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帝国-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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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那个杂种〃
〃那个杂种的母亲是大王的元妃。你难道忘了,她是帝族后裔。〃他继续挑拨着她的情绪。看她生气的样子,他心中却有畅快之意。
〃帝族早已经灭绝。从乙因大王时代起,就再也没有帝族的消息。他随便从哪里找个女人,就算是帝族血脉;生个杂种儿子,便要做我族的王?你不会也相信这样荒谬的事吧?〃女人傲慢十足地说。
〃她有帝族的信物,你又忘了?〃
女人恼怒至极,生生将嘴唇咬出了血。这辛契实在令人作恼,竟提这些烦心之事。
男人凑上前去,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嘴唇,低声说道:〃那杂种和他母亲多年前就跑掉了,如今身在何处,无人知晓。你何苦自寻烦恼?王迟早要立子庚为嗣子的。〃
女人侧过头去,怒气稍稍退去,〃你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派人寻他母子二人呢虽然没有消息,他却绝不死心。我看,那二人大概早已经死了吧。〃
〃是啊。大概是死了的。不过正如你说的,族里传言甚多。很多人私下议论,说是有人故意谋害元妃和嗣子呢我若是你,就多把心思放在这事上。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多了,就成真的了。〃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女人。
女人脸色煞白,目光冷敛如冰。
〃你大概不知道吧?子俊的女人正在为王侍寝。你不会再相信关于我的谣传了吧。〃辛契舒服地靠在垫子上,为女子递上酒杯。杯中液体殷红如血。
〃子妍在王的寝帐?〃女人不相信地叫道,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你的妹妹,也是王的妹妹,也许她会为王生育下一位继承人。她的血统不逊于你。〃
〃她若能生养,子俊就不会只有一个女儿。〃
〃这可难说得很。就算是她不能生育,但她的女儿已经到了可以生育的年龄。子妗可是族里近年来罕有的美人,她尚未行殷礼,未来大可期待。〃 。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雪原逢生(5)
〃你还知道些什么?〃女人变得不安起来。这些年来,虽然她从不乏枕边人,但大王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她的寝帐,让她心里恼怒不安。
〃你若不管教子庚的行径,你要做王母的愿望很快便要落空。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牧民里传言甚多,恐怕已经到了王的耳边了。〃
〃那不过是年轻人的荒唐事,算不了什么的。〃女人并不在意,〃那些牧民的女儿有什么可稀罕的?〃
〃倒也不是全无意趣。〃男人放肆地看着她。
她慢慢靠向男人,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她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她的呼吸变得轻柔。
〃我不相信。难道我竟不如那些肮脏的女人吗?〃她腻声说着。
〃她们岂能和你相比。〃男人拽下她身上的皮裘,手掌抚摸着她的肌肤。他想起了他抚摸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一个牧民的女儿,还不到十七岁。他看见她一个在河边放牧,清亮的歌喉让人沉醉。他带走了她,当然,没有让人看见。他记得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勃勃生机。她在他的身下,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她的容貌永远不能和眼前的女人相媲美,但她的颤抖的身体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冲动,让他热血沸腾。他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激情,远离族群,一次又一次占有那些青春的*,一次又一次将她们破碎苍白的身体抛弃在荒野之上。
有一天,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他想起了唱歌的牧羊女的哭泣,想起了那个名叫彦朵的女孩。他在荒原上哭了,像一个孩子般哭泣。
是的,他活着,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三个帐篷,无声无息地伫立在昏暗地雪原之上。这里一片死寂,让人莫名地害怕。黄原走了进去。
第一个帐篷里没有人。
第二个帐篷里没有人。
还未走到第三个帐篷,黄原便见帐篷外扑倒两名胡服皮衣的男子。其中一人背部露出一把刀柄,上面镶金饰翠,即使在黄昏中仍然鲜丽夺目。另一人伏在前一人身前,颈项几乎被完全割断,他右手也握着把华丽的短刀。二人身上覆盖着白雪一层,若不走近,很难察觉这里竟有惨剧发生。黄原见状,起了警觉之心。他仍让子鸢和述衍留在马上,自己则把长云剑握在手中,侧身潜入帐中。
帐内一片狼藉。箱奁卧具等物事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一旁一个女子仰面倒在那里,颈部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液在身侧已经变为大片黑色。另一个女子躺在最里面,脖子已经被拧断。两个女子也是衣裘华贵,环佩坠饰一如帐外两个男人的武器,皆是金玉制成。四人身体已经僵硬,看来死去多时了。
匈奴人本是游牧之民,虽然喜欢金银饰物,但这样奢侈的装扮显然不是普通牧民所能享有,大概是些匈奴显贵。穹庐外既无牛羊等牲畜,亦无载人驮物的马匹。若说是塞外匪帮杀人掠货,抢走牛羊俊马,为何不顺手取走这些人身上所佩之物。这些东西岂不是比牲畜更为值钱?这几人死因不明,委实让人难以琢磨。
黄原正思索之时,一股异香突然袭来,让人沉沉欲睡。他一惊之下,急向身后连退三步。眼角余光扫过,察觉身侧竟有一个黑影。他不及多想,转身抽剑,便欲向来者刺去。
〃住手是我。〃来者说道。那人脸色毫无血色,双眼深陷,形容极其枯槁,黄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不正是述衍吗。原来他在马上清醒过来,看见两人死在地上,便担心黄原出事,这才勉力下马,进入帐中。这阵异香片刻便即散了去。子鸢跟着也走了进来。她一见那被拧断脖子的女人,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了述衍身后。 。。 。。
第十章 雪原逢生(6)
述衍和黄原一惊,将那女人翻了过来,二人脸色顿时变了。这死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欲在安塞山杀掉黄原的唐氏。再仔细看那剩下三人,可不正是那晚食人饮血的怪物吗?
黄原和述衍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方高人,竟然能干掉这样几个如鬼魅般的怪物。
三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几人遗体拖了出去。冬季土壤冰冻,无法掩埋尸体。尸体只能远远地扔在雪地之上,等待风雪过后,再行焚烧。
做完这些事,述衍一下坐在地上。他因动作过多,体力消耗甚大,呼吸急促,脸色更加难看。他身体不支,便蜷着身子躺了下来。好在另一顶帐篷中存了许多生火之物,黄原和子鸢立刻在帐内生上火,又将述衍扶到火堆前,让他倚在那里,稍微休息。那火燃了一会儿,帐篷内便有了几分暖意了。子鸢又在另一帐篷内找到些食物,于是用陶罐煮了,一起吃了。三人两日未曾进食,这时热汤食下肚,心里说不出的踏实。述衍闭目躺在那里,呼吸略微地平稳了些。黄原与子鸢见他似乎不像初时那么难过,便也在火旁躺下。他们精疲力竭,但想着那帐外的尸体,却又有些不太踏实,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那子鸢更是担心述衍,夜里不时地起来查看。
巨大的高山连绵巍峨,山中一片开阔谷地,因高山阻挡了风雪,成为牧民们越冬的营地。这片营地与众不同。谷地与山坡上最为舒适的位置被一些华美的白色穹庐占据。在外围,数百顶简朴的帐篷将这些穹庐奉在其中,仿佛众星捧月一般。两个少年趁着大人们忙碌,偷偷溜了出来。
〃子妗,子妗。〃男孩追着前面的女孩儿,叫着,〃你怎么不睬我呢?〃他只当是女孩儿已经生气,急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女孩走在前面,脸上早已经是乐开了花。但故意扮作恼怒的样子,不回身去看那男孩。
〃我便不睬你,你又怎样?谁让你昨日不去那里见我,害我一个人好生无聊。〃女孩娇嗔道。
〃是我娘不让我去的。〃男孩名叫呼罗,他急急地争辩道。呼罗束着牧民常见的小辫,穿着羊皮做成的衣裳,脸膛红彤彤的。他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已经健壮得像个成年男子。
〃哼〃女孩依旧捉弄着他。
〃前天子妍夫人把我娘叫了去,她不让我来见你的。还说……〃他嗫嚅着不敢再说下去了。
子妗听他提起了母亲,便不再吭声了。
〃娘说你是贵人,我配不上你的。〃呼罗的声音更加得小了。
〃胡说〃女孩烦恼地叫道。她回头看着呼罗,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不要理他们,我们去山上玩儿。〃
〃我给你捉了只小兔。〃男孩把怀中毛茸茸的一团东西递了上来。兔子晃了晃它肉乎乎的身体,鼻腔里喷出些热气来。女孩接过小兔子,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山下的营地前,一个男子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对年轻的小恋人。
〃他是谁?〃呼罗讨厌他盯着子妗的那双眼睛。
〃他叫辛契,是阏氏辛妫的弟弟。听说他常去汉人的地方,很得王的信任而且……〃她不说下去,捂着嘴偷偷地笑。
〃你笑什么?〃呼罗问。
〃听说,昨晚他在阏氏子娟的寝帐里呢〃她小声地说。子娟是她母亲子妍的姐姐,在族里声势显赫,她也不敢过于放肆。
〃在就在呗,那有什么好笑。〃呼罗傻傻地说道。
子妗见他呆呆地,推了他一把,说:〃你这个呆子〃更是乐得不行了。
第十章 雪原逢生(7)
二人顺着山坡,离营地越来越远。半山上的帐篷与牲畜几乎看不见了。
〃看那里〃呼罗拉着她蹲了下来,指着山谷深处。几只硕大的飞鸟停在山崖上一块突出的台子上,向四处张望着。它们除了头顶几根肉翅似的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羽毛。
〃那是什么鸟?生得这般奇怪。〃子妗好奇地问。
〃不知道。〃呼罗老实地摇了摇头,又说,〃我爹说,今年比往年寒冷,这些鸟才到这里来筑巢的。〃
〃原来是这样的。〃子妗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她的气息中充满着少女的芬芳,呼罗只觉得心跳加快,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作声。
〃这些飞兽名叫飞龙,并不是平常的鸟。我这样说,子妗姑娘是否满意?〃他们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二人吓得转了过来。辛契嘴角含笑地看着二人,但眼光之中却无半分笑意。
子妗见他眉目不善,拉着呼罗便走。
〃子妗姑娘怎么和一个臭小子跑到这里来欣赏风景。你母亲若是知道,又会如何说呢?〃辛契说道。
〃这些事与你有什么相关的?我母亲知晓与否,又能怎样?〃子吟年少气盛,并不怕他。
辛契向前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女孩。他突然转过头来,面目变得狰狞,对着呼罗吼道:〃滚开〃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子妗的手腕。
〃辛契你要做什么?〃子妗见他眼中神色不对,惊恐之下,高声叫喊。呼罗也已经向辛契扑了过去。但辛契动作更快,一脚将呼罗踢翻。呼罗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辛契拖着挣扎的子妗便向相反的山坡走去。
呼罗最后听到了子吟的尖叫声。但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远,慢慢地消失了。
他失去了知觉。
述衍的状况没有好转。他整夜陷入噩梦的煎熬,天亮时已经昏迷不醒。黄原看着他病情不断恶化,内心焦虑,无以复加。
〃好烫〃子鸢摸了摸述衍的额头,轻声说道,〃黄大哥,述衍大哥这病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黄原听她一说,似乎欲言又止。
子鸢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述衍大哥这病发得怪异,看这症状,倒和我家乡的一种热症相似。我家本在西羌山谷中,西羌湿气蕴结,总有人不时会得些热疾。症状便如述衍大哥的病一般。我们常常服用一些草药,热症便会缓和,不至于伤及身体。只是述衍大哥如何染上这样的疾病。实在让人想不通。〃
黄原听她说出病名,心里燃起一线希望。
〃你可随身带着这药?〃
子鸢点了点头,说道:〃我舅母是远近闻名的医者,她总是为我配了些草药带在身边。只是怕我诊错了病,药却不能对症,反而害了述衍大哥。〃这些天来,她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人。
黄原想,这工夫救人要紧,就算是毒药也要试一试。子鸢一想,确实如此,便从包裹中取了药,用雪水煎了。
二人撬开述衍的嘴,将药液慢慢灌了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述衍脸上便有了些血色,体温降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子鸢见这药灵验,脸上露出喜色。黄原心中也是欢喜。只觉得这荒野之外,原来也有柳暗花明之时。
〃子鸢,你既然家在西羌,为何要和我们前往西域?〃黄原问道,〃难道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子鸢低下了头,将脸转了,看着述衍。
〃就算回去又怎样?他们若是在意我,便不会那般对我。〃她声音中颇有酸楚。
黄原想起述衍说过,这女孩似乎应是陪伴公主细君远嫁乌孙的官家女孩。大概是西羌贵族的女儿,被家人送进了宫中。她说起家事,泪眼婆娑,十分可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雪原逢生(8)
〃等到大哥身体恢复,我们便送你回家。你看可好?〃黄原问道
子鸢摇了摇头,却把头低了下来。
〃我不回家。〃她说。
黄原心想,这倒也是。她本应前往乌孙,如今中途脱逃,已经有罪在身。如果回去,还不知有什么刑罚等着她呢。这样一想,也就不再多问。二人聊了一会儿,述衍便慢慢醒了。
〃述衍大哥,你好些了?〃子鸢低声问道。
述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惊讶之色。原来他本以为自己死期已近,没想到竟然绝处逢生,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子鸢姑娘的药真是神奇,大哥你看起来好了许多。〃黄原赞叹道。
述衍一听,更是惊讶。他自小便知自己的病极为罕见凶险,所用的药方也是一位西域名医精心开具。此时突然听说子鸢也有这病的药方,心里不由得起了疑心。他表面不动声色,笑着让黄原将剩下的药渣拿了来。陶罐里还剩着些汤药,他取了些药渣放在手心,低头闻了闻。草药带着清香,和他平日里所吃的药大为不同。他又小啜了一口,药汤入腹,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畅。子鸢见他对药如此好奇,便将药的来历讲与他听。述衍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帐篷外风雪依旧,帐内三人围在火旁,其乐融融。
呼罗被到山上打猎的两个牧人救回营地。他摔断了腿,头也撞在岩石上,他昏沉沉躺了两天,嘴里一直念叨着子妗。他在家人的担忧中慢慢地康复,但一个新的消息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子妗就要出嫁了。她未来的夫君正是阏氏辛妫的弟弟辛契。婚礼将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举行。
呼罗瘸着腿在子妗的穹庐外徘徊,盼望着找个机会与她说上一两句,问�