床上问三姨太:“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打电话请大夫?”
三姨太早想过对策,沉着地答道:“是妇女病,还不是你那个宝贝郝小姐弄得,仗着有你背后撑腰拼命折磨我身体里面……”
白敬斋听这事就烦,这两个女人他一个也不愿意放弃,郝允雁是他的最爱,无法抗拒的诱惑,三姨太可以帮他打理白府,是贤内助,其他人还不放心。上次让郝允雁戏弄三姨太是为了平衡之前三姨太折磨她的事,郝允雁坦白自己跟欧阳雅夫有过一夜情,他很生气所以借三姨太的手教训她,可是又不能太伤了她的心,便又成全了郝允雁让她报复三姨太,他的目的是要这两个女人明白,自己掌握着他们的命运,大家点到为止。上次郝允雁向他告状,说被三姨太脱光了衣服拖到院子里学狗爬,也觉得很过分,本该当着郝允雁的面处罚三姨太,可是三姨太也哭诉她的迫害,又不敢说出被家丁轮奸的事,白敬斋后来在忙日本人的事情,没心情听他们控诉就耽搁了。这回又听她说下身被郝允雁伤着了,不耐烦地说:“算了,你们俩都够狠的,她伤了你的身体,你伤了她的自尊心,就持平拉倒吧。有一点我必须再次提醒你,郝小姐以后必然会娶进门,所以你要同她搞好关系。”
白敬斋这话无疑是在警告三姨太,她对此非常失望,同时也庆幸自己接上了朱伯鸿这条线,有了他这个靠山,如果白府混不下去便投奔这老头子去,让他们俩去谈判吧。
白敬斋没吃晚饭很饿,吩咐厨房弄拉酒菜喝起闷酒,想起刚刚逃出宝顺分行地下室心里就发怵,他虽听不懂日语,可看得明白那里的形势,吴涛平时对十几个日本武士吆五喝六全凭有丈夫加藤在,加藤一死,就有人对吴涛不敬起来,而这事一旦被宇喜多井知道大家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们不会让这事泄露出去,他与吴涛必死在他们手里。现在那里的情况他不了解,也许吴涛已经被他们杀了,白敬斋庆幸这帮武士包括吴涛并不认识白府,只认识位于霞飞路的宝顺洋行,所以他决定暂时在家里躲避几日。
第三部
磨难
第七十五章 上海沦陷
民国二十六年,即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七天前的一个拂晓,日军利用大雾和大潮的恶劣气候,在杭州湾成功登陆,对淞沪实施迂回包围,守卫沿海的部队因为部分兵力已抽调支援市区作战,防线空虚终被日军攻破,蒋介石被迫于11月8日下令全线撤退,日军于11月12日占领除租界地区外的上海全境,一时间,上海各地风声鹤唳处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英美法租界为了不与日本产生摩擦,相继在各自的租界内禁止游行等抗日活动只能转入地下。
沈默然伤愈后回到原来的联络站,同泰里的房子已经不适合继续租用退了房,组织上考虑到他的身体还需要长时期的调养,准备将他调回后方工作,他的母亲沈家阿婆在得知儿媳妇被日本人杀害,孙子也没了后一病不起,几日后便离开了人世,沈默然悲痛欲绝,发誓要为母亲和妻子报仇,申请留在上海加入了锄奸队,后改名为“野鹰队”,由他专门负责进行对敌暗杀活动。
日军占领上海后,宇喜多井首先带着军队赶到吴淞区的宝顺分行,门是开着的,搜索到地下室,发现里面钱箱一片狼藉,被撬开了好几个,法币明显少了很多,四周的环境乌烟瘴气,有吃剩的发了酵的菜,有打碎的酒瓶子,不用猜一定是自己派去的几十名武士所干。他们在地上发现了几块当初莫依萍下身大出血的斑迹,马上令士兵全部房间进行搜查一遍,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有两个士兵抬着一具包裹帆布的尸体上来,立刻散发出浓密的恶臭味,打开一看是具赤条条的孕妇尸体,皮肤微微有些发黑但面貌清晰,宇喜多井当即认出是他的得意情报员沈默然的太太,心中顿然吃惊,当初他派十几名日本武士看守这里的任务是保护宝顺分行地下室内的钱,这些钱虽然是白敬斋的,但根据他们之间的股份合同,一半实际上属于日方的,在在三个月的两国交战期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个谜,从加藤、英子和十几名帝国武士失踪的现象看,可能是被中国军队逮捕了,但这里的法币只缺少了很少一部分,如果中国军队来过,撤离时应该全部运走才合理,这是宇喜多井疑惑不解的地方。
下午,宇喜多井带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中国翻译,打扮成商人来到同泰里沈默然的家了解情况。大楼底层周太太正坐在小凳子上拣菜,她与老伴已经彻底退休闲在家里,看见三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进来往楼上直冲,觉得似曾相识,随口问:“先生,你们找谁?”翻译抢先回答道:“我们找住在二楼的沈默然先生。”周太太听罢“啊”的一声,露出惊慌的神情站起身,宇喜多井向翻译递了个眼色,翻译问:“怎么回事,他人在吗?”见周太太有些犹豫,解释道,“哦,我们是他以前的朋友,初到上海来找他。”周太太见宇喜多井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对方说是沈默然的朋友,也就信以为真,望望四周神秘兮兮地说:“他人早就搬走了,上个月还被日本特务用枪打中腹部,救进医院里去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不过听说前段时间他来过这退房,我不在,我家老头子在,他知道,我不知道。”翻译问:“他是在这被日本特务枪打伤的吗?”周太太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不过我和老伴都没见着,听说的。”这时周教授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自关洁退房离开这后他闷闷不乐,听老伴在外面跟人说话,总觉得是关洁回来了要出来看看,这时他激动的出来一眼就认出宇喜多井,心惊肉跳的从老伴后面拉拉她棉衣不让说话,宇喜多井也觉得见过这老头,微笑着朝他礼貌的点点头,周教授知道他是日本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日侨,当初沈默然是在为他做事,整天鬼鬼祟祟的关在房间里,后来被日本人所伤一定是跟政治有关,忙怯生生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里是租界,宇喜多井不敢乱来,对其他两人一指二楼,三人一块上楼梯,周太太知道他们的用意想去原来沈默然的家看看,急了,因为这房间空置后,正巧他们的儿子带着女朋友来上海,说长期住下不走了,因为儿子带着女朋友,在家住十几平米老头子在不方便,就租下了沈默然空下的两间中朝南的那间,本来是让儿子女朋友一个人住楼上,儿子在父母床边搭个铺,后来儿子老是晚上偷着上去睡,说女朋友怕孤单,老两口晚年得子非常宠爱也没办法,小孩子男女之事他们也管不了,也就随他们去了。这时,周太太跟上焦急地说:“沈先生真的搬走了,这里现在我儿子在住。”宇喜多井没有理睬她,直接让翻译敲门,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小伙子的脑袋,他就是周教授周太太的儿子周晓天,今年十八岁,北平大学毕业生,是那所学校学生会主席,长期从事抗日救亡工作,上海沦陷后,带着已是女朋友的同学张恩华来上海参加上海各学校内部的抗日救亡工作,他问宇喜多井他们:“你们找谁?”周太太快步跟上来说:“天天别怕,他们是来找你这以前的房客的,我说搬走了他们不信。”宇喜多井很不客气的将门一拉推开周晓天三人闯了进去,周晓天不知道他们是日本人,态度激烈地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私闯民宅,你们是谁?”这时周教授也冲了上来,慌忙抱住儿子捂他的嘴巴不让他多说,怕得罪日本人,周晓天挣脱他跑到床边保护正生病躺着的女朋友张恩华。宇喜多井来过这好几次,熟悉沈默然家的摆式,一看也确实大变了样,见床上蒙头睡着个人,警惕的过去一撩棉被,露出穿了内衣的一个女孩子,瞪大着惺忪的眼睛。张恩华生得漂亮,胖乎乎的,卷在被窝里就像一个大肉团,宇喜多井不由自主的漏出了句夹生中日混合语:“幺西,很标致。”周晓天推开宇喜多井大声道:“住手,真没教养。”宇喜多井并没计较,挥挥手出门走到对门原来沈家阿婆的房间指指,翻译问他们:“这间谁住?”
他们下面闹出声音被刘秋云上卫生间时听见,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宇喜多井戴着礼帽她没认出来,以为是普通中国人,生硬地问:“你们是查户口啊,这边查好查那边?”匆忙走下楼,与宇喜多井面对面时认出是沈默然的日本同事,他遭日本特务暗算事情发现后,刘秋云明白沈默然不是南京就是延安的,与日本人不是一路货,这个时候日本人来找他绝非善事,也不想得罪他们,尴尬地笑笑说:“是您哪,找沈先生吗?他呀,早搬走啦,都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和母亲的房间一个我租给了他们家的儿子。”她指指身边的周教授夫妇,又指向另外一间说,“这间还空着,不信我打开给你们看。”说着回去取了钥匙打开让宇喜多井检查,房间里除了几样沈家阿婆走时留下的大件外没有细软和有价值的物件,宇喜多井翻了翻悻悻的离开了。
至此,宇喜多井已经确认沈默然是个打入他情报机关的间谍,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悔,在接纳他加入本组织的近一年来,不少绝密情报是通过他手发往中国战区各重要单位的,也一定传给了敌方,帝国陆军与海军素有很深的矛盾,一直相互明争暗斗,他属于日本陆军情报部门,如果这事情被海军知道,作为武器攻击陆军,他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必须在事情暴露之前查出缘由,找到替罪羊。
宇喜多井一席人刚走出大楼不久,在弄堂口碰见郝允雁领着女儿回家,宇喜多井跟人说话没有注意,郝允雁认识他,心想,沈默然他们打死一个日本人后想必这是来寻仇的,马上低头逃回楼里。二楼仍围着邻居在议论刚才的事,周晓天年轻气盛在那埋怨父亲,说:“你抱着我干嘛?早知道他们是日本人我就不让这帮强盗进了。”周教授急忙摆手说:“现在日本人占领了上海,这话可别乱说啊。”周太太推开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