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三次的恶人-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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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迄今为止的实例,都是一开始由媒体引发骚动,并趁势煽动警方立案侦办;接着,警方便去调查被指名为嫌疑犯的人,大致就是这样的模式。但就你的情况来说,因为警方事先已经对你进行过调查,所以并不适用这个模式。”
“不。总之,我所害怕的是,媒体会引起猎杀女巫的热潮。他们众口嚣嚣,说我是最有可能的嫌疑犯;这样一来,除非日后找到真正的凶手,我才能得救吧!万一案情陷入胶着的话,那我一辈子就都得遭受旁人用看待杀人犯的冷眼对待了。您认为我受得了吗?”
“你的这种不安,我相当明白。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要对抗媒体压力,除了同样依赖媒体之外别无他法,这是我的想法。浅井先生在先前的那件案子发生时,也曾经上电视发表您的意见对吧!就跟那时候一样,我希望这次您也能够透过电视,向观众陈述我是无罪清白的事实。”
(原来你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啊!)浅井暗自在心里想着。百合子真的不是嫌疑犯吗?就如同传闻所言,她或许是真凶也说不定;这样的人,浅井实在没理由替她辩护。可是,对于要不要这样坦白告诉百合子,他还是有点迟疑不定。
“虽然劳烦你特地跑了这一趟,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自从上次的那件案子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不再上电视了。”
虽然单方面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但在浅井的心里,却也有一股对于百合子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或许,百合子真的不是凶手……于是,浅井又补充说道:“你要不要试一试拜托其他人看看呢?”
“不。我相信浅井先生。除你之外,我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拜托其他人的念头。”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这是有原因的。当井关先生的案子发生时,就只有浅井先生您主张是他杀,并且推理说栉田有可疑之处。”
一听这话,浅井连忙慌张地辩解道:
“我可没有认为栉田先生很可疑哪!我只是列出一般性的动机之后,很碰巧地与栉田先生的状况一致而已。”
“不要紧,您不做解释也没关系;的确,当时我相当生气,但那是因为我被栉田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之故,现在我的想法不同了。”
“你指的是?” 棒槌学堂·出品
深吸了一口气,百合子耸起肩膀,摆出了一副防卫的姿态;从这个姿势,可以看出她的身体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下。接着,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浅井先生的他杀说,恐怕才是正确的吧!现在再回过头去看,我实在无法不产生这样的感觉。”
百合子这句重大的发言,让浅井吓了一大跳。他不禁反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对于栉田这个人,是我看走眼了。他是个身上散漫着浓厚犯罪味道的人。他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事,我根本无从得知。”
她说的那种“味道”,浅井在当时也感受到了。追根究柢,他之所以会做出那种让栉田愤怒的推理,的确也是因为受到见面时的印象所影响。
“总之,在那个时候,浅井先生就已经看穿栉田是个坏人这点了呢!”百合子继续说道。
“没这回事啦!”插进这样一句话之后,浅井沉默了。现在,还是先好好地把百合子的话听完再说吧!
“正因为您相信栉田是坏人,所以您也一定能相信我的清白无辜。我是这么想的,所以还请您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又是一句暧昧不明的话语。面对一脸疑惑的浅井,百合子再度做出了惊人的发言:
“媒体并不知道更深层的事:他们只是靠着流传在台面上的情报,就认为我有计划预谋杀人。可是,我是这么想的:拟定杀人计划的,有没有可能是栉田自己呢?那个人想杀了我,但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结果导致自己被杀了。我认为,这才是案件的真相。”
百合子是栉田的妻子。身为与被害者最亲近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浅井对此,实在无法装作听听就算了。
3
虽然听了百合子的话,但浅井并没有立刻对她许下强而有力的承诺。浅井要求百合子先就这一点加以厘清之后,再继续说出她想说的话。
“这就说来话长了;按照事情的发生顺序,我希望您能从我与栉田结婚的原委开始听起。”百合子如是说道。
百合子之前原本是原宿某家高级服饰店的店员,当她在新宿的PUB里认识了栉田和井关这两人组之后,便开始了三人之间的交往。
虽然波此之间关系的逐渐发展,在旁人眼里看来,或许他们正是处于三角关系之中;不过,如果让百合子自己说的话,因为井关的热情总是带着某些暧昧不明的成分在,所以在争取她的爱情方面,最后还是由栉田获胜。
可是,她之所以接受栉田求婚的理由,主要还是受到他的金钱魅力所诱惑。他在她面前大肆炫耀自己的财力,送她昂贵的首饰当做礼物时也毫不手软。于是,就在井关死亡半年之后,两人正式结婚了。
“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他从别的地方周转来资金,让我也能开一间自己的高级服饰店。长相姑且不论,能够和这么可靠的男人结婚,当时的我可说是开心到了极点。”
但是,后来栉田就渐渐露出了他的本性;首先,是在工作方面的一团混乱。虽然公司打着金融业的招牌,但在营运上却似乎相当艰苦,在失去合伙人井关一年之后,那家公司就倒了。
栉田之前的财力都只是虚有其表而已,这让百合子不禁大失所望。
“在那之后,虽然他又开了新的金融公司,但感觉起来也经营的不是很顺利。那家公司也在大约两年后解散了。这次他又说要开新的公司,并且着手进行设立的准备。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能够赖以为生的工作。”
在那种情况下,要怎么过生活呢?若相信百合子的说法,那就是靠妻子出去工作。因为开店的资金是他拿出来的,所以店里的利益当然也是他的;栉田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基于夫妻之情那倒是无妨。但当我看清了他的欲望之后,就感到厌烦了。结婚的时候,他说店里的一切都交给我,但事实上,他似乎只是想要我做免钱的劳工而已。”
栉田喜好玩乐,晚上也会出门夜游,至于白天则是热衷于运动赌博,因此他的异性关系源源不绝。特别是,最近他常去银座的酒吧,好像还跟那家店的女公关发展出了颇为深厚的感情。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浅井冷不防插嘴问道:
“我有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在外面也有男朋友是吗?”
对于浅井的问话,百合子很明显地出现了反应。她的眼眸不停转动着,彷佛是要避开浅井的视线一般。
“那是,那个……跟我交往的人,也不能说没有啦!”
看来,传闻似乎是真的。浅井又改变了话题问道:
“虽然这也是传言,不过我听说,这案子似乎跟保险金有关?”
“是的,这也是我被怀疑的原因之一。”
“可是,妻子接受丈夫的保险金,这应该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吧?”
“话虽如此,但是,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刚才手足无措的表情消失了,百合子乘势继续说下去:“就在栉田被杀的一个月前,他把保险理赔金调高了三倍。光是听到这一点的话,不论是谁都会觉得相当奇怪吧!”
“这件事是栉田自己开口提起的,并且说服了我,事实真相就是这样。”百合子如此说道。
——我现在的收入都是仰赖你,要是你有了什么意外,那我就很伤脑筋了呢!所以,你要不要买个寿险呢?那时候,栉田突然跟她谈起这个问题。
“我认为这样的说法很合理,所以就一口答应了。在和我谈话的过程中,他一直提高保险额度,最后变成了三千万圆的高价。而且,还有遇到灾害时支付三倍赔偿的条款。”
——你啊,可绝对不是只有这样一点价值的女人而已啊!在栉田这样的怂恿之下,百合子也不知不觉认同了他的看法。
接着,栉田又说:“既然你保了这个金额,那么,为了平衡一下,我也把我之前的保额提高三倍好了!至于保费,我会负起责任支付的!”到最后,他甚至做出了如此断然的表示。
“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就直接答应了。因为栉田托我去处理相关事情,所以我就到一间熟识的保险代理商那边办了手续。没想到,在栉田被杀之后,这件事居然成为了我被怀疑的主因之一。”
因为我也买了保险,所以你也一起把保额提高吧!——栉田在生前好像曾经说过,他是因为受到妻子如此请托,所以才提高了保险额度。事到如今,已经无法证明栉田是否说谎了;现在各界普遍相信,是百合子怀有杀意,并因此为丈夫保了险。
“与大众认知的事实相反,对我说那种话的是栉田。这样一来,心怀杀意的,不就反而是栉田了吗?我第一次想到这点。”
对于百合子这番话,浅井也没办法马上就全盘相信。于是,他又试着提出另一个问题:
“除了保险金之外,还有其他栉田先生对你有所图谋的实例吗?”
百合子一下子为之语塞,停顿了一阵子之后,她以若有所思的表情回答:
“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有,但我也不能轻率确定,他就是有所图谋。”
(那么,就是你多心了……)浅井原本想这样回答她,不过还是把话吞回去了。百合子是为了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想到可以利用浅井的力量,所以才来的;要是浅井随随便便回答的话,说不定会让她变得情绪用事起来。万一她真是凶手的话,搞不好还会更激烈地逼迫浅井呢!
浅井实在不想再和这件麻烦事有更多牵扯了。“是这样子啊……”他敷衍地应和着百合子的话语。
“那个,其实……”
说出这四个字之后,百合子的表情犹豫了起来;然后,彷佛想起要说些什么似地,她继续说出了下面的话:
“有一个和栉田从很久以前就有往来的女性,我实在没办法不去注意到她的存在——那是名叫须永昭子的女人。”
浅井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杉本导播在电话中告诉他密室之谜的时候,曾经提及过这个女人;在那之后,他也曾经在报导案件的周刊杂志文章里看到过她的名字。浅井回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在案发当晚,曾经打电话到高崎旅馆去的那名女性企业家对吧?”
“是的。除了她在那天晚上的行动也很可疑之外,我还想到了其他的事。当然,我都已经对警方说过了,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真去调查。”
要是浅井登上媒体,并说出昭子很可疑的言论的话,他们就会将兴趣转向昭子,并移开原本指向百合子的矛头。或许百合子就是抱持这样的念头,才会说出昭子的名字吧!浅井并没有打算被百合子的想法给牵着鼻子走,不过基于对案情的关心,他还是侧耳聆听着百合子所要说的话。
4
百合子说完须永昭子的可疑之处后就回去了。她对浅井大致说明了自己怀疑的根据:
“迄今为止,栉田曾经好几次利用昭子的资产,做为工作上的资金来源。这次要设立的新公司也是一样,昭子似乎拿出了相当多的钱来支持栉田。为什么昭子会如此毫不吝啬的援助栉田呢?原因目前并不清楚。
他们两人之间,或许存在着男女关系。栉田虽然说,他们在工作上是已经交往十年的亲密伙伴,但是从妻子的立场来看,这样的解释实在不能算是相当明确。
他们两人,是否有着不欲为人所知的隐密关系呢?我认为,他们瞒着我的耳目,秘密进行着某种交流。那个秘密,会不会就是导致栉田死亡的原因呢?”
百合子热切地说着,而浅井则是带着轻松的心情聆听。这根据事实上有点模糊不清;丈夫与其他女子,长久以来在工作上存在着亲密的关系,妻子会想东想西,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让浅井对昭子产生疑惑,并将这意见透过媒体散布出去,这是百合子所期望的。要是那样做的话,那群看热闹的媒体就会从百合子身边离开,而转为关心昭子了吧!百合子应该是这么想的。
站在百合子本人的立场来看,这或许不失为从甚嚣尘上的疑云之中脱身的好方法;但就浅井的立场而言,他无论如何不能轻易随之起舞,毕竟百合子相当明显地,就是要利用他。
“我会考虑看看。” 棒槌学堂·出品
做了不痛不痒的回应之后,浅井便请百合子先回去。
怀疑须永昭子的,并不只有百合子而已,搜查本部也很早就锁定了昭子。当然,他们一部分也是参考了百合子的供述;透过对她的侦讯,他们也掌握住了这两人之的关系。
更何况,昭子是最后一个与遇害的栉田通电话的人。尽管最后见到被害者的人,是当晚进行埋伏任务的高崎署濑川刑警,但指认他生前最后声音的,却是这位昭子小姐。因此,对于她的调查,警方不可能等闲视之。
案发当晚,正确说来是七月十三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昭子打电话到高崎的明水庄旅馆去。这通电话是从昭子自家的客厅打的,有两位目击者;一位是姓志村的银行员,另一位则是姓丸木,是昭子公司的员工。这两人在那时候,正好被昭子叫去她家。
接到昭子电话的,是旅馆的女接线生;这件事也有证人,就是高崎署进行埋伏的刑警,他所指证的时间点也分毫不差。之后,警方也让接线生听昭子的声音,而接线生作证说,的确是同一人没有错。就接线生的工作性质来说,她们所必须具备的特殊能力,就是清楚分辨人的声音,并且将它记忆下来,因此,这证词可说是相当重要。
然后,接线生将这通电话,转接给一〇五号房的栉田,昭子接着便和栉田开始通话。若是只有这些的话,那么昭子也有可能做出伪证,譬如说房间中有栉田以外的人在,但昭子却说自己是在和栉田通话。可是,昭子在通话的途中,还把话筒交给了待在她家客厅的志村和丸木,这两人也都轮流与栉田交谈过。
当然,当时通电话的是跟栉田声调很像的替身,这状况也曾被列入考虑之中,但是,三个人都否定了这个假设,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够模仿到那么像的地步。
警方清查了三人的人际关系;除了昭子之外,其他两人都排除了参与犯案的可能。因此,他们透过打进旅馆的电话,与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